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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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感冒了？
524. 熱感冒了？*抓到一個壯丁
暴雨傾盆後的第二天上午, 楊小蓮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從床邊掛著的背包裏把手機掏出來。
“嘶！”
簡單的一點點動作都讓她感覺頭痛欲裂, 她勉強掀開一點眼皮。
一看手機屏幕，頓時清醒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她家的座機號碼，時間清晰地顯示是上午11：34分。
“……餵。”她顧不得奇怪自己怎麽一覺睡了這麽長時間，趕緊接了電話，一出聲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也痛得很。
哎，慘了，要被媽媽發現了。
果然, 電話那頭劉英子已經開始問了——
“怎麽了？感冒了？你不會現在還沒起床吧”
好在, 她媽媽沒有透視眼，看不到現在宿舍裏桌上地下亂七八糟的場面。
“啊？”楊小蓮發出無意義的回應。
“你看你, 搞什麽搞。我叫你不要去打工, 你非要去，現在搞感冒了吧。”劉英子已經自己把前因後果串起來了，“昨天半夜雨一下大，我就想到你是不是貪涼, 窗子不曉得關, 這次去也沒帶個薄被子搭肚子，果然被我猜中了吧, 一點也不長進……”
楊小蓮只能嗯嗯啊啊地表示，老媽說得對。
“那你趕緊倒點開水，涼了, 多喝點……”劉英子急忙貢獻土方子若幹。
“啊，好, 好。馬上倒……”
……
好不容易把啰嗦的母親應付過去，楊小蓮坐在床沿邊看著眼前的宿舍發呆。
205宿舍現在一片狼籍，桌上地上都是風吹雨打的痕跡。
她昨晚什麽時候睡著的自己都不記得了，完全沒印象。
頭頂的燈倒是關的，她人剛剛起來時也是躺在蚊帳裏面的，這醉得倒還有幾分清醒。
只是這清醒也有限，墻邊的方桌上裝燒烤的袋子還原樣擺著，裏面還有吃剩下的燒烤及吃完了的燒烤簽子，兩瓶啤酒已經被喝得幹幹凈凈，擺在了兩邊。
一個瓶子放得太靠桌子邊沿了，感覺差一點點就要掉下桌面。
楊小蓮趕緊忍著頭痛，把兩個啤酒瓶先拿下來靠邊放著，碎一地還得她收拾，酒瓶子還能退錢呢。
桌面上掉了一點菜屑、燒烤料、油漬，楊小蓮隨手從床頭扯了一節衛生紙過去擦拭，收收撿撿把臟東西都整理到塑料袋裏……
她突然註意到另一邊靠窗的桌上擺著兩大張作業紙。
這紙怎麽來的？
幹什麽的？
楊小蓮想不起來這兩張紙是怎麽回事了。
她頭痛得很，一思考就頭暈目眩。
那兩大張紙上似乎還寫著東西，不過因為靠近窗邊，這會兒已經被雨水浸泡得字跡模糊了。
楊小蓮看向窗外，窗外這會兒早已經雨收日出了，只有窗欞下一路往下蔓延的水漬還昭示著昨晚這個城市剛剛下過一場暴雨。
兩張紙都被雨水打透了，窗紗上的灰塵也隨雨落了一紙一桌面，桌子兩邊的地面上也是兩道明顯的暗沈。
楊小蓮有點焦燥，這兩張紙一看就是從她自己的作業本裏撕下來的。
上面隱約還能看到一點數字。
腦海裏沒有關於這兩張紙的印象，那只能按邏輯來推理了。
最合理的推測就是昨晚她拿出來，準備像模像樣地擺放烤串的，後來可能是覺得烤串放在紙張上也會往桌上透油，就又沒有用上……
楊小蓮把桌上其他地方擦幹凈，伸手將兩張紙拿起來，揉吧揉吧……
等會扔塑料袋裏，出門可以一起拿出去扔。
*
“嘻嘻……”
女生宿舍樓二樓的走廊上，管理員家的幾個小孩子在打打鬧鬧，他們聽到205宿舍有動靜，又跑到那邊去看看。
這個房間裏的小姐姐好懶哦，睡到這個時候還不起床，他們早早地都起來了，吃了飯，又玩了一上午了。
宿舍沒開門，也沒人出來。
他們不敢找這個小姐姐說話，雖然小姐姐看起來總是笑嘻嘻，很好相處的樣子，但是他們不知為何就是不敢跟她胡鬧。
有孩子順著樓梯往一樓跑，在最後幾級臺階時被院中的老太太喊住了。
“別亂跑，等下搞得一身臟。”
小孩子們只好停在了臺階上。
女生宿舍樓的院子地勢不平，地面又沒有經過硬化，這一會滿院都是泡爛的泥土。
老爺子平時喜歡撿一些塑料瓶、紙箱書本之類的東西，賣廢品，最近廢品價格跌了，他就堆了不少在平房外的角落裏，一起放著的還有撿回來的廢煤渣……
昨晚的雨又急又大，雨水把廢品沖了一院子，黑煤渣也隨水流得到處都是。
不僅是院內，院外的碎石板上也積了不少黑泥。
老爺子這時候已經把廢品都撿回來了，廢品曬曬還能賣，只是院裏院外的黑渣渣讓人發愁。
撿是t撿不回來了，趕緊想辦法清理吧，等到開學這邊還是亂七八糟的，學校肯定要說話的。
*
楊小蓮下樓的時候，管理員老倆口一邊拌著嘴，一邊清理著路面。
“醒啦。”老太太對女生還是一臉笑容，“昨晚下雨，不熱，你這一覺睡得長。”
楊小蓮一邊挑著勉強能下腳的地方往院外走，一邊胡亂點頭，她昨晚什麽時候睡著的，怎麽上床的都不記得了。
至於睡得好不好，想來應該是睡得很好的吧。
可是她腦子累得狠，一點飽睡一頓的舒暢感都沒有。
唉，應該真是被風吹了一夜吹得有點感冒了。
酒也不是個好東西，她絕對高估自己了，八年前她能喝兩瓶，八年後她才十幾歲，未經半點酒精考驗，酒量肯定不是2+？，而是就是個？
以後再也不貪涼了，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某人暗暗發誓。
*
楊小蓮這天中午沒有去網吧玩，她勉強在外面吃了頓飯，打了開水回去，洗澡，洗衣，然後喝了幾大碗白開水，但也沒感覺舒服一點。
下次再也不這樣了，趕緊好起來吧。
她一邊做事，一邊祈禱。
*
夏天的雨來得快散得也快，昨夜還是風雨如驟，這天白天又是艷陽高照了。
楊小蓮中午洗的文化衫，到她兩點四十多出發時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這次她沒有從小巷子裏走，而是走了學校正門方向的大路。
文化衫她也沒穿，她一路拿著衣服連傘都沒打就走去了豪洋百貨。
就這樣又喝水又曬太陽，楊小蓮一下午也沒舒服過來，頭有千斤重。
幸好上班後的一個多小時沒什麽事情，他們幾個還能輪流進大樓內休息一會兒，楊小蓮才勉強好受一點。
雖然不需要思考什麽高深的問題，楊小蓮也盡力壓抑著自己的不適感，但是同事們還是發現了她的異常。
到下午五點前需要再出去發傳單的時候，她師傅就把她留下了，讓她留在二樓幫忙，有顧客就幫忙接待，沒顧客就學習，所謂的學習就是拿著家電說明書閑看——楊小蓮又不想在這兒長期上班，學那些東西沒用，所以學習又名“不用做事”。
幾個臨時工們對此都沒說什麽，他們也看出來楊小蓮這天不舒服了。
他們幾個中平時楊小蓮就是表現得最優秀的，工作上大家一樣發傳單，回頭找她師傅的顧客卻是最多的，很多人來店裏還能認得楊小蓮。
學習上很多東西師傅們教了他們一遍，他們總是不明所以，都得楊小蓮解釋一遍後他們才能領悟，為人還不矯情，所以對她都很服氣。
但楊小蓮在二樓待了一會兒，還是出來了，顧客不是很多，沒有忙到需要她這個“病人”接待的程度，但其他人出去發傳單，就有一個老員工在外面守著攤子。
這一天在外面守著的是空調風扇小組的員工，和王組長搭檔的那個，她偶爾帶顧客進來，就不太想下去了。
王艷鈴小組長就看了林若英師徒倆好幾眼，楊小蓮就自動自發地出去守著攤子了。
*
昨晚剛下了大雨，涼快了小半夜，今天風雨一過，溫度又上來了，路面地縫裏的雨水被熱氣蒸發上來，簡直像要糊住人的口鼻。
楊小蓮腦袋昏昏，努力維持著基本的思維能力，只要不過多思考問題，她還能表面上像正常人一樣行為處事。
她在高溫下待了一會兒，情況穩定後，反而還舒服了一點。
平時他們幾個臨時工在棚子下面時大部分情況下也都是站著的，今天楊小蓮直接搬了個凳子在一個立式冰櫃旁邊坐著——那冰櫃不知從何時起被他們開了一道縫，人在旁邊待著也有點涼快，她也不殷勤招呼客人了，只在有人到面前問問題的時候才招呼一聲。
大腦CPU被她降到了最低，不輕易調出來處理事情。
她今天出工不出力，只爭取不出紕漏就行了，六十分萬歲。
*
“哎，哎，哎，上班時間打瞌睡啊，我要去打報告了。”
楊小蓮正靠在冰櫃上挨時間，突然攤前的桌子被人敲了幾下，伴隨著“咚咚”聲一起響起的還有一道討人厭的聲音。
她一驚，擡頭，又頓時放松了心神。
站在棚子外面的果然是一向不會說什麽好話的馬石頭。
楊小蓮趕緊站起來往四周看看，棚子邊並沒有其他人，大樓出入口也沒見哪個領導，她回身又小心地坐了回去。
“怎麽樣？這幾天工打的。”馬石頭搖頭晃腦地從商品與包裝箱間轉了進來，言語間頗有幾分小得意。
雖然他家比較有錢，但是不知為何他一向在楊小蓮及其家人面前威風不起來，在其他人面前可以人五人六的馬少爺，到了楊家就自動熄火了，尤其是一到楊小蓮面前，他的氣焰就自動囂張不起來了……
這時候對方到他家來打工，不就自動比他矮了幾分了嗎？
雖然豪洋的真正老板是他舅舅祝文奇並不是他，但是那也沒什麽差的。
哈哈哈，不用想都有點小開心呢。
馬鑫磊這時候的心態是得意的、隱隱在上的，走進棚子裏的時候，他嘴角都是上翹的。
嚇死了吧？
知道誰是老大了吧？
楊小蓮，“……”
楊小蓮一點都沒感覺有什麽不安、局促的，她都夠難受的了，還要分神理這個從小腦子就犯抽、考試從不及格、離了她們幾個就沒啥朋友的馬石頭？
只能是對方想太多了。
她眼皮都懶得擡，懶聲懶氣地道：“你來了正好，等下人多，有人問哪裏做活動，怎麽做……”
“記得是豪洋百貨二樓，活動力度空前，有人需要就帶人進樓去……”
馬石頭還沒來得及抖抖自己東家的威風，就被楊小蓮抓了壯丁了。
對方眼皮一掀，他就不由自主地照令行事了。
有行人上前來咨詢，一開始他站在桌前，楊小蓮坐靠在後面懶洋洋地回答問題，沒一會兒他就自己應付了。
這事其實不難，他只需要知道這場活動力度大，活動現場在身後大樓二樓就行了，其他的全部讓顧客上樓找樓上員工……
馬鑫磊平時也沒那麽聽話的，不過這天楊小蓮格外嚴肅，一點玩笑的樣子都不開，他心裏就有點犯怵，他有點怕對方把自己開玩笑說要打小報告的話當真，要是為這以後都不理他了，或者跟姜山及那一圈人說一聲，讓大家都不理他了，他得郁悶死。
後來他也看出來楊小蓮這天應該是不太舒服了，也就難得老老實實地幫忙頂崗。
賀雙全他們回來時見到這個情況也沒多麽驚訝，聽楊小蓮介紹這人叫馬石頭，是她朋友後也就不管了，何奕她們幾個在這邊上班，有時候她們玩得好的同學也會過來玩玩，幫忙招呼一下顧客再正常不過了。
楊小蓮這個朋友不過長得漂亮了一點點、說話做事缺心眼了一點點而已。
只是晚飯時分，從商場出來吃飯的個別員工是懷疑人生的，他們怎麽發現他們豪洋百貨的“少東家”似乎——好像——真的在樓前雨棚裏招待客人呢。
馬鑫磊小時候經常到豪洋來玩，雖然祝文奇並沒有向大家特地介紹過他是誰，但是久而久之，大部分老員工還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祝家第三代中唯一的男孩，從小在舅舅舅媽身邊長大的，不是少東家勝似少東家。
後來入夜後，不忙的時候樓上的老員工們也就經常下來看攤子了，他們經常悄摸摸地考察臨時工們的工作量，誰知道老板會不會也在他們身後隨時觀察著啊。
馬少爺說不定是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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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傾盆後的第二天上午, 楊小蓮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從床邊掛著的背包裏把手機掏出來。
“嘶！”
簡單的一點點動作都讓她感覺頭痛欲裂, 她勉強掀開一點眼皮。
一看手機屏幕，頓時清醒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她家的座機號碼，時間清晰地顯示是上午11：34分。
“……餵。”她顧不得奇怪自己怎麽一覺睡了這麽長時間，趕緊接了電話，一出聲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也痛得很。
哎，慘了，要被媽媽發現了。
果然, 電話那頭劉英子已經開始問了——
“怎麽了？感冒了？你不會現在還沒起床吧”
好在, 她媽媽沒有透視眼，看不到現在宿舍裏桌上地下亂七八糟的場面。
“啊？”楊小蓮發出無意義的回應。
“你看你, 搞什麽搞。我叫你不要去打工, 你非要去，現在搞感冒了吧。”劉英子已經自己把前因後果串起來了，“昨天半夜雨一下大，我就想到你是不是貪涼, 窗子不曉得關, 這次去也沒帶個薄被子搭肚子，果然被我猜中了吧, 一點也不長進……”
楊小蓮只能嗯嗯啊啊地表示，老媽說得對。
“那你趕緊倒點開水，涼了, 多喝點……”劉英子急忙貢獻土方子若幹。
“啊，好, 好。馬上倒……”
……
好不容易把啰嗦的母親應付過去，楊小蓮坐在床沿邊看著眼前的宿舍發呆。
205宿舍現在一片狼籍，桌上地上都是風吹雨打的痕跡。
她昨晚什麽時候睡著的自己都不記得了，完全沒印象。
頭頂的燈倒是關的，她人剛剛起來時也是躺在蚊帳裏面的，這醉得倒還有幾分清醒。
只是這清醒也有限，墻邊的方桌上裝燒烤的袋子還原樣擺著，裏面還有吃剩下的燒烤及吃完了的燒烤簽子，兩瓶啤酒已經被喝得幹幹凈凈，擺在了兩邊。
一個瓶子放得太靠桌子邊沿了，感覺差一點點就要掉下桌面。
楊小蓮趕緊忍著頭痛，把兩個啤酒瓶先拿下來靠邊放著，碎一地還得她收拾，酒瓶子還能退錢呢。
桌面上掉了一點菜屑、燒烤料、油漬，楊小蓮隨手從床頭扯了一節衛生紙過去擦拭，收收撿撿把臟東西都整理到塑料袋裏……
她突然註意到另一邊靠窗的桌上擺著兩大張作業紙。
這紙怎麽來的？
幹什麽的？
楊小蓮想不起來這兩張紙是怎麽回事了。
她頭痛得很，一思考就頭暈目眩。
那兩大張紙上似乎還寫著東西，不過因為靠近窗邊，這會兒已經被雨水浸泡得字跡模糊了。
楊小蓮看向窗外，窗外這會兒早已經雨收日出了，只有窗欞下一路往下蔓延的水漬還昭示著昨晚這個城市剛剛下過一場暴雨。
兩張紙都被雨水打透了，窗紗上的灰塵也隨雨落了一紙一桌面，桌子兩邊的地面上也是兩道明顯的暗沈。
楊小蓮有點焦燥，這兩張紙一看就是從她自己的作業本裏撕下來的。
上面隱約還能看到一點數字。
腦海裏沒有關於這兩張紙的印象，那只能按邏輯來推理了。
最合理的推測就是昨晚她拿出來，準備像模像樣地擺放烤串的，後來可能是覺得烤串放在紙張上也會往桌上透油，就又沒有用上……
楊小蓮把桌上其他地方擦幹凈，伸手將兩張紙拿起來，揉吧揉吧……
等會扔塑料袋裏，出門可以一起拿出去扔。
*
“嘻嘻……”
女生宿舍樓二樓的走廊上，管理員家的幾個小孩子在打打鬧鬧，他們聽到205宿舍有動靜，又跑到那邊去看看。
這個房間裏的小姐姐好懶哦，睡到這個時候還不起床，他們早早地都起來了，吃了飯，又玩了一上午了。
宿舍沒開門，也沒人出來。
他們不敢找這個小姐姐說話，雖然小姐姐看起來總是笑嘻嘻，很好相處的樣子，但是他們不知為何就是不敢跟她胡鬧。
有孩子順著樓梯往一樓跑，在最後幾級臺階時被院中的老太太喊住了。
“別亂跑，等下搞得一身臟。”
小孩子們只好停在了臺階上。
女生宿舍樓的院子地勢不平，地面又沒有經過硬化，這一會滿院都是泡爛的泥土。
老爺子平時喜歡撿一些塑料瓶、紙箱書本之類的東西，賣廢品，最近廢品價格跌了，他就堆了不少在平房外的角落裏，一起放著的還有撿回來的廢煤渣……
昨晚的雨又急又大，雨水把廢品沖了一院子，黑煤渣也隨水流得到處都是。
不僅是院內，院外的碎石板上也積了不少黑泥。
老爺子這時候已經把廢品都撿回來了，廢品曬曬還能賣，只是院裏院外的黑渣渣讓人發愁。
撿是t撿不回來了，趕緊想辦法清理吧，等到開學這邊還是亂七八糟的，學校肯定要說話的。
*
楊小蓮下樓的時候，管理員老倆口一邊拌著嘴，一邊清理著路面。
“醒啦。”老太太對女生還是一臉笑容，“昨晚下雨，不熱，你這一覺睡得長。”
楊小蓮一邊挑著勉強能下腳的地方往院外走，一邊胡亂點頭，她昨晚什麽時候睡著的，怎麽上床的都不記得了。
至於睡得好不好，想來應該是睡得很好的吧。
可是她腦子累得狠，一點飽睡一頓的舒暢感都沒有。
唉，應該真是被風吹了一夜吹得有點感冒了。
酒也不是個好東西，她絕對高估自己了，八年前她能喝兩瓶，八年後她才十幾歲，未經半點酒精考驗，酒量肯定不是2+？，而是就是個？
以後再也不貪涼了，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某人暗暗發誓。
*
楊小蓮這天中午沒有去網吧玩，她勉強在外面吃了頓飯，打了開水回去，洗澡，洗衣，然後喝了幾大碗白開水，但也沒感覺舒服一點。
下次再也不這樣了，趕緊好起來吧。
她一邊做事，一邊祈禱。
*
夏天的雨來得快散得也快，昨夜還是風雨如驟，這天白天又是艷陽高照了。
楊小蓮中午洗的文化衫，到她兩點四十多出發時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這次她沒有從小巷子裏走，而是走了學校正門方向的大路。
文化衫她也沒穿，她一路拿著衣服連傘都沒打就走去了豪洋百貨。
就這樣又喝水又曬太陽，楊小蓮一下午也沒舒服過來，頭有千斤重。
幸好上班後的一個多小時沒什麽事情，他們幾個還能輪流進大樓內休息一會兒，楊小蓮才勉強好受一點。
雖然不需要思考什麽高深的問題，楊小蓮也盡力壓抑著自己的不適感，但是同事們還是發現了她的異常。
到下午五點前需要再出去發傳單的時候，她師傅就把她留下了，讓她留在二樓幫忙，有顧客就幫忙接待，沒顧客就學習，所謂的學習就是拿著家電說明書閑看——楊小蓮又不想在這兒長期上班，學那些東西沒用，所以學習又名“不用做事”。
幾個臨時工們對此都沒說什麽，他們也看出來楊小蓮這天不舒服了。
他們幾個中平時楊小蓮就是表現得最優秀的，工作上大家一樣發傳單，回頭找她師傅的顧客卻是最多的，很多人來店裏還能認得楊小蓮。
學習上很多東西師傅們教了他們一遍，他們總是不明所以，都得楊小蓮解釋一遍後他們才能領悟，為人還不矯情，所以對她都很服氣。
但楊小蓮在二樓待了一會兒，還是出來了，顧客不是很多，沒有忙到需要她這個“病人”接待的程度，但其他人出去發傳單，就有一個老員工在外面守著攤子。
這一天在外面守著的是空調風扇小組的員工，和王組長搭檔的那個，她偶爾帶顧客進來，就不太想下去了。
王艷鈴小組長就看了林若英師徒倆好幾眼，楊小蓮就自動自發地出去守著攤子了。
*
昨晚剛下了大雨，涼快了小半夜，今天風雨一過，溫度又上來了，路面地縫裏的雨水被熱氣蒸發上來，簡直像要糊住人的口鼻。
楊小蓮腦袋昏昏，努力維持著基本的思維能力，只要不過多思考問題，她還能表面上像正常人一樣行為處事。
她在高溫下待了一會兒，情況穩定後，反而還舒服了一點。
平時他們幾個臨時工在棚子下面時大部分情況下也都是站著的，今天楊小蓮直接搬了個凳子在一個立式冰櫃旁邊坐著——那冰櫃不知從何時起被他們開了一道縫，人在旁邊待著也有點涼快，她也不殷勤招呼客人了，只在有人到面前問問題的時候才招呼一聲。
大腦CPU被她降到了最低，不輕易調出來處理事情。
她今天出工不出力，只爭取不出紕漏就行了，六十分萬歲。
*
“哎，哎，哎，上班時間打瞌睡啊，我要去打報告了。”
楊小蓮正靠在冰櫃上挨時間，突然攤前的桌子被人敲了幾下，伴隨著“咚咚”聲一起響起的還有一道討人厭的聲音。
她一驚，擡頭，又頓時放松了心神。
站在棚子外面的果然是一向不會說什麽好話的馬石頭。
楊小蓮趕緊站起來往四周看看，棚子邊並沒有其他人，大樓出入口也沒見哪個領導，她回身又小心地坐了回去。
“怎麽樣？這幾天工打的。”馬石頭搖頭晃腦地從商品與包裝箱間轉了進來，言語間頗有幾分小得意。
雖然他家比較有錢，但是不知為何他一向在楊小蓮及其家人面前威風不起來，在其他人面前可以人五人六的馬少爺，到了楊家就自動熄火了，尤其是一到楊小蓮面前，他的氣焰就自動囂張不起來了……
這時候對方到他家來打工，不就自動比他矮了幾分了嗎？
雖然豪洋的真正老板是他舅舅祝文奇並不是他，但是那也沒什麽差的。
哈哈哈，不用想都有點小開心呢。
馬鑫磊這時候的心態是得意的、隱隱在上的，走進棚子裏的時候，他嘴角都是上翹的。
嚇死了吧？
知道誰是老大了吧？
楊小蓮，“……”
楊小蓮一點都沒感覺有什麽不安、局促的，她都夠難受的了，還要分神理這個從小腦子就犯抽、考試從不及格、離了她們幾個就沒啥朋友的馬石頭？
只能是對方想太多了。
她眼皮都懶得擡，懶聲懶氣地道：“你來了正好，等下人多，有人問哪裏做活動，怎麽做……”
“記得是豪洋百貨二樓，活動力度空前，有人需要就帶人進樓去……”
馬石頭還沒來得及抖抖自己東家的威風，就被楊小蓮抓了壯丁了。
對方眼皮一掀，他就不由自主地照令行事了。
有行人上前來咨詢，一開始他站在桌前，楊小蓮坐靠在後面懶洋洋地回答問題，沒一會兒他就自己應付了。
這事其實不難，他只需要知道這場活動力度大，活動現場在身後大樓二樓就行了，其他的全部讓顧客上樓找樓上員工……
馬鑫磊平時也沒那麽聽話的，不過這天楊小蓮格外嚴肅，一點玩笑的樣子都不開，他心裏就有點犯怵，他有點怕對方把自己開玩笑說要打小報告的話當真，要是為這以後都不理他了，或者跟姜山及那一圈人說一聲，讓大家都不理他了，他得郁悶死。
後來他也看出來楊小蓮這天應該是不太舒服了，也就難得老老實實地幫忙頂崗。
賀雙全他們回來時見到這個情況也沒多麽驚訝，聽楊小蓮介紹這人叫馬石頭，是她朋友後也就不管了，何奕她們幾個在這邊上班，有時候她們玩得好的同學也會過來玩玩，幫忙招呼一下顧客再正常不過了。
楊小蓮這個朋友不過長得漂亮了一點點、說話做事缺心眼了一點點而已。
只是晚飯時分，從商場出來吃飯的個別員工是懷疑人生的，他們怎麽發現他們豪洋百貨的“少東家”似乎——好像——真的在樓前雨棚裏招待客人呢。
馬鑫磊小時候經常到豪洋來玩，雖然祝文奇並沒有向大家特地介紹過他是誰，但是久而久之，大部分老員工還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祝家第三代中唯一的男孩，從小在舅舅舅媽身邊長大的，不是少東家勝似少東家。
後來入夜後，不忙的時候樓上的老員工們也就經常下來看攤子了，他們經常悄摸摸地考察臨時工們的工作量，誰知道老板會不會也在他們身後隨時觀察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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