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換日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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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天換日的計劃
620.偷天換日的計劃*我得出門
姜山提起私立中學, 倒讓楊小蓮心裏一松，冒出個主意來。
“後天你有空嗎？”她問。
姜山從窗外摘下片爬山虎葉子走回來, “有啊，一周假，後天下午回擂鼓。”
“誒誒誒。”楊小蓮頓時眉開眼笑，她的難題不就解開了嗎？
她想回家拿東西，還不想讓父母看見自己，她想陪小妹去參觀私立中學，同樣不想跟父母碰面。
“山山~~山山同學~~”她抓住姜山胳膊，“幫我一個忙。”
“幫什麽忙？”
“我妹後天要去你們學校參觀，你陪他們一起, 有什麽可以提前辦的卡, 什麽潛規則、小細節你跟她講講……”
楊小蓮理所當然地把小妹拜托給了姜山。
*
姜山這次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還錢，她之前借了不少人的錢, 鎮上那些人已經還了一部分了, 這次過來就是想還楊小蓮一部分。
楊小蓮讓她先還別人的，她的可以最後再還。
不過姜山沒同意，堅決要也先還一部分給楊小蓮，用她的話說, “師傅們的錢我也慢慢還, 他們知道我不會跑，不擔心就行, 你的也要還一部分。”
這是她的行為準則，就算別人不催，也要讓人知道她一直記著這事。
她這樣說, 楊小蓮在了解到她手頭還有生活費的情況下自然也就收了，她一個多月沒回家手頭現金也有點緊張了, 正好趁一家子出門的功夫她可以回家取點東西，順便把錢存一部分起來。
兩人完成這次的主要任務後，又開始不約而同地翻書包。
“來來來，難得碰到一起，這幾道題目給我講講。”
今年梅花鎮上的四人學習小分隊四分五裂的，寫作業碰到難題都找不到人討論了。
楊小蓮和姜山這次還像以前一樣把重難點題目都做了記號，這時抓緊時間趕緊討論起來。
兩人一討論就是幾個小時，傍晚時分出去吃了炒飯，回來兩人繼續討論。
到晚上十點多鐘，兩人坐在蚊帳裏還在隔空畫符——某個化學實驗操作的時候到底是哪種動作更順手。
本來兩人可能對完暑假作業上的重難點題目就結束了，她們也沒那麽自律，只是不知為什麽下午碰上的那個老校長說的那句話老在兩人腦海裏響起。
行百裏者半九十。
行百裏者半九十。
……
好像現在還不能高興\放松得太早了，沒有通過最後的一步高考都不算成功。
等她們順完化學實驗，又互相發表了一番最近學習的感悟後，兩人終於都有點犯困了。
“睡覺，睡覺，明天帶你去旱冰場玩玩。”楊小蓮貼到墻壁上，閉上眼。
她和姜山兩睡一張架子床有一點擁擠，兩人一人睡一頭，姜山也撐著蚊帳快睡出床外了，唯一的幸運大概就是女生宿舍樓是棟老樓了，整棟樓內都很陰涼，要不然僅靠屋頂中間那臺小吊扇根本起不了作用。
朦朦朧朧之間，楊小蓮都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姜山說了一句什麽，似乎是說“開學前還要不要考試”“我和丁丁都整理了”“丁丁都問了”之類的。
“考~~我的也整理了~~”楊小蓮困到舌頭都在打結，但還是記得堅持把話說完，“缺了誰都要考……”
姜山在另一頭等了半天，才發現楊小蓮已經睡著了，她輕輕嘆了口氣，望著窗外幽暗的天空發呆。
這個世界真的缺了誰都照樣轉，不管是馬鑫磊還是張小玉，每個人不能一直以自己為中心，世界不是為了一個人轉的。
今年她和楊小蓮都碰到了很多事情，人一經事，心腸不知不覺也就硬了，也都沒有了以前那種一直追著別人維系感情的心情了。
換個角度想一想，也幸好某人是那種性格，要不然今天就有可能是她來這邊玩了，明天一起去旱冰場也不可能是她們兩人了。
*
第二天上午，楊小蓮真的帶姜山去了附近的旱冰場，假期上午的旱冰場客人不是很多，她們好好玩了幾個小時。
南郊中學課外運動很多，但還真沒有滑旱冰，楊小蓮原本還想著在姜山面前好好充充大姐頭，沒想到她看別人滑了一會兒之後，上場直接就可以站住了，楊小蓮帶了她一會兒，她很快又可以慢慢滑行了。
等她們離開的時候姜山已經滑得很像模像樣了。
楊小蓮對此表示，她看不見，看不見，她自己滑得真好啊。
“你這個同學找不找兼職啊？我這個場子早七晚十開門，早班晚班隨你選。”退鞋的時候旱冰場老板熱情地對楊小蓮兩人說。
楊小蓮四下打量了一下，才問道：“老板，你家的臨時工呢？”
賀雙全高考之前只要放假都還會在這兒來兼職做教練，高考結束之後卻消失不見了。
“他呀？”老板一邊招呼著新進來的客人，一邊大聲道，“他高考應該考得不錯，回來神采飛揚地跟我結賬的。”
“是不錯，省重點。”楊小蓮笑著附和。
“喲，那不錯，我就說這小子腦子活，有前途。”老板更高興了，還對著常來的客人招呼，“那個……我這之前的小夥子考上好大學了啊。”
老客人們紛紛發出驚嘆的聲音，大家都是一臉羨慕。
“我前天在市中心好像看見他和他小女朋友一起去影院看電影。”跟老客們招呼完，旱冰場老板轉頭又跟楊小蓮說。
“哪個小女朋友？”楊小蓮有點好奇，賀雙全忙著學習、忙著兼職都忙不過來，哪來的什麽女朋友。
“那個……那個個子高高的，”老板做思考狀，在自己身上比劃，“齊耳t發，穿得挺時髦的，經常帶一幫女孩子過來滑冰的。
他想想又笑得有點意味深長，“一看家裏就有錢。”
楊小蓮想想附近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已經猜到是誰了。
只是感覺不太可能吧。
那個人脾氣太差了，賀雙全也不像是能受得住別人壞脾氣的人。
“怎麽了？”姜山已先一步走到門口，她回頭見好友沒跟上，又回來催了一聲。
“啊，沒事，我在想咱們接下來是去網吧，還是去新華書店看看，你有沒有想買的東西？”楊小蓮緊走幾步追上她，兩人又手拉手地往外走。
“哎，你是新生嗎？做兼職嗎？時間段隨你選也可以。”滑冰場老板還在後面戀戀不舍地喊。
等人都已經走出門了，他才放棄。
他將抹布扔在收銀臺上，喃喃自語，“現在的小孩子怎麽了，年紀小小的就搞對象，老子念書的時候怎麽管得鐵桶一樣，老衛老衛你得一視同仁。”
*
楊樹屋隊大桑樹，上午九十點鐘。
楊傳順、楊傳超兄弟倆從池塘邊回來，一個拎著大澡盆，一個拎著一套洗幹凈的衣物。
楊傳超把澡盆放回堂屋原處，楊傳順在屋外曬衣服的竹竿上找地方將衣物晾了起來，院子裏幾個曬衣服的竹竿上已經一件挨一件曬滿了衣服了。
廚房裏劉月娥在窸窸窣窣地不知在忙什麽。
隔壁老兩口的房間裏安安靜靜的。
劉月娥嘴唇掀動無聲咒罵：“老不死的盡折騰人，孬吃孬拉，讓不讓人活了。你折騰一番，人家跟在後面收拾一上午。你累了睡了，別人飯都顧不上吃。”
才短短幾天時間，老太太累得眼皮都耷拉下來了。
楊留宗從醫院回來之後，雖然幾個兒女輪流照看了幾天，但是老太太只要有時間就根本逃不掉的，她才照顧了幾天，就有點受不了了。
她哪裏受過這個罪。
她一個人給老頭子翻身都翻不過來。
她體力上根本做不到。
而且她從心裏害怕屋裏那個癱瘓在床的人，說是一個人，其實更準確地說是一攤肉，他吃喝拉撒翻身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要人伺候。
短短幾天，她像過了半輩子一樣。
這樣下去，老頭子死不死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活不了了。
這幾天幾個兒女輪流來，大家輪著給老爺子餵飯，他倒沒虧著，只是一天要弄臟幾套衣服。
弄臟了就得給他擦或洗，老頭子一動不能動，她移都移不動他，都得別人幫忙。
說實在的，劉月娥幾乎從來沒伺候過別人吃喝拉撒，年輕的時候她連她自己的孩子都很少伺候，她大一些的孩子基本都是她婆婆、小姑子帶的，小的大部分時候是大的帶的。
現在要自己動手了才知道痛苦，她聞到那種氣味就想吐，而這種痛苦還遠遠看不到結束的時候。
“大哥，抽根。”楊傳超把澡盆放好，往老爺子房裏伸了個頭，看他睡得很安詳，就去院子找楊傳順了。
方小雨這天早早地就帶著兩個兒子下地去了，楊傳榮一大早幫著給老爺子擦了把臉就徑直沖去鎮上，跟大哥換班了。
楊傳順是交班後不放心自己過來的。
兄弟倆個站在院墻的陰影裏默默抽煙。
楊傳超幾次欲言又止。
對面牛棚裏的老水牛在不停地轉著圈子，老爺子生病了，家裏的老牛都沒人放了，還是他一早抱了捆幹草進去。
老爺子倒了，家裏這一片天也塌了。
“我明天上午過不來。”楊老大突然說，“明天那個學校叫我們去看看。”
“哦。”楊傳超無意義地應著，他腦子這兩天都是僵的。
“他們不是也找了佳元？！你們去不去？去的話也去看看，明天讓老小在家裏。”
“不去了。”楊傳超想都不想，“小菊他們給免學費吧？，私立高中那個學費聽講挺貴的，我們不浪費那個錢了。老大那個成績讀二中應該正好，來喜家的亮亮、傳嫻家的朵朵不也在那兒，都挺好的。”
楊傳超常年不在家，並不怎麽管兩個兒子的學習，而且他這麽多年打拼下來，也並不覺得念書就是怎麽好的一條道了。
而且二中確實不算差的學校。
楊傳順重重地吸著香煙，眉心是黝黑的幾道皺紋，短短一兩個月，他老了幾歲，這幾天白頭發都冒出來了。
“要是夠得上就夠一下，這個學校不一樣，裏面環境設施老師都是最好的，今年高考聽說都快超過一高了。”常年在家的人對這些情況了解一些，他隨口勸道。
楊傳超不置可否。
兩人繼續默默抽煙，不一會兒兩人手上的香煙就快燒到過濾嘴了。
“大哥。”楊傳超吞吞吐吐地開口，“我這開春出門本來就晚，這一回來又是一兩個星期，來來回回，我這一年就差不多白幹了。”
“我這幾天得出門，活還丟在那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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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提起私立中學, 倒讓楊小蓮心裏一松，冒出個主意來。
“後天你有空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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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楊小蓮頓時眉開眼笑，她的難題不就解開了嗎？
她想回家拿東西，還不想讓父母看見自己，她想陪小妹去參觀私立中學，同樣不想跟父母碰面。
“山山~~山山同學~~”她抓住姜山胳膊，“幫我一個忙。”
“幫什麽忙？”
“我妹後天要去你們學校參觀，你陪他們一起, 有什麽可以提前辦的卡, 什麽潛規則、小細節你跟她講講……”
楊小蓮理所當然地把小妹拜托給了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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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讓她先還別人的，她的可以最後再還。
不過姜山沒同意，堅決要也先還一部分給楊小蓮，用她的話說, “師傅們的錢我也慢慢還, 他們知道我不會跑，不擔心就行, 你的也要還一部分。”
這是她的行為準則，就算別人不催，也要讓人知道她一直記著這事。
她這樣說, 楊小蓮在了解到她手頭還有生活費的情況下自然也就收了，她一個多月沒回家手頭現金也有點緊張了, 正好趁一家子出門的功夫她可以回家取點東西，順便把錢存一部分起來。
兩人完成這次的主要任務後，又開始不約而同地翻書包。
“來來來，難得碰到一起，這幾道題目給我講講。”
今年梅花鎮上的四人學習小分隊四分五裂的，寫作業碰到難題都找不到人討論了。
楊小蓮和姜山這次還像以前一樣把重難點題目都做了記號，這時抓緊時間趕緊討論起來。
兩人一討論就是幾個小時，傍晚時分出去吃了炒飯，回來兩人繼續討論。
到晚上十點多鐘，兩人坐在蚊帳裏還在隔空畫符——某個化學實驗操作的時候到底是哪種動作更順手。
本來兩人可能對完暑假作業上的重難點題目就結束了，她們也沒那麽自律，只是不知為什麽下午碰上的那個老校長說的那句話老在兩人腦海裏響起。
行百裏者半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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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現在還不能高興\放松得太早了，沒有通過最後的一步高考都不算成功。
等她們順完化學實驗，又互相發表了一番最近學習的感悟後，兩人終於都有點犯困了。
“睡覺，睡覺，明天帶你去旱冰場玩玩。”楊小蓮貼到墻壁上，閉上眼。
她和姜山兩睡一張架子床有一點擁擠，兩人一人睡一頭，姜山也撐著蚊帳快睡出床外了，唯一的幸運大概就是女生宿舍樓是棟老樓了，整棟樓內都很陰涼，要不然僅靠屋頂中間那臺小吊扇根本起不了作用。
朦朦朧朧之間，楊小蓮都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姜山說了一句什麽，似乎是說“開學前還要不要考試”“我和丁丁都整理了”“丁丁都問了”之類的。
“考~~我的也整理了~~”楊小蓮困到舌頭都在打結，但還是記得堅持把話說完，“缺了誰都要考……”
姜山在另一頭等了半天，才發現楊小蓮已經睡著了，她輕輕嘆了口氣，望著窗外幽暗的天空發呆。
這個世界真的缺了誰都照樣轉，不管是馬鑫磊還是張小玉，每個人不能一直以自己為中心，世界不是為了一個人轉的。
今年她和楊小蓮都碰到了很多事情，人一經事，心腸不知不覺也就硬了，也都沒有了以前那種一直追著別人維系感情的心情了。
換個角度想一想，也幸好某人是那種性格，要不然今天就有可能是她來這邊玩了，明天一起去旱冰場也不可能是她們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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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楊小蓮真的帶姜山去了附近的旱冰場，假期上午的旱冰場客人不是很多，她們好好玩了幾個小時。
南郊中學課外運動很多，但還真沒有滑旱冰，楊小蓮原本還想著在姜山面前好好充充大姐頭，沒想到她看別人滑了一會兒之後，上場直接就可以站住了，楊小蓮帶了她一會兒，她很快又可以慢慢滑行了。
等她們離開的時候姜山已經滑得很像模像樣了。
楊小蓮對此表示，她看不見，看不見，她自己滑得真好啊。
“你這個同學找不找兼職啊？我這個場子早七晚十開門，早班晚班隨你選。”退鞋的時候旱冰場老板熱情地對楊小蓮兩人說。
楊小蓮四下打量了一下，才問道：“老板，你家的臨時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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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錯，省重點。”楊小蓮笑著附和。
“喲，那不錯，我就說這小子腦子活，有前途。”老板更高興了，還對著常來的客人招呼，“那個……我這之前的小夥子考上好大學了啊。”
老客人們紛紛發出驚嘆的聲音，大家都是一臉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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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小女朋友？”楊小蓮有點好奇，賀雙全忙著學習、忙著兼職都忙不過來，哪來的什麽女朋友。
“那個……那個個子高高的，”老板做思考狀，在自己身上比劃，“齊耳t發，穿得挺時髦的，經常帶一幫女孩子過來滑冰的。
他想想又笑得有點意味深長，“一看家裏就有錢。”
楊小蓮想想附近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已經猜到是誰了。
只是感覺不太可能吧。
那個人脾氣太差了，賀雙全也不像是能受得住別人壞脾氣的人。
“怎麽了？”姜山已先一步走到門口，她回頭見好友沒跟上，又回來催了一聲。
“啊，沒事，我在想咱們接下來是去網吧，還是去新華書店看看，你有沒有想買的東西？”楊小蓮緊走幾步追上她，兩人又手拉手地往外走。
“哎，你是新生嗎？做兼職嗎？時間段隨你選也可以。”滑冰場老板還在後面戀戀不舍地喊。
等人都已經走出門了，他才放棄。
他將抹布扔在收銀臺上，喃喃自語，“現在的小孩子怎麽了，年紀小小的就搞對象，老子念書的時候怎麽管得鐵桶一樣，老衛老衛你得一視同仁。”
*
楊樹屋隊大桑樹，上午九十點鐘。
楊傳順、楊傳超兄弟倆從池塘邊回來，一個拎著大澡盆，一個拎著一套洗幹凈的衣物。
楊傳超把澡盆放回堂屋原處，楊傳順在屋外曬衣服的竹竿上找地方將衣物晾了起來，院子裏幾個曬衣服的竹竿上已經一件挨一件曬滿了衣服了。
廚房裏劉月娥在窸窸窣窣地不知在忙什麽。
隔壁老兩口的房間裏安安靜靜的。
劉月娥嘴唇掀動無聲咒罵：“老不死的盡折騰人，孬吃孬拉，讓不讓人活了。你折騰一番，人家跟在後面收拾一上午。你累了睡了，別人飯都顧不上吃。”
才短短幾天時間，老太太累得眼皮都耷拉下來了。
楊留宗從醫院回來之後，雖然幾個兒女輪流照看了幾天，但是老太太只要有時間就根本逃不掉的，她才照顧了幾天，就有點受不了了。
她哪裏受過這個罪。
她一個人給老頭子翻身都翻不過來。
她體力上根本做不到。
而且她從心裏害怕屋裏那個癱瘓在床的人，說是一個人，其實更準確地說是一攤肉，他吃喝拉撒翻身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要人伺候。
短短幾天，她像過了半輩子一樣。
這樣下去，老頭子死不死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活不了了。
這幾天幾個兒女輪流來，大家輪著給老爺子餵飯，他倒沒虧著，只是一天要弄臟幾套衣服。
弄臟了就得給他擦或洗，老頭子一動不能動，她移都移不動他，都得別人幫忙。
說實在的，劉月娥幾乎從來沒伺候過別人吃喝拉撒，年輕的時候她連她自己的孩子都很少伺候，她大一些的孩子基本都是她婆婆、小姑子帶的，小的大部分時候是大的帶的。
現在要自己動手了才知道痛苦，她聞到那種氣味就想吐，而這種痛苦還遠遠看不到結束的時候。
“大哥，抽根。”楊傳超把澡盆放好，往老爺子房裏伸了個頭，看他睡得很安詳，就去院子找楊傳順了。
方小雨這天早早地就帶著兩個兒子下地去了，楊傳榮一大早幫著給老爺子擦了把臉就徑直沖去鎮上，跟大哥換班了。
楊傳順是交班後不放心自己過來的。
兄弟倆個站在院墻的陰影裏默默抽煙。
楊傳超幾次欲言又止。
對面牛棚裏的老水牛在不停地轉著圈子，老爺子生病了，家裏的老牛都沒人放了，還是他一早抱了捆幹草進去。
老爺子倒了，家裏這一片天也塌了。
“我明天上午過不來。”楊老大突然說，“明天那個學校叫我們去看看。”
“哦。”楊傳超無意義地應著，他腦子這兩天都是僵的。
“他們不是也找了佳元？！你們去不去？去的話也去看看，明天讓老小在家裏。”
“不去了。”楊傳超想都不想，“小菊他們給免學費吧？，私立高中那個學費聽講挺貴的，我們不浪費那個錢了。老大那個成績讀二中應該正好，來喜家的亮亮、傳嫻家的朵朵不也在那兒，都挺好的。”
楊傳超常年不在家，並不怎麽管兩個兒子的學習，而且他這麽多年打拼下來，也並不覺得念書就是怎麽好的一條道了。
而且二中確實不算差的學校。
楊傳順重重地吸著香煙，眉心是黝黑的幾道皺紋，短短一兩個月，他老了幾歲，這幾天白頭發都冒出來了。
“要是夠得上就夠一下，這個學校不一樣，裏面環境設施老師都是最好的，今年高考聽說都快超過一高了。”常年在家的人對這些情況了解一些，他隨口勸道。
楊傳超不置可否。
兩人繼續默默抽煙，不一會兒兩人手上的香煙就快燒到過濾嘴了。
“大哥。”楊傳超吞吞吐吐地開口，“我這開春出門本來就晚，這一回來又是一兩個星期，來來回回，我這一年就差不多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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