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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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
穆聲走出清月廂。
她靜靜地站在院門前, 回頭望著門內的方向，想著裏面住著的人是誰後，微彎了彎眉眼，眸底帶了些溫和笑意。
轉身離開時, 忽而憶起什麽, 穆聲仔細想了想。
她還是決定先去別院找牧檬一趟, 再去尋柳陽歡。
路上穆聲遇到幾個忙碌走過的府中下人, 他們皆很是熱情地同她行禮招呼，瞧見穆聲的兀然出現也不覺奇怪，畢竟都很熟悉她, 也知她留宿柳家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在見證了昨晚那場生辰宴上的“變故”之後，她們看穆聲的眼神便更為親切。
就說自家公子遲遲不願嫁肯定是心中早有人選, 也私下中拿各家小姐女郎比較過, 都覺著穆家這位是最有可能的——
這不, 已經開花就差結果了！
穆聲不知她們心中所想, 她神情柔和，皆一一笑著溫聲回應。
在以往時, 穆聲常常會因為些事宜暫歇柳家，時而一日, 時而幾天不等, 是以去別院這條路她也是走了不少回。
於是沒用多久她便到了地方。
穆聲走進院內時, 裏頭的牧檬正背對著門口，於院中央的石桌旁呆坐著。
她周身的氣質瞧來很是萎靡, 幹巴巴望著墻角方向的眼神，仿佛是立了誓要等待什麽歸來的枯石。
穆聲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瞬, 她走過去，站在後方喊：
“牧檬……？”
“東家 ？！”
聞聲, 牧檬身子一怔，瞬間收回了緊繃的視線。
她倏地站起身來，目光很快地搜索著院內各處，最終轉過身定格在穆聲身上。
牧檬大跨步越過身前的石桌，幾步便沖到穆聲身前，她神情緊張地將穆聲上下仔細瞧了瞧，最後還是不確定地問了一聲：
“東家，你……沒什麽事吧？”
牧檬心中有愧，難受又憋悶。
怎麽能東家說放自己她去熱鬧，她就真的不跟在東家身旁呢，出了這麽大的事，她該罰。
穆聲被她看得失笑道：“沒事。”
兩人坐下後，牧檬望著自家東家，用力深呼了幾次氣，都沒能把嘴裏的話說出來。
穆聲瞧著她的模樣，暖笑了聲：“你幾時變得這般不敢說話了？”
牧檬僵了僵，擡手輕咳一聲道：
“東家，我都聽柳家的人說了，當時宴會上的事……”
因為是在柳家內，牧檬平時端著的警惕心卸下了一半。
於是她離開東家後便去了宴會後方，準備同幾個認識的柳家侍衛一同入她們下人能坐的席，後又被楚遙拉去幫他做事，一直到最後都沒能知曉前方宴會發生了什麽。
還是一早起來時發現東家房間裏壓根沒人，又聽外邊的人都談論起了昨夜生辰宴上的事，她這才逐漸反應過來。
可四處都尋不到人，如若這不是柳府內，知曉穆聲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加上又楚遙過來有同她簡單解釋一番，否則牧檬是絕不可能安靜地待著等的。
穆聲知曉牧檬想問什麽，她面色溫和，但認真地點頭道：
“是真的。”
……聽自己東家也這麽說了，牧檬一時楞了楞神。
過後她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家東家等了這麽久，是終於等到開口了！
牧檬頓時也有些替東家喜悅。
不過想賀喜的話還未言出，牧檬鼻尖微動，她嗅到了穆聲身上的淡淡酒味。
牧檬心臟抖了一下，吞吞吐吐險些咬了舌頭：“東……東家，你沾酒了？”
楚遙同自己說的話裏頭，只提了東家因為在柳家主房內解釋事宜，可沒有說過東家沾酒這回事啊，牧檬有些慌，畢竟東家的酒量實在太差。
聞言，穆聲微僵，緩緩點頭，但不欲多說其他：
“……嗯，喝下了點，但還好。”
隨後沒給機會等牧檬繼續想明白，穆聲便站起身，她吩咐道：
“好了，牧檬你去準備下車馬，等我再回來時，我們便回府罷。”
她想，得早些回去和阿爹商量著，該什麽日子納彩提親才最好。
聽此言，牧檬楞楞應聲。
於牧檬來說，東家都說好了那便是沒事了，她只得點了點頭：
“哎。”
只是朝外走了幾步牧檬腳步放緩，自從東家吃醉過一次酒後，便對酒的味道極其敏感，是絕不喜歡喝酒的，怎會再沾酒呢。
想了一會兒，牧檬未能想通。
她撓了撓頭，還是聽吩咐地下去準備了。
……
柳陽歡所在的主院內，穆聲在亭子中坐著等了一會兒。
聽過來時的府中下人說，今日她們的家主既沒起早，也遲遲未出門，不知在房中做些什麽，後來又在府中的練武場裏練了快整整兩個時辰的劍，一直未出。
穆聲略一思索，便意識到瞧來待會兒也許有些難辦，見一個小廝替自己去叫人後，她想了想，還是打算先在此處等等。
畢竟柳陽歡練武時，是最不喜被人叨擾的。
亭子前是一口小池潭，潭水清澈見底。
穆聲坐在亭內，還能清晰地看到幾條鯉魚在潭水中游來游去，時而探出頭來跳出水面，濺起晶瑩的水花後又進入水中，倒是自在。
“啪——啪——”
原本瞧著水中的寧和靜好，驀地兩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穆聲循聲望去，見是一條鯉魚不甚摔在了岸邊。
聲音便是它的尾尖不停在拍打著地面所發出，鯉魚正不放棄地試圖回到水中去。
楞了片刻，穆聲離開亭子走至潭水旁。
她彎下身力道放輕地撈起鯉魚，將其放回了小池潭。
鯉魚進水時，因為尾尖拍動未停的動作，將水面濺起了水花。
有幾滴濺在了穆聲的臉上，帶著些許的淡淡涼意。
穆聲擡手擦去，便恍惚見潭水中的那鯉魚似乎在瞧她，她笑了笑並未在意。
隨後鯉魚轉了一圈兒，於水面卷起一個漩渦，接著消失不見。
“阿聲……？”
柳陽歡擡袖擦了擦額角因為之前練劍留下的汗水，見到蹲在小池潭邊的穆聲，上前詫異問道。
穆聲回頭，見到是柳陽歡，便自然起身，伸手輕輕拍了拍衣擺處沾上的灰塵，溫聲回：“你練完劍了？”
柳陽歡自小習武善武，也熱愛武。
雖然做商，但每隔過一小段日子閑下來了，她便總會去練武場練練，若是偶爾遇到些麻煩事，心中情緒起伏大時，也會去一趟。
“練……完了，阿聲你來我書房罷。”
柳陽歡朝穆聲點頭，方才小廝來叫她時，她便知道是穆聲，遂猶豫再猶豫，還是放下了劍。
穆聲怔了一怔，有些沒料到：“好。”
她以為以柳陽歡直率的性子，會在此處直接問她的。
況且……穆聲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瞧錯了。
方才柳陽歡說“練完了”時的眼神，似乎有些微微退閃。
頓了頓，穆聲想，該是她看錯了。
……
路上，柳陽歡走在前方，穆聲跟在後側。
兩人瞧著似乎都各自心中懷著事情，一時間竟是有些太過安靜。
穆聲望了眼前方柳陽歡的背影，默了默，還是決定在去書房前開口坦白：
“……我昨晚說的和清執的婚事，其實……”
卻不知聞此言，走在前方的柳陽歡身軀一震，兩耳“嗡嗡”一片。
仿佛突然被打開了什麽，柳陽歡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突然凝固。
婚事……
一段被柳陽歡冷靜了一整夜，又練了一上午劍強行壓下的、不敢去想的記憶，開始在柳陽歡的腦中回放。
昨晚的生辰宴結束時，柳陽歡作為主人家，自然是要去門前送客的。
雖然心中還有許多事要問穆聲，但當時如此晚，柳陽歡想了想覺著可以讓穆聲留在柳府內，之後再慢慢問便是，還是應該以眼前事為重，所以便t去送了客。
一開始柳陽歡本是以為，她將這些客人送罷，便算結束了。
但卻讓她怎麽也沒想到的是——
隋餘居然會在離開時，借著酒勁兒……向她、向她表白心意。
當時的隋餘雙頰泛著紅霞，眉眼之間皆帶著酒暈，整個人搖搖晃晃的有些不省事。
柳陽歡不放心，便親自將人送上的回將軍府的馬車，卻不想被對方拉著衣袖不放手。
接著隋餘迷飄忽著眼，不僅道出他喜歡自己，還、還問她何時準備去娶他！
怎可能呢……
不會可能啊……
隋餘怎會對自己抱有的是那種男女心思呢，柳陽歡心中亂極了。
於是她慌忙拉開了隋餘的手，囑咐車夫和小廝吖月一定要好好地將隋餘送回將軍府後，逃也似地進了家門。
柳陽歡沒能想通，一直以來她皆是忙於府中事，難沾情愛，對這一方面基本一竅不通。
也向來是將隋餘當做弟弟來看待，放在同自家清執一般的位置上的。
她從未考量過，二人之間的關系可以還有變化……
後方的穆聲話到一半，臉色微變：
“停下……”
“什麽？”柳陽歡呆了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阿聲你說——”
見她還繼續走著，穆聲動作迅速，匆匆上前，急忙伸手拉回了即將狠狠撞上柱子的柳陽歡。
“呼……是說等等，你別再往前走了。”
穆聲剛才要是稍稍慢了一步，柳陽歡便真的需要叫郎中了。
柳陽歡這才反應過來後退，當場楞住：“……？！”
她看著面前的木柱子，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居然因為想著事情，險些就這麽撞了上去。
穆聲也不敢信，她側頭望了柳陽歡一眼，除了茫然，也沒瞧出什麽別的表情，但確實是從方才起便有些說不出的不對勁。
於是問：“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麽事？”
按理來說，穆聲才應該是要認真向對方解釋，外加稍有躊躇的那一個，怎的還反了過來。
她方才便隱隱有一種感覺，柳陽歡變得有點奇怪。
昨夜之前不都還是好好的？
穆聲直覺不會是因為她和柳清執的事，所以她想，那便只能是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柳陽歡聽她這樣問便有點不自然，唇動了動，還是嘆氣道：
“沒發生什麽……”
這回是她自己的事兒，怎麽能讓阿聲還來替她苦惱，柳陽歡靜默一瞬，露出坦然的笑：
“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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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聲走出清月廂。
她靜靜地站在院門前, 回頭望著門內的方向，想著裏面住著的人是誰後，微彎了彎眉眼，眸底帶了些溫和笑意。
轉身離開時, 忽而憶起什麽, 穆聲仔細想了想。
她還是決定先去別院找牧檬一趟, 再去尋柳陽歡。
路上穆聲遇到幾個忙碌走過的府中下人, 他們皆很是熱情地同她行禮招呼，瞧見穆聲的兀然出現也不覺奇怪，畢竟都很熟悉她, 也知她留宿柳家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在見證了昨晚那場生辰宴上的“變故”之後，她們看穆聲的眼神便更為親切。
就說自家公子遲遲不願嫁肯定是心中早有人選, 也私下中拿各家小姐女郎比較過, 都覺著穆家這位是最有可能的——
這不, 已經開花就差結果了！
穆聲不知她們心中所想, 她神情柔和，皆一一笑著溫聲回應。
在以往時, 穆聲常常會因為些事宜暫歇柳家，時而一日, 時而幾天不等, 是以去別院這條路她也是走了不少回。
於是沒用多久她便到了地方。
穆聲走進院內時, 裏頭的牧檬正背對著門口，於院中央的石桌旁呆坐著。
她周身的氣質瞧來很是萎靡, 幹巴巴望著墻角方向的眼神，仿佛是立了誓要等待什麽歸來的枯石。
穆聲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瞬, 她走過去，站在後方喊：
“牧檬……？”
“東家 ？！”
聞聲, 牧檬身子一怔，瞬間收回了緊繃的視線。
她倏地站起身來，目光很快地搜索著院內各處，最終轉過身定格在穆聲身上。
牧檬大跨步越過身前的石桌，幾步便沖到穆聲身前，她神情緊張地將穆聲上下仔細瞧了瞧，最後還是不確定地問了一聲：
“東家，你……沒什麽事吧？”
牧檬心中有愧，難受又憋悶。
怎麽能東家說放自己她去熱鬧，她就真的不跟在東家身旁呢，出了這麽大的事，她該罰。
穆聲被她看得失笑道：“沒事。”
兩人坐下後，牧檬望著自家東家，用力深呼了幾次氣，都沒能把嘴裏的話說出來。
穆聲瞧著她的模樣，暖笑了聲：“你幾時變得這般不敢說話了？”
牧檬僵了僵，擡手輕咳一聲道：
“東家，我都聽柳家的人說了，當時宴會上的事……”
因為是在柳家內，牧檬平時端著的警惕心卸下了一半。
於是她離開東家後便去了宴會後方，準備同幾個認識的柳家侍衛一同入她們下人能坐的席，後又被楚遙拉去幫他做事，一直到最後都沒能知曉前方宴會發生了什麽。
還是一早起來時發現東家房間裏壓根沒人，又聽外邊的人都談論起了昨夜生辰宴上的事，她這才逐漸反應過來。
可四處都尋不到人，如若這不是柳府內，知曉穆聲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加上又楚遙過來有同她簡單解釋一番，否則牧檬是絕不可能安靜地待著等的。
穆聲知曉牧檬想問什麽，她面色溫和，但認真地點頭道：
“是真的。”
……聽自己東家也這麽說了，牧檬一時楞了楞神。
過後她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家東家等了這麽久，是終於等到開口了！
牧檬頓時也有些替東家喜悅。
不過想賀喜的話還未言出，牧檬鼻尖微動，她嗅到了穆聲身上的淡淡酒味。
牧檬心臟抖了一下，吞吞吐吐險些咬了舌頭：“東……東家，你沾酒了？”
楚遙同自己說的話裏頭，只提了東家因為在柳家主房內解釋事宜，可沒有說過東家沾酒這回事啊，牧檬有些慌，畢竟東家的酒量實在太差。
聞言，穆聲微僵，緩緩點頭，但不欲多說其他：
“……嗯，喝下了點，但還好。”
隨後沒給機會等牧檬繼續想明白，穆聲便站起身，她吩咐道：
“好了，牧檬你去準備下車馬，等我再回來時，我們便回府罷。”
她想，得早些回去和阿爹商量著，該什麽日子納彩提親才最好。
聽此言，牧檬楞楞應聲。
於牧檬來說，東家都說好了那便是沒事了，她只得點了點頭：
“哎。”
只是朝外走了幾步牧檬腳步放緩，自從東家吃醉過一次酒後，便對酒的味道極其敏感，是絕不喜歡喝酒的，怎會再沾酒呢。
想了一會兒，牧檬未能想通。
她撓了撓頭，還是聽吩咐地下去準備了。
……
柳陽歡所在的主院內，穆聲在亭子中坐著等了一會兒。
聽過來時的府中下人說，今日她們的家主既沒起早，也遲遲未出門，不知在房中做些什麽，後來又在府中的練武場裏練了快整整兩個時辰的劍，一直未出。
穆聲略一思索，便意識到瞧來待會兒也許有些難辦，見一個小廝替自己去叫人後，她想了想，還是打算先在此處等等。
畢竟柳陽歡練武時，是最不喜被人叨擾的。
亭子前是一口小池潭，潭水清澈見底。
穆聲坐在亭內，還能清晰地看到幾條鯉魚在潭水中游來游去，時而探出頭來跳出水面，濺起晶瑩的水花後又進入水中，倒是自在。
“啪——啪——”
原本瞧著水中的寧和靜好，驀地兩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穆聲循聲望去，見是一條鯉魚不甚摔在了岸邊。
聲音便是它的尾尖不停在拍打著地面所發出，鯉魚正不放棄地試圖回到水中去。
楞了片刻，穆聲離開亭子走至潭水旁。
她彎下身力道放輕地撈起鯉魚，將其放回了小池潭。
鯉魚進水時，因為尾尖拍動未停的動作，將水面濺起了水花。
有幾滴濺在了穆聲的臉上，帶著些許的淡淡涼意。
穆聲擡手擦去，便恍惚見潭水中的那鯉魚似乎在瞧她，她笑了笑並未在意。
隨後鯉魚轉了一圈兒，於水面卷起一個漩渦，接著消失不見。
“阿聲……？”
柳陽歡擡袖擦了擦額角因為之前練劍留下的汗水，見到蹲在小池潭邊的穆聲，上前詫異問道。
穆聲回頭，見到是柳陽歡，便自然起身，伸手輕輕拍了拍衣擺處沾上的灰塵，溫聲回：“你練完劍了？”
柳陽歡自小習武善武，也熱愛武。
雖然做商，但每隔過一小段日子閑下來了，她便總會去練武場練練，若是偶爾遇到些麻煩事，心中情緒起伏大時，也會去一趟。
“練……完了，阿聲你來我書房罷。”
柳陽歡朝穆聲點頭，方才小廝來叫她時，她便知道是穆聲，遂猶豫再猶豫，還是放下了劍。
穆聲怔了一怔，有些沒料到：“好。”
她以為以柳陽歡直率的性子，會在此處直接問她的。
況且……穆聲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瞧錯了。
方才柳陽歡說“練完了”時的眼神，似乎有些微微退閃。
頓了頓，穆聲想，該是她看錯了。
……
路上，柳陽歡走在前方，穆聲跟在後側。
兩人瞧著似乎都各自心中懷著事情，一時間竟是有些太過安靜。
穆聲望了眼前方柳陽歡的背影，默了默，還是決定在去書房前開口坦白：
“……我昨晚說的和清執的婚事，其實……”
卻不知聞此言，走在前方的柳陽歡身軀一震，兩耳“嗡嗡”一片。
仿佛突然被打開了什麽，柳陽歡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突然凝固。
婚事……
一段被柳陽歡冷靜了一整夜，又練了一上午劍強行壓下的、不敢去想的記憶，開始在柳陽歡的腦中回放。
昨晚的生辰宴結束時，柳陽歡作為主人家，自然是要去門前送客的。
雖然心中還有許多事要問穆聲，但當時如此晚，柳陽歡想了想覺著可以讓穆聲留在柳府內，之後再慢慢問便是，還是應該以眼前事為重，所以便t去送了客。
一開始柳陽歡本是以為，她將這些客人送罷，便算結束了。
但卻讓她怎麽也沒想到的是——
隋餘居然會在離開時，借著酒勁兒……向她、向她表白心意。
當時的隋餘雙頰泛著紅霞，眉眼之間皆帶著酒暈，整個人搖搖晃晃的有些不省事。
柳陽歡不放心，便親自將人送上的回將軍府的馬車，卻不想被對方拉著衣袖不放手。
接著隋餘迷飄忽著眼，不僅道出他喜歡自己，還、還問她何時準備去娶他！
怎可能呢……
不會可能啊……
隋餘怎會對自己抱有的是那種男女心思呢，柳陽歡心中亂極了。
於是她慌忙拉開了隋餘的手，囑咐車夫和小廝吖月一定要好好地將隋餘送回將軍府後，逃也似地進了家門。
柳陽歡沒能想通，一直以來她皆是忙於府中事，難沾情愛，對這一方面基本一竅不通。
也向來是將隋餘當做弟弟來看待，放在同自家清執一般的位置上的。
她從未考量過，二人之間的關系可以還有變化……
後方的穆聲話到一半，臉色微變：
“停下……”
“什麽？”柳陽歡呆了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阿聲你說——”
見她還繼續走著，穆聲動作迅速，匆匆上前，急忙伸手拉回了即將狠狠撞上柱子的柳陽歡。
“呼……是說等等，你別再往前走了。”
穆聲剛才要是稍稍慢了一步，柳陽歡便真的需要叫郎中了。
柳陽歡這才反應過來後退，當場楞住：“……？！”
她看著面前的木柱子，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居然因為想著事情，險些就這麽撞了上去。
穆聲也不敢信，她側頭望了柳陽歡一眼，除了茫然，也沒瞧出什麽別的表情，但確實是從方才起便有些說不出的不對勁。
於是問：“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麽事？”
按理來說，穆聲才應該是要認真向對方解釋，外加稍有躊躇的那一個，怎的還反了過來。
她方才便隱隱有一種感覺，柳陽歡變得有點奇怪。
昨夜之前不都還是好好的？
穆聲直覺不會是因為她和柳清執的事，所以她想，那便只能是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柳陽歡聽她這樣問便有點不自然，唇動了動，還是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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