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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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1.告狀*需要解釋
“你怎麽沒去上學？”
“怎麽搞到這麽晚才回來？”
十月七號晚上楊傳順和楊小菊父女倆回來時都快八點了。
劉英子和楊小蓮在家門前向路對面都觀察無數遍了。
幾人一碰面就相互提問。
楊傳順把車靠公路邊停下, 他車後座兩邊各掛著一個竹筐，竹筐裏面放著裝滿花生的麻袋和鋤頭、水壺, 麻袋這時候還在時不時地往下滴水。
“她說明天早上去學校。”劉英子趕緊過去幫忙卸貨，一邊替女兒回答。
“我已經跟班主任請假了，明天早上唐灣那個面包車師傅進城，正好直接把我捎到學校門口，錢跟坐班車也差不多。”楊小蓮上前扶著車頭，好方便她爸媽往下搬東西。
“花生地今天搞完了，最後一點加了把勁。”楊傳順和老婆一起將竹筐擡到馬路牙子上，燈光下他身上的襯衫、褲子上都是汗漬、泥土、褶皺，頭發都一縷縷地站了起來, 實在是有幾分滄桑。
“搞完都快六點了, 爸爸還去河裏洗了一下。”楊小菊在旁邊停了車，一條腿支在馬路牙子上看著大家幹活。“晚上河邊那個牛虻多得快要把我吃掉了。”
“不洗怎麽辦, 搞到鎮上就不好洗了。”楊傳順將竹筐調整了一下位置, “我一路騎回來正好水也瀝得差不多了。”
花生挖出來要趕緊洗一洗，要不然太臟，後面就不好處理了。
劉英子抿了抿嘴沒說話，鎮上這附近也就只有屋後遠處那口塘裏現在還有點水, 留到第二天再去洗花生, 就得她慢慢去洗了。
楊傳順將兩個竹筐解開，自己擡起一個, 往屋邊走，他想將麻袋連竹筐一起搬進廚房去。
楊小菊趕緊顛了一下自行車，直接顛上了馬路牙子, 她提前騎進夾弄去了。
楊小蓮也趕緊把二八大桿搬上馬路牙子，跟在後面往廚房去。
等那兩筐東西進了廚房, 自行車就不好往裏放了。
“算了，先吃飯吧，為了等你倆，我們也還沒吃。”劉英子給老板搭了把手，她直接把筐子拖到墻邊了。“別搬了，先放在外面再瀝瀝水，晚上放前店，明天早上還要曬。”
楊傳順順勢放了手，笑呵呵地抱怨，“趕緊吃飯，趕緊吃飯，是餓了。你倆先吃啊。”
*
楊小蓮和劉英子晚上吃了點水果零食墊了一下，也沒吃晚飯，她們提前已經把菜放進電飯煲t保溫了，這時候都餓了，趕緊上飯菜吃飯。
一時之間四人誰也沒再說話，桌上全是盛飯夾菜吃東西的聲音。
楊小蓮邊吃飯邊觀察她爸，她爸這時候確實又瘦又黑，又有點像還沒搬到鎮上之前的農忙時節那樣了，這跟楊小蓮預想中的搬到鎮上後爸爸就會白凈松快的模樣是很有幾分出入的——難怪被人說“瘦成幹”了，不過以前一家全在村裏的時候，也沒聽人說他“瘦成幹”。
總的來說楊傳順跟以前相比神情間還是有幾分輕松快活的，跟上輩子相比也少了許多蠟黃、憂色。
“你們中午在哪吃的？”劉英子一邊吃飯一邊似乎不經意地問。
“全紅姑做飯吃的，炒了鹹肉、紅薯藤，還有一個蔬菜湯。”楊小菊問一答二，“全紅姑做飯也挺好吃的，就是鹽放得重。”
他們家之前也吃得鹹，最近兩年才慢慢吃淡了。
楊傳順家的稻谷收獲了之後，除了小部分搬到鎮上來，大部分還是放在山頂老屋的倉庫裏，需要再慢慢往鎮上搬，而搬的時候也是先把稻谷拖到村委碾了，只往鎮上搬大米，米糠繼續留在老屋餵豬。
楊全紅也吃楊傳順家的，楊傳順回村幹活的時候她就幫忙多做一點飯菜。
楊傳順一開始是不想跟楊全紅一起吃飯的，他一個大男人跟不是一家人的女的吃飯怎麽都感覺不對勁，不過他在大桑樹吃過幾天之後，還是回山頂吃飯了。
“媽。”楊小蓮鄭重其事起來，“我爸吃不好，還一個人幹那麽多活，都累瘦了。”
劉英子順著女兒的話，瞅了楊傳順一眼。
“咱家地裏還有什麽活啊？”楊小蓮想了想老家的農活，“紅薯還沒挖，楊錦華媽媽都開始賣新紅薯了。”
楊傳順一個人幹活，她家的農活進度確實比別人晚一點。
“秧田裏稻子也快了吧？。”七月種，十月底左右就快成熟了。
還有其他的一些都不說了，就這兩項大活都得幹不少時間。
“你問這個幹什麽？”楊傳順斜眼看了二女兒一眼，前兩天叫她幹活不幹，假期過完了又說起這個了。
楊小蓮面無愧色，“我是說最近店裏生意也淡，等楊錦華來上班，媽媽也可以回村幫幫忙。”
劉英子皺起眉，“生意要守的啊，哪裏就知道什麽時候有什麽時候沒有了，你說什麽怪話，剛剛還賣了兩百塊呢。”
這孩子奇奇怪怪的，突然不站她這一邊了。
“那不行，有時候一天也沒守到一百塊，還不如回去幹活呢。”楊小蓮振振有詞，“該買的等你回來還得來買，不得跑。而且店也沒有關門，楊錦華在啊，她也能賣東西。”
劉英子瞪眼，“怎麽不會跑單？”
有時候人買東西就是突然的一個念頭，過了那個勁就不會買了，何況不遠處還有一個同行在，楊錦華現在是成長了很多，但還是不能獨擋一面的。
“你天天在鎮上，讓我爸一個人天天十萬八千裏往村裏跑，一個人幹活，別人看了都不像樣。”楊小蓮給了劉英子一個眼神。
“……”劉英子楞了楞，遲疑地應了一句，“那行啊，去就去，都是幹熟的活。”
楊小菊嘴巴鼓鼓囊囊地包著飯菜，看著媽媽和姐姐，奇怪這兩人怎麽這樣說，連她都知道賣衣服比下地幹活掙錢，不過她雖奇怪，也沒反駁，她姐有一百個想法，每個想法又有一百個為什麽產生這種想法的理由，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算了，算了。楊錦華一個人哪能看店，搭個伴還行，她一個人一直看不行。”其他人都同意了，楊傳順卻不樂意了，“村裏鎮上都要人。”
“那不行，要不然村裏人都要罵我媽的，你們是夫妻倆個，你天天一個人在村裏忙進忙出的，我媽在鎮上歇著，不行不行。”楊小蓮一個勁搖頭。
“我沒說你媽歇著，鎮上也有一攤子事情啊。”楊傳順也聽出女兒的言外之意來了，不過他沒過多思考，只趕緊攔著劉英子回村，“店裏有些老客是不認店員，只認你媽的。”
他擡頭認真對老婆說：“你還是在店裏待著，人一會兒找不到你不要緊，幾天找不到你，可能就去隔壁了，老客丟一個就少一個。”
他們夫妻倆一人負責一部分，一個莽撞一點，一個把根基守住，兩部分都攏著，安全。
喲，我爸腦子也不糊塗嘛。楊小蓮暗想。
“你沒說我媽歇著，有人說啊。”楊小蓮終於把自己想說的話題說出來了，“村裏就有人看不過眼，現在都在說我媽歇著，蕩著，把自己老板往死裏用呢。”
蕩著，是當地的土話，意思是指一個人無所事事地東游西逛，如果說女人還有一點點作風不好的意味。
“哪個講啊？哪個講的？”楊傳順明顯不信。
“我奶講的，跟一村人都講了，隔壁村也都知道了。”楊小蓮放下飯碗，鄭重道。
劉英子低頭扒飯。
楊小菊瞪大眼睛看看一桌人的神色，眼神也不快起來。
楊傳順噎了一下，吧嗒了幾下嘴巴，把口中的食物都咽下去，遲疑開口，“不會吧？不會。你奶這時候也忙，哪裏有空說閑話，還跟這個講跟那個講。”
“她跟村裏熟悉的人都講了，早上洗衣洗菜還生怕外村人不知道，逮到一個人都要講。”楊小蓮將從楊三姑那邊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說了。
楊傳順眉頭皺著死緊，開始一粒粒地夾花生，一粒花生米嚼半天。
“之前承國也跟我講過，他也聽村裏在他那上班的人說過。”劉英子淡淡地開口，之前劉承國就隨口跟她說過，只是她一直聽過就算，根本沒當回事。
但這次她不打算裝沒聽見了。
其實村裏對她們這幾個不常在家的媳婦子有意見，她也是能想到的。
這幾個不常在家的媳婦子是指這幾個人。
楊傳孝老婆丁美蘭，也就是楊承元媽媽，她跟楊傳孝一起在外做活，常年不在家。
首富楊來順老婆蔡福珠，她家農活很早之前就開始請人幹了，閑下來，蔡福珠就經常帶著兒子回娘家什麽的，自從前年她家被偷之後，蔡福珠就更不常住村裏了。
第三個就是劉英子了，她家搬到鎮上回，一個月也難得回一次村。
……
媳婦子不在村裏田間地頭幹活，就要被人指點。
以前別人說丁美蘭、蔡福珠的時候，劉英子也跟著聽聽，有時候內心還有幾分認同，輪到她自己之後，雖然感覺別人說得不對，但也沒想著去解釋，畢竟誰人背後無人說呢，只要不過份就那樣吧。
只是這天被人明愰愰地說到眼前，還是自家老人說的，劉英子就有點上心了，大桑樹明明花著大房的錢，還在這樣詆毀她，也不想想那些錢是誰掙的。
楊傳順一粒一粒地吃著花生米，半晌才咂著嘴，“不會吧？。”
大家都不說話，一家之主又嚼了一會兒，才開口罵道，“老糊塗了，吃飽了沒事幹，東家長西家短的。”
其實沒人比他更了解劉月娥了，話說得那樣刻薄的只能是他老娘——村裏其他媳婦子被人指點也大都是她們自家上人先說的，但都沒那麽刻薄，只是身為人子他不好罵自己老娘罷了。
“奶奶太過份了，怎麽能這麽說媽媽。”楊小菊氣呼呼的，這幾天老太太碰見她還笑瞇瞇的呢，太可怕了，當著她爸面前就是笑臉，轉身就說她媽壞話。
“那爸爸你要找奶奶說一聲啊，在村裏碰到人也要跟人解釋一下，楊立奶奶也經常去河邊洗衣服，你讓她再幫忙解釋一下，碰到奶奶說的時候，讓她沖她一下。”楊小蓮進一步提出要求，以前可能聽到楊傳順表態，她也就不再提這事了，但現在她要父親做出明確行動，不能聽之任之，都由著時間來證明，太緩慢了。
楊傳順明顯遲疑了，要做到那一步嗎？
不管它不就行了，現在他們又不在村裏住，別人說什麽也聽不到，誰是好是歹，大家早晚會明白的。
劉英子之前一直在聽著他們說話，打量著老板的神色，這時候放慢t動作默默地扒飯。
“要說，要說。”姐妹倆一起嚷嚷。
“奶奶是兩面派，她當面不說，背後說人壞話。”楊小菊用筷子敲著碗，氣咻咻的，“你不說，我明天不上學了，我還跟你去收紅薯，我要罵她。”
桌上另外三人的眼神不約而同地落到楊小菊的筷子上。
只有討飯的才敲碗。
大家的眼神都不對，楊小菊趕緊放下筷子，用手拍桌子，“我明天不收紅薯了，我說過奶奶，在地裏一個一個人解釋過去。”
姐妹倆都看著一家之主。
“好了，好了，你有本事了。”楊傳順睕了小女兒一眼，聲音倒不嚴厲。
楊小蓮放下筷子，也開始咚咚咚拍桌子。
一家之主慢條斯理地吃完碗裏的飯，才一瞪眼，“敲什麽桌子，沒樣子。”
兩姐妹繼續敲，“咚咚咚。”
劉英子不作聲。
“我找個空跟她說。”楊傳順無奈地揮揮手。
兩姐妹同時停住手。
“還要跟楊立奶奶說一聲。”楊小蓮強調。
楊傳順撇撇嘴，有些無奈地答應，“說，說。”
他從小也是大奶奶看著長大的，大奶奶為人比較持重，她幫著解釋解釋也好，告訴大奶奶，不算家醜外揚。
楊小菊馬上狗腿地站起來給老爸添飯。
“爸，你一個人天天騎自行車回村裏，太累吧。”楊小蓮告完狀，又開始關心起父親，“要不也買一輛摩托車？聽說現在摩托車沒以前那麽貴了，以前要大幾千，現在五六千也能買到一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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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沒去上學？”
“怎麽搞到這麽晚才回來？”
十月七號晚上楊傳順和楊小菊父女倆回來時都快八點了。
劉英子和楊小蓮在家門前向路對面都觀察無數遍了。
幾人一碰面就相互提問。
楊傳順把車靠公路邊停下, 他車後座兩邊各掛著一個竹筐，竹筐裏面放著裝滿花生的麻袋和鋤頭、水壺, 麻袋這時候還在時不時地往下滴水。
“她說明天早上去學校。”劉英子趕緊過去幫忙卸貨，一邊替女兒回答。
“我已經跟班主任請假了，明天早上唐灣那個面包車師傅進城，正好直接把我捎到學校門口，錢跟坐班車也差不多。”楊小蓮上前扶著車頭，好方便她爸媽往下搬東西。
“花生地今天搞完了，最後一點加了把勁。”楊傳順和老婆一起將竹筐擡到馬路牙子上，燈光下他身上的襯衫、褲子上都是汗漬、泥土、褶皺，頭發都一縷縷地站了起來, 實在是有幾分滄桑。
“搞完都快六點了, 爸爸還去河裏洗了一下。”楊小菊在旁邊停了車，一條腿支在馬路牙子上看著大家幹活。“晚上河邊那個牛虻多得快要把我吃掉了。”
“不洗怎麽辦, 搞到鎮上就不好洗了。”楊傳順將竹筐調整了一下位置, “我一路騎回來正好水也瀝得差不多了。”
花生挖出來要趕緊洗一洗，要不然太臟，後面就不好處理了。
劉英子抿了抿嘴沒說話，鎮上這附近也就只有屋後遠處那口塘裏現在還有點水, 留到第二天再去洗花生, 就得她慢慢去洗了。
楊傳順將兩個竹筐解開，自己擡起一個, 往屋邊走，他想將麻袋連竹筐一起搬進廚房去。
楊小菊趕緊顛了一下自行車，直接顛上了馬路牙子, 她提前騎進夾弄去了。
楊小蓮也趕緊把二八大桿搬上馬路牙子，跟在後面往廚房去。
等那兩筐東西進了廚房, 自行車就不好往裏放了。
“算了，先吃飯吧，為了等你倆，我們也還沒吃。”劉英子給老板搭了把手，她直接把筐子拖到墻邊了。“別搬了，先放在外面再瀝瀝水，晚上放前店，明天早上還要曬。”
楊傳順順勢放了手，笑呵呵地抱怨，“趕緊吃飯，趕緊吃飯，是餓了。你倆先吃啊。”
*
楊小蓮和劉英子晚上吃了點水果零食墊了一下，也沒吃晚飯，她們提前已經把菜放進電飯煲t保溫了，這時候都餓了，趕緊上飯菜吃飯。
一時之間四人誰也沒再說話，桌上全是盛飯夾菜吃東西的聲音。
楊小蓮邊吃飯邊觀察她爸，她爸這時候確實又瘦又黑，又有點像還沒搬到鎮上之前的農忙時節那樣了，這跟楊小蓮預想中的搬到鎮上後爸爸就會白凈松快的模樣是很有幾分出入的——難怪被人說“瘦成幹”了，不過以前一家全在村裏的時候，也沒聽人說他“瘦成幹”。
總的來說楊傳順跟以前相比神情間還是有幾分輕松快活的，跟上輩子相比也少了許多蠟黃、憂色。
“你們中午在哪吃的？”劉英子一邊吃飯一邊似乎不經意地問。
“全紅姑做飯吃的，炒了鹹肉、紅薯藤，還有一個蔬菜湯。”楊小菊問一答二，“全紅姑做飯也挺好吃的，就是鹽放得重。”
他們家之前也吃得鹹，最近兩年才慢慢吃淡了。
楊傳順家的稻谷收獲了之後，除了小部分搬到鎮上來，大部分還是放在山頂老屋的倉庫裏，需要再慢慢往鎮上搬，而搬的時候也是先把稻谷拖到村委碾了，只往鎮上搬大米，米糠繼續留在老屋餵豬。
楊全紅也吃楊傳順家的，楊傳順回村幹活的時候她就幫忙多做一點飯菜。
楊傳順一開始是不想跟楊全紅一起吃飯的，他一個大男人跟不是一家人的女的吃飯怎麽都感覺不對勁，不過他在大桑樹吃過幾天之後，還是回山頂吃飯了。
“媽。”楊小蓮鄭重其事起來，“我爸吃不好，還一個人幹那麽多活，都累瘦了。”
劉英子順著女兒的話，瞅了楊傳順一眼。
“咱家地裏還有什麽活啊？”楊小蓮想了想老家的農活，“紅薯還沒挖，楊錦華媽媽都開始賣新紅薯了。”
楊傳順一個人幹活，她家的農活進度確實比別人晚一點。
“秧田裏稻子也快了吧？。”七月種，十月底左右就快成熟了。
還有其他的一些都不說了，就這兩項大活都得幹不少時間。
“你問這個幹什麽？”楊傳順斜眼看了二女兒一眼，前兩天叫她幹活不幹，假期過完了又說起這個了。
楊小蓮面無愧色，“我是說最近店裏生意也淡，等楊錦華來上班，媽媽也可以回村幫幫忙。”
劉英子皺起眉，“生意要守的啊，哪裏就知道什麽時候有什麽時候沒有了，你說什麽怪話，剛剛還賣了兩百塊呢。”
這孩子奇奇怪怪的，突然不站她這一邊了。
“那不行，有時候一天也沒守到一百塊，還不如回去幹活呢。”楊小蓮振振有詞，“該買的等你回來還得來買，不得跑。而且店也沒有關門，楊錦華在啊，她也能賣東西。”
劉英子瞪眼，“怎麽不會跑單？”
有時候人買東西就是突然的一個念頭，過了那個勁就不會買了，何況不遠處還有一個同行在，楊錦華現在是成長了很多，但還是不能獨擋一面的。
“你天天在鎮上，讓我爸一個人天天十萬八千裏往村裏跑，一個人幹活，別人看了都不像樣。”楊小蓮給了劉英子一個眼神。
“……”劉英子楞了楞，遲疑地應了一句，“那行啊，去就去，都是幹熟的活。”
楊小菊嘴巴鼓鼓囊囊地包著飯菜，看著媽媽和姐姐，奇怪這兩人怎麽這樣說，連她都知道賣衣服比下地幹活掙錢，不過她雖奇怪，也沒反駁，她姐有一百個想法，每個想法又有一百個為什麽產生這種想法的理由，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算了，算了。楊錦華一個人哪能看店，搭個伴還行，她一個人一直看不行。”其他人都同意了，楊傳順卻不樂意了，“村裏鎮上都要人。”
“那不行，要不然村裏人都要罵我媽的，你們是夫妻倆個，你天天一個人在村裏忙進忙出的，我媽在鎮上歇著，不行不行。”楊小蓮一個勁搖頭。
“我沒說你媽歇著，鎮上也有一攤子事情啊。”楊傳順也聽出女兒的言外之意來了，不過他沒過多思考，只趕緊攔著劉英子回村，“店裏有些老客是不認店員，只認你媽的。”
他擡頭認真對老婆說：“你還是在店裏待著，人一會兒找不到你不要緊，幾天找不到你，可能就去隔壁了，老客丟一個就少一個。”
他們夫妻倆一人負責一部分，一個莽撞一點，一個把根基守住，兩部分都攏著，安全。
喲，我爸腦子也不糊塗嘛。楊小蓮暗想。
“你沒說我媽歇著，有人說啊。”楊小蓮終於把自己想說的話題說出來了，“村裏就有人看不過眼，現在都在說我媽歇著，蕩著，把自己老板往死裏用呢。”
蕩著，是當地的土話，意思是指一個人無所事事地東游西逛，如果說女人還有一點點作風不好的意味。
“哪個講啊？哪個講的？”楊傳順明顯不信。
“我奶講的，跟一村人都講了，隔壁村也都知道了。”楊小蓮放下飯碗，鄭重道。
劉英子低頭扒飯。
楊小菊瞪大眼睛看看一桌人的神色，眼神也不快起來。
楊傳順噎了一下，吧嗒了幾下嘴巴，把口中的食物都咽下去，遲疑開口，“不會吧？不會。你奶這時候也忙，哪裏有空說閑話，還跟這個講跟那個講。”
“她跟村裏熟悉的人都講了，早上洗衣洗菜還生怕外村人不知道，逮到一個人都要講。”楊小蓮將從楊三姑那邊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說了。
楊傳順眉頭皺著死緊，開始一粒粒地夾花生，一粒花生米嚼半天。
“之前承國也跟我講過，他也聽村裏在他那上班的人說過。”劉英子淡淡地開口，之前劉承國就隨口跟她說過，只是她一直聽過就算，根本沒當回事。
但這次她不打算裝沒聽見了。
其實村裏對她們這幾個不常在家的媳婦子有意見，她也是能想到的。
這幾個不常在家的媳婦子是指這幾個人。
楊傳孝老婆丁美蘭，也就是楊承元媽媽，她跟楊傳孝一起在外做活，常年不在家。
首富楊來順老婆蔡福珠，她家農活很早之前就開始請人幹了，閑下來，蔡福珠就經常帶著兒子回娘家什麽的，自從前年她家被偷之後，蔡福珠就更不常住村裏了。
第三個就是劉英子了，她家搬到鎮上回，一個月也難得回一次村。
……
媳婦子不在村裏田間地頭幹活，就要被人指點。
以前別人說丁美蘭、蔡福珠的時候，劉英子也跟著聽聽，有時候內心還有幾分認同，輪到她自己之後，雖然感覺別人說得不對，但也沒想著去解釋，畢竟誰人背後無人說呢，只要不過份就那樣吧。
只是這天被人明愰愰地說到眼前，還是自家老人說的，劉英子就有點上心了，大桑樹明明花著大房的錢，還在這樣詆毀她，也不想想那些錢是誰掙的。
楊傳順一粒一粒地吃著花生米，半晌才咂著嘴，“不會吧？。”
大家都不說話，一家之主又嚼了一會兒，才開口罵道，“老糊塗了，吃飽了沒事幹，東家長西家短的。”
其實沒人比他更了解劉月娥了，話說得那樣刻薄的只能是他老娘——村裏其他媳婦子被人指點也大都是她們自家上人先說的，但都沒那麽刻薄，只是身為人子他不好罵自己老娘罷了。
“奶奶太過份了，怎麽能這麽說媽媽。”楊小菊氣呼呼的，這幾天老太太碰見她還笑瞇瞇的呢，太可怕了，當著她爸面前就是笑臉，轉身就說她媽壞話。
“那爸爸你要找奶奶說一聲啊，在村裏碰到人也要跟人解釋一下，楊立奶奶也經常去河邊洗衣服，你讓她再幫忙解釋一下，碰到奶奶說的時候，讓她沖她一下。”楊小蓮進一步提出要求，以前可能聽到楊傳順表態，她也就不再提這事了，但現在她要父親做出明確行動，不能聽之任之，都由著時間來證明，太緩慢了。
楊傳順明顯遲疑了，要做到那一步嗎？
不管它不就行了，現在他們又不在村裏住，別人說什麽也聽不到，誰是好是歹，大家早晚會明白的。
劉英子之前一直在聽著他們說話，打量著老板的神色，這時候放慢t動作默默地扒飯。
“要說，要說。”姐妹倆一起嚷嚷。
“奶奶是兩面派，她當面不說，背後說人壞話。”楊小菊用筷子敲著碗，氣咻咻的，“你不說，我明天不上學了，我還跟你去收紅薯，我要罵她。”
桌上另外三人的眼神不約而同地落到楊小菊的筷子上。
只有討飯的才敲碗。
大家的眼神都不對，楊小菊趕緊放下筷子，用手拍桌子，“我明天不收紅薯了，我說過奶奶，在地裏一個一個人解釋過去。”
姐妹倆都看著一家之主。
“好了，好了，你有本事了。”楊傳順睕了小女兒一眼，聲音倒不嚴厲。
楊小蓮放下筷子，也開始咚咚咚拍桌子。
一家之主慢條斯理地吃完碗裏的飯，才一瞪眼，“敲什麽桌子，沒樣子。”
兩姐妹繼續敲，“咚咚咚。”
劉英子不作聲。
“我找個空跟她說。”楊傳順無奈地揮揮手。
兩姐妹同時停住手。
“還要跟楊立奶奶說一聲。”楊小蓮強調。
楊傳順撇撇嘴，有些無奈地答應，“說，說。”
他從小也是大奶奶看著長大的，大奶奶為人比較持重，她幫著解釋解釋也好，告訴大奶奶，不算家醜外揚。
楊小菊馬上狗腿地站起來給老爸添飯。
“爸，你一個人天天騎自行車回村裏，太累吧。”楊小蓮告完狀，又開始關心起父親，“要不也買一輛摩托車？聽說現在摩托車沒以前那麽貴了，以前要大幾千，現在五六千也能買到一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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