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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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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的態度

640.劉英子的態度*杞人憂天

如今楊家一大一小兩兄弟一起分擔照料老人, 他倆當主力,老太太做輔助, 一家人倒也把一切順利承擔了下來。

楊老爺子臥床這麽長時間倒越活越精神了,身上連個壓瘡都沒長。

這半年照料老人、管理工廠、操持田地裏的活計……如果是楊傳順一個人,他劈成兩半也忙不過來,劉英子也就不能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鎮上家裏店裏了。

楊老大自己家田地的活計之前基本能包給別人的都包給了別人,不能包出去的也暫時只種一季先保持著,但是大桑樹手頭還有好幾份田地是要收割歸整的,之前老爺子又伺候得小心,這是莊稼漢出身的每個人都無法說不要就不要的。

老爺子倒下了,這活只能楊傳順幫忙接著。

多虧楊傳榮分擔了照料病人和管理廠子, 要不然楊老大也忙不過來。

楊傳榮也確實展現了他以前沒怎麽顯現出來的能力和擔當。

他主力管理塑料廠這幾個月, 每個月劉英子能拿到的利潤比之前的任何一個月都要高。

楊傳榮來了之後,重新整理了規章制度, 工廠所有人只要按規章制度做事, 不管兩個老板在不在,廠子都可以正常運轉。

現在楊傳順晚上倒可以經常性回服裝店這邊住了,最近工廠又在改造,廠房裏面的小隔間都取消了。

劉英子自家知道自家的事, 下半年兩個女兒都住校了, 不常回來,說起來可能不敢置信, 她一個人住在小二樓這邊有時候還有點害怕,她從小到大沒一個人住過。

這樣一來,劉英子再也不好生氣了, 她原本也不是一個氣性大的人,楊傳榮又是她看著長大的, 一向說話比其他人說的還好聽,

她的態度也就不知不覺軟和了。

她跟大多數好說話的人想法一樣,世事無常,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依靠別人了,所以凡事不做(說)絕對。

在她看來,老話說吃虧是福,虧虧欠欠,才會有來有往,來來往往才是現實生活。

*

劉英子想開了,她看楊老大有時候就有點看不上——這人仿佛時時刻刻都在愁,好像總有扯也扯不開的事情緾著他一樣。

又有什麽大了不得的事情呢?

如果真有那就趕緊想辦法解決掉,劉英子不相信他能遇到什麽事情是想辦法解決卻解決不了的,除非自找苦吃,自尋煩惱。

……

他們以前還在村裏的時候天天愁著沒錢,愁著種地插田搶種搶收,愁著旱了澇了天時不湊。

做了小生意又愁著攤子鋪得太大弄得紛紛揚揚,既張揚還掙不了多少錢,地裏活計還快受影響了。

等到正式在鎮上店裏參了股,又天天愁著這生意可別黃了,血本無歸。家裏兩個勞動力一個天天跑幾十公裏去站店,如果後面生意黃了,家裏田地也沒伺候好,一家人可就得餓肚子了。

……

及至現在,多少不順的事情都過去了,廠裏、服裝店都在穩定掙錢,孩子們工作學習都很好,只要不貪心,想來也沒什麽大愁的地方了。

老人生病、大桑樹的田地問題……劉英子私下裏想,實在是跟大房隔了一層,誰家沒有點這種事情。

如果這些事情也要一直愁眉不展,那人生就沒幾天展顏的時候了。

劉英子有時候也說自家老板,只是說了多少年了,也沒見好轉,他總是舒心不了一陣子,很快就又皺起了眉頭,經常性給人一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她有時候都會懷疑是不是有些人就是吃苦受累過慣了,快活日子過不了,就算把他拉了出來,他自己不知不覺或主動或被動地又找點事情去煩了。

劉英子想想自家收銀臺裏的一堆記錄,倉庫裏的一堆貨、這家那家的一堆事情,雖然也感覺有很多困難的地方,但是唯一讓她長期犯愁的還真是自家那口子總是犯愁。

她說也說了,勸也勸了,卻沒什麽效果,楊傳順比她念的書多,也有知識,她有時候被帶著都懷疑是不是她自己太淺薄,以至於都理解不了對方的煩惱,所以有時候她也看著由著家裏父女幾個鬥法。

她女兒說的大部分時候都是有理的,現在馬上比她爸念的書都多了,當爸的被自己女兒罵了氣到了,有時候心情倒能扳回來一點點,也就不那麽愁了。

可說他愁眉不展,憂心忡忡,有時候一點點小事兒,他又能開心起來。

看看父女倆慪氣到互相不正面說話,現在讓他去開家長會,當爸的又高高興興地做準備了。

*

楊傳順臘月裏的前幾天確實挺高興的,出去開會的衣服早早準備好了,香香理發店的兩口子回來開門,他還跑去理了個發,胡須他自己用那個進口的剃須刀剃得精光,平時那電動玩意兒都被他珍而重之地收在櫃子裏,胡子長出來了只用刀片刮臉……

一番準備務求在家長會上不給孩子丟臉,給老師、學校留個好印象。

他作為一高的優秀畢業生離開學校都多少年了,那麽多年的一事無成,現在也有一點點的細微成就了,更重要的是他女兒也進入了一高念書,成績還是數一數二的……

想到這些楊傳順都容光煥發。

*

“哎喲,楊廠長,你家現在要做大生意啊?。”

“楊老師,神采飛揚的,有發財路子帶一帶啊。”

楊傳順這一段時間一進塑料產業園一期,就會碰到很多人這樣跟他開玩笑。

別人不知道他心裏想的,大家都以為楊傳順是為他家廠子的新項目高興。

劉英子已經一兩個月沒來過塑料廠了,甚至楊小蓮都已經有大半年時間沒來過了。

恒順塑料廠現在是大變樣了——

楊家的西301廠房前墻上靠南邊另打了一道門,工廠裏原有的做塑封的工人、機器全部集中歸納到了南邊,人、物進出全從南邊門進出。

門前搭出來的棚子半邊歸整成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倉庫,專門堆放原材料與成品——其他人家也這麽幹。

剩下的北面廠房、北面棚子全部從上到下跟南邊做了分隔,恒順塑料廠真的準備開始做新生意了。

楊傳榮幾次進城除了看老婆孩子也沒忘記把之前創業的事情再抓起來,他們一起嚷著要創業的老同學們除了他一個也沒把酒話當真的,那些人聽說楊傳榮停薪留職了,也不知是出於愧疚還是同學情,都紛紛幫著出主意,他們之前說的創業路子倒也不是瞎說的,之所以沒做,只是因為跟他們當下的鐵飯碗好工作相比還是有一定的風險性不穩定性罷了。

現在陸續的都開始有機器隨物流發過來了。

楊傳榮的同學們幾個在一起商量的開工廠,那工廠自然是樣樣皆備,樣樣求精求全,一堆人也沒做過生意,眉毛胡子恨不得一把抓,預算不上百萬做不成事。

等現在只有楊傳榮一個人開幹了,他們倒也清醒過來了,幫著出了不少主意,楊傳榮就從之前說的大生意中挑了點小生意出來利用現有的資源開始創業。

現在機器還沒影子,工人還沒到位,聽說都有訂單了。

楊傳榮跟大哥說的時候興致勃勃,他一門心思要創業,就從來沒想過放棄,他相信自己一定會成功的。

他像是找t到了真正想做的事業一般,哪怕這幾個月他和大哥輪流管理工廠,交替著照應老人,哪怕他這幾個月每個月按約定都只拿幾百塊分紅——實際拿到手不止那麽多,他兄嫂每個月都多給了錢,哪怕老婆孩子沒有跟著回來,甚至老婆現在還在鬧離婚……也沒見他愁的。

兄弟倆境遇心態都調了個個。

旁邊知道點內情的人都感覺稀奇。

*

楊傳順哼哼哈哈地應付著這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的打趣,他面對著不知怎麽應對的問題的時候就這樣拘謹,他不知道他們這個新生意會怎麽樣,雖然楊傳榮看好,但是也並不一定就百分百能成功,但讓他實話實說可能失敗,他也不願意,誰家生意還沒開始做,就說生意不好的,那不是咒自己嗎。

應付完打招呼的人,楊廠長第一時間到南邊塑封廠看了看,廠房裏一切井然有序。

廠裏新買了一輛拉貨小拖車,工人們自己從外面棚子往裏拖貨,做好再拖出來,力氣再小的人也能搬動自如。

甚至每個人做的貨在外包裝袋上都有特殊標記,這一點做了更詳細的規定,只要認認真真做事,不怕別人做的不好的混到自己做的一塊來。

自給自足,自己記賬,換班的時候廠長覆核,楊傳榮還考慮說近期要提一個小主管上來,這樣覆核的活也不用老板天天幾趟盯著了。

塑封廠這邊目前暫時離不了老板的也只有接單子接貨送貨收錢這些零星的事了。

楊傳順在塑封廠站了一會兒,還被女工們嫌棄礙手礙腳的,地方本來就不大了,再杵個人在那兒都快轉不開身了。

楊廠長趕緊溜達到隔壁把大門開了,屋裏已經運過來的零件、部分原材料還沒有拆封,全堆在屋子中間位置,還用塑料膜蓋住了。

屋子裏剛剛裝修好不久,最近又在開窗透氣,難免有些灰塵,他就從塑封廠那邊找出拖把抹布將房間裏仔細打掃。這個廠房將來是要用來生產醫療用品的,雖然是民用的級別,但是衛生肯定是要千萬註意的,等這邊機器正式開起來,進出的人都得全副武裝。

*

楊傳順掃著掃著,勾起的嘴角不自覺又落了下去,臉上的郁色又再次掛了起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兩種狀態轉變只在傾刻之間。

他有時候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煩著很多事情,有時候也不知自己為什麽煩,有時候那些事情很重要,有時候那些事情又不重要,那些事情還不僅僅是那些事情,又代表著一些別的,牽三掛四,枝枝蔓蔓,千絲萬縷糾纏在一起……

真不在意的時候,不過是一堆亂麻而已,隨它去吧,換個方向到處都是快意人生。

可在意的時候,這些煩惱裏件件都是解不開的大疙瘩——

購那些機器,一臺機器便宜的要上萬,還要屯原材料。

雖然有人指路,但是他們準備做的產品跟產業園這邊的所有產品都不一樣,差異性是有了,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要從零開始,投入風險很大。

就是恒順塑封廠,前面多少人在領路,楊傳順都覺得有風險,更不用說這種自成一家的了。

風險太大,投入卻是實打實的。

楊傳榮從城裏帶了點錢回來,那是他多年的積蓄,當然遠遠不夠,於是他又想辦法從銀行貸了幾十萬的款,他屬於高學歷人才,有些銀行有創業鼓勵政策,楊傳順從來沒聽說過,他就能找到,並且申請到。

這份貸款當然也不是無緣無故空口白話借出來的,楊家現在的西301廠房就是抵押物。

楊傳順想起這事就是一陣陣的放松緊張,緊張放松。

他們現在已經把廠房辦到楊傳榮名下了。

楊傳順實在是背不動幾十萬的貸款,一想到都心慌,萬一這次創業失敗了,他承受不了後果。

當然他去貸銀行也不一定會貸那麽多錢給他。

而如果創業成功,廠房原樣退回,兄弟倆一起發展,廠房暫時不在大房名下並沒有什麽影響。

這事兄弟倆嘀嘀咕咕了兩天,私下去辦的,誰也沒告訴,連劉英子都不知道。

之前為了點占股分紅的事情家裏就差點鬧翻天,這事他們就完全沒跟任何人說。

之前為了跟大桑樹的一些爭執,家裏小孩子已經大半年不怎麽回家了,更不要說去探望探望老人了,也不知哪來那麽大的氣性。

他知道,又覺得不至於。

以前孩子們有時候跟他對著幹,吵吵鬧鬧的,但一家人說到底最後還是和和樂樂的,現在不吵,卻也不和樂了。

老爺子生病大房幾個孩子兩個一直沒去看,一個只很偶爾探望了幾次,老太太都點過好幾次了,話裏話外都是大房下一代沒人了。

其實老爺子生病做手術的錢大部分都是老大家出的,原本說好三兄弟平分,老兩口私底下把老二老小的錢全退回去了,就算事出有因,也讓人心寒。

楊傳順隔三差五就要回去幫老爺子收拾一番,他一個大男人從來沒學過做這些事,全是幾次在醫院裏現學的,有時候氣味沖得他想吐,但還得忍著。

大桑樹那一攤子田地怎麽辦?

大桑樹那邊不管他們再怎麽註意衛生,也總是有一股屎尿的怪味。

之前聽說方小雨在琢磨著要在私立高中那邊找房子,楊佳元初三成績下降得厲害,進了高中之後也沒升上來,楊乾元現在成績比他哥之前還要好,但也怕突然掉下來,掉下來可就回不去了。

兩個孩子最好得有人陪讀,私立高中那邊就有不少家長陪讀的。

楊佳元、楊乾元都是家裏的未來,也就這幾年關鍵。

駱江明這一年總是來他家套關系,話裏話外想給他大兒子娶楊小梅。

楊傳順是瞧不上這個人的,雖然兩人以前是老同事,但是經過買房變卦的事情之後,他覺得對方太奸,或者也可以稱之為精明,但這不是姓楊的為人處事準則。

他本該是萬萬不會答應的,可是換個角度想想,駱家老大卻實在是老實,他家現在又在鎮上,離楊家還只有幾步路,家裏又有一個店面……

如果楊小梅真的嫁到了他家,互相都有個照應。

甚至駱江明的精明都不是缺點了。

楊傳慧家要蓋樓房,問他老婆借了一些錢,沒經過楊傳順,他事後知道當面沒說什麽,心理著實有氣,有些事情劉英子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老爺子生病,楊傳嫻多回來了幾趟,把兩個兒子丟給婆婆帶,小的掉到門前水庫裏,發燒燒了好幾天,婆媳兩個大吵了一架。

楊傳嫻沒跟娘家說,後來回來得少了,老兩口就經常念叨大女兒不孝。

不能這麽當父母的。

產業園這一大片現在向外的運輸基本都是靠馬氏的運輸部,別的廠子歸根結底源頭都是從馬氏出來的,走人家車、人家的網絡都有情份在,他們這邊自己找的路子以後往外運貨還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鑫鑫家的老二經常在後巷踢球,幾次都差點把球踢到楊家玻璃上,講了許多次了,他一直嬉皮笑臉的,不學好,早晚要打壞東西。

張有財最近滿面春光,他每次在路上碰見了,都得找理由遠遠地避開,有些事不好講也不好聽,他無意中被人告之,替人尷尬到天上去。

……

與這些眼前的事情夾雜在一起的還有無數的陳年往事。

……現在高考體檢不那麽重要了,他們那時候體檢之前都得想辦法找點藥吃吃,他就沒吃,然後血壓超了許多被刷下來了。

後來體檢覆查時,他的教師轉正又考過了,所有人都說不要費那個勁重覆體檢了,萬一再過不了,費錢費力不說,消息要是傳到學校耳朵裏沒準工作又黃了。

又聽說雖然高考恢覆了,但是中間還是有人管著這個口子,全國多少學生只錄取那一點,他們無權無勢無背景的,過得了那個獨木橋嗎?

而家裏還有一大幫子要活下來的人。

他退縮了,沒有追根究底,選了最穩妥的那條路。

他之所以後來全力支持楊傳榮創業,並不是沒有頭腦的盲目支持兄弟什麽的,而是他真的被說服的,楊傳榮說的每一條都有理有據,新聞聯播他也看也聽,但也只看個表面,但是他弟說幾句就句句在他意料之外,卻又合情合理。

如果當初他堅持去覆查了,有沒有可能他也是那個侃侃而t談自信百倍的人?

他家裏只有三個女兒,總是被別人明裏暗裏說閑話,就是一大家人也分了三六九等,他自己也感到非常遺憾,但對幾個孩子他倒沒什麽厭惡的,只是不知以後怎麽辦。

別人家以後可能含飴弄孫,可能香火有繼,百年之後墳頭上還會有子孫來祭拜。

那些只有女兒的人家墳頭草都比別的地方旺盛。

對三個小孩,他都沒什麽好遺憾的,只是當年老二出生的時候不該同意讓人抱走,雖然最後反悔又要了回來,但是總歸是一樁事情,後面大家東一句西一句的,還說給孩子知道了。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老二從小性格就偏激,許多事情都喜歡強出頭。

可是世上的事有些能如她的意,有些卻不能如她的意,不如意了,她就會記在心裏很久,很久不能釋懷。

如果跟家裏有矛盾了,也總是會想得很多。

這樣下去過得太沈重了。

他作為家長看著都很難受,卻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老小(楊小菊)最近回來老是說他們學校要跟香江那邊的大學合作了,以後成績優秀的有機會去那邊念書。

雖然那邊已經回歸了,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那裏還像另一個國家一般,遙不可及。

老小想去香江,老二明顯地也想考走,那只剩一個老大了,老大現在在海州天天忙得樂不思蜀,楊小鳳、楊大毛、楊二毛在外面打了幾年工個個都說不想回來了……

家裏只剩他和劉英子夫妻倆守著店、廠?

沒意思。

不說孩子們在哪兒的問題,再過幾年一個個的都到嫁人的年齡了,他在哪兒去找那些合適的合意的不壞的男孩,還有他們的合適合意不壞的家庭。

他以前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最近幾年周邊連著出了一堆事情,他和劉英子有時候半夜醒來都睡不著覺,萬一他家三個有個碰到劉家欣對象那種人、錢家那樣的家庭……

想想都可怕。

真有個不順心的,還得指望娘家這邊的叔伯兄弟幫忙出頭。

今年自從楊傳榮回來,楊傳順又開始成宿成宿地睡不著了,他之前剛剛搬到鎮上的時候就開始長期睡不踏實,睡在小二樓的時候,每天晚上偶爾有車子從門前開過去,有些車子過十字路口的時候還會拉著長喇叭,喇叭一響他就會立馬驚醒,後來哪怕不響喇叭,只要屋內光影變換,屋外車軲轆開過,他都會驚醒。

塑封廠開辦以後,他住到廠裏來,在整個產業園的機器轟鳴聲中睡眠狀況倒奇怪地改善了一點。

楊傳榮剛要辭職創業的時候,他急得又開始睡不踏實,接著又是老二要跟家裏簽合同鬧到不可開交,再跟著老爺子出事……現在他又住回了家,很久都沒睡一個好覺了。

最最關鍵的是之前說的一萬塊錢的事,他一直沒有忘記,楊傳榮的一萬塊錢到底是怎麽回事?

之前說等農閑的時候,兩人一起過去查查,只是老爺子出事之後,他們就根本沒有機會一起出去了。

……

*

不過要說一點好消息都沒有,也不是,老爺子現在在緩慢恢覆,每次幫他收拾的時候,他都可以撐著點身體了。

楊傳榮的創業是有計劃有目標有宏偉藍圖的,失敗的可能性很低。

他家老二讓他去開家長會。

現在夫妻倆的關系又恢覆到楊傳榮入股前的狀態了,劉英子顯然已經接受了現實。

……

楊傳順不經意間一直在尋找,他總是想對著那些負面消息一條條找到對應的好消息,消息的等級倒無所謂,只要數量上相當都算滿意了,只是他一直找到現在正面的都沒有超過負面的。

不過他也並不悲觀,可能是很長時間裏他就一直承受了很多事情,現在這些一起背在身上反而沒感覺特別不舒服,畢竟習慣了,只是他也不喜歡一直背著,總希望有機會能盡快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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