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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推斷*偷聽
楊傳順一直都知道他媽媽說話刻薄, 真沒想到這麽刻薄，不落到自己身上就感覺不到痛啊, 以前她經常拿這種話刻薄兒媳婦，他一直沒當回事，有時候還安慰劉英子——不理她裝聽不見不就行了。
這時候他發現自己裝聽不見真是太難太難了。
唉，他媽沒念過書，他媽沒出社會工作過，他媽就是這種聽風就是雨的德行……
楊傳順忍了又忍，忍到兩邊額頭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但我還是要說不是我拿的, 我如果要拿我會跟你實話實說。”事實證明楊傳順就是個最差的辯手。
楊傳順勉強鎮定著, 仔細思考整件事情，他看看憤憤不平的楊傳榮, 又看看沈默不語的楊老爺子, “我相信傳榮說的話。”
他自詡還是很了解楊傳榮的，他或許乖張，或許自滿，但是他從來不會撒這樣大的謊, 兄弟倆的以往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就像他說的一樣，他給大侄女疏通關系的事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聲, 並沒有說什麽多少錢之類的。
“不過，我保證我說的話也是真的。那樣的話只有中間的環節可能出問題了，銀行或者你們學校裏有沒有人能進你宿舍拿到存折？”
“呲！”楊傳榮頓時發出不屑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銀行貪了我那一萬塊錢？呵呵……我回去的時候我宿舍的鎖頭還是好好的，那個鎖是我搬進那個宿舍之後特地換的好鎖, 別人都沒有鑰匙。就算有人用萬//能//鑰//匙好了，他怎麽知道我的存折在哪裏？又怎麽拿我的折子去取的款？猜的密碼？”
楊傳榮還真沒碰到過或者聽說過銀行出過錯誤的，他根本不相信銀行會出錯。而別人進了他的宿舍拿了他的折子去取了錢也解釋不通，證件在楊傳順那邊，密碼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反正中間環節不可能出錯。
他不可能出錯，那只能是楊傳順出的錯。
楊傳順像是沒聽出小弟的言外之意，反而轉向楊老爺子認真道：“是人都會出錯，銀行裏只要需要人經手，就有可能會出錯。”
“而沒有身份證件，沒有密碼也能把錢取出來……只要有單位或者村裏開的證明文件就行。”楊傳順又看向老太太，“你們記不記得六幾年的時候，有一年知青點那邊抓出一個現行反//革//命，挨不過批//鬥，割腕自殺了，手都差點割斷了。”
老太太和老爺子顯然還是記得的。
那時候楊傳順都已經在念高中了，只是那時候課程不多，他經常回來，那次回來就在鎮上碰到一幫人浩浩蕩蕩去信用社取錢，取的就是那個反//革//命的錢，雖然他畏罪自殺，英明的村//革//委//會還要救他，但是大家都沒有錢，只得去銀行取他自己的錢救他。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在大隊、村委開出證明就可以取出別人的錢了。
那是他第N次感覺世界不穩定。
楊傳順雖然很少出遠門，但是他通人性，直覺楊傳榮這件事情有可能就是相似的情況。
不過不等楊傳順把話都說完，楊傳榮已經一疊聲地打斷了，“不可能，不可能，我去學校問過，沒有什麽證明，沒有取錢這麽回事。”
學校裏不可能人人都騙他的。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既然證明是可以取出錢來的，那證明有沒有可能是假的。”楊傳順的腦子這時候倒好使了起來，他也是被逼到無奈了，什麽都不可能，那只能猜測最有可能的。
“哼哼。”楊傳榮抱著膝蓋在床上直喘氣，幾天沒吃飯，剛吃的蛋花又太油讓他胃裏直往上湧。
他大哥為了推托責任什麽話都能說出來的，反正他是不信的。
氣得他連嘔了好幾聲。
老太太趕緊把手上的洗碗布拿起來給小兒子擦嘴，她已經不想看見大兒子了。
然後楊傳榮真的一扭聲，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楊傳順趕緊想上前幫忙，楊傳榮連連揮手，他已經不想跟大哥說些什麽了。
老太太在旁邊給小兒子拍背擦嘴，楊傳榮把剛剛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楊老爺子在旁邊冷著臉，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了，這時候佝僂著背向床邊走近了一點，看了看，然後看了大兒子一眼，往門外走去。
*
老爺子出門就看見二兒媳抱著一大捆紅薯藤在門坎上坐著，正在慢條斯理地分秧苗，頓時臉色更黑了。
方小雨看到這父子倆出房門，趕緊爬起來把手頭的活收拾收拾，嘴上還不忘打著招呼，“那什麽……窪裏之前種的紅薯苗死了許多，這兩天小雨，我搞點去補補。”
她三兩下收拾完，忙不疊地挑著籮筐走了。
楊家父子倆看著她腳不沾地地跑遠。
“這個事情不處理好，你看著吧，別說外人要笑死了，就是自己家裏人都得笑死。”老爺子聲音低沈。
“爸，我真沒拿老小的錢，這你要相信我啊。”楊傳順從找原因中退出來，又糾結於父親的信任了，他也只是剛剛陷入激戰之中臨時性地超脫了一會兒，這時候又開始氣不t打一處來了。
“爸，你剛剛怎麽不說啊，我沒有拿他的錢，要不然我們要辦點什麽事情就不會那麽束手束腳的了？”一開始他們真的是一個饅頭一個饅頭的賣，一件舊衣服一件舊衣服的改，都是掙幾分錢幾毛錢，他甚至還去糧站馱過大糧袋，一馱幾天腰都直不起來，襯衫背上都快磨出洞……
那時候真是沒錢。
“……”楊老爺子沒說話，只把煙鬥吸得呼哧呼哧的，直到大兒子都等著幾乎要發起火來，他才來了一句，“你倆我相信誰呢？你說不是你，他說是你，你倆都有理。”
楊傳順一下子驚愕住了，他還以為——他看老爺子一直的神色還以為老爺子是站在他這邊的，沒想到也是根本不相信自己嗎？
這一刻楊老大的心情無以言喻，有一種強烈的人間不值得的感覺，原來做了那麽多，楊傳榮不信任他也就算了，老兩口也不信任他嗎？
老太太的態度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原來老爺子也是這種態度。
那他這麽多年都在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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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一直都知道他媽媽說話刻薄, 真沒想到這麽刻薄，不落到自己身上就感覺不到痛啊, 以前她經常拿這種話刻薄兒媳婦，他一直沒當回事，有時候還安慰劉英子——不理她裝聽不見不就行了。
這時候他發現自己裝聽不見真是太難太難了。
唉，他媽沒念過書，他媽沒出社會工作過，他媽就是這種聽風就是雨的德行……
楊傳順忍了又忍，忍到兩邊額頭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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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能出錯，那只能是楊傳順出的錯。
楊傳順像是沒聽出小弟的言外之意，反而轉向楊老爺子認真道：“是人都會出錯，銀行裏只要需要人經手，就有可能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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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在大隊、村委開出證明就可以取出別人的錢了。
那是他第N次感覺世界不穩定。
楊傳順雖然很少出遠門，但是他通人性，直覺楊傳榮這件事情有可能就是相似的情況。
不過不等楊傳順把話都說完，楊傳榮已經一疊聲地打斷了，“不可能，不可能，我去學校問過，沒有什麽證明，沒有取錢這麽回事。”
學校裏不可能人人都騙他的。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既然證明是可以取出錢來的，那證明有沒有可能是假的。”楊傳順的腦子這時候倒好使了起來，他也是被逼到無奈了，什麽都不可能，那只能猜測最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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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真是沒錢。
“……”楊老爺子沒說話，只把煙鬥吸得呼哧呼哧的，直到大兒子都等著幾乎要發起火來，他才來了一句，“你倆我相信誰呢？你說不是你，他說是你，你倆都有理。”
楊傳順一下子驚愕住了，他還以為——他看老爺子一直的神色還以為老爺子是站在他這邊的，沒想到也是根本不相信自己嗎？
這一刻楊老大的心情無以言喻，有一種強烈的人間不值得的感覺，原來做了那麽多，楊傳榮不信任他也就算了，老兩口也不信任他嗎？
老太太的態度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原來老爺子也是這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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