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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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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王珂一時並未反應過來。

可下一秒。

她猝然只覺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緊接著王珂呼吸加快,視物開始漸漸模糊,四肢發麻,渾身刺痛難耐,尤其是腹部。

“你!你、做了什……什麽……?!”

王珂痛得從凳椅上摔倒在地面。

這一聲巨大的聲響,竟然並沒有下人進來。

“沒什麽,就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東西,放心,不致死,只是一點點些許的難受罷了。”

柳清執本來都目的,就只是讓她動彈不得而已。

茶!

冷汗淋漓間,王珂猛然間想起了自己剛剛喝的那杯茶。

可是那杯茶是明明由她自己倒的,柳清執怎麽可能有機會放毒。

渾身痛苦地蜷縮痙攣著,王珂模糊的視線,陡然掃到了柳清執面前的那杯茶——

他沒喝。

王珂猛地想起,柳清執不喜喝茶,那又為什麽會給自己倒茶。

他……!!!

柳清執竟是在給自己倒茶的時候,當著她的面下的毒!

此前,王珂根本什麽都不曾註意到。

柳清執走到王珂面前,微微蹲下身子:

“那現在呢,可是能放我離開了?”

還是那個溫軟的語氣,卻只讓王珂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涼。

王珂雙手緊繃拽緊衣袖,她面色蒼白,艱難地回道:

“不能……”

她如果放柳清執離開,王家不會放過她和她阿苑的。

所以她絕對不能,不能讓柳清執離開。

似是輕嘆了口氣,柳清執又繼續說道:

“那要是我說,現在的王苑和你一樣呢?”

這倒是假的,王苑的藥和現在這個可不一樣。

柳清執自己配的藥自己了解,給王珂下的藥是專用女子的,若給了男子,是會毀了男子身子的,他對王苑還不至於這麽大恨意。

此言一出,王珂大驚:“你說、什麽?!”

她面部扭曲,是怒急了。

揮出胳膊使出全力想要拽住柳清執的小腿,卻被柳清執早有預料地躲了過去。

柳清執輕彈了彈自己衣擺上的灰塵,笑意盈盈:“著急了?”

把王珂藥趴下的目的,就是讓她在知道他給王苑下藥時,動不得身子。

畢竟,要讓王珂這種人妥協,對王苑出手可要遠比對她自己出手來得好用。

只是沒想到,這藥的效用,比預想中要好上許多。

“你、你……怎麽能如此……惡毒?!”

她都忍受不了的疼痛,阿苑如何能承受?!

“如何?可願放我出去了?”

柳清執還是那句話。

接著又補充道:“你奉命行事,我給你理由,你去同王家說。”

王珂沈默頃刻:“好……”

若是她自己中藥,她不會妥協。

但是……阿苑不可。

丟給王珂一顆藥,柳清執坐回椅上:

“這是暫時的,每五日發作一次,待我回府,會有人給你解藥。”

王珂抖著手指捏著藥,她沒有第一時間吃下。

柳清執看了一眼:“王苑那兒有人送。”

聽到此,王珂才立刻將解藥吞了下去。

無他,太疼了。

只一會兒,王珂便覺得自己好了許多,擡眼看向柳清執時,眼底很是覆雜。

又是下藥,又是給解藥的。

不過眨眼之間,這柳家公子,當真不可惹。

王珂藥效是緩過來了,但她不敢上前對柳清執如何。

她心裏自然是恨的,可她也忌憚著柳清執還有什麽後手,何況這藥只是暫時的。

“站著作甚?王小姐坐著談話吧。”

柳清執撐著下巴笑著看向王珂,仍舊是一副無辜的模樣。

可這般樣子,在現在的王珂看來,可怖至極。

“你要我怎麽做?”

王珂沒有過去,只是警惕地站在原地。

若是單純只是想離開,柳清執已經成功給自己和阿苑下了藥,徑直離開便是。

可他依然不走,定是有其他打算。

“簡單,你只需要……”

……兩刻鐘後。

“好,我下午便命人將消息傳回王家,若成功了,你後日便可離開。”

王珂現在不得不承認,是她眼拙了。

這柳家公子的野心,竟是比女子還大,當不愧是穆聲所意之人。

只是不知那穆東家是否知曉,柳清執竟是如此……之人。

柳清執見事既已成大半,起身打算離開。

在踏門之際,柳清執留下了一句話:

“他的藥與你不同,難受幾日罷了,無需解藥。”

王珂一楞,自是明白了柳清執說的是自己阿弟。

聽到此話時,王珂的第一反應,竟是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這種藥性,當真不是阿苑他能承受的。

可等再反應過來時,王珂覺得自己魔怔了。

*

夜深。

穆聲擡頭,望了望前方的三伏山莊,她停下了馬,想起了牧檬的話。

“東家,去甫城還有另一條近道,不過……”

一聽能更快到達目的地,穆聲再問:“不過什麽?”

“不過那條道崎嶇不平、很是難走,且需,路過三伏山莊。”

牧檬知悉許多條路徑,只有這一條是最快的。

三伏山莊……

算算時間,穆聲已有好幾日不見柳清執了。

她看了看天色,已是夜半。

自己不停歇地趕路,這馬兒也跑了一日,一人一馬皆是精疲力倦,為了能更快抵達甫城,今晚不能再繼續了。

又擡眼凝視了一番山莊,穆聲下馬。

隨後,她轉身將馬拴在了一顆粗樹下,而自己走到山莊大門的t側方圍墻處,一個起跳翻身便越了進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聲音,只有風動。

穆聲的武力雖不及柳陽歡和牧檬厲害,但單就速度和輕盈,卻是遠遠超過她二人。

依著記憶,穆聲尋到了柳清執歇息的閣樓。

此時夜色如墨傾灑,月光朦朧,散落了一地的銀光,四周一片靜寂,時不時可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大抵是睡了。

穆聲輕手輕腳地翻著窗戶進了屋,悄無聲息地走過隔間後,她看到了裏屋正在歇息的柳清執。

他似乎睡得很沈,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榻上。

有的時候,穆聲不得不承認,也許她最開始是喜歡上的,單純只是柳清執的樣貌姿色。

因為擔憂吵醒熟睡的柳清執,穆聲小心翼翼地不發出一丁點兒聲響,緩緩走到他的面前蹲下。

她有些累了。

若是以往,哪怕輕而易舉,她再思念,也絕不會闖入柳清執的臥房。

她從來都是,一直裝作不在意柳清執的模樣。

可是現在她好累,連著短短幾日便發生了許多事。

阿爹的病就像懸在她心裏的刺,時不時落下紮她幾回,讓她忐忑心慌。

穆聲連自己幼時大病,藥物無用、生命極近瀕死的時候,她都不曾如此慌張過。

林錦將自己養大,付出了太多太多。

自來到這個世界,穆聲幾乎從沒有過這麽脆弱的時候。

她很想見他。

穆聲想,就這一次,沒人知道的。

這是外面,不是穆府,也不是柳府,她這一身衣服,也不會有人能認出她。

穆聲卸了力道軟坐在地,她靠在床邊,側頭看著睡熟的柳清執。

看到他搭在床邊的,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

穆聲垂眼,將額頭輕輕抵在這手的下方,只克制地微微觸碰到。

接著,穆聲緩緩閉上了眼,她有些倦了。

良久,待穆聲已然熟睡。

殊不知,榻上的人卻慢慢掀開了眼。

眼裏的清澄和明澈昭示著,他沒有睡著過。

柳清執的眼底毫無睡意。

從有人入了閣樓起,他便察覺到了。

他的手裏還一直藏著毒粉,一旦對方靠近,便必死無疑。

可是,唯獨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來人是穆聲。

這讓他默默藏回了手裏的東西。

穆聲她……不是在穆府嗎?

如何,又來了這裏。

以及……他不曾看懂她在做什麽。

感受著手邊的毛絨和溫熱,柳清執知道,那是穆聲。

身側的人呼吸勻稱而淺淡,幾縷發絲滑落,無聲地輕搭在他的手腕上,有些癢。

手指微動,柳清執的身子沒有動彈。

同穆聲一樣,此時的他,也不想吵醒對方。

……

一粒不知名、不知因的種子在柳清執的心裏悄然落下,掀起一絲絲輕微的漣漪,只待悄然發芽。

……

次日。

天際邊漸漸浮起一片魚肚白色,旭日緩升,微弱的熹光透過淡薄的雲層,一縷一縷地鋪灑入室。

柳清執醒了,側頭一看,身旁已然沒有了穆聲的身影。

就像是,他只是單純地做了一場夢一樣。

人醒了,夢就散了。

榻旁穆聲昨夜靠過的地方,已經清冷泛涼。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知著柳清執,對方已經離開了很長時間。

柳清執只是靜默了會兒,同往常一樣喚楚遙進來服侍。

*

“駕!”

而另一邊兒,淩晨離開的穆聲,已經快馬加鞭地抵達了甫城城門下。

守門的士兵攔住穆聲:“停下,展示你的通城令!”

穆聲拿出從隋將軍那兒處取來的通城令,交於那士兵。

只見那士兵瞧完通城令後臉色一變,對著穆聲恭敬地行了禮,將通城令雙手奉回:“大人,請進!”

穆聲取回通城令,下馬走了進去,法令有規,城區不得騎馬。

看來這仗確實是要打了。

近些日子,整個大灃裏,各個城池沒有通城令或者通城文書,根本無法出入。

進了甫城後,穆聲先是找了間客棧,打算稍微整頓下,在出門尋尋那神醫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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