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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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倒是非
七號下午三點左右, 馬氏塑料廠的運輸車從楊家門前經過，姜山也坐在車內, 她今天也要回學校，楊小蓮沒上車，讓他們先走了，姜山有點驚訝，但也沒說什麽。
“怎麽不跟姜山一起？”劉英子驚訝地問，車遠遠開過來的時候，她就催女兒趕緊回屋拿東西，楊小蓮卻說再等一會再走。
附近的短途汽車站最後一班進城的班車是下午四點多發車，坐那一班雖然進城後還需要坐市內公交, 稍微麻煩一點, 但也沒大礙。
楊小蓮之前經常那樣坐。
楊小田把三條狗都抱進竹筐後，才發現竹筐掛在一邊, 車子根本穩不了, 只得又把兩條大狗抱到了外面。
這時楊小花楊大葉撒夠歡了，也不亂跑了，只圍著裝小奶狗的竹筐搖尾巴。
魯嬌嬌扒在竹筐上看小狗，笑得合不攏嘴。
楊小田就給她介紹哪個是狗媽媽哪個是狗爸爸。
楊小蓮也在旁邊湊熱鬧, 但她的心思早已經都飛到在屋檐下聊天的兩人身邊了。
*
“說你上次買的魚只有手指苗子那麽粗, 費油費工夫不說，還盡是刺。”
“說大哥太辛苦了, 一個人兩頭跑，人都瘦成幹了，說你整天在鎮上蕩, 落清凈，兒子都被媳婦帶壞了。”
“……還說之前就不該出錢給你們買廠, 富貴了，泥巴地裏的娘老子都不認了。”
……
楊全喜竹筒倒豆子似地把自己聽到的傳言都說給劉英子聽，看她那憤憤不平的樣子她比劉英子這個被說的人都生氣。
楊全喜跟楊小梅一般大，正是剛剛成年的時候，而且她不同於楊小梅在外求學工作歷練得有點心眼了，她思想還很單純，聽到什麽就跟劉英子說什麽。
她在山頂楊家做了幾年饅頭，劉英子一直沒把她當外人，不僅教了她很多手藝，平時也對她很好，在她心裏簡直快將劉英子當成自己的親大嫂、親娘了。
雖然兩人已經有一兩年沒親近了，但是心裏並沒有生份。
這些消息全是她第一手聽來的，大桑樹老太太跟她媽嘀咕的時候，她經常就在旁邊幹活。
大桑樹那一圈現在只有最近的塘邊楊留中家老太太和她妯娌這兩老太太還在，其他的不是去世就是失蹤了，再遠一點的就是楊全喜媽媽、楊全紅媽媽了。
年輕媳婦要麽不喜歡跟老年人聊天，要麽在劉月娥t眼裏都是劉英子一夥的。
她找人聊天只能找幾個老太太聊，但是塘邊的兩個老太太經常勸她，反駁她，她跟那兩人說不到一塊去，所以她更多的時候都是翻過山梁找楊全喜媽媽聊天——至於楊全紅媽媽，她想都沒敢想跟人說話，那個老太太聽到不對味的要罵人，也是被楊老大家收買了的。
楊全喜家欠了劉月娥家不少人情，而且境況遠遠不如大桑樹，所以她家老太太只得經常順著劉月娥說，一來二去，劉月娥去楊全喜家的次數更多了，什麽不滿的話都往外倒了。
楊全喜一個小姑娘不好說老人的不是，不敢直接頂嘴，但是越聽是越火大，以前她就知道大桑樹老太太對大嫂子沒什麽笑臉，如今才知道豈止是沒笑臉，那架式看起來都恨不得要吃人呢。
她不知道劉月娥說的那些事情內情到底怎麽樣，但相信事實肯定不是她說的那樣。
每聽一次她就如同一顆被吹氣的氣球，從自然平和變得氣鼓鼓。
這天找到機會趕緊跟劉英子告狀了，如果是村裏其他人可能還會有所保留，她是知道什麽說什麽了。
“大嫂，你下次回去一定要跟大奶奶說說，這些不可能是故意的，一家人好的不好的都難免，大奶奶一直放在心上四處說，村裏村外人聽到不好。”
楊全喜真替劉英子焦急，劉月娥不僅跟她媽說，有時候早上她去洗衣洗菜在河邊碰見劉月娥了，老太太三句就有兩句說老大家的閑話，不好的多，好的少，好的一兩句也是說她兒子的好話的，壞都被兒媳婦帶的，孫女們也被她媽教壞了，“書都念到狗肚子裏去了”。
早上河邊洗東西挑水的，除了楊樹屋隊的，隔壁的姚屋隊、謝家村隊也大有人在，人人聽得津津有味。
劉英子原先因為見到楊全喜的笑容越變越少，最後變得神情嚴肅，嘴角的法令紋都繃緊了。
大桑樹說她壞話，她從不意外，只是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的程度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想，最近幾個月她已經覺得自己、自家做得非常到位了，大方得都已經超出她個人容忍度了。
之前搬到鎮上後她確實有一段時間考慮大桑樹時候少了，但自從被劉書記批評過一次之後，她也回過味來了，大桑樹畢竟是楊老大的父母，孩子們的爺奶，該有的關照不能少。
之後她把以前所有的不快都忍下了，隔三差五不是自己親自回去就是讓楊傳順回村看看，每次都還不空手，就這樣還被越傳越厲害，照老太太的說法，她都成惡媳婦了。
不過劉英子氣歸氣，倒也沒怎麽失態，還能說出應對的話來，這不得不說是她的一種巨大進步。
她以前被欺負了都不知道怎麽被欺負了，話都說不出來。
“以前每年夏天農忙他們搞水的時候都能抓點大魚，今年太幹了，大魚都沒有，你大哥一個人也抓不到，總共抓回來可有兩斤魚花，我在菜市場去湊了幾斤，菜市場也都是魚花——確實我也沒特地去找大魚，有什麽大事要大魚大肉的，魚花加酸菜也是難得的菜吧。早知道我還不如自家全吃了，我們一家都不夠呢，我真是多此一舉了。”
“她還心疼她大兒子辛苦啊，農忙的時候老大中午不回來吃飯，在她家吃個飯，她做過幾餐葷菜，我還讓老大帶過新鮮肉回去，她燒了幾次，全紅都曉得做個葷菜，她是一毛不拔，生怕她兒子吃回來了。”
“瘦成幹？幾頭忙不瘦成幹嗎？她家多少田畝，舍不得花錢請人，都是哪些人幹的？打量我不知道，我不想跟她吵。”劉英子越說越生氣，聲音都大了起來。
楊小蓮幾人在馬路牙子邊逗小狗，聲音默默低了下去。
“今年大奶奶家幹到最晚，別人家都插秧田了，她家還有田沒犁出來，我爸還去幫忙了。”楊全喜道，她家現在是人少地也少，到農忙的時候她爸翻不了地，還請人犁了田，大桑樹人少田多楞是靠人工慢慢幹完的。
“進她口袋裏的錢，你別想掏出來，把人不當人唄。”劉英子什麽都知道，只是楊老大是自願的，她也不好說什麽，說多了都要吵架。
現在反倒都是她的不是了，她家吃虧不算，還得落埋怨，怪只怪她家沒全貼上去，一家抖擻幹凈全送給老屋唄。
“你大哥，我再多的心疼也是白搭，我把他供起來都不行。下次她再去你家亂說，你幫我問一聲，上次去看老小，老頭子帶了幾塊錢。出遠門身上都不帶錢，指望哪個？”
楊小蓮在旁邊聽了，若有所思，但還是沒插嘴。
楊小田齜牙咧嘴地裝作沒聽見。
“我蕩，落清凈，這鎮上的一大攤子都是她幫的忙唄，我分家搬家她多給過我一根針沒有，我這房子都是我娘家給的。我不幹，我也在她身邊去伺候著，她是不能動了？我不好，我不好，以後我就按她說的這個不好的標準來，我按你說的做。”劉英子恨聲道。
“她兒子好，也沒見她給她兒子一塊肉吃。”
“這麽多年我們花過她幾分錢，開廠她是出了點錢，轉年就全還了，外人的錢都還沒還的時候，他們就明裏暗裏討了。”
“我們是超額還的，她要是覺得沒還，她拿出證據來，她有多少證據，我就還多少……”
很多事情真的說起來都沒意思，劉英子兩口子從來沒往外說過，當初他們買廠、開服裝店的時候，開服裝店是一分錢沒外借，全是跟唐家商量、自家費力周轉的。
買廠，關系遠的借的比最親近的人都多。
只是他們實是求是，楊家這邊條件就不比劉家，他們也不能強求，現在事過境遷，反倒又說起他們的功勞了，打量著現在廠子已經開起來了，不需要他們再掏錢了？
劉英子如果是以前聽了這些話，可能還不會這麽生氣，可是這一段時間她正跟楊老大鬧別扭，楊老大陪楊老爺子去城裏探望楊傳榮，又花時間又花錢，還受氣費精力，這是在老屋一點好沒落著啊。
她真是忍不了了，第一次好好跟楊全喜抱怨了一通，她說的全是實事求是，一點沒誇大。
以前他們一家還在村裏的時候，隔的近，大桑樹也說他們一家的不好，但還收斂一點，現在隔得遠了，打量著他們聽不見，這樣肆無忌憚，她也不打算忍了。
“我明天就讓你大哥去把那來回路費、吃喝的錢，還有給小孩的紅包全要回來，他倒好，見面給孫子紅包，還是讓大兒子墊的，幾千塊錢出去一趟就沒有了，我就小氣了，還錢吧。別人泥巴地裏的娘老子也沒有要把兒子媳婦榨幹的，還盡著一個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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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下午三點左右, 馬氏塑料廠的運輸車從楊家門前經過，姜山也坐在車內, 她今天也要回學校，楊小蓮沒上車，讓他們先走了，姜山有點驚訝，但也沒說什麽。
“怎麽不跟姜山一起？”劉英子驚訝地問，車遠遠開過來的時候，她就催女兒趕緊回屋拿東西，楊小蓮卻說再等一會再走。
附近的短途汽車站最後一班進城的班車是下午四點多發車，坐那一班雖然進城後還需要坐市內公交, 稍微麻煩一點, 但也沒大礙。
楊小蓮之前經常那樣坐。
楊小田把三條狗都抱進竹筐後，才發現竹筐掛在一邊, 車子根本穩不了, 只得又把兩條大狗抱到了外面。
這時楊小花楊大葉撒夠歡了，也不亂跑了，只圍著裝小奶狗的竹筐搖尾巴。
魯嬌嬌扒在竹筐上看小狗，笑得合不攏嘴。
楊小田就給她介紹哪個是狗媽媽哪個是狗爸爸。
楊小蓮也在旁邊湊熱鬧, 但她的心思早已經都飛到在屋檐下聊天的兩人身邊了。
*
“說你上次買的魚只有手指苗子那麽粗, 費油費工夫不說，還盡是刺。”
“說大哥太辛苦了, 一個人兩頭跑，人都瘦成幹了，說你整天在鎮上蕩, 落清凈，兒子都被媳婦帶壞了。”
“……還說之前就不該出錢給你們買廠, 富貴了，泥巴地裏的娘老子都不認了。”
……
楊全喜竹筒倒豆子似地把自己聽到的傳言都說給劉英子聽，看她那憤憤不平的樣子她比劉英子這個被說的人都生氣。
楊全喜跟楊小梅一般大，正是剛剛成年的時候，而且她不同於楊小梅在外求學工作歷練得有點心眼了，她思想還很單純，聽到什麽就跟劉英子說什麽。
她在山頂楊家做了幾年饅頭，劉英子一直沒把她當外人，不僅教了她很多手藝，平時也對她很好，在她心裏簡直快將劉英子當成自己的親大嫂、親娘了。
雖然兩人已經有一兩年沒親近了，但是心裏並沒有生份。
這些消息全是她第一手聽來的，大桑樹老太太跟她媽嘀咕的時候，她經常就在旁邊幹活。
大桑樹那一圈現在只有最近的塘邊楊留中家老太太和她妯娌這兩老太太還在，其他的不是去世就是失蹤了，再遠一點的就是楊全喜媽媽、楊全紅媽媽了。
年輕媳婦要麽不喜歡跟老年人聊天，要麽在劉月娥t眼裏都是劉英子一夥的。
她找人聊天只能找幾個老太太聊，但是塘邊的兩個老太太經常勸她，反駁她，她跟那兩人說不到一塊去，所以她更多的時候都是翻過山梁找楊全喜媽媽聊天——至於楊全紅媽媽，她想都沒敢想跟人說話，那個老太太聽到不對味的要罵人，也是被楊老大家收買了的。
楊全喜家欠了劉月娥家不少人情，而且境況遠遠不如大桑樹，所以她家老太太只得經常順著劉月娥說，一來二去，劉月娥去楊全喜家的次數更多了，什麽不滿的話都往外倒了。
楊全喜一個小姑娘不好說老人的不是，不敢直接頂嘴，但是越聽是越火大，以前她就知道大桑樹老太太對大嫂子沒什麽笑臉，如今才知道豈止是沒笑臉，那架式看起來都恨不得要吃人呢。
她不知道劉月娥說的那些事情內情到底怎麽樣，但相信事實肯定不是她說的那樣。
每聽一次她就如同一顆被吹氣的氣球，從自然平和變得氣鼓鼓。
這天找到機會趕緊跟劉英子告狀了，如果是村裏其他人可能還會有所保留，她是知道什麽說什麽了。
“大嫂，你下次回去一定要跟大奶奶說說，這些不可能是故意的，一家人好的不好的都難免，大奶奶一直放在心上四處說，村裏村外人聽到不好。”
楊全喜真替劉英子焦急，劉月娥不僅跟她媽說，有時候早上她去洗衣洗菜在河邊碰見劉月娥了，老太太三句就有兩句說老大家的閑話，不好的多，好的少，好的一兩句也是說她兒子的好話的，壞都被兒媳婦帶的，孫女們也被她媽教壞了，“書都念到狗肚子裏去了”。
早上河邊洗東西挑水的，除了楊樹屋隊的，隔壁的姚屋隊、謝家村隊也大有人在，人人聽得津津有味。
劉英子原先因為見到楊全喜的笑容越變越少，最後變得神情嚴肅，嘴角的法令紋都繃緊了。
大桑樹說她壞話，她從不意外，只是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的程度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想，最近幾個月她已經覺得自己、自家做得非常到位了，大方得都已經超出她個人容忍度了。
之前搬到鎮上後她確實有一段時間考慮大桑樹時候少了，但自從被劉書記批評過一次之後，她也回過味來了，大桑樹畢竟是楊老大的父母，孩子們的爺奶，該有的關照不能少。
之後她把以前所有的不快都忍下了，隔三差五不是自己親自回去就是讓楊傳順回村看看，每次都還不空手，就這樣還被越傳越厲害，照老太太的說法，她都成惡媳婦了。
不過劉英子氣歸氣，倒也沒怎麽失態，還能說出應對的話來，這不得不說是她的一種巨大進步。
她以前被欺負了都不知道怎麽被欺負了，話都說不出來。
“以前每年夏天農忙他們搞水的時候都能抓點大魚，今年太幹了，大魚都沒有，你大哥一個人也抓不到，總共抓回來可有兩斤魚花，我在菜市場去湊了幾斤，菜市場也都是魚花——確實我也沒特地去找大魚，有什麽大事要大魚大肉的，魚花加酸菜也是難得的菜吧。早知道我還不如自家全吃了，我們一家都不夠呢，我真是多此一舉了。”
“她還心疼她大兒子辛苦啊，農忙的時候老大中午不回來吃飯，在她家吃個飯，她做過幾餐葷菜，我還讓老大帶過新鮮肉回去，她燒了幾次，全紅都曉得做個葷菜，她是一毛不拔，生怕她兒子吃回來了。”
“瘦成幹？幾頭忙不瘦成幹嗎？她家多少田畝，舍不得花錢請人，都是哪些人幹的？打量我不知道，我不想跟她吵。”劉英子越說越生氣，聲音都大了起來。
楊小蓮幾人在馬路牙子邊逗小狗，聲音默默低了下去。
“今年大奶奶家幹到最晚，別人家都插秧田了，她家還有田沒犁出來，我爸還去幫忙了。”楊全喜道，她家現在是人少地也少，到農忙的時候她爸翻不了地，還請人犁了田，大桑樹人少田多楞是靠人工慢慢幹完的。
“進她口袋裏的錢，你別想掏出來，把人不當人唄。”劉英子什麽都知道，只是楊老大是自願的，她也不好說什麽，說多了都要吵架。
現在反倒都是她的不是了，她家吃虧不算，還得落埋怨，怪只怪她家沒全貼上去，一家抖擻幹凈全送給老屋唄。
“你大哥，我再多的心疼也是白搭，我把他供起來都不行。下次她再去你家亂說，你幫我問一聲，上次去看老小，老頭子帶了幾塊錢。出遠門身上都不帶錢，指望哪個？”
楊小蓮在旁邊聽了，若有所思，但還是沒插嘴。
楊小田齜牙咧嘴地裝作沒聽見。
“我蕩，落清凈，這鎮上的一大攤子都是她幫的忙唄，我分家搬家她多給過我一根針沒有，我這房子都是我娘家給的。我不幹，我也在她身邊去伺候著，她是不能動了？我不好，我不好，以後我就按她說的這個不好的標準來，我按你說的做。”劉英子恨聲道。
“她兒子好，也沒見她給她兒子一塊肉吃。”
“這麽多年我們花過她幾分錢，開廠她是出了點錢，轉年就全還了，外人的錢都還沒還的時候，他們就明裏暗裏討了。”
“我們是超額還的，她要是覺得沒還，她拿出證據來，她有多少證據，我就還多少……”
很多事情真的說起來都沒意思，劉英子兩口子從來沒往外說過，當初他們買廠、開服裝店的時候，開服裝店是一分錢沒外借，全是跟唐家商量、自家費力周轉的。
買廠，關系遠的借的比最親近的人都多。
只是他們實是求是，楊家這邊條件就不比劉家，他們也不能強求，現在事過境遷，反倒又說起他們的功勞了，打量著現在廠子已經開起來了，不需要他們再掏錢了？
劉英子如果是以前聽了這些話，可能還不會這麽生氣，可是這一段時間她正跟楊老大鬧別扭，楊老大陪楊老爺子去城裏探望楊傳榮，又花時間又花錢，還受氣費精力，這是在老屋一點好沒落著啊。
她真是忍不了了，第一次好好跟楊全喜抱怨了一通，她說的全是實事求是，一點沒誇大。
以前他們一家還在村裏的時候，隔的近，大桑樹也說他們一家的不好，但還收斂一點，現在隔得遠了，打量著他們聽不見，這樣肆無忌憚，她也不打算忍了。
“我明天就讓你大哥去把那來回路費、吃喝的錢，還有給小孩的紅包全要回來，他倒好，見面給孫子紅包，還是讓大兒子墊的，幾千塊錢出去一趟就沒有了，我就小氣了，還錢吧。別人泥巴地裏的娘老子也沒有要把兒子媳婦榨幹的，還盡著一個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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