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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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隱憂*袁宗勝攬事
郝秀英差點給張小玉生了個弟弟。
她保密工作做得好, 這件事產業園這一片都很少有人知道。
而張小玉是怎麽知道的呢？
跟楊家習慣也差不多，張小玉去外省外婆家過暑假, 長時間不著家，她回來之後就找了個時間去城裏爺奶家探望了一番。
張家爺爺奶奶之前還是比較看中這個孫女的，尤其是張小玉媽媽及三個姐姐都離開銅鑼，很少回來之後——不管怎麽樣，以後張有財還得指望著她照顧，可不得籠絡好了，要不然她考上大學之後也不回來就糟糕了。
而且張小玉不僅人長得漂亮可愛招人疼，還很會說話，又是張家一眾小輩裏面讀書最好的, 老人其他幾個孫子孫女沒人學習比得過她, 張小玉三個姐姐念書也算不錯了，但是這個老四跟她們比起來也是不同凡響的。
老兩口在親戚朋友間聊到她時也還算滿意。
這次一個多月沒見, 兩位老人見了孫女, 笑容卻很勉強。
張小玉與家裏兩位老人的關系一向是有幾分刻意討好和故作親熱的，這一次兩位老人應付了孫女幾句就唉聲嘆氣起來。
張家是個大家庭，老爺子退休前也是在市裏說得上話的，現在幾個兒子女兒都各有家庭, 分散在不同地方。
有人在寶峰市內, 有人在銅鑼市內，還有人在下面鎮上, 平時很難湊齊，這次倒難得地聚在了一起。
吃過午飯後，家裏長輩、男人們還在廳內聊天, 張小玉的嬸娘姑姑們帶著孩子們另找了一個房間午休，張小玉先跟他們一起走了, 後來又找了個借口回到院子裏……
原本她只是不想面對幾個嬸娘姑姑們對她母親和姐姐們的詢問、感嘆，沒想到被她聽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唉……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一個……怎麽還……”
“還是大意了。”
“……都快四十了吧？，是不是身體不行了？等下把別人孝敬你爸那營養品拿點回去。”
“是的，好好養養。不管怎麽樣，這次也結了果，下一次就有很大希望了……”
這些話張小玉一開始聽得半半拉拉的，並不十分理解，只知道大人們都是壓著聲音討論的，聲音既壓抑又興奮。
她在屋檐下偷看堂屋內情況，她爸、她爺奶從來沒有那麽奇怪的表情過，發自內心的喜悅、痛徹心扉的難過夾雜在一起。
幾個叔伯姑父倒是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其中插話說的也大都是——
“平常心，凡事不能強求。”
“有最好。”
其中間或還有人提到她的名字，似乎在誇她讀書不錯，以後肯定有出息之類的。
張小玉沒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但t是心臟還是猛地怦怦跳，她在院子裏待了一會兒，又趕緊偷偷去找嬸娘姑姑堂姐堂兄弟他們了。
然後在另一邊又聽到一番竊竊私語——
“老二家的（張小玉媽媽）再不回來，這日子真是不想過了，老太太都說了多少回了，再不回來，以後讓我們也不要提她了。”
“這次要是那個真把兒子生下來，那豈不是真的要轉正了？”
“沒那個命嘍，她年紀也不小了，這女的年紀一大生小孩就容易出問題。”
“聽講都成形了，生出來就是死的，巴掌大，渾身皮、五官都沒有……嘖嘖嘖。”
張小玉再聽不懂就是傻子了。
她莫名其妙地慌了神，兩邊都不敢進去，只好走出院子，在院子口坐了好一會才安定下來。
其實這件事她是有點心理準備的，只是那個心理準備是幾年前做的，那時候她媽媽剛剛出事，在她外婆家那邊做完手術，決定暫時不回來。
那時候她舅舅們就提到過這件事，但他們同時也覺得可能性很低——畢竟張有財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他最小的孩子也有七八歲了，之前他幾個女人生了好幾個孩子都全是女孩，再有男孩的機會基本沒有了。
沒想到在張小玉放下心來完全沒有做準備的時候，這件事情發生了。
怪不得上學期她有幾次雙休日回來，她爸都塞錢給她，讓她別跑來跑去的，有空多休息——那時候她還以為是她爸怕她坐面包車回來太累，畢竟她爸也說有空開車去接她回來的。
暑假剛放假她就去外婆家住了一個月，她爸爸什麽話也沒說，之前她去的時候，她爸可不高興了。
那天回程的時候，張家的車後備箱裏真的裝了一大堆營養品。
*
回來之後，父女倆個誰也沒說破，張小玉冷眼旁觀，那些營養品真的拿進姓郝的房間裏去了。
那一刻，張小玉什麽不好的念頭都想過了。
不過她在這種事情上的抗打擊能力還是比其他人厲害一點的，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先是找張小青來印證——張小青白天黑夜的看廠、看小說，對這件事還真的沒註意，但是她倒記得就在學生們還沒放暑假的時候，有幾天張有財和郝秀英都不在家。
兩人同時不在家，還一連好幾天，回來之後，郝秀英在家裏很是躺了一陣子。
只是他們當時的說法是去沿海城市看機子去了，幾天看了好幾個地方，太累了。
……
再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張小青是一點也不知道了。
張小玉又去找了姜山，姜山是她們的好朋友，消息靈通，口風對外卻很嚴緊。
她悄悄打聽了兩天，幫張小玉確實了這件事情。
郝秀英確實在一個多月前流產了，流的還是個男胎。
這對張小玉來說真是一道晴天霹靂。
當然也不盡然全是壞消息，好消息也是有的，那個男胎應該是檢查出來有問題，才選擇流掉了。
“渾身血糊糊的，一個巴掌那麽大的小東西，五官都沒有……”總有那麽一兩個神通廣大的人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細節。
姜山把這話傳給張小玉的時候，張小玉心底一緊又一松，時緊時松，五味雜陳。
震驚、傷心、難過……那是必然的。
張小玉面上一切如常，心裏翻江倒海，但一連過了好幾天，她都沒有任何異常，表現得像不知道這件事情一樣。
*
“哎，楊小蓮什麽時候回來呀？這個時候應該回來了吧？”丁一諾給張小玉講了一會兒題目，等她在整理思索的時候，就問對面。
姜山擡手看了看手表，才下午三點多一點。
“可能還要再等一會兒吧，她今天還有事，說回來了，給我發短信。”
她說完又繼續低頭寫寫畫畫。
她昨天晚上臨時想到楊小蓮要回來的事情，想到搭車的問題，就發短信過去問了，【……要不要搭車？】。
楊小蓮這次回她說不用了，她自己搭長途過路車回來，那個時間點正合適，車上還有空調，不要太舒服。
至於有什麽事情耽誤了時間，楊小蓮跟好友也照實說了，【……上網吧。】
*
三人繼續學習，中間郝家的幾個人也進來休息了一會，郝秀英洗了幾個大桃子出來，給每個人一人一個。
她把洗好的水果往桌上放的時候，丁一諾都不敢看她，她實在是不知道拿什麽態度去面對這種……小老婆。
奇怪的是，張小玉面色如常地拿起兩個桃子，分別給兩個好朋友一人一個，之後，她自己又拿起了一個，非常給面子地開吃了。
桃子是當地產的水蜜桃，這些雖然賣相不是非常好，但偶爾銹跡斑斑的表皮之下是香甜可口的果肉。
姜山聚精匯神地吃著桃子，碰到不好的果皮就給咬下來，扔垃圾桶，碰到好的就連皮一起吃了。
一時之間，整個會議室裏都是咯吱咯吱咬桃肉的聲音。
“方文斌家的水蜜桃還不錯吧？他這幾天晚上都到馬氏前面去賣桃子，最好的果子肯定已經賣掉了，他來賣的都是這種有點瑕疵的……”
張小玉勾起嘴角，似乎在笑。
“我那天看他賣了很長時間了，就準備買一點，沒想到他塞給我一大袋子，就飛奔走了。”
“小玉這個同學太客氣了，給了一大塑料袋的水果，足有二十來斤呢。”郝秀英笑咪咪地插話。
她邊跟幾個孩子搭話，邊拉著郝樂樂坐到了老板桌旁邊。
“你還不把暑假作業拿出來寫寫，不懂的問這幾個姐姐，難得這麽多姐姐在，個個都能當你老師，人家成績都比你好哪裏去了……”
郝樂樂不情不願地不知從哪裏掏出自己的暑假作業和筆來。
丁一諾低著頭，斜瞄了姜山一眼，見對方不動如山的樣子，盡力控制住自己渾身的不舒服。
*
馬氏塑料廠前，楊小蓮的小姨夫袁宗勝背著手從產業園那邊往雙星小區走，他低著頭，腳步匆匆。
雙星小區就是楊小蓮家屋後那一大片地方，其實這個小區一直沒正式名字，鎮上人就用一堆描述性的詞語來形容它——華美服裝店那邊小區、馬氏塑料廠前面的小區、有個五金店那個小區……等等，等等。
等紅星賓館又蓋好後，這邊的人又給它取了個名字“雙星小區”。
叫著叫著，雙星小區倒叫得有點響亮了。
目前根據統計雙星小區要接自來水了。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什麽時候能來水，但是大部分人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袁宗勝一路從馬氏塑料廠墻根下走到雙星小區裏面，走院子、過水井、看陰溝……
翻翻撿撿。
這次的自來水是從寶峰市那邊牽過來的，寶峰市自來水廠沒計劃牽到這邊小區，目前已經說好了，到時對方在產業園一期外面留個外接的管道，梅花這邊想接的都從那個水管走，通向這邊的管道他們卻不管了。
袁宗勝這幾天跟著鎮政府的工作人員跟前跟後幫忙統計接水管的意向人數，準備把建設通向梅花鎮的管道這件事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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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隱憂*袁宗勝攬事
郝秀英差點給張小玉生了個弟弟。
她保密工作做得好, 這件事產業園這一片都很少有人知道。
而張小玉是怎麽知道的呢？
跟楊家習慣也差不多，張小玉去外省外婆家過暑假, 長時間不著家，她回來之後就找了個時間去城裏爺奶家探望了一番。
張家爺爺奶奶之前還是比較看中這個孫女的，尤其是張小玉媽媽及三個姐姐都離開銅鑼，很少回來之後——不管怎麽樣，以後張有財還得指望著她照顧，可不得籠絡好了，要不然她考上大學之後也不回來就糟糕了。
而且張小玉不僅人長得漂亮可愛招人疼，還很會說話，又是張家一眾小輩裏面讀書最好的, 老人其他幾個孫子孫女沒人學習比得過她, 張小玉三個姐姐念書也算不錯了，但是這個老四跟她們比起來也是不同凡響的。
老兩口在親戚朋友間聊到她時也還算滿意。
這次一個多月沒見, 兩位老人見了孫女, 笑容卻很勉強。
張小玉與家裏兩位老人的關系一向是有幾分刻意討好和故作親熱的，這一次兩位老人應付了孫女幾句就唉聲嘆氣起來。
張家是個大家庭，老爺子退休前也是在市裏說得上話的，現在幾個兒子女兒都各有家庭, 分散在不同地方。
有人在寶峰市內, 有人在銅鑼市內，還有人在下面鎮上, 平時很難湊齊，這次倒難得地聚在了一起。
吃過午飯後，家裏長輩、男人們還在廳內聊天, 張小玉的嬸娘姑姑們帶著孩子們另找了一個房間午休，張小玉先跟他們一起走了, 後來又找了個借口回到院子裏……
原本她只是不想面對幾個嬸娘姑姑們對她母親和姐姐們的詢問、感嘆，沒想到被她聽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唉……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一個……怎麽還……”
“還是大意了。”
“……都快四十了吧？，是不是身體不行了？等下把別人孝敬你爸那營養品拿點回去。”
“是的，好好養養。不管怎麽樣，這次也結了果，下一次就有很大希望了……”
這些話張小玉一開始聽得半半拉拉的，並不十分理解，只知道大人們都是壓著聲音討論的，聲音既壓抑又興奮。
她在屋檐下偷看堂屋內情況，她爸、她爺奶從來沒有那麽奇怪的表情過，發自內心的喜悅、痛徹心扉的難過夾雜在一起。
幾個叔伯姑父倒是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其中插話說的也大都是——
“平常心，凡事不能強求。”
“有最好。”
其中間或還有人提到她的名字，似乎在誇她讀書不錯，以後肯定有出息之類的。
張小玉沒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但t是心臟還是猛地怦怦跳，她在院子裏待了一會兒，又趕緊偷偷去找嬸娘姑姑堂姐堂兄弟他們了。
然後在另一邊又聽到一番竊竊私語——
“老二家的（張小玉媽媽）再不回來，這日子真是不想過了，老太太都說了多少回了，再不回來，以後讓我們也不要提她了。”
“這次要是那個真把兒子生下來，那豈不是真的要轉正了？”
“沒那個命嘍，她年紀也不小了，這女的年紀一大生小孩就容易出問題。”
“聽講都成形了，生出來就是死的，巴掌大，渾身皮、五官都沒有……嘖嘖嘖。”
張小玉再聽不懂就是傻子了。
她莫名其妙地慌了神，兩邊都不敢進去，只好走出院子，在院子口坐了好一會才安定下來。
其實這件事她是有點心理準備的，只是那個心理準備是幾年前做的，那時候她媽媽剛剛出事，在她外婆家那邊做完手術，決定暫時不回來。
那時候她舅舅們就提到過這件事，但他們同時也覺得可能性很低——畢竟張有財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他最小的孩子也有七八歲了，之前他幾個女人生了好幾個孩子都全是女孩，再有男孩的機會基本沒有了。
沒想到在張小玉放下心來完全沒有做準備的時候，這件事情發生了。
怪不得上學期她有幾次雙休日回來，她爸都塞錢給她，讓她別跑來跑去的，有空多休息——那時候她還以為是她爸怕她坐面包車回來太累，畢竟她爸也說有空開車去接她回來的。
暑假剛放假她就去外婆家住了一個月，她爸爸什麽話也沒說，之前她去的時候，她爸可不高興了。
那天回程的時候，張家的車後備箱裏真的裝了一大堆營養品。
*
回來之後，父女倆個誰也沒說破，張小玉冷眼旁觀，那些營養品真的拿進姓郝的房間裏去了。
那一刻，張小玉什麽不好的念頭都想過了。
不過她在這種事情上的抗打擊能力還是比其他人厲害一點的，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先是找張小青來印證——張小青白天黑夜的看廠、看小說，對這件事還真的沒註意，但是她倒記得就在學生們還沒放暑假的時候，有幾天張有財和郝秀英都不在家。
兩人同時不在家，還一連好幾天，回來之後，郝秀英在家裏很是躺了一陣子。
只是他們當時的說法是去沿海城市看機子去了，幾天看了好幾個地方，太累了。
……
再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張小青是一點也不知道了。
張小玉又去找了姜山，姜山是她們的好朋友，消息靈通，口風對外卻很嚴緊。
她悄悄打聽了兩天，幫張小玉確實了這件事情。
郝秀英確實在一個多月前流產了，流的還是個男胎。
這對張小玉來說真是一道晴天霹靂。
當然也不盡然全是壞消息，好消息也是有的，那個男胎應該是檢查出來有問題，才選擇流掉了。
“渾身血糊糊的，一個巴掌那麽大的小東西，五官都沒有……”總有那麽一兩個神通廣大的人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細節。
姜山把這話傳給張小玉的時候，張小玉心底一緊又一松，時緊時松，五味雜陳。
震驚、傷心、難過……那是必然的。
張小玉面上一切如常，心裏翻江倒海，但一連過了好幾天，她都沒有任何異常，表現得像不知道這件事情一樣。
*
“哎，楊小蓮什麽時候回來呀？這個時候應該回來了吧？”丁一諾給張小玉講了一會兒題目，等她在整理思索的時候，就問對面。
姜山擡手看了看手表，才下午三點多一點。
“可能還要再等一會兒吧，她今天還有事，說回來了，給我發短信。”
她說完又繼續低頭寫寫畫畫。
她昨天晚上臨時想到楊小蓮要回來的事情，想到搭車的問題，就發短信過去問了，【……要不要搭車？】。
楊小蓮這次回她說不用了，她自己搭長途過路車回來，那個時間點正合適，車上還有空調，不要太舒服。
至於有什麽事情耽誤了時間，楊小蓮跟好友也照實說了，【……上網吧。】
*
三人繼續學習，中間郝家的幾個人也進來休息了一會，郝秀英洗了幾個大桃子出來，給每個人一人一個。
她把洗好的水果往桌上放的時候，丁一諾都不敢看她，她實在是不知道拿什麽態度去面對這種……小老婆。
奇怪的是，張小玉面色如常地拿起兩個桃子，分別給兩個好朋友一人一個，之後，她自己又拿起了一個，非常給面子地開吃了。
桃子是當地產的水蜜桃，這些雖然賣相不是非常好，但偶爾銹跡斑斑的表皮之下是香甜可口的果肉。
姜山聚精匯神地吃著桃子，碰到不好的果皮就給咬下來，扔垃圾桶，碰到好的就連皮一起吃了。
一時之間，整個會議室裏都是咯吱咯吱咬桃肉的聲音。
“方文斌家的水蜜桃還不錯吧？他這幾天晚上都到馬氏前面去賣桃子，最好的果子肯定已經賣掉了，他來賣的都是這種有點瑕疵的……”
張小玉勾起嘴角，似乎在笑。
“我那天看他賣了很長時間了，就準備買一點，沒想到他塞給我一大袋子，就飛奔走了。”
“小玉這個同學太客氣了，給了一大塑料袋的水果，足有二十來斤呢。”郝秀英笑咪咪地插話。
她邊跟幾個孩子搭話，邊拉著郝樂樂坐到了老板桌旁邊。
“你還不把暑假作業拿出來寫寫，不懂的問這幾個姐姐，難得這麽多姐姐在，個個都能當你老師，人家成績都比你好哪裏去了……”
郝樂樂不情不願地不知從哪裏掏出自己的暑假作業和筆來。
丁一諾低著頭，斜瞄了姜山一眼，見對方不動如山的樣子，盡力控制住自己渾身的不舒服。
*
馬氏塑料廠前，楊小蓮的小姨夫袁宗勝背著手從產業園那邊往雙星小區走，他低著頭，腳步匆匆。
雙星小區就是楊小蓮家屋後那一大片地方，其實這個小區一直沒正式名字，鎮上人就用一堆描述性的詞語來形容它——華美服裝店那邊小區、馬氏塑料廠前面的小區、有個五金店那個小區……等等，等等。
等紅星賓館又蓋好後，這邊的人又給它取了個名字“雙星小區”。
叫著叫著，雙星小區倒叫得有點響亮了。
目前根據統計雙星小區要接自來水了。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什麽時候能來水，但是大部分人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袁宗勝一路從馬氏塑料廠墻根下走到雙星小區裏面，走院子、過水井、看陰溝……
翻翻撿撿。
這次的自來水是從寶峰市那邊牽過來的，寶峰市自來水廠沒計劃牽到這邊小區，目前已經說好了，到時對方在產業園一期外面留個外接的管道，梅花這邊想接的都從那個水管走，通向這邊的管道他們卻不管了。
袁宗勝這幾天跟著鎮政府的工作人員跟前跟後幫忙統計接水管的意向人數，準備把建設通向梅花鎮的管道這件事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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