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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華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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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華生病

618.姜華生病*參觀紀念館

“省A大, 省C大,一本, 二本……”楊小蓮指著橫幅給姜山看。

姜山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笑意,心情明顯好了一些。

“哎,”她看了一會兒迎風招展的橫幅,突然興奮地道,“你知道嗎?我做了今年高考的模擬卷,聽老師說基本上Q大差不多了。”

楊小蓮,“……”

今天就是跟Q大杠上了是嗎?

為什麽她身邊都是天才?

楊承元!

姜山!

……

真的沒見他們怎麽努力啊。

她要跟這些天才們拼了。

她死拉活拽地離Q大還差一些些,過得不如她、瑣事比她多的人怎麽輕輕松松就考得上了。

“那你做第二個, 我做第三個吧, 明年Q大見吧。”楊小蓮抱起胳膊,故意不屑一顧地道。

“B大也不錯。”姜山道。

B大與Q大是同一個級別的學校, 她說完, 兩人都笑了。

*

看到姜山笑得神采飛揚的樣子,楊小蓮也就放心了。

姜山這幾個月過得比她還不容易,細想起來發生在兩個人身上的這些不愉快竟然都是差不多時間內發生的。

五月初的時候,姜山回家了一趟, 那時候姜華就不太舒服了, 只是當時他們都沒當回事,之前檢查過了, 醫院都說沒事。

然後到六月初的時候,就實在不能自欺欺人了,姜華堅持不下去了, 姜山接到電話的時候,也嚇得不行。

她四姐夫給她打的電話, 手術費還差很多,他們本身就掙不了多少錢,家裏還有老人小孩要養,要不然也不能拖到再也拖不下去。

姜山四姐夫也不是找姜山一個人借錢,而是把他們親戚朋友都找了一遍,只是他的一圈親戚大家情況都差不多,哪裏能借多少錢給他,朋友也只有打零工時認識的朋友,大家也相熟不到哪裏去,誰能借錢給他。

最後手術費大部分還是姜山想的辦法,她自己這幾年攢的大幾千沒了不說,還向身邊人借了不少錢,楊小蓮借了幾千給她,馬氏運輸部教她開車的師傅們也借了一些……

現在姜華的手術成功,覆檢無異樣,這些錢也算花的值了。

*

姜山其實第一個借錢的對象不是楊小蓮或者她的同事們,而是馬其中馬老板。

五月中旬的時候,馬老爺子的百日過完後,馬石頭就從一高退學回魔都了,他在那裏將接受更全面的出國前的培訓。

開年後馬石頭就不怎麽到校上課了,他舅舅給他請了一個英文家教,全天候跟著他,與他一起學習的還有另外一個小姑娘,楊小蓮遇見過他們一起到學校裏來玩,那個小姑娘普通話都說不利索,英文倒不錯。

聽說那個小姑娘是馬石頭舅媽家的親戚,也在準備出國,和馬石頭共用一個家教老師。

姜山去向馬其中提讓運輸部兼做快遞的提議的時候應該是有點後悔的,後悔沒聽楊小蓮的話——楊小蓮建議過讓她在馬石頭還在銅鑼的時候提,有個萬一,馬少爺還能幫幫忙。

只是那時候姜山一心想的都是要靠方案本身的價值來達到目標,並沒有同意。

如果提案真的被否了,她也心甘情願,那時候她雖然缺錢,但並沒有到要指望著這份收入的地步。

沒想到的是,等馬少爺真的走了後,這份收入又變成必不可少的了,她指望著這份錢救命。

然後……運輸部兼做快遞業務的方案被馬其中毫不留情地否掉了。

馬老板甚至翻起了舊賬,這個方案在沒上報之前不就已經在悄悄實行了嗎?

很多事情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提,他也就放過了,現在竟然還提到了他的面前,那他就不能忍受了。

正好他新老婆於娜在公司裏還沒事情可幹,馬老板就把運輸部交給了於娜管理,新人新氣象,新老板娘一上馬,什麽事情都能被翻出來,原先不算什麽大事的事情也變大了。

運輸部原先的頭頭被開了,普通的員工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牽連,根據參與程度的不同進行罰款。

幸好新上任的頭頭於部長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上,在大老板面前幫忙說了情,把罰款改成了抄寫員工手冊。

姜山這個之前的“太子陪讀”,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順,現在又犯了這樣一個大錯,自然就被掃地出門了。

不用別人趕,姜山自己就主動從宿舍樓裏搬了出來。

楊小蓮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搬進香香理發店住了,她一直有香香那邊的鑰匙,隔三差五幫忙打掃個衛生什麽的,這次正好住上。

幾年前她就想過從馬氏宿舍裏搬出來,被楊小蓮勸住了,時隔幾年,還是搬了出來。

幸好那時候天氣也熱起來了,香香理發店通往樓頂平臺的通道裏,風也不那樣寒冷了。

從那時起,姜山就不在馬氏做事了,她自己不願意做,馬氏重抓生產管理各項制度,也不需要她做事了。

放假的時候,姜山就在塑料產業園保安室待著,產業園一二期還有不少工廠找她修機器、搬貨什麽的。

但是她放假的時間非常有限,又僅靠偶爾幫人修修機器搬搬貨確實掙不了多少錢。

幸好後來峰回路轉,又找到了新的機遇。

*

借的這些錢,姜山的四姐夫答應會還,但是靠他一個人打零工賺錢——現在姜華短時間內還不能幫忙,那點錢要養一大家子,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完了。

姜山也沒真指望著靠她姐夫慢慢還,她七月份放暑假之後就去另找了一份兼職,這份兼職還是前幾年的工作延續來的。

姜山在初中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的家教,效果非常不錯,現在很快又要高考了,那家人就又找過來了。

姜山提前找對方預支了一部分工錢,之前發短信給楊小蓮就說她把師傅們的工錢先還了,已經還了一部分了,欠楊小蓮的後面再還。

她這次過來就是來還錢的,順便看看傳說中的一高。

別看她們都生活在這一片天地下,其實幾個人已經很久沒見過了,有事時都靠電話短信聯系。

她這次過來,楊小蓮當然熱烈歡迎,並積極充當向導,帶著好友逛起了校園,她現在也不怕被老師們看見了。

“走,走,帶你去我們學校紀念館看看。”兩人看完高考榮譽榜,楊小蓮拉著姜山就往校園內的紀念館走,這是她們學校最值得一逛的地方,每個進去參觀的人都能從那些斑駁的老物件中感受到歷史的力量。

*

說是紀念館,其實也只是幾排舊房子,就在舊教學樓的旁邊,它並沒有像後世那樣的被保護起來,只是在外圍淺淺地拉了一道紅線,這裏並不限制參觀者的進出,想進去,按照紅線的開口處進就可以了。

從外面乍一看,可能還會以為它們只是一排普通的平房,只有當頭第一排房子的門頭上掛著的牌匾——渡江戰役指揮部,提醒著人們它的不凡。

楊小蓮和姜山收了傘就在裏面逛了逛。

紀念館裏面放滿了舊桌子、舊凳子、舊毛巾、舊水壺、鬥笠、雨披、跳板……

除了這些常見的東西,有些大堂內還擺放著模擬當年後方現場狀況的雕像,雕像有真人般大小,衣袂翻飛,神情生動,栩栩如生,在低矮的屋檐下好似還能聽見他們激情飛揚的聲音。

“這些雕像是去年學校翻新的時候,愛心人士捐贈的。”楊小蓮湊到姜山耳邊悄聲說,“我來的時候還沒有。”

姜山白了楊小蓮一眼,這麽莊嚴肅穆的時候,說這個話好嗎?

楊小蓮吐吐舌頭,拉起她就跑,“去後排看,後排都是真東西,好看一些。”

後排幾間房子整理得專業一點,有些東西還用玻璃罩子罩了起來。

東西也更特別,有當時領導人們簽發的各種文件手稿、當時國內國際相關的新聞報道、戰時的物資裝備——有些還特地標明了是當地老百姓踴躍贈送的……

楊小蓮來過不止一兩回了,但每次從那些破破爛爛拼湊起來的物資邊經過時都會熱淚盈眶。

這不是形容詞,她真的熱t淚盈眶。

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她上高一剛開學的時候,學校組織排隊進來的,她看到那些東西,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把同行的師生看得一楞一楞的,還不知道她怎麽了呢,其實她只是感動的。

他們的革命先烈就是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奮力拼搏,砥礪前行,引導著國家和人民一步一步走向輝煌的。

站在那些舊裝備前,她有種被時代賦予了某種使命的強烈責任感,這種感覺不是說她覺得自己會是個多麽了不起的人物,將要領取怎樣偉大的任務,而是那種時代賦予每個普通國人的無形責任感,細微而強韌。

“哎,哎。”姜山突然用肩膀連連碰撞好友。

楊小蓮趕緊擦擦眼睛看向她,“怎麽了嘛?”

姜山用眼神環顧四周,楊小蓮低著頭裝作若無其事的四下一看,才發現房間裏好幾個參觀者奇怪地看著她們。

最近一段時間高考出結果,學校裏有不少人來來往往,來了一高當然都不會錯過瞻仰一下革命聖地。

只是這時候大家都不看歷史文物,而是把眼神悄悄地往楊小蓮兩人身上落。

不過,這些人倒不一定是因為楊小蓮的眼淚,而是——

她和姜山可是手牽手在閑逛啊,偶爾兩人還湊一起竊竊私語。

楊小蓮心裏怪笑,她故意抓緊了好友的胳膊,果然大家的眼神更驚訝了,幾個初中生模樣的小家夥在旁邊一臉的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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