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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開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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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開大會

“孫向娣昨個被批評了。”

周萍今天休息, 又聽了王家來部隊搶孩子的事,她一聽是和孟芫有關,這不, 得了空和鐵蛋一起過來看看。

“說是私自簽字, 將陌生人領進家屬院。” 換了旁的人, 周萍說一句也過去了, 偏生是孫向娣, 她們之間可是結下梁子的。

“活該。” 顏香氣鼓鼓的接了一句, 她就知道孫向娣不是個好人。

孟芫聽見她的話, 啞然失笑, 遞給她一顆棗, 顏香塞到嘴裏一嚼, 嘗出些不同來,紅棗內裏夾了顆核桃仁,還怪好吃的, 她瞇著眼吃得心滿意足。

“吃瓜子嗎?” 孟芫又問。

顏香不愛磕瓜子, “不吃。”

周萍幾乎天天要去供銷社上班, 沒怎麽和家屬院的人接觸過, 也是來了孟芫家才認識顏香,長得很好看,說話透著幾分孩子氣, 吃東西都和個孩子似的。

又因二人不熟, 她沒有打趣,繼續說起孫向娣來,“你知道她是怎麽簽的字嗎?”

孟芫聽到這兒倒是有幾分好奇。

“關系那一欄, 她簽的婆婆。”

孟芫:……離譜啊。

周萍抓了一把放在手邊的瓜子,“也是站崗的換了人, 又恰好不認識她婆婆,真讓她給蒙混過關了。”

孫向娣簽假信息帶人進部隊的事根本瞞不住,不說旁的人,站崗的小兵算是受她牽連,聽說也挨了批評。

“我家老王說,不僅會通報批評孫向娣,還要寫一千字檢討,明天開大會當眾讀。”

“開大會?” 孟芫還沒聽說這件事。

周萍是出門正好遇到人挨家挨戶的說,“說是要給家屬講一講,免得不小心混進個壞分子。”

“你們這邊還沒通知嗎?” 她問。

“還沒。” 孟芫今個兒一早都在家,沒聽見敲門聲。

“那也是早晚得事,估計都得去聽。”

聽說這次的事連師長都驚動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說要好好整治家屬院這種搞事情見不得別人好的風氣。

周萍正說得起勁,鐵蛋急急從跑進來,“娘,我奶說我姥爺來了,喊你去門口領人。”

周萍臉一沈,她聽見領人心裏都怵得慌,又聽領的是誰,恨不得聾了聽不見,她拍了拍手站起來,神色嚴肅得好似要去打仗。

“我家裏有事,先走了。”

“需要我幫忙嗎?” 孟芫見她面色不善,怕她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應付不過來。

“不用。” 一筆爛賬,哪用別人幫忙,她三兩下便解決了。

孟芫是第二天開大會時才聽說了周萍的事,她和顏香坐在角落,前面的幾個人聊得火熱,孟芫聽了個大概。

說是周萍昨天在家屬院大門口將親爹娘罵了出去,連門都沒讓人進,還說幸好周萍的妹妹是個好的,將一家人接了進去,那幾人言語間都是對周萍的不屑,直至一道身影站在她們面前,她們不得不住嘴。

周萍雙手環在身前,挑眉冷笑,“說啊,怎麽不說了?”

“怎麽?今天一個孫向娣還不夠,你仨也想上去講講?” 她認出這三個人是和她繼妹玩得好的,說起話來更是不怕得罪人,“你們這麽會說話,一千字的檢討難不住吧。”

“我們也沒說什麽。” 其中一人呵呵一笑,試圖打馬虎眼糊弄過去。

“沒說什麽就把嘴閉上。” 她指向臺上還沒坐下的領導,“你們會說,我會告狀。”

看誰沒理。

那幾人悻悻閉上嘴,沒再說話。

周萍看向孟芫和顏香,沒了方才理直氣壯的模樣,反而有幾分猶豫,不知該不該和她們坐一道兒,孟芫順勢挪出個位置,拍拍板凳對她笑,“過來坐。”

仨人背後一涼,沒成想身後坐的是周萍認識的人,聽起來關系還不錯。

周萍楞神,“不怕我?”

“你做壞事了?” 孟芫反問。

“那倒沒有。” 只是習慣和家裏人鬧過後被人疏遠。

周萍坐下,“她們怎麽說我的。”

坐她們前面的人繃緊了身體,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豎起耳朵,生怕身後的人告狀。

“說你罵走了爹娘,說你不近人情,還說你妹妹善良,處處念著家裏人。” 孟芫一字不差說給她聽,聽得周萍一楞一楞的。

“你咋也不騙騙我?” 也太實誠了,不怕她傷心嘛。

“我以為你要收集證據舉報她們。” 孟芫無辜攤手。

“還是你懂我。” 周萍陰惻惻哼了聲,嚇得那幾人慌忙換了位置。

二人默契一笑,周萍從口袋掏出三顆大白兔,一人分了一顆,她咬著嘴裏的糖,“小阿芫真厲害。”

孟芫聳聳肩,“沒辦法,聰明。”

顏香在一側認同地點點頭。

周萍被二人認真的模樣逗笑,“不問問?”

“你想說嗎?”

孟芫沒有追著問別人家事的愛好,顏香更是個關起門過日子的人,二人都不會主動揭別人的傷口。

“一堆糟心事。” 周萍沒有大庭廣眾揭自個兒傷疤的喜好。

她不想說,孟芫也沒有問,直到大會開始,部隊派的人說了幾句話,便讓孫向娣站在臺上讀檢討。

“孫向娣不會寫字。” 周萍壓低聲音和二人說,“聽說是部隊特地派了認字的女兵,教她一個字一個字寫。”

孟芫昨天聽錢嫂子說過,說是孫向娣起初死活都不願意,還說她家那口子回來知道了得打死她,還口口聲聲說部隊想要她去死。

部隊一聽,才不願意接這盆子臟水,直接告訴她,要是不願意寫,直接給她家那口子辦轉業,讓他們兩口子一起回老家,也不用反省。

孫向娣嚇得直哆嗦,檢查寫得那是一個真情實感,讀得也是情真意切,沒有半分不情願,即便是後來看到孟芫,都下意識躲開,生怕腦子一熱再做出什麽錯事來。

大會說了一個多小時,前半小時批評私自領人進家屬院的行為,後半小時苦口婆心勸大家夥過好自家日子,別整日盯著別人家。

大人在裏面開大會,小孩在外面玩,只要不出家屬院,都是安全的。

周萍一出來,鐵蛋便直直沖過來。

“娘。” 鐵蛋拉住他娘的手,“我的糖呢?”

“什麽糖?”

“我攢的大白兔,不是你說先幫我裝著?” 鐵蛋今天穿的衣服沒有口袋,他怕辛辛苦苦攢的糖丟了,所以都給娘拿著。

!!!

怪不得,她就說她口袋裏哪來的糖。

還沒等周萍找到借口,鐵蛋手已經伸進她的口袋,沒有摸到硬硬的糖果,摸到了一張薄薄的東西,他拿出來一看,是大白兔奶糖的糖紙。

鐵蛋握著糖紙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個兒的娘。

證據確鑿,周萍也不知該怎麽糊弄過去。

“哇……你騙我!” 鐵蛋哭得撕心裂肺。

那三顆糖,他存了好久好久,他都和湯湯魚魚說了要給他們帶糖吃,沒了,一個都沒了,他越想越傷心,張嘴還要嚎哭,被周萍一把捂住。

“怎麽了?” 孟芫剛找到湯湯魚魚過來,看見鐵蛋眼淚掛在臉上,一副傷心樣。

“沒事沒事。” 周萍咋好意思說。

“舅媽。” 鐵蛋拉住孟芫的手告狀,“我娘,我娘吃了我攢的糖。”

孟芫:……

“什麽糖?” 她記得她剛才也吃了顆糖來著。

“大白兔奶糖。”

巧了,正是她剛才吃的那顆。

孟芫:心虛。

三個小孩抱成一團,齊齊盯著鐵蛋手裏的糖紙,鐵蛋鼓著小臉抽泣,瞧起來委屈又可憐。

三個大人面面相覷,心底不約而同升起幾分心虛,有一種搶了小孩子糖的罪惡感。

“好了,不哭了。” 周萍摸摸鐵蛋的小臉,“娘出門的時候換了件衣裳,你的糖在家裏的那件衣服裏。”

鐵蛋睜大眼睛,疑惑地問:“真的嗎?”

娘今天早上穿的啥顏色衣服來著,他記不清了,不過娘這樣說,估計是沒有偷吃他的糖。

“是的是的。”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周萍就是吃定他性子迷糊,不記得她換沒換衣裳,“三顆糖是吧?娘都給你存著呢。”

幸好她怕鐵蛋糖吃太多壞了牙,特地藏起來好幾顆,要不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地兒給他找糖去。

“那我們去拿糖吧。” 鐵蛋擡手抹掉臉上的淚水,仰著小臉說。

“這麽著急嗎?” 周萍不解,這小子平日也不是啥急性子。

“我說了要給湯湯魚魚帶糖的。” 他比湯湯魚魚都要大,一直自稱大哥哥,“爹說男子漢不能說話不算數。”

周萍看似無奈,實則眉眼間藏著點點笑意,“你爹說的對,娘和你回去拿糖。”

鐵蛋糾結了一會兒,朝湯湯魚魚招手,“你們先回家,我等會兒去找你們,我們一起玩。”

“好!” 魚魚熱情回應好兄弟。

周萍和幾人打了聲招呼,帶著蹦蹦跳跳的鐵蛋回家。

“這麽開心?” 周萍問他。

“我喜歡去湯湯魚魚家玩。”

“為什麽啊?” 以前湯湯魚魚在錢嫂子家住的時候,也沒見他跑到人家家裏玩。

“湯湯魚魚有什麽好吃的都會和我分,舅媽也不會這樣看我。”

鐵蛋嘴一抿,拉著張小臉,鼻腔還哼了一聲,做出嫌棄的表情。

周萍看得一怔,“誰這樣做過啊?”

“小姨。” 鐵蛋隨口道。

“以後不去她家了。”

“好。” 鐵蛋喜滋滋的同意。

他拿了糖,半分沒耽擱,一路小跑到湯湯魚魚家,湯湯一顆,魚魚一顆,我一顆,三人在小板凳上排排坐,腳丫子不安分地晃來晃去。

“鐵蛋,今天在這兒吃飯。” 孟芫沖外面喊了一聲。

鐵蛋熟練的從凳子上跳下來,沒有立刻答應,“顏姨,我娘不讓我在別人家吃飯。”

“姨和你娘說過了。”

孟芫下午和周萍說過,周萍說什麽都不同意,她只好搬出湯湯魚魚以前在她家吃過飯的事,又說小孩子家家吃不了多少,周萍無奈之下才願意。

周萍以前是看鐵蛋和湯湯魚魚玩得好,又看湯湯魚魚都是乖孩子,才留人在家吃了飯,哪能想還有一天會被請回來。

小孩子對喜歡的大人有一種天然的信賴,他乖乖說了聲好,見湯湯魚魚進了廚房,他也跟進去。

孟芫沒說讓他出去,給他一根小黃瓜讓他去洗,鐵蛋眉開眼笑湊過去和湯湯魚魚蹲在一起,三個孩子圍著一盆水洗手裏的菜,時不時會吵兩句,爭誰洗的幹凈,爭執的結果是大家都洗的很幹凈。

鐵蛋吃到了西紅柿炒雞蛋,白菜炒肉,涼拌黃瓜,西紅柿是魚魚洗的,白菜是湯湯洗的,黃瓜是他洗的,菜是舅媽做的。

鐵蛋覺得最好吃的是涼拌黃瓜,魚魚說不對,最好吃的明明是西紅柿炒雞蛋,湯湯不和他們爭,她悄悄趴在舅媽的耳邊,說她最喜歡白菜炒肉。

王家,

“鐵蛋呢?” 王營長沒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以為鐵蛋沒有回來。

“去湯湯魚魚家了,不回來吃。”

孩子不在家,他們吃得也簡單,紅薯稀飯配鹹菜。

“你沒攔著點?” 這年頭非親非故,哪有去別人家吃飯的道理,這不是添麻煩麽。

“沒攔住。”

“不應該啊。” 鐵蛋不是無理取鬧的孩子,也不會賴在別人家吃飯啊。

“我說沒攔住的是孟芫,湯湯魚魚的舅媽,人家親自來說的,我哪還能拒絕。” 周萍爽朗一笑。

王營長聞言歇了聲,“吃飯吃飯。”

家屬院是統一熄燈,熄燈後屋裏黑漆漆,月色好時勉強看得清楚路。

孟芫半夜口渴,輕手輕腳去廚房喝水,剛出屋門沒幾步,院門口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在寂然無聲的黑夜中尤為明顯。

她後背一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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