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老大P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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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駱家老大PASS*人生難得幸福
提到錢話題就又轉回了家裏財務狀況上, 劉英子猶豫了好一會才道：“你舅當時買這個房子的錢他早從賓館那邊掙回來了——他那賓館從開張起就沒斷過人，塑料廠那邊的大老板們常年包房, 來來往往的業務員也都住那……他能掙錢，這幾萬塊他都看不在眼裏了。”
劉英子越說聲音越低，但眉目舒展，是一種偷著高興的樣子。
劉紅星都悄悄跟她打招呼了，沒錢就不急著還，意思很明確。
楊小梅也壓低了聲音，“二舅這麽能掙錢？他能掙錢也是他的，咱家欠了錢，不能不還吧？二舅媽或者大姨小姨不說話？”
相比起大姨和小姨家, 二舅好像就對她家更好, 楊小梅這個不常在家待的都感覺到了。
“所以你別說出去。”劉英子提醒女兒，“也不是說不還, 反正就慢慢還, 還不起他也不要。你舅酒樓明天三個辦婚宴，一天就是幾千純利，比我們能掙錢。”
楊小梅還是一臉不認同，他們家還從來沒受過別人這麽大的恩惠, 雖說是她們的親二舅, 雖說是她媽媽的親二哥，但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關鍵親戚再能掙錢, 她爸媽也從來不是那種把別人的錢當成自己錢的那種人。
“你舅舅賓館能開起來說到底還得感謝咱家。”劉英子提起往事，又是一陣感慨，“咱們那時想在鎮上買房——還被人騙了一回, 當時你二舅就幫著打聽，就打聽到那邊舊療養院了嘛。”
這才有了後來的盤院子、改造院子, 直至現在生意興隆的紅星賓館，他哪怕晚一年，就不可能用那麽低廉的價格租到位置那麽好的房子。
連劉書記都經常說“多虧了老四家”，劉英子在她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沒她家計劃在鎮上買房，也就沒有劉紅星關註鎮上各種房產的事了，當然更談不上什麽開賓館了。
楊小梅之前常年在外念書，對家裏的很多事情細節都不知道，現在才知道還有這麽一出，頓時也放松多了。
提起當年找房子，劉英子又想起來那年自家被騙的事了。
“初八我去給你二舅店裏幫忙，回來的時候看你在門口跟誰聊天啊？（對方）看到我就走了。”
“初八？哦，路對過駱老師家大兒子啊。”楊小梅指指金平支路駱家方向。
“跟他有什麽好聊的。”劉英子不屑一顧，“大傻子一個，他爸精似猴，他少一根筋。”
劉英子永遠記得當年自己家想買駱江平的房子，什麽都談定了，臨給錢的當天人家反悔了，說好加錢後，又再次反悔，最後房子變成駱江明的，他一家還開起了店鋪——買房子變卦的時候楊傳順輾轉幾夜睡不著覺，他們開店的時候，楊傳順又氣得幾天睡不好，他是實在，有些話不想說，但不是傻。
雖然楊家現在也有了位置更好的房子，還開了店，生意更是比駱家好到哪裏去了，但那份芥蒂是永遠消除不了的，就是楊傳順這樣向來不記仇的人，到現在跟老同事也僅僅是泛泛之交，平時沒事他絕不往那邊走。
倒是駱江明夫妻倆有事沒事的就往她家來，每次碰上了還非要跟他們打招呼，都不夠煩的。
駱家幾個孩子在家裏大人肯定囑咐過了，每次看見他們也是表爺長表娘短的叫的親熱，但楊傳順夫妻倆都不冷不熱地應付過去。
駱家老大正好比她家大女兒大個幾歲，當媽的自覺隔斷這些他們看不上的人家。
“我跟他是沒什麽好聊的，小叔送的那煙不是說是好煙，不知道多少錢嗎？”楊小梅知道自家與駱家有點不對付，每次提起駱家的事，她爸都有點屁股不是屁股，臉不是臉的樣子，她們沒事也不會輕易去駱家店裏。
“我那天就去他家店裏問了問，他也不知道，可能他找人問了一下，大幾百一條，我那天告訴你了。”
“哦，哦。”劉英子想起來了，連連應著，“原來是問他的呀，我還以為你是問你那個家在北邊的同事呢。”
“她是個女的，平時也不關註這方面，就是她爸爸說那煙一般人抽不起，外面不常見，可能都是大領導幹部抽的。”楊小梅拆開一件貨品，將衣服遞給劉英子掛，她順手又把包裝袋理好放到一邊。
“那煙你也不要拿去兌了，兌也不好兌，還兌虧了，就讓我爸抽唄。”
今年過年楊傳榮破天荒地帶回來兩條好煙，兩條當地不常見，只在電視裏看過的煙，一整條給了大哥家，另外一條他拆了給大桑樹以及其他親戚分了分——他現在定居在外面，新年拜年親戚們想給他回禮也回不了，他就簡單帶點東西去吃一頓飯就這樣平了。
楊傳順煙抽得不多，這種好煙他也舍不得，兩夫妻就商量著把煙在商店裏兌掉，煙退到店裏，退的錢在店裏慢慢買其他東西。
可惜他們一直沒搞清這條煙具體的價格，又聽說還有金裝銀裝之分，怕被人蒙了，更不敢隨便去兌了。
現在煙還在樓上衣櫃裏鎖著。
劉英子聽了女兒的話，不置可否地笑笑，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眼前的事情還沒有說完，她家和駱家不對付，她也打心底瞧不上駱家老大，有關他家不好的事情，她都得宣揚宣揚，不向外宣傳，至少她家人都得知道，別想著私下跟她女兒們拉關系……
什麽事情都不可能。
“那個駱家大兒子傻得很……”劉英子隨便一提就是對方的壯舉。
駱家大兒子之前在他家店裏接貨，送貨員送來的實物比送貨單上少了一件，他不知怎麽地還給人家送貨單上簽字了，到月底人家老板來收賬，他才說，人家老板當然不能認，那個送貨員早辭職不幹了。
“他家東西都貴，一件貨不少錢呢。”
“啊？他為什麽這麽做啊？貨不對賬當時就要跟老板說啊，怎麽能隨便簽字呢？”楊小梅也覺得對方有點傻，平時看著有鼻子有眼很實在的一個人，怎麽是這樣的。
“還有，還有，他自己家裏不是還養了雞嗎？還有鄉下他奶奶家的，許多雞蛋就放在店門邊賣，他不好意思收人家錢，有些人買了店裏的東西，把雞蛋當搭頭拿走就拿走了……”
不常跟人打交道的鄉下人實在，偶爾賣點山貨什麽的不好跟人說價也是有的，但是駱家都開門做生意了，駱家大兒子還是這個模樣，只能說是腦子缺根筋了。
“我的天，我爸都曉得生意是生意，他一個年輕人臉皮薄到這個程度，平時說話做事倒看不出來，現在社會哪講你不好意思人家就讓著你呀，人家t不欺負死你才怪。”
楊小梅表示非常看不上這種人，她在公司裏，那些當地的、或者大老板的親戚們明裏暗裏擠兌她，如果她一味地不好意思、軟弱，不借力打力，偶爾狐假虎威一下，他們也得看輕她。
母女倆想到一塊去了，一家之主楊老師都沒那麽傻，他自己第一次乍著膽子出門賣饅頭賣土雞土鴨，對人態度是一頂一的好，但收錢上也沒出過大問題，一個年輕人怎麽比老一輩都迂腐。
小飯廳裏楊小蓮幾人在刀光劍影裏笑成一片，如果楊小蓮知道這母女倆的吐槽，她會更高興。
感謝之前買房被忽悠，這輩子駱家是入不了他們老楊家的眼了，楊老師在某些事上是會認死理的，而有正規文憑，進入活力四射工作氛圍的楊小梅也同樣看不上腦子僵化、得過且過的某些人。
母女倆邊笑邊掛貨。
幾個人一邊說說笑笑一邊幹活，前店很快理出了大致版面。
楊小梅在某些話題之後突然收斂起了笑容，她想起一件事來，本來這事她也是不想插嘴的，畢竟是大人們之間的事，但是她這一走就是大半年，這時不提，以後也就提不了了。
所以臨走前還得提，“初三爺奶說的二叔家要買地皮的事，你們別傻傻往裏鉆啊？二叔沒開口，你們就都別提。二叔家想做什麽，讓他自己說，他不提，你們別主動往上湊。”
初三下午姓楊的幾家都在，楊老爺子說起現在村裏有錢人都想往鎮上或者公路邊搬，現在那些地方的地皮都漲價了，為了方便兩個孫子去鎮上、城裏念書，他的意思是想讓老二家也搞塊地皮蓋個房，話裏話外就是讓大家夥湊錢的意思。
楊傳超夫妻倆表現得就像不是說他家的事情一樣，還好這次其他人楊傳順、楊傳超以及兩個姑娘都沒順著老爺子的話往下接。
楊小梅現在也模模糊糊開竅了，老爺子開口的事，誰應誰倒黴。
但她爸媽一時沒上鉤，可不代表著以後也不上鉤，這次是大家都在現場，老爺子不好緊著大兒子一個人問，以後其他人都不在，他一次一次地找，她爸並不一定抵得住。
“我知道。”劉英子擺手，她不信楊傳順那麽傻，在楊傳榮那兒已經上過一次當了，這次還接著上。
他自己家這個房子的賬明面上可還沒還上。
楊傳榮這次回來除了給老大家帶了一條好煙，根本沒提還錢的事情，整個人不知是本身狀態就不對還是被老太太念叨的，整天蔫頭耷腦的，動不動就發火，楊傳順也不好問他要錢。
這樣看來等那筆墊付的醫藥費還回來就不知是哪個猴年馬月了，反正眼前楊傳順的摩托車是泡湯了。
“你要堅持住啊，我掙的錢我願意交給家裏，但不願意讓其他人占便宜，一分一毫都不行。”楊小梅鄭重告誡她媽，“我別的不記得，我就記得小的時候好幾次半夜起來上廁所，躲在門裏不敢出來，他們——爺奶和二叔一家躲在廚房或者二叔房裏吃好東西，早上又什麽都看不到了。”
有些事情她不想讓妹妹們難過，從來沒跟兩個妹妹說起過，但她都記得——三更半夜，她小肚子憋尿憋得抽痛，胃裏卻饞得抓心撓肝的，那種體驗刻骨銘心，有時候一家三口都在房門後面站著……
劉英子摸了大女兒頭一把，這孩子話一向不多，從來不爭不搶的，沒想到今天卻說出這番話來。
“我知道，你爸也看清了，你看今年不都在鎮上過年了嗎？明年把山地秧田也包出去，包不出去也改成單季，到時回村裏都少了……”
與那邊敬而遠之，也就相安無事了。
“有事給我打電話吧。”楊小梅想想還是不放心，有時候大桑樹老屋提的一些事情，她在現場也想不出話來反駁，但是她一離開家鄉，在外面腦海就清楚了，在外面也可以幫忙勸著她爸不犯傻。
“或者跟小蓮說，你講不通，就讓她跟爸爸講講理。”她來不及還可以讓老二出馬。
劉英子想起自家老二幾次跟楊傳順講理的場面就笑了，“你爸都怕小蓮跟他講理，他講不過你妹，上次零花錢都講沒了。”
*
恒順塑封廠，楊老大冒著零星的一點雪粒子又往廠裏拖了幾車貨，工人讓他歇一歇，等雪停了再拖，他頭上冒著大汗，笑呵呵地跟人說——
“明天半天不在，送我大女兒去火車站，她要回廠裏上班了，他們老板都催咧，她是設計部骨幹。”
“後天……後天也不在，後天跟老二老三一起去燕小，送那個錢嘛，受人之托終人之事，咱做事得有始有終，做完美了。”
他的話引來眾人一致的誇讚。
“哎喲，你家老大真是沒話講……”
“嘖嘖，廠長家兩個小的……”
楊廠長大大方方聽著，這時他一點不好意思的表現都沒有了，上上下下的搬貨都越搬越有勁了。
這一年的楊老大一家全家人都是幸福美滿、積極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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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錢話題就又轉回了家裏財務狀況上, 劉英子猶豫了好一會才道：“你舅當時買這個房子的錢他早從賓館那邊掙回來了——他那賓館從開張起就沒斷過人，塑料廠那邊的大老板們常年包房, 來來往往的業務員也都住那……他能掙錢，這幾萬塊他都看不在眼裏了。”
劉英子越說聲音越低，但眉目舒展，是一種偷著高興的樣子。
劉紅星都悄悄跟她打招呼了，沒錢就不急著還，意思很明確。
楊小梅也壓低了聲音，“二舅這麽能掙錢？他能掙錢也是他的，咱家欠了錢，不能不還吧？二舅媽或者大姨小姨不說話？”
相比起大姨和小姨家, 二舅好像就對她家更好, 楊小梅這個不常在家待的都感覺到了。
“所以你別說出去。”劉英子提醒女兒，“也不是說不還, 反正就慢慢還, 還不起他也不要。你舅酒樓明天三個辦婚宴，一天就是幾千純利，比我們能掙錢。”
楊小梅還是一臉不認同，他們家還從來沒受過別人這麽大的恩惠, 雖說是她們的親二舅, 雖說是她媽媽的親二哥，但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關鍵親戚再能掙錢, 她爸媽也從來不是那種把別人的錢當成自己錢的那種人。
“你舅舅賓館能開起來說到底還得感謝咱家。”劉英子提起往事，又是一陣感慨，“咱們那時想在鎮上買房——還被人騙了一回, 當時你二舅就幫著打聽，就打聽到那邊舊療養院了嘛。”
這才有了後來的盤院子、改造院子, 直至現在生意興隆的紅星賓館，他哪怕晚一年，就不可能用那麽低廉的價格租到位置那麽好的房子。
連劉書記都經常說“多虧了老四家”，劉英子在她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沒她家計劃在鎮上買房，也就沒有劉紅星關註鎮上各種房產的事了，當然更談不上什麽開賓館了。
楊小梅之前常年在外念書，對家裏的很多事情細節都不知道，現在才知道還有這麽一出，頓時也放松多了。
提起當年找房子，劉英子又想起來那年自家被騙的事了。
“初八我去給你二舅店裏幫忙，回來的時候看你在門口跟誰聊天啊？（對方）看到我就走了。”
“初八？哦，路對過駱老師家大兒子啊。”楊小梅指指金平支路駱家方向。
“跟他有什麽好聊的。”劉英子不屑一顧，“大傻子一個，他爸精似猴，他少一根筋。”
劉英子永遠記得當年自己家想買駱江平的房子，什麽都談定了，臨給錢的當天人家反悔了，說好加錢後，又再次反悔，最後房子變成駱江明的，他一家還開起了店鋪——買房子變卦的時候楊傳順輾轉幾夜睡不著覺，他們開店的時候，楊傳順又氣得幾天睡不好，他是實在，有些話不想說，但不是傻。
雖然楊家現在也有了位置更好的房子，還開了店，生意更是比駱家好到哪裏去了，但那份芥蒂是永遠消除不了的，就是楊傳順這樣向來不記仇的人，到現在跟老同事也僅僅是泛泛之交，平時沒事他絕不往那邊走。
倒是駱江明夫妻倆有事沒事的就往她家來，每次碰上了還非要跟他們打招呼，都不夠煩的。
駱家幾個孩子在家裏大人肯定囑咐過了，每次看見他們也是表爺長表娘短的叫的親熱，但楊傳順夫妻倆都不冷不熱地應付過去。
駱家老大正好比她家大女兒大個幾歲，當媽的自覺隔斷這些他們看不上的人家。
“我跟他是沒什麽好聊的，小叔送的那煙不是說是好煙，不知道多少錢嗎？”楊小梅知道自家與駱家有點不對付，每次提起駱家的事，她爸都有點屁股不是屁股，臉不是臉的樣子，她們沒事也不會輕易去駱家店裏。
“我那天就去他家店裏問了問，他也不知道，可能他找人問了一下，大幾百一條，我那天告訴你了。”
“哦，哦。”劉英子想起來了，連連應著，“原來是問他的呀，我還以為你是問你那個家在北邊的同事呢。”
“她是個女的，平時也不關註這方面，就是她爸爸說那煙一般人抽不起，外面不常見，可能都是大領導幹部抽的。”楊小梅拆開一件貨品，將衣服遞給劉英子掛，她順手又把包裝袋理好放到一邊。
“那煙你也不要拿去兌了，兌也不好兌，還兌虧了，就讓我爸抽唄。”
今年過年楊傳榮破天荒地帶回來兩條好煙，兩條當地不常見，只在電視裏看過的煙，一整條給了大哥家，另外一條他拆了給大桑樹以及其他親戚分了分——他現在定居在外面，新年拜年親戚們想給他回禮也回不了，他就簡單帶點東西去吃一頓飯就這樣平了。
楊傳順煙抽得不多，這種好煙他也舍不得，兩夫妻就商量著把煙在商店裏兌掉，煙退到店裏，退的錢在店裏慢慢買其他東西。
可惜他們一直沒搞清這條煙具體的價格，又聽說還有金裝銀裝之分，怕被人蒙了，更不敢隨便去兌了。
現在煙還在樓上衣櫃裏鎖著。
劉英子聽了女兒的話，不置可否地笑笑，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眼前的事情還沒有說完，她家和駱家不對付，她也打心底瞧不上駱家老大，有關他家不好的事情，她都得宣揚宣揚，不向外宣傳，至少她家人都得知道，別想著私下跟她女兒們拉關系……
什麽事情都不可能。
“那個駱家大兒子傻得很……”劉英子隨便一提就是對方的壯舉。
駱家大兒子之前在他家店裏接貨，送貨員送來的實物比送貨單上少了一件，他不知怎麽地還給人家送貨單上簽字了，到月底人家老板來收賬，他才說，人家老板當然不能認，那個送貨員早辭職不幹了。
“他家東西都貴，一件貨不少錢呢。”
“啊？他為什麽這麽做啊？貨不對賬當時就要跟老板說啊，怎麽能隨便簽字呢？”楊小梅也覺得對方有點傻，平時看著有鼻子有眼很實在的一個人，怎麽是這樣的。
“還有，還有，他自己家裏不是還養了雞嗎？還有鄉下他奶奶家的，許多雞蛋就放在店門邊賣，他不好意思收人家錢，有些人買了店裏的東西，把雞蛋當搭頭拿走就拿走了……”
不常跟人打交道的鄉下人實在，偶爾賣點山貨什麽的不好跟人說價也是有的，但是駱家都開門做生意了，駱家大兒子還是這個模樣，只能說是腦子缺根筋了。
“我的天，我爸都曉得生意是生意，他一個年輕人臉皮薄到這個程度，平時說話做事倒看不出來，現在社會哪講你不好意思人家就讓著你呀，人家t不欺負死你才怪。”
楊小梅表示非常看不上這種人，她在公司裏，那些當地的、或者大老板的親戚們明裏暗裏擠兌她，如果她一味地不好意思、軟弱，不借力打力，偶爾狐假虎威一下，他們也得看輕她。
母女倆想到一塊去了，一家之主楊老師都沒那麽傻，他自己第一次乍著膽子出門賣饅頭賣土雞土鴨，對人態度是一頂一的好，但收錢上也沒出過大問題，一個年輕人怎麽比老一輩都迂腐。
小飯廳裏楊小蓮幾人在刀光劍影裏笑成一片，如果楊小蓮知道這母女倆的吐槽，她會更高興。
感謝之前買房被忽悠，這輩子駱家是入不了他們老楊家的眼了，楊老師在某些事上是會認死理的，而有正規文憑，進入活力四射工作氛圍的楊小梅也同樣看不上腦子僵化、得過且過的某些人。
母女倆邊笑邊掛貨。
幾個人一邊說說笑笑一邊幹活，前店很快理出了大致版面。
楊小梅在某些話題之後突然收斂起了笑容，她想起一件事來，本來這事她也是不想插嘴的，畢竟是大人們之間的事，但是她這一走就是大半年，這時不提，以後也就提不了了。
所以臨走前還得提，“初三爺奶說的二叔家要買地皮的事，你們別傻傻往裏鉆啊？二叔沒開口，你們就都別提。二叔家想做什麽，讓他自己說，他不提，你們別主動往上湊。”
初三下午姓楊的幾家都在，楊老爺子說起現在村裏有錢人都想往鎮上或者公路邊搬，現在那些地方的地皮都漲價了，為了方便兩個孫子去鎮上、城裏念書，他的意思是想讓老二家也搞塊地皮蓋個房，話裏話外就是讓大家夥湊錢的意思。
楊傳超夫妻倆表現得就像不是說他家的事情一樣，還好這次其他人楊傳順、楊傳超以及兩個姑娘都沒順著老爺子的話往下接。
楊小梅現在也模模糊糊開竅了，老爺子開口的事，誰應誰倒黴。
但她爸媽一時沒上鉤，可不代表著以後也不上鉤，這次是大家都在現場，老爺子不好緊著大兒子一個人問，以後其他人都不在，他一次一次地找，她爸並不一定抵得住。
“我知道。”劉英子擺手，她不信楊傳順那麽傻，在楊傳榮那兒已經上過一次當了，這次還接著上。
他自己家這個房子的賬明面上可還沒還上。
楊傳榮這次回來除了給老大家帶了一條好煙，根本沒提還錢的事情，整個人不知是本身狀態就不對還是被老太太念叨的，整天蔫頭耷腦的，動不動就發火，楊傳順也不好問他要錢。
這樣看來等那筆墊付的醫藥費還回來就不知是哪個猴年馬月了，反正眼前楊傳順的摩托車是泡湯了。
“你要堅持住啊，我掙的錢我願意交給家裏，但不願意讓其他人占便宜，一分一毫都不行。”楊小梅鄭重告誡她媽，“我別的不記得，我就記得小的時候好幾次半夜起來上廁所，躲在門裏不敢出來，他們——爺奶和二叔一家躲在廚房或者二叔房裏吃好東西，早上又什麽都看不到了。”
有些事情她不想讓妹妹們難過，從來沒跟兩個妹妹說起過，但她都記得——三更半夜，她小肚子憋尿憋得抽痛，胃裏卻饞得抓心撓肝的，那種體驗刻骨銘心，有時候一家三口都在房門後面站著……
劉英子摸了大女兒頭一把，這孩子話一向不多，從來不爭不搶的，沒想到今天卻說出這番話來。
“我知道，你爸也看清了，你看今年不都在鎮上過年了嗎？明年把山地秧田也包出去，包不出去也改成單季，到時回村裏都少了……”
與那邊敬而遠之，也就相安無事了。
“有事給我打電話吧。”楊小梅想想還是不放心，有時候大桑樹老屋提的一些事情，她在現場也想不出話來反駁，但是她一離開家鄉，在外面腦海就清楚了，在外面也可以幫忙勸著她爸不犯傻。
“或者跟小蓮說，你講不通，就讓她跟爸爸講講理。”她來不及還可以讓老二出馬。
劉英子想起自家老二幾次跟楊傳順講理的場面就笑了，“你爸都怕小蓮跟他講理，他講不過你妹，上次零花錢都講沒了。”
*
恒順塑封廠，楊老大冒著零星的一點雪粒子又往廠裏拖了幾車貨，工人讓他歇一歇，等雪停了再拖，他頭上冒著大汗，笑呵呵地跟人說——
“明天半天不在，送我大女兒去火車站，她要回廠裏上班了，他們老板都催咧，她是設計部骨幹。”
“後天……後天也不在，後天跟老二老三一起去燕小，送那個錢嘛，受人之托終人之事，咱做事得有始有終，做完美了。”
他的話引來眾人一致的誇讚。
“哎喲，你家老大真是沒話講……”
“嘖嘖，廠長家兩個小的……”
楊廠長大大方方聽著，這時他一點不好意思的表現都沒有了，上上下下的搬貨都越搬越有勁了。
這一年的楊老大一家全家人都是幸福美滿、積極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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