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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想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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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想舅舅了?”

唐均素來記仇, 信奉有仇當場報,他不輕不重地對張響山道:“當不起張同志的一聲堂哥。”

完犢子了,他誤會了, 這是唐宛堂哥, 那他之前生的哪門子氣, 運輸二隊說唐宛有對象的那個孫子, 不是自稱唐宛表哥, 娘的, 這都哪到哪。

所幸張響山這些年走南闖北, 別的沒有, 臉皮是練厚了不少, 他兩三步走上前, 自來熟地扶著唐均,笑道:“堂哥和我見外啥,我和唐宛是朋友, 她堂哥就是我堂哥, 衛生所的劉大夫我認識, 他最會治跌打損傷, 我領您去看看。”

別說扶唐均去,就是背著,張響山也能將人給扛起來。

唐均不著痕跡地看了唐宛一眼, 見妹妹微微點頭, 他客氣道:“麻煩張同志扶著我過去了,畢竟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被人按著打還要阿宛來救的人。”

張響山高大的身軀一僵, 主動認錯,“哥, 我錯了,哥要是願意,我以後教哥點拳腳功夫,保管哥能一打三。”

唐均見他幾次三番拿話堵張響山,這人面上不惱不怒,反而主動為先前的話認錯,不含糊過去,也不死犟,他心中對張響山評價不錯,面色依舊不顯,“走吧。”

唐均看病的功夫,張響山出來透氣,唐宛站在他身邊,她長得高挑,利落的短發更是襯得眉眼透著幾分英氣,不說話時冷著一張臉,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氣勢,二人並肩而站,一陣風吹過,沒有帶來半句話語。

唐宛是本身話就少,張響山則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

“抱歉……”

男女聲一道響起,說的內容卻大相徑庭,唐宛沒有出聲,給張響山機會說清楚。

張響山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知道二人間有誤會,還是他誤會了眼前人,他先是道歉,而後和唐宛解釋:“二大隊有個自稱你表哥的,說是你喜歡讀書好,長得又白又好看的,我那天去找你,恰好遇見……”

“遇見我和堂哥抱在一起?所以你暗自落寞,覺得我有喜歡的人?” 唐宛說話直來直去,“張響山,沒人教過你,這種事要問當事人?”

她那走路都能平地摔的堂哥,她不接住,難不成眼睜睜看著他臉朝下摔地上,她不曾想這一幕正好讓張響山看了去,怪不得這人這些天不是出車就是不在,忙得腳不落地。

要不是堂哥那天正巧看見他的身影,從她話裏猜出那可能是張響山,唐宛還以為張響山是真的忙的不見人影,至於張響山口中的表哥,那是個不要臉的爛人罷了,估計是看不得她好,故意來摻和一腳。

張響山覺著他心裏的想法全被剝開,坦露在二人之間,他來不及細想唐宛到底是什麽時候知曉他的心意,但是他想確認她的心。

張響山順著唐宛的話問:“請問唐同志,我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也許他自己都不曾發現他語氣裏的緊張。

“是真的。” 唐宛確實是喜歡讀書好,長得比較好看的人,不過……

合著是真的啊。

張響山嘴裏跟吃了八斤沒熟的青李子似的,酸的要死,他需要找個地方緩緩,腳沒邁出去,卻聽唐宛滿是笑意地問他,“怎麽只問以前,不問現在?”

“現在?”

“現在喜歡你這樣的。”

哦,錯了,他吃的不是酸李子,是蜂巢裏的蜂蜜,甜的要死。

張響山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攥緊,一向能說會道的人面對心上人略顯局促,他認真地問唐宛:“唐宛同志,你願意和我處對象嗎?”

“好啊。” 唐宛爽快答應。

不清楚是什麽時候心動,但是心動了,不是麽?

有對象的張響山好似開屏的孔雀,和唐宛說話都像是捏著嗓子,一會兒‘你餓不餓’,一會兒‘你渴不渴’,他跑前跑後給唐均拿藥,殷勤得唐均都要看不下去,隨手扔給他一瓶治跌打損傷的藥,讓他記得自個兒抹。

要不是他提醒,張響山都忘了臉上挨了一拳,他笑呵呵接下藥,送倆人回家後,張響山原本打算去二隊套那個孫子麻袋,他家阿宛可是說了,那人確實是她表哥,但二人自小不對付,那孫子小時候還想將阿宛扔了,好讓唐家收養他,被發現後還死不承認。

新仇舊恨,張響山打算套他一周麻袋,好好招待他,畢竟是表哥呢,不能失了禮數。

可惜張響山的計劃被迫中斷,他接到孟芫的電話,趁天色還早,騎著半舊的自行車回家和家裏的老人商量去隔壁市的事情。

成功給張響山打通電話的孟芫將家裏的被子都拿出來,打算趁日頭好曬一曬,她拿著阿爺新紮的笤帚掃了掃被子,新笤帚還沒用順手,紮人,孟芫進屋去換之前掃炕用的舊笤帚。

阿爺不在家,他一大早吃過飯便和老許出去買兔子,最近家裏肉票緊,老爺子一聽老許認識偷摸養兔子的人,二話不說,催著老許領他過去買幾只。

湯湯和魚魚則在屋裏寫字。

“舅媽。”

掰著手算5+6等於幾的魚魚手指頭不夠,問舅媽借了一根手指,心滿意足地在等號後面填上他的答案,筆一放,板凳燙屁股似的,燙得他麻溜跳下來,是一刻都不想多坐。

魚魚抱住舅媽的大腿,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舅媽,舅舅啥時候回來啊?”

“不知道啊。”

秦秩走之前沒有說過,孟芫是真的不清楚,再說了,這才第三天,哪有那麽快,她揉了揉魚魚的臉蛋,問他:“想舅舅了?”

她想秦秩了。

“想了。” 魚魚腦袋一歪,疑惑地說:“可是小寶的小叔已經回來了啊。”

他們不是一起走的嘛,那舅舅為啥還不回來呢?

“誰?” 孟芫懷疑她聽錯了。

“小寶的小叔啊。”

“你說這個啊。” 錢嫂子正好過來找孟芫說話,聽到孟芫問她,她依據往年的經驗說:“第一批淘汰的人會先送回來,意味著人‘死’了。”

孟芫當即不盼著秦秩回來了,遲點回來好,畢竟人還‘活著’。

錢嫂子拿起要納的鞋底子,抽空擡頭看了孟芫一眼,越看越覺得她們家夥食是真的好,一家人一個沒落下,都長了肉。

她怕孟芫頭次沒經驗瞎擔心,便和她說:“你別擔心,往年你家秦副團是和大部隊一道兒回來的。”

她家老錢也是,年年樂得牙都呲沒了,比武回來能多吃兩碗飯。

閑著也是閑著,錢嫂子又提起之前問過的事,“部隊小學那,你真不打算去啊。”

“不去。” 孟芫白嫩的小臉浮上淺淺的笑意,她不再瞞著錢嫂子,“不瞞嫂子說,我現在懷孕三個多月了,部隊小學開學都在九月,到時候我肚裏的孩子都六七個月了,哪還有精力給人孩子上課。”

錢嫂子納了一半的鞋底‘啪嗒’掉回籃子,她反應過來孟芫話裏的意思,楞楞擡起頭,旋即笑了起來,“哎呦,你這孩子,早說我就不一次兩次的提了,你們小兩口,嘴是一個比一個嚴。”

不光嘴嚴,還能沈得住氣,錢嫂子聽了不少人背地裏說孟芫身子骨不好,懷不了娃娃,所以才對湯湯魚魚這麽看重,錢嫂子是聽一個罵一個,她心裏為倆人愁,又不好意思問,現在好了,還愁啥啊。

孟芫聽過那些不著邊際的話,正面碰上,她一般當場質問,誰說誰就要敢承擔嘛,她又不怕,問得那些嫂子臉臊得慌,這話便少了些。

“這話我可不認。” 孟芫和錢嫂子熟,說話是怎麽順心怎麽來,“我一張嘴就露餡,嫂子都沒問,我就說了出來。”

錢嫂子細細看了孟芫的眉眼,語氣頗有些期待,“你和小秦都長得好,肚裏的娃娃指不定多好看呢。”

剛說出口的話還沒落地,錢嫂子壓低聲音問孟芫:“湯湯和魚魚知道嗎?”

她問這句話是出於真心,錢嫂子這大半年親眼見孟芫和秦秩對倆孩子有多好,湯湯和魚魚有多喜歡這個舅媽,她不希望她們任何一方受到委屈,所以才問這麽一句。

誰真心誰假意,孟芫分得清,她說起湯湯和魚魚,眉眼下意識的溫柔了些,“知道,湯湯想要妹妹,魚魚想要弟弟,每天趴我跟前念叨,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錢嫂子見狀,心落到了實處,和孟芫說著掏心窩子的話,“不是嫂子事多,嫂子知道你們一家子都是好的,但你一懷孕,禁不住有人跑去和湯湯魚魚說。”

和大人說,大人聽見了還能罵回去,但是防不住有那心壞的,跑到人家娃娃跟前說,小孩子年紀小沒啥主見,最容易被牽著鼻子走,到時候真出了事,誰都不好受。

錢嫂子不知道早有人在湯湯魚魚面前說過什麽‘你舅舅舅媽有娃娃就不要你的話’,她只是以過來人的經驗和孟芫說這些事,希望她心裏有個準備。

“我明白嫂子的好意。” 孟芫說。

錢嫂子了解她的性子,見孟芫真將她的話聽了進去,她以過來人的經驗給孟芫講了不少孕期需要註意的事,有的孟芫聽過,有的沒有,她聽得可認真了。

孟老爺子提著一窩兔子回來,灰的白的兔子擠在籠子裏,湯湯和魚魚見到毛絨絨的小兔子,瞬間被萌得走不動道,湊到一起嘀嘀咕咕。

孟老爺子抱出倆小白兔,湯湯一只,魚魚一只,孟芫眼巴巴看著。

“我呢?” 孟芫雙手朝上要兔子,孟老爺子拍拍她伸出來的手,沒有要給她拿兔子的意思。

魚魚抱著白白胖胖的小兔子,為舅媽要兔子,“太爺爺,舅媽沒有嗎?”

“沒有。” 孟老爺子摸了下魚魚的小腦袋,叮囑他,“拿著兔子離舅媽遠點。”

“為啥?” 魚魚正是好奇的年紀,啥都想知道個為啥。

孟老爺子毫不留情地在湯湯魚魚面前戳穿孟芫要兔子的真實意圖,“你舅媽說兔子最可愛了。”

“湯湯也覺得兔子可愛。”

孟老爺子在孟芫尷尬的神情中繼續道:“你舅媽說兔子可愛,她可愛吃了。”

湯湯魚魚:……

孟老爺子以前覺得小姑娘都喜歡毛茸茸的東西,去山上逮了只灰白相間的兔子給孫女養,等他去外面做活回來,美美吃了頓鐵鍋燉兔子,從那以後,兔子在他家活不過三天。

湯湯抱緊兔子,難以置信地望著舅媽,兔子這麽可愛,為什麽要吃兔子。

感受到三人的目光,孟芫如坐針氈,她的腳尖在地上碾來碾去,忍不住嘀咕,“兔子很香啊。”

這個年代,凡是帶點葷腥的,都很香。

孟芫以前覺得兔子很可愛,阿爺捉的兔子她是想養來著,養了兩天忍不住咽口水了,後來她覺得,香,真香。

不過面對小孩子還是不要說這麽殘忍的話題了,他們想養就養唄,一人一只家裏也有地方養,不過……

“真的想養嗎?” 孟芫問抱著兔子的湯湯和魚魚,他們懷裏的兔子是阿爺特地挑來給倆孩子養的,還專門洗過澡,兔毛松松軟軟,孟芫趁兔子不註意,摸了一把,手感特別好。

好像,確實,有點可愛啊。

湯湯和魚魚抱著兔子不撒手,連鐵蛋喊他們玩,二人都興致缺缺,後來鐵蛋加入賞兔摸兔行列,三顆小腦袋擠到一起,你摸一下我的兔子,我摸一下你的兔子,笑得可開心了。

“兔子的眼睛為啥紅紅的。” 鐵蛋問。

魚魚不知道,他黑亮的眼珠子一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舅媽說要吃兔兔,兔兔嚇著了,眼睛哭紅了。”

正好路過卻被魚魚小朋友詆毀的孟芫:好像也沒說錯啊……

湯湯和魚魚各給兔子起了名字,紅紅和白白,至於靈感來源,兔子毛是白的,眼睛是紅的,很簡單的名字。

孟芫完全分不出紅紅和白白,明明長得一模一樣,湯湯和魚魚卻能認識他們的兔子,孟芫出於好奇問過魚魚,魚魚是這樣說的。

“我喊白白,擡頭的就是白白呀。”

在魚魚‘舅媽你好笨’的眼神中,孟芫敗下陣來,趁倆孩子出去玩,她蹲在兔窩前‘紅紅白白’喊了半天,事實證明,紅紅可以是白白,白白可以是紅紅,他們亂喊,兔子亂擡頭。

她一點都不笨!!很聰明的,好吧!!

聰明的孟芫在養兔子的第一天發現魚魚偷偷將兔子抱到屋裏,在雙方友好的交流(孟芫用零食誘惑)之下,魚魚再沒有把兔子抱進屋。

但孟芫有了新的發現,說實話,誰家自留地被挖了個大坑會看不著啊?!

在孟芫的盤問下,魚魚小朋友成功迎來了他出生以來第一次面壁五分鐘的懲罰,因為他在沒有征求家長同意的情況下,挖了家裏自留地的蘿蔔餵兔子。

孟老爺子出來見魚魚對著墻數磚,他問發生了什麽事,魚魚主動向他解釋,“舅媽說兔子要吃胡蘿蔔,魚魚拔了地裏種的蘿蔔餵兔子。”

孟芫負責補充,“我種的是白蘿蔔。”

白蘿蔔胡蘿蔔不都是蘿蔔嗎?

魚魚不明白了,“兔子不能吃白蘿蔔嗎?”

“能。” 孟芫見魚魚眼前一亮,她慢悠悠地說:“白蘿蔔有辣味,兔子吃了……”

在三人好奇的目光中,孟芫從容地胡說八道:“會變成麻辣兔肉。”

吃吧吃吧,吃了全變成麻辣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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