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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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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的心

670.楊傳順的心*轉變

除夕那天說開之後, 楊傳順有兩三天都精神不濟,像是一個人用力過度乏了力一般, 但過了那兩三天,到初三初四的時候,他就開始迅速恢覆了。

眼睛有神了,對外界的事情也有主動反應了。

他的主治醫生休完假回來,看到他的情況都很欣慰,說按照這個速度恢覆下去,只要保持這種狀態一段時間,就可以考慮調整用藥了,如果換藥之後, 情況不惡化, 就可以考慮出院了。

雖然離最終出院還有一段時間,但是父女倆都很高興, 楊小蓮難得地見到父親臉上再次掛上了笑容, 雖然那道笑容只是很淺很淺的一道,曇花一現,但是她仍然有種黑夜終於快要走到盡頭的感覺。

之前打飯打水,楊小蓮都是把父親安頓在病房裏, 自己一個人很快去食堂打回來, 後來她就借口打飯回來冷得太快非要拉著父親一起去,現場吃, 打開水,兩個壺一人提一壺,楊傳順也同意了。

正月初四姜山出來打工, 特地到四院來看了楊傳順。

她來的時候,楊傳順一眼就認出了她, 之前楊傳超、楊傳榮過來的時候,不是劉英子特地喊著他說,他都認不出來。

他見到姜山時還笑笑的,姜山也沒提他的病什麽的,只是撿著些新鮮事情跟他閑聊,在某一刻,不註意看都看不出來楊傳順是個病人了。

姜山進城的時候中途下車從楊家捎了點東西過來,還是幾個肉菜和幹凈的換洗衣物。

劉英子本來也打算初三四再過來一趟的,但是最近剛剛下了一場大雪,這幾天又降溫了,服裝店裏的生意反常地好,她就有點舍不得,而且她也要計劃著親戚怎麽走,姜山正好進城,劉英子就讓她幫忙了。

姜山在四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走的,她走的時候,楊小蓮和楊傳順一路把她送出了四院大門。

之前一直是兩個小輩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話,楊傳順只是聽著,並不插話,到姜山快離開的時候,楊傳順才擠了一句話出來叮囑她,“註意安全,搞暖一點。”

姜山笑應著,一蹦一跳地走了。

兩個姓楊的看著她走遠,心情也很好。

又是雪後初晴,天氣雖然寒冷,但是父女兩人走了一路出來,也渾身暖和了,並不畏寒冷。

父女倆回程的時候,就從東區繞t了個大圈慢慢往回走,一路上楊傳順就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話了。

“……小山馬上要考試了,怎麽還打工啊?”

“她生活還困難嗎?讓你媽給她拿幾百塊錢?”

“她以前學習是很好的,現在怎麽樣了?”

楊小蓮挎著父親的胳膊,一邊看著道邊風景樹上的雪景,一邊一句句地應著。

“她一直是邊學習邊打工。”

“她家裏有負擔,她關系好的幾個姐姐身體也不好,她如果不管別人,學校有補貼、獎勵,她自己一個人生活是過得去的。”

只是要負責別的,就肯定不夠了。

靠別人幫忙也僅僅只能救急,救不了窮。

楊小蓮之前借給姜山的錢,她也早已還上了,她家的事情不是一點錢能解決的。

“學習不用我們操心,她心裏有數,去年期末考試,她還是他們學校年級第一,也只比我少幾分了。要不然她也不會那麽順利地找到這份家教的好工作,人家還一直要請她。”

各人有各人的不容易,只要這份不容易是有改變的盼頭的,就不算太糟糕。

“嗯,好不容易……”楊傳順聽了點點頭。

他說話還比較慢,所以有些話只說一半,不過楊小蓮一聽也就懂了,他的意思是說好不容易讀到高三了,還有半年就解放了,可不能半途而廢。

“她自己有主意的。”在這一點上楊小蓮對姜山的信心比對她自己的都足。

不過,“她剛才在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她一個人嗒嗒嗒說半天。”

楊傳順只是淺笑,他之前沒想到,他現在腦子就是轉得慢,事情都過了才想到要說什麽。

楊傳順的腦子慢還體現在別的事情上。

有一天晚上吃過晚飯後,楊小蓮在走廊盡頭寫作業,楊傳順一個人跟其他人一起在醫生辦公室對面的房間看電視,那間房間剛剛被收拾出來準備做一個休閑區。

一開始他看得挺開心的,楊小蓮見沒什麽異狀就回去忙自己的了。

然後過了半個小時左右,他就回來了,神色有點不高興,但又不是之前那樣的郁悶之色,而是有點失落感慨的樣子。

楊小蓮趕緊問他怎麽回事,電視看得好好的,有人調臺了?

他搖頭,楊小蓮看了他一眼,見他沒說也就沒再問,她還以為父親只是情緒又不好了。

到晚上泡腳準備休息的時候,楊傳順卻突然開口了。

“你二叔說,”他似乎有點吃力地思考著,“你二叔說,當年你爺爺也是不得已,就算(考上了)……家裏也沒錢……(供我)念書,供了一個人,其他人就得斷頓了。”

事情雖然說開了,但是心結一時還是難解的,兜兜轉轉說的還是這些事情。

楊小蓮聽他的話語並無憤憤不平之色,也平靜地安慰他,“事情都過去了,就別想了。老話不是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這個話其實是兩個意思,一是安慰,另一個卻是勸父親自私一點。

她爸可能不會因為那個事實而生氣,聽得多了反而有可能心生內疚,楊小蓮希望父親能活得自我一點,不要太為別人著想,自我洗腦了。

也許那時的困難是事實,但是那並不意味著欺騙就是對的,還是常年累月的欺騙。

楊傳順笑了笑,並不答話,他當然聽得出來女兒的意思,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傻人。

泡好腳之後,楊小蓮將臟水拿去衛生間倒掉,回來又給兩個茶杯裏加滿開水,楊傳順安安穩穩地坐在被窩裏,突然長長地“唉”了一聲,是那種恍然若失、大徹大悟的嘆息。

楊小蓮瞅她爸,她爸眉眼間比前幾天活泛多了,一個“假人”終於慢慢變回真人了。

這倒是個好現象。

“如果……那年出去了,家裏也不會斷頓的。”

楊老大苦笑中帶著幾分釋然。

精神恍惚了這麽長時間,楊傳順說話口齒還不太利索,中氣也不足,不過在這個冬夜裏他慢條斯理地說,楊小蓮就靜靜地聽著。

*

77年那個冬天楊傳順曾經覺得是自己一生之中最幸運的一個冬天。

先是時隔多年之後他又可以參加夢寐以求的高考了,他之前一直沒有放棄的努力終於沒有白費,雖然最後還是因為客觀原因導致了失敗,但是在當時他雖敗猶榮,心甘情願。

第二個就是他終於由民辦教師正式轉為正式教師了,他之前進鎮小工作只是湊巧趕上當時學校缺人,他被意外招進去的,但一直只是民辦教師,後來上面分配了正式的教師下來,他本應該回家的,但最後還是因為教學工作出色而得以繼續留任。

他一直在找機會轉正,但是那幾年都沒有相關的考試或考核,但是在77年高考之後,市裏卻下了一份文件,市裏給類似於他那樣情況的老三屆考生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機會——參加轉正考核,只要考過了,後面他們上大學幾年間,工資按正常上班時的一半發放……

楊傳順順利考過了。

他都想好了,等他出去上大學,學校有各種補貼,自己節省一點,鎮小發的那半份工資就全留著給家裏。

也相當於說楊老爺子考慮的大兒子考走後,家裏少了一大份收入的擔憂並不存在。

楊老大什麽都想到了。

只是楊傳順去參加轉正考核的時候並沒有跟家裏說,他是想著等高考結果下來一起給父母驚喜的,只是後來高考結果不理想,也就不存在什麽發一半工資的驚喜了,這事自然也就從來沒說過。

……

楊小蓮聽完之後除了感嘆於這份曲折離奇之外,竟然已經不怎麽生氣了,他們剛剛從糟糕的情緒中跋涉出來,實在是不想再繼續踏進去了,而且事情最關鍵的核心並不因這點細枝末節而改變,也就不再為當年的萬一而奧惱了

顯然楊傳順也是明白這一點的,要不然他這時也不會輕易把這件事說出來。

他前一陣子想不開,除了想不通父親為什麽要害他之外,也有自己的一番苦心被辜負了的痛苦。

這時能說出來也就徹底放下了。

*

這一年楊家拜年走親戚都是趕著時間走的,到年初六的時候劉英子就基本將親戚們都走了一圈了,有些人家她是一天走的,把東西送到,坐一會喝了茶就走了。

她家今年情況特殊,別人也能理解,後面不管什麽時候有客再喊劉英子兩口子過去吃飯就行了。

楊傳順家這一年也才是第二年在鎮上過年,搬家的第一年他們還是回山頂過的,親戚朋友過來拜年還像往年一樣,去年他們第一次在鎮上過年,正月裏回老屋去接客接禮品,初九初十在鎮上酒樓辦席接待眾人來吃一頓。

這一年劉英子也早早跟大家說好了,大家拜年也不用特意來她家,等當家的回來,大家拜年探病一起來,分開來她實在是沒精力招待,而且那樣也會讓大家花兩遍錢,現在各省一道禮節吧。

年初六楊小梅和楊小菊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突然來了醫院一趟,她倆是坐大金的車子進城的。

金老板前一年剛給大兒子買了輛小轎車,聽說花了十幾萬,大金經常開著它在鎮上進進出出,這次他是臨時回城去親戚家吃飯,他出廠的時候碰到楊小菊在廠區大道上玩,就隨口問了一聲,聽說他下午還要回來,楊小菊當時就回家把她姐叫上了,兩人跟著進城當天又跟車回去。

楊傳順住院這一段時間除了他自己家人之外,親戚之中,一開始是劉紅星陪著來的,中間楊傳超、楊傳榮來看了,之後兩家親戚也就沒人來了,實在是路途太長,交通也不方便。

劉英子又挨家打了招呼,等出院回來了,跟拜年吃飯一起,兩相都便宜。

*

“小姑說了好幾遍要來看,要來看,都讓媽媽給攔住了,說醫院不給進了。”楊小菊嘰嘰喳喳地對父親說。

“大姨先前還說要包一輛車,幾家一起過來一趟,大表哥都要上街找車了,也被媽媽攔住了。”楊小梅也說,戴衛國向她打聽鎮上司機的電話,楊小梅哪能真給他,只推說不知道。

兩姐妹過來的時候帶了一包米花糖、炒花生、瓜子,一家四口湊了個茶話會,楊小蓮只負責吃,她以前在家也不是一個喜歡吃零食的人,這時嘴巴卻動個不停,只聽別人閑聊。

楊傳順慢條斯t理地剝著葵花籽,他自己不怎麽吃,只是喜歡手頭有活幹,他剝出一小堆,姐妹三個就輪流過去揪一點揪一點,那一小堆永遠只是一小堆。

“來幹什麽?。別來。”楊傳順雖然精神恢覆了一點,但仍然不喜歡人多,他一天也只有一小段時間有精力,大部分時間還是打不起精神的。

“我也說呢。”楊小梅附和,“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情,媽媽也說……到時跟正月這頓飯一起,大家都省一點。”

她們當然攔住了,但是也要把事情跟父親說說,讓他知道有許多人關心著他,希望他病趕緊好起來。

“廠裏幾個大娘路上碰見了還問你什麽時候回去,說需要幫忙就喊她們呢。”楊小菊道,她跟自家廠裏女工們都熟悉,春節工廠放假這幾天,不少人向她打聽楊廠長的消息,楊傳順人緣不錯,大家都很關心他的情況,還有人旁敲側擊說楊傳榮壞話的——這一點楊小菊就沒說了。

楊傳順聽了工人們的問候,眼梢都帶上了笑意,比聽說兩個親戚想來時的反應真切多了。

原本這只是一場閑聊,這個話題按正常情況而言也就到此為止了,後面一大一小又開始談起今年剛剛過去的那場大雪,產業園主幹道上雪面沒人破壞,白茫茫的特別好看,二期水池裏結的冰在邊沿都可以站得住人……

楊傳順一邊聽著一邊剝著瓜子,只是剝著剝著他自己又將話題轉了回去。

“你小姑、你大姨……她們在家裏都做不了主,來做麽事?平白招罵。”

楊傳慧、劉英芝的家庭氛圍確實是談不上和睦,但是以往楊傳順是從來不談論別人家的事情的,這天卻破天荒地說了起來。

劉英芝一大家子在城裏打工,除了還在念書的女兒,其他三個人都在掙錢,跟村裏其他人比起來日子算不錯的了。

但是他家總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劉英芝確實是可以做自己那邊的主,但是結果就是夫妻倆越來越說不到一塊去。

一切的源頭就是這兩口子不再互相信任。

“……到現在你大姨夫還不相信他家裏為撈他花了一大筆錢呢,提到錢都要生氣。”

對於戴新山而言,花錢他不知道,還錢的時候他倒知道了,一直就在抱怨他老婆借錢不知花哪兒去了。

他以前是個頭腦靈活,又很能吃苦耐勞的人,坐了幾年牢房出來後,頭腦靈活還在,吃苦耐勞徹底沒了,只感覺全世界都對他不起。

對劉家這邊的一應親戚朋友全是面上情份了,劉家這邊只要不是特別大的事情,他根本不願出頭。

三姐妹聽完父親的話,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她們一點也沒有看出來大姨家有這麽不對勁的,就是有點苗頭也從來不往那邊想,沒想到現實竟然如此的……醜陋。

但是楊小蓮仔細一想,她爸竟然說的都對,這輩子戴新山這份怨氣確實還不是很明顯,但是已經有些苗頭了,上輩子那兩夫妻就是互相折騰了半輩子。

“你小姑……”楊傳順頓住,斂著眼睛想了想,“那兩口子是最沒有良心的。”

“她生病住院那年,你們媽媽經常去衛生所擔著(照顧著),比代程軍擔得都多……”

劉英子自己當年身體也不太好,三不五時地還去照顧她,還把家裏老母雞殺了,做好拎去給她吃。

她是怎麽回報的?

在三姐妹印象中小姑小姑夫對他們一家還是不錯的,對她們從來都是笑臉相迎。

“那年買廠房湊十萬塊錢,東拼西湊,親戚朋友村裏人都借遍了,本來計劃著找他們借個兩千塊錢,最後只借了一千五百塊。”

楊小梅、楊小菊都面面相覷,還有這事嗎?

她們當年一個不在家,一個年紀還太小,對這事並不清楚,一千五又是個什麽概念也不太明白。

不過楊小蓮卻算得上半個經手人,這事她還真知道,當時他們也是幾經考慮才給小姑一家預計了兩千塊的,代程軍在外面做小生意,聽說一年到頭有幾萬塊的收入,一個月有時候都能掙到兩千塊,因為是找人借錢,他們還不好意思,沒敢多計劃,兩千塊已經是他們這邊急需的最小數目了。

只是最後代程軍還是只送了一千五過來,在家純務農的楊傳嫻家都給了一千,村裏幾個鄰居都有借兩千的。

當時楊小蓮就感覺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是她父母都沒說什麽,而且這個借錢的缺口後來又被其他人補上了,她也就沒再糾結了,沒想到她爸爸竟然還記得。

只是……別人對他的不好,他不說罷了。

看樣子這次大病一場,他倒有點醒悟了。

一味的感動別人是沒用的,只會被人認為是傻子。

“……轉過年來又要裝修你二舅家這房子,債摞債,差點沒把人急死。”楊傳順皺眉,當年那份壓力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不堪重負。

楊小蓮吐吐舌頭,當時她是一心要往鎮上搬的,她是知道只有搬到鎮上才會有更好的發展,只是楊傳順說又說不聽,只能母女幾個都不理一家之主了,最終楊傳順才不得不屈服了,當時她確實不願意站在父親的立場、認知上去過多思考——想太多,事情就辦不成了。

楊小菊嘿嘿笑,把紙巾上父親剝的瓜子仁倒手心上,舉著往父親嘴裏塞,“爸爸,辛苦了,辛苦了。”

楊傳順“被逼無奈”,只得吃了那一小把瓜子仁。

別人的錢,不願意外借,他們也並不能強求,雖然他們曾經幫過對方,但是也並不就意味著對方就必須得回報,而且對方當時的經濟狀況也並不一定就寬裕,也有可能確實是有心無力……

這算是常識吧?

“……咱家小二樓裝修請了幾個大工小工,那年產業園一期也在趕工期,工人不好找,他們一個班子幹好幾家活,其中有一家人剛蓋了三層樓房,年初開工,年中峻工……”

那個年月能蓋三層樓房的人家少之又少,聽說女主人娘家兄弟支援了不少。

聽了大工說了之後,楊傳順什麽都明白了。

那戶人家姓什麽叫什麽,老家在哪裏,新家在哪裏,他後來全知道了,他比工人們都清楚,他還知道那家女主人姓代,有個兄弟就叫代程軍,姐弟倆從小關系就好,大姑姐蓋房,多虧兄弟借了上萬塊。

經過幾天的恢覆,楊傳順口齒已經比較清晰了,把一件事說清楚完全沒問題。

他說完,大家都沈默了。

小時候三姐妹經歷的經常是“好吃好喝的你沒份或者你少拿”、“去親戚家/去趕集,你有本事自己走著去”……

不讓吃,不讓玩,不讓有自己的意見,“有本事,你就怎樣怎樣”。

原來她們的父親面臨的也不比她們好到哪裏去,也是同樣被人漠視,被人瞧不起。

而之所以被排擠在所謂的主流之外,除了楊傳順兩口子當時以及在別人眼中可見的未來都沒有也不會發達之外,也有幾分是因為他家只有女兒的關系,兩者相互影響,又相互促進著。

一個人眼下不發達,未來也很有可能不發達,下一代還沒什麽指望,那就是可以被忽視的。

楊小蓮經歷了兩輩子,所有的事情放在一起,融匯貫通,這時候稍一思索也就明白了。

而楊傳順早就想明白了。

所以他後來才那麽配合著盡最大能力把小二樓裝修好,就是為了把日子過好,賭那一口氣。

也許是這一天一家人待在空調房裏,吃著喝著氣氛太好了,楊傳順不經意間說了很多,他還說了一些大家庭裏為什麽看重楊佳元、楊乾元,而不看重她們姐妹三個的原因。

言而總之,到目前為止就他們所見,社會還是以男性為主建立的,生產物資大部分還是按男性來分配的,從古至今,就這樣代代相傳……

“……以後我們的社會也許會更先進,有那不以性別論高低的一天,但我現在還沒有看到,你們努力往上考,也許有看到並且享受到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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