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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朋友還得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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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朋友還得是朋友

629.朋友的朋友還得是朋友*喜事變成壞事

“慢走, 慢走啊,小山。”

傍晚快五點左右, 張有財在自家印刷廠旁邊跟人揮手作別,“你下次回來,她就回來了。”

他一直目送姜山出了產業園大門,又折回國道上,開始往公路對面走時,才回身準備進廠房。

“跟誰說話呢?”

張有財進廠門的時候,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女人從裏面捂著鼻子出來,她在屋內也聽到外面說話的聲音了,但在窗邊看了看, 卻沒看見除了張有財之外的人。

“剩下的我看著他們點一遍就行了, 這裏味道重,你回去幫你姐吧。”張有財沒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有點不太耐煩地揮手讓她先走。

這個女人當然就是小郝郝秀蘭了, 她跟前一年相比變胖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常在印刷廠這邊上班的關系,臉上還起了不少疙瘩,看起來氣色非常差。

郝秀蘭微微翻了個白眼, 別以為她沒看見人就也沒聽見了, 父女果然還是父女,當時再如何生氣, 過一段時間也就都沒事了。

“那我走了。”郝秀蘭甩下一句話就走,如果不是人手不夠,她才不願意在印刷廠這邊待著呢, 整個廠房氣味沖人。

張有財似乎沒聽出她的態度不好,腆著肚子又開始招呼工人趕緊把要送走的成品點完, 點完數,他要趕緊叫發單方來看了,是拖回去,還t是什麽時候直接發出去,反正不能長時間占了他家的地方。

幾個光著膀子的工人把眼神從門口收回來,一邊加緊點數,一邊相互之間打著意味深長的眼色。

*

姜山緊趕慢趕才趕上最後一班進城的長途車,她一上車,汽車就開動了。

從梅花到寶峰,或者再往遠走的客流一直都不多,一天也只有很少的幾班車,這最後的一班就更沒什麽人了。

姜山跟司機師傅說好下車的地點後,就找了個向陽靠窗的座位坐了,她這時倒不是想曬太陽了,她想在車上睡一會兒,等車開出車站,她的位子就長時間處在陰影裏了。

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副墨鏡靠窗坐下,將兩只袖子拉到肩膀上,又點了一只香煙含在嘴裏。

她抽煙沒有癮,但是這天開了閘就想再抽一根。

書包裏手機在閃爍,姜山打開看了看,是過來接她的人,他們已經快到市區了,在問她什麽時候到。

姜山現在的東家具體地址是在寶峰下面的縣市裏,並不在寶峰市區,交通不便,她到了市區,還得搭另外的車到目的地,有人來接就省事多了。

之前碰頭的時間地點已經約好了,姜山又跟司機確認了一下具體時間再發過去。

她微低著頭打字,一點也沒註意到,汽車出站時又上來了一對祖孫,他們上車找座位的時候,經過姜山身邊時頓了頓,然後急忙選了一個離她最遠的位子。

等姜山把一切事情完成,伸手出窗外撣煙灰的時候,車子也開上了國道。

不過——有個人影從車窗外一晃而過。

一秒時間之內,姜山就認出她是誰了。

郝秀蘭在慢慢往汽車站這邊走,汽車站這幾年在慢慢發展,也多了不少賣各種東西的小店鋪,她應該是過來買東西什麽的。

真是晦氣,來來晚晚都要碰到姓郝的,難怪張小玉在家裏待不住了,連她了解點內情的人都有點生氣。

姜山自認跟張小玉的關系其實很一般,只是攔不住楊小蓮覺得她們幾個都是好朋友,連帶得她也不得不將張小玉當成朋友了。

姜山覺得張小玉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雖然兩人只是表面上的朋友,但是對於張家發生的一些事情,她也不得不有點同仇敵愾。

擱誰身上,誰也受不了自己家長為了小老婆家的事情跟親生兒女鬧翻的,雖然兒女也有自作自受的成份。

*

張家的事說起來也是郝家的事,也是錢家的事。

去年郝秀蘭和錢家的錢良興經人初步介紹認識了,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一直沒有下文。

在外人都以為這兩人的事情都黃了的時候,錢家突然正式請了媒人上郝家說媒了。

兩個年輕人個人的情況彼此都沒什麽好嫌棄的,之前之所以沒談下去,完全是因為女方提的一些房子和彩禮的問題——郝秀蘭也沒實打實地提,只是在相處的過程中,跟錢良興隨口說了。

錢良興自然懂她的意思,回家跟父母說了,錢家老兩口不願意出這份錢才沒下文的。

錢良興在市內正規單位開車,再等等可能會有機會分房,自家掏錢買房,錢家當然不樂意。

至於彩禮,錢家兩夫妻也只同意給個幾千塊意思一下,在他們看來,他們家兒子年紀大,郝秀蘭年紀更大,按年頭算,郝秀蘭比錢良興還大了兩歲。

郝秀蘭配自家老大,錢家兩夫妻還覺得自己兒子吃虧了呢。

只是不知為何,轉過年,錢家兩口子又好像想開了,房子也同意買,彩禮也願意按數給了。

媒人上郝家的第二天,錢良興就開車將郝家兩個哥哥一個姐姐還有郝秀蘭一車帶到了城裏,看房子。

一行人雖然當天並沒有把房子定下來,但是誠意擺得足足的了,錢家當家的老太太還將為買房的十幾多萬存折拿出來給郝家人看,彩禮在另一張折子上,離郝秀蘭的要求還差一點點,但是差的也不多了。

有這個態度,郝家所有人都沒什麽好說的了,其實主要挑剔的就是郝秀蘭本人,現在眼見著錢家什麽要求都同意了,雖然不是百分百滿足了她的要求,但是有這個態度,她不待家人勸也痛快答應了。

兩家迅速商量好定親的日期,其實按照兩家長輩的意思,都不想搞什麽定親了,兩個年輕人年紀都那麽大了,直接結婚。

但是郝秀蘭不願意,她都等到三十歲了,現在終於準備結婚了,當然不能倉促地省掉任何步驟。

先定後結,看日子合八字……該走的流程一步步都得走。

郝秀蘭在家裏早已活成了活閻王一樣的存在,她父母兄姐誰也做不了她的主,現在她既然有這個要求,要求也並不過份,自然只能支持。

錢家也痛快地答應了。

定親的日子選在三月底的一個周末,錢家在金平支路靠雙星小區圍墻邊擺了四大桌席面招待親友。

金平支路原本就是主幹道上的一條小支路,一邊是零星的人家,一邊是小區的長圍墻,平時經過的車輛行人非常有限,錢家屋內擺不下請客的桌子,經常就擺到圍墻邊的馬路牙子上。

那天風和日麗的,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那個周末楊小蓮和幾個好朋友正好也都約著回來了,她在家裏半上午就聽到隔壁門口響起了長鞭炮的聲音,她媽媽抽空還去隔壁坐了坐。

錢郝兩家人都笑容滿面,顯然對這樁婚事都很滿意。

快到飯點的時候,劉英子一邊等楊傳順回家吃飯,一邊拿著抹布擦玻璃門,還看到張有財西裝革履地從門前經過,看樣子是去錢家吃飯。

他身後還跟著蹦蹦跳跳的郝樂樂,張小玉倒沒跟過來。

張有財過來吃的哪門子飯?

那時劉英子還想,她看到姓張的從自家門前經過連個招呼都不想打。

等楊傳順回來吃飯的時候,一家人一邊聽著隔壁的熱鬧,一邊閑聊著八卦——

“這次老錢兩口子做了件明智的事,等老大結了,他家老二也就能結了……”

“聽說老二自己開公司,不老少掙錢,談的女朋友也是窮地方的,巴不得嫁到這邊來。”

“那只給老大準備不給老二準備,以後老二不說話啊?”

“老二年紀輕一點,或等一段時間,或先結了後補,都行。而且聽說老二一開始創業的錢還是老大退伍費支持的……一家人之間都是互相的。”

“等兩個媳婦討進門,再生了第三代,那兩口子更要抖起來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錢家近幾年最頭痛的事情就是兩個大一些的兒子的婚事,只要兩個年長的兒子婚事辦完,剩下的事就都不是最緊急的了,日子會越過越松快。

楊傳順、劉英子兩口子正感嘆著錢家娶媳婦,添丁進口,突然聽到隔壁一陣陣驚呼伴隨著杯盤碗碟落地的聲音。

一家五口(還有一個楊錦華)連碗都來不及放下,端著飯碗就跑出來了。

他們一從屋內出來,爭執聲顯得更大了,果然是從隔壁傳來的。

“騙子,想拿我的錢娶我自己,好事都讓你們錢家想著了?”

其他人紛紛擾擾的聲音聽不真切,郝秀蘭的聲音卻是又尖又利,楊家幾口人聽得真真的。

聲音不是從隔壁屋裏傳出來的,是從圍墻邊//子路上傳來的。

楊家四個女人端著碗一直晃到了十字路口的最盡頭。

楊傳順一個老爺們站在自家門前的公路上,一邊說著“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一邊豎著耳朵聽熱鬧。

旁邊的魯家老太太正在給小孫子餵飯,端著小孩子的塑料碗也出來了。

五金店的老板娘也在門口張望。

錢家北面的馬路牙子上已經亂成一片了,似乎是吃飯的桌子翻了,桌上的杯盤碗碟散了一地,地上滿是菜油酒水,一些杯碗還滾到了馬路中間……

郝秀蘭把飯桌給掀了,掀了一張,她還不解氣,還掀了第二張,準備去掀第三張的時候,被她姐抱住了。

趙妹子先在旁邊目瞪口呆,緊接著就沖過去要打人,她家的親戚把她攔住了,郝家的哥哥嫂嫂也攔在了她前面。

這天趙妹子沒舍得在酒店裏辦,請了自己家有手藝的親戚幫忙做飯的,屋外打成一團,親戚還在屋後廚房裏大炒大燉,等傳菜的人端著托盤出來送菜,已經沒地方給她放菜了。

屋外哭的哭,罵的罵,亂糟糟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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