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排隊買菜
關燈
小
中
大
第050章 排隊買菜
“大姐讓我給你帶句對不起。” 鄭池昨天送鄭梅去火車站, 臨上車前，鄭梅忽然說要給顏香說句對不起。
鄭池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和顏香說一聲。
屋裏氣氛有些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 顏香才開口, 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
“好。” 鄭池只當自個兒是個傳話筒, 不強求顏香去原諒誰。
顏香不想原諒, 一點都不想, 憑什麽鄭梅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她就得屁顛屁顛攆上去原諒她, 她不原諒, 不想理她，不想聊和她有關的事。
她直接岔開話題，“阿芫說明天供銷社會拉白菜過來。”
去年冬天鄭池出任務, 不常在家, 腌了小半缸酸菜都沒吃完, 顏香今年一時拿不準要腌多少菜, “咱們家今年要少腌點嗎？”
“和去年差不多吧。” 鄭池去年出任務，年都沒來得及過，今年怎麽說也該過個安穩年, “我一會兒把缸洗了, 要搬到隔壁嗎？”
搬來搬去也不嫌重，顏香拒絕，“和阿芫說好了, 到時候把白菜端過來腌就成。”
“成。” 鄭池自然沒什麽問題，又問她, “沒說啥時候來？”
“一早來。”
“那我……”
“早上九點。” 顏香笑瞇瞇看向他，“我和阿芫去。”
鄭池八點要到團裏，“鹽買了嗎？”
“買了，早買好了。”
通知的人說是早上九點開始，七點供銷社外面已經排起長隊，孟芫和顏香排在比較前面，一人牽著一個孩子。
魚魚一早跟個小偵察兵似的，聽見舅媽起床的動靜，喊醒姐姐悄咪咪跟了上來。
孟芫本來嫌早上冷，打算偷偷和顏香去，一回頭，倆孩子站在屋門口看她，小嘴一撇，好像在說她說話不算數。
昨天沒敢正面答應的孟芫：……
她靈機一動，先發制人，“舅媽正要喊湯湯魚魚，湯湯魚魚自個兒就起來了啊，咱仨可真有默契。”
湯湯魚魚好哄，一句話就忘了舅媽已經邁出門的腳，真以為舅媽會喊他們。
湯湯聽見了個新詞，不懂就問，“舅媽，默契是啥？”
她只聽過簸箕。
“是湯湯不用說，舅媽就能明白湯湯心裏想啥，這叫默契。” 孟芫輕聲解釋。
“那舅媽知道我今天想吃啥嗎？” 魚魚忍不住想證明他和舅媽有默契。
這孟芫哪知道，魚魚一天啥都想吃，她咋能猜到他今個兒想吃啥，她一低頭，魚魚眼睛又圓又亮，目露期待。
孟芫壓力大啊，她硬著頭皮開口，“魚魚想吃……顏香。”
感謝阿香，她快要頂不住魚魚滿眼的期待了。
魚魚一步步挪到湯湯身邊，小聲和姐姐說：“我不想吃顏姨。”
“你想吃糖？” 湯湯問他。
魚魚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姐姐怎麽知道我想吃糖？”
“因為我們有默契啊。” 湯湯新學了一個詞，還很新奇，想要記住它，所以要多說幾遍，說的多就會記住啦。
至於為啥知道弟弟想吃糖，是他昨天晚上做夢一直糖糖糖，還流口水，湯湯恰好看見了。
“我們好有默契啊。” 魚魚驚呼。
孟芫見魚魚歡快地拉起姐姐的手，揚起笑容又問了她一遍，“舅媽，魚魚想吃什麽呢？”
“魚魚……” 孟芫狀似思考，“想吃糖？”
“舅媽，我們仨好有默契啊。” 舅媽和魚魚也有默契呀，魚魚真開心。
孟芫心虛地笑了笑，她算是……作弊？
誰讓魚魚嗓門大，她正正好聽到了。
魚魚心情很好，來的一路上左一句右一句哼著歌，時不時還蹦兩圈，瞧著可開心了。
等她們身後排起長隊，魚魚便安安靜靜玩舅舅買的小汽車，他和姐姐比誰的小汽車跑得遠，一人一次，可公平了。
魚魚一擡頭，看到遠處走來的人，興奮地大喊，“舅媽，舅舅。”
一瞬間，孟芫清楚的看到排在她前面的人轉頭看向她。
孟芫：……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秦秩推著一輛木頭做的小推車過來，木頭輪子碾過地面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孟芫眼前一亮，語氣不免有些歡快，“哪來的？”
“問人借的。” 秦秩和認識的老鄉租的，租一天一毛錢，明天送回去就好，這裏人多眼雜，他不可能說是租的，只說是借來的。
魚魚繞著小推車轉了兩圈，看一眼小推車，瞧一下手裏的鐵皮小汽車，默默點了點頭，還是他的小汽車好，小推車太大嘍，他玩不了。
魚魚眼中太大的小推車對孟芫來說算不上大，她上手試了試，意外的靈活，一個人推也不費力。
秦秩見孟芫輕松上手，從口袋拿出個飯盒遞給她，四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擠在一個飯盒裏，食堂師傅特地捏的花樣都擠沒了。
“多少先吃點，家裏還有粥。” 粥不好拿，他先放家裏了。
“好。” 孟芫確實有點餓。
孟芫乖巧的模樣惹得秦秩想捏捏她的臉蛋，又顧及在人前影響不好，他指尖摩挲幾下，按耐住突如其來的想法，溫聲道：“那我去上班？”
“好，快去吧。” 孟芫又低聲問了一句，“中午回來吃飯嗎？”
他們家今年人不少，洗洗刷刷腌酸菜估摸都得忙到中午。
“中午回來，我從食堂打菜？” 秦秩提議。
“好。” 孟芫正有此意。
“那我走了？” 秦秩怕她推不動，不放心地叮囑，“要是搬不動，放著我中午回來弄。”
小推車都有了，哪還會推不動啊，心裏這般想，孟芫還是點頭，“行，快去上班吧。”
“好。” 秦秩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秦秩走後，排隊的嫂子們收回豎起的耳朵，目光頗為覆雜地看了孟芫和她旁邊的小推車一眼，心裏和泡了一冬的酸菜一樣酸。
瞧瞧人家男人，又是送小推車又是送飯，還怕人家搬不動，她們呢，出門的時候，家裏那口子呼嚕打得房頂都要掀了。
有人心裏罵了幾句自家那個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男人，心想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得扔，這種想法在聞到前面傳來的肉包子香味時達到頂峰。
服了，想吃肉包子了。
八點半供銷社外面擺了桌子和稱，一邊交錢票，一邊稱白菜。
雖然冬天菜少，孟芫也不敢腌太多白菜，吃不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家有老人小孩，腌菜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她多少有點顧忌。
話雖如此，她也要了大幾十斤白菜，她走時，聽有個嫂子一張口就是一百多斤，也是白菜便宜不要票，要不誰舍得買這麽些。
木推車小，一次拉不完，孟芫讓顏香和倆孩子留下看白菜，顏香怕她一個人推不動，她猶豫時周萍正好過來。
“你和顏香去，我給你倆看著點。” 周萍瞧了孟芫細胳膊細腿一眼，再看顏香，好家夥，也好不到哪去，她幹脆袖子一擼，“顏香看著點菜，我和小孟往回送。”
“不用不用。” 讓周嫂子幫忙看著點都已經是麻煩人家了，哪能她在這兒待在，周嫂子推小推車，顏香哪好意思，“我來推，嫂子幫我看著點。”
周萍知道她面皮薄，將手裏的錢票往她懷裏一塞，“這有啥，我還要麻煩你幫我排隊嘞。”
她最煩排長隊了，一連串的人，得排到啥時候去，還不如來回幾趟拉白菜。
“先說好了，這小推車可得借我用用。” 也是和孟芫熟，要不她都張不開這口。
孟芫沖周萍一笑，“借，人也借給嫂子，保管給嫂子送到家裏去。”
周萍最喜歡孟芫的性子，爽快。
“麻煩阿香替我買六十斤大白菜。”
“大姐。”
一道輕柔的女聲打斷了周萍的話，孟芫循聲看過去，那人一身藍布衣裳，身前垂著倆麻花辮，長得很清秀。
不認識。
孟芫不認識，周萍認識，她翻了個白眼，“你誰？”
周夏好脾氣地笑笑，聲音不大不小，“大姐，娘說讓你有時間回家吃飯。”
“娘？” 周萍哼了聲，絲毫不顧及在人前，“我娘擱我十三那年走了，咋滴，她知道你們娘倆欺負我，上來喊你去下面吃飯？”
現在不讓說這些，周萍也沒敢說的太明顯。
周夏臉一白，瞧著倒有幾分可憐，“大姐，你怎麽能……”
周萍懶得看她裝模作樣，心裏道了聲晦氣，推著放上白菜的小推車跑了。
跑了……
是真跑了！
周萍邊跑邊喊了聲和湯湯魚魚一道兒玩的鐵蛋，“等會兒記得抱白菜。”
“好嘞，娘。” 鐵蛋對抱白菜的事可熟了。
孟芫趕忙追了上去，留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周夏目瞪口呆，她還是第一次見周萍跑的這麽快，平常哪次不損她兩句。
周夏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剛替周萍排上隊的顏香身上，自覺站在她後面，扯出個自認為和氣的笑，“你是我姐的朋友吧。”
“你姐？” 顏香假裝沒看見剛才那一出，“你姐是誰啊？”
周夏深吸一口氣，“我姐是周萍啊。”
“周萍？她娘不是只生了她一個？” 顏香哪知道周萍娘生了幾個，她睜眼說瞎話，沒成想說到了點子上。
周夏一噎，一時分不清周萍是不是給眼前人說了家裏的事，“我是她……”
“讓讓讓讓讓讓~” 鐵蛋擠了過來，仨小孩手牽手，隔開了周夏和顏香。
湯湯轉過身拉住顏姨的手，一臉嚴肅，“姨，你躲我後面。”
她是啥洪水猛獸嗎？咋還要躲起來？
周夏笑容僵在臉上，一時不知該做啥表情。
這還沒完，鐵蛋挺身而出，擋在一眾人前面，小嘴突突突，“你是我娘她爹後娶的媳婦領來的丫頭？是你和你娘說要把我娘賣給山裏人做童養媳？”
娘嘞，她們聽到了啥？
排隊的嫂子們隊也不排了，稱菜的人脖子伸了老長，恨不得放下手裏的稱過去看看咋回事。
“你，你胡說啥？” 周夏被周圍人一看，臉瞬間紅了起來，再也維持不了和和氣氣的模樣。
“不是你說的？你和你娘說早知道還不如把我娘迷暈直接賣了。” 鐵蛋可沒胡說，他當時在大樹後面玩來著，是她們娘倆走過來說話，他才聽見了的。
謔，還有這回事呢？！
有和周萍家住一塊的嫂子見狀，和旁邊人說了說兩家的關系，倒不是她趴人家門上偷聽，這不前不久剛鬧了一通，周萍死活不讓她爹進門，她爹領著媳婦孩子在她家門口罵她不孝，周萍的名聲都沒了，今個一聽，還有這麽一出吶。
怪不得周萍說啥都不願意讓人進門。
“你胡說。” 周夏心虛，說話都沒什麽底氣，她確實和她娘說了來著，她們還跑老遠說，誰想讓個娃娃聽了去，還是周萍的兒子。
魚魚唉聲嘆氣地晃了晃腦袋，他握住鐵蛋的手，一臉認真，“我舅媽說撒謊的不是好孩……大人。”
“咱不和她玩。” 鐵蛋覺得兄弟說的對，他不和說謊的大人說話。
倆小孩身子一轉，屁股對著她，三兩句話將她定為說謊的人，周夏都要氣炸了，她一臉怒氣伸出手，想要扯過鐵蛋和他說道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姐讓我給你帶句對不起。” 鄭池昨天送鄭梅去火車站, 臨上車前，鄭梅忽然說要給顏香說句對不起。
鄭池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和顏香說一聲。
屋裏氣氛有些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 顏香才開口, 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
“好。” 鄭池只當自個兒是個傳話筒, 不強求顏香去原諒誰。
顏香不想原諒, 一點都不想, 憑什麽鄭梅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她就得屁顛屁顛攆上去原諒她, 她不原諒, 不想理她，不想聊和她有關的事。
她直接岔開話題，“阿芫說明天供銷社會拉白菜過來。”
去年冬天鄭池出任務, 不常在家, 腌了小半缸酸菜都沒吃完, 顏香今年一時拿不準要腌多少菜, “咱們家今年要少腌點嗎？”
“和去年差不多吧。” 鄭池去年出任務，年都沒來得及過，今年怎麽說也該過個安穩年, “我一會兒把缸洗了, 要搬到隔壁嗎？”
搬來搬去也不嫌重，顏香拒絕，“和阿芫說好了, 到時候把白菜端過來腌就成。”
“成。” 鄭池自然沒什麽問題，又問她, “沒說啥時候來？”
“一早來。”
“那我……”
“早上九點。” 顏香笑瞇瞇看向他，“我和阿芫去。”
鄭池八點要到團裏，“鹽買了嗎？”
“買了，早買好了。”
通知的人說是早上九點開始，七點供銷社外面已經排起長隊，孟芫和顏香排在比較前面，一人牽著一個孩子。
魚魚一早跟個小偵察兵似的，聽見舅媽起床的動靜，喊醒姐姐悄咪咪跟了上來。
孟芫本來嫌早上冷，打算偷偷和顏香去，一回頭，倆孩子站在屋門口看她，小嘴一撇，好像在說她說話不算數。
昨天沒敢正面答應的孟芫：……
她靈機一動，先發制人，“舅媽正要喊湯湯魚魚，湯湯魚魚自個兒就起來了啊，咱仨可真有默契。”
湯湯魚魚好哄，一句話就忘了舅媽已經邁出門的腳，真以為舅媽會喊他們。
湯湯聽見了個新詞，不懂就問，“舅媽，默契是啥？”
她只聽過簸箕。
“是湯湯不用說，舅媽就能明白湯湯心裏想啥，這叫默契。” 孟芫輕聲解釋。
“那舅媽知道我今天想吃啥嗎？” 魚魚忍不住想證明他和舅媽有默契。
這孟芫哪知道，魚魚一天啥都想吃，她咋能猜到他今個兒想吃啥，她一低頭，魚魚眼睛又圓又亮，目露期待。
孟芫壓力大啊，她硬著頭皮開口，“魚魚想吃……顏香。”
感謝阿香，她快要頂不住魚魚滿眼的期待了。
魚魚一步步挪到湯湯身邊，小聲和姐姐說：“我不想吃顏姨。”
“你想吃糖？” 湯湯問他。
魚魚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姐姐怎麽知道我想吃糖？”
“因為我們有默契啊。” 湯湯新學了一個詞，還很新奇，想要記住它，所以要多說幾遍，說的多就會記住啦。
至於為啥知道弟弟想吃糖，是他昨天晚上做夢一直糖糖糖，還流口水，湯湯恰好看見了。
“我們好有默契啊。” 魚魚驚呼。
孟芫見魚魚歡快地拉起姐姐的手，揚起笑容又問了她一遍，“舅媽，魚魚想吃什麽呢？”
“魚魚……” 孟芫狀似思考，“想吃糖？”
“舅媽，我們仨好有默契啊。” 舅媽和魚魚也有默契呀，魚魚真開心。
孟芫心虛地笑了笑，她算是……作弊？
誰讓魚魚嗓門大，她正正好聽到了。
魚魚心情很好，來的一路上左一句右一句哼著歌，時不時還蹦兩圈，瞧著可開心了。
等她們身後排起長隊，魚魚便安安靜靜玩舅舅買的小汽車，他和姐姐比誰的小汽車跑得遠，一人一次，可公平了。
魚魚一擡頭，看到遠處走來的人，興奮地大喊，“舅媽，舅舅。”
一瞬間，孟芫清楚的看到排在她前面的人轉頭看向她。
孟芫：……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秦秩推著一輛木頭做的小推車過來，木頭輪子碾過地面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孟芫眼前一亮，語氣不免有些歡快，“哪來的？”
“問人借的。” 秦秩和認識的老鄉租的，租一天一毛錢，明天送回去就好，這裏人多眼雜，他不可能說是租的，只說是借來的。
魚魚繞著小推車轉了兩圈，看一眼小推車，瞧一下手裏的鐵皮小汽車，默默點了點頭，還是他的小汽車好，小推車太大嘍，他玩不了。
魚魚眼中太大的小推車對孟芫來說算不上大，她上手試了試，意外的靈活，一個人推也不費力。
秦秩見孟芫輕松上手，從口袋拿出個飯盒遞給她，四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擠在一個飯盒裏，食堂師傅特地捏的花樣都擠沒了。
“多少先吃點，家裏還有粥。” 粥不好拿，他先放家裏了。
“好。” 孟芫確實有點餓。
孟芫乖巧的模樣惹得秦秩想捏捏她的臉蛋，又顧及在人前影響不好，他指尖摩挲幾下，按耐住突如其來的想法，溫聲道：“那我去上班？”
“好，快去吧。” 孟芫又低聲問了一句，“中午回來吃飯嗎？”
他們家今年人不少，洗洗刷刷腌酸菜估摸都得忙到中午。
“中午回來，我從食堂打菜？” 秦秩提議。
“好。” 孟芫正有此意。
“那我走了？” 秦秩怕她推不動，不放心地叮囑，“要是搬不動，放著我中午回來弄。”
小推車都有了，哪還會推不動啊，心裏這般想，孟芫還是點頭，“行，快去上班吧。”
“好。” 秦秩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秦秩走後，排隊的嫂子們收回豎起的耳朵，目光頗為覆雜地看了孟芫和她旁邊的小推車一眼，心裏和泡了一冬的酸菜一樣酸。
瞧瞧人家男人，又是送小推車又是送飯，還怕人家搬不動，她們呢，出門的時候，家裏那口子呼嚕打得房頂都要掀了。
有人心裏罵了幾句自家那個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男人，心想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得扔，這種想法在聞到前面傳來的肉包子香味時達到頂峰。
服了，想吃肉包子了。
八點半供銷社外面擺了桌子和稱，一邊交錢票，一邊稱白菜。
雖然冬天菜少，孟芫也不敢腌太多白菜，吃不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家有老人小孩，腌菜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她多少有點顧忌。
話雖如此，她也要了大幾十斤白菜，她走時，聽有個嫂子一張口就是一百多斤，也是白菜便宜不要票，要不誰舍得買這麽些。
木推車小，一次拉不完，孟芫讓顏香和倆孩子留下看白菜，顏香怕她一個人推不動，她猶豫時周萍正好過來。
“你和顏香去，我給你倆看著點。” 周萍瞧了孟芫細胳膊細腿一眼，再看顏香，好家夥，也好不到哪去，她幹脆袖子一擼，“顏香看著點菜，我和小孟往回送。”
“不用不用。” 讓周嫂子幫忙看著點都已經是麻煩人家了，哪能她在這兒待在，周嫂子推小推車，顏香哪好意思，“我來推，嫂子幫我看著點。”
周萍知道她面皮薄，將手裏的錢票往她懷裏一塞，“這有啥，我還要麻煩你幫我排隊嘞。”
她最煩排長隊了，一連串的人，得排到啥時候去，還不如來回幾趟拉白菜。
“先說好了，這小推車可得借我用用。” 也是和孟芫熟，要不她都張不開這口。
孟芫沖周萍一笑，“借，人也借給嫂子，保管給嫂子送到家裏去。”
周萍最喜歡孟芫的性子，爽快。
“麻煩阿香替我買六十斤大白菜。”
“大姐。”
一道輕柔的女聲打斷了周萍的話，孟芫循聲看過去，那人一身藍布衣裳，身前垂著倆麻花辮，長得很清秀。
不認識。
孟芫不認識，周萍認識，她翻了個白眼，“你誰？”
周夏好脾氣地笑笑，聲音不大不小，“大姐，娘說讓你有時間回家吃飯。”
“娘？” 周萍哼了聲，絲毫不顧及在人前，“我娘擱我十三那年走了，咋滴，她知道你們娘倆欺負我，上來喊你去下面吃飯？”
現在不讓說這些，周萍也沒敢說的太明顯。
周夏臉一白，瞧著倒有幾分可憐，“大姐，你怎麽能……”
周萍懶得看她裝模作樣，心裏道了聲晦氣，推著放上白菜的小推車跑了。
跑了……
是真跑了！
周萍邊跑邊喊了聲和湯湯魚魚一道兒玩的鐵蛋，“等會兒記得抱白菜。”
“好嘞，娘。” 鐵蛋對抱白菜的事可熟了。
孟芫趕忙追了上去，留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周夏目瞪口呆，她還是第一次見周萍跑的這麽快，平常哪次不損她兩句。
周夏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剛替周萍排上隊的顏香身上，自覺站在她後面，扯出個自認為和氣的笑，“你是我姐的朋友吧。”
“你姐？” 顏香假裝沒看見剛才那一出，“你姐是誰啊？”
周夏深吸一口氣，“我姐是周萍啊。”
“周萍？她娘不是只生了她一個？” 顏香哪知道周萍娘生了幾個，她睜眼說瞎話，沒成想說到了點子上。
周夏一噎，一時分不清周萍是不是給眼前人說了家裏的事，“我是她……”
“讓讓讓讓讓讓~” 鐵蛋擠了過來，仨小孩手牽手，隔開了周夏和顏香。
湯湯轉過身拉住顏姨的手，一臉嚴肅，“姨，你躲我後面。”
她是啥洪水猛獸嗎？咋還要躲起來？
周夏笑容僵在臉上，一時不知該做啥表情。
這還沒完，鐵蛋挺身而出，擋在一眾人前面，小嘴突突突，“你是我娘她爹後娶的媳婦領來的丫頭？是你和你娘說要把我娘賣給山裏人做童養媳？”
娘嘞，她們聽到了啥？
排隊的嫂子們隊也不排了，稱菜的人脖子伸了老長，恨不得放下手裏的稱過去看看咋回事。
“你，你胡說啥？” 周夏被周圍人一看，臉瞬間紅了起來，再也維持不了和和氣氣的模樣。
“不是你說的？你和你娘說早知道還不如把我娘迷暈直接賣了。” 鐵蛋可沒胡說，他當時在大樹後面玩來著，是她們娘倆走過來說話，他才聽見了的。
謔，還有這回事呢？！
有和周萍家住一塊的嫂子見狀，和旁邊人說了說兩家的關系，倒不是她趴人家門上偷聽，這不前不久剛鬧了一通，周萍死活不讓她爹進門，她爹領著媳婦孩子在她家門口罵她不孝，周萍的名聲都沒了，今個一聽，還有這麽一出吶。
怪不得周萍說啥都不願意讓人進門。
“你胡說。” 周夏心虛，說話都沒什麽底氣，她確實和她娘說了來著，她們還跑老遠說，誰想讓個娃娃聽了去，還是周萍的兒子。
魚魚唉聲嘆氣地晃了晃腦袋，他握住鐵蛋的手，一臉認真，“我舅媽說撒謊的不是好孩……大人。”
“咱不和她玩。” 鐵蛋覺得兄弟說的對，他不和說謊的大人說話。
倆小孩身子一轉，屁股對著她，三兩句話將她定為說謊的人，周夏都要氣炸了，她一臉怒氣伸出手，想要扯過鐵蛋和他說道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