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副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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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兩副地圖*雷聲滾滾
這一天晚上收工收得比較早, 楊小蓮這四個臨時工和出來幫忙的白電部同事們一起把拱門、棚子、貨品等拆的拆、搬的搬，全弄回了商場一樓靠邊的走道裏。
等他們把所有的尾巴收完, 時間也才不過九點零幾分，算是這幾天下班最早的一天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八個臨時工們彼此之間關系已經很好了，尤其是每個班次的四個人之間。
這天晚上衛校的何奕和杜一枝就招呼楊小蓮一起走，幾人都是同一個方向的，說說笑笑一起下班也挺快樂的。
不是她們不喊賀雙全，那家夥在搬完東西後的第一秒就不見人了，想喊他都叫不到人，他每天都這樣, 大家都習慣了。
楊小蓮笑應著, 下大樓前的臺階時卻往後街看，後街這時候還人來人往的, 好幾家燒烤攤子都還亮著燈, 香味隔了九曲十八彎竄到了前街。
“一起去吃點燒烤？”她示意。
何、杜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搖頭，“你餓了？九高後巷子那邊糕點店每天晚上最後都會打折。”
“哦，我知道。”楊小蓮撓撓頭, 她只是想吃燒烤了而已, “我這幾天發傳單從那邊過來，天天看他們開攤子, 天天就可想吃了。”
“我們晚飯吃飽了，我們就不去了。”杜一枝笑笑，拉著何奕就走。
何奕楞了一下, 趕緊跟上，“我們路遠, 我們先走了。再見。”
“拜拜。”楊小蓮也揮手。
“你也早點回去，路上註意一點。”兩個年長的女孩走遠了還回頭喊。
楊小蓮點頭點頭，等人走了，蹦蹦跳跳地就往後街跑。
燒烤油炸她來了，今天時間充足她要好好鋪張浪費慶祝一下。
這時候的燒烤油炸雖然沒有上輩子後來的那樣品種多樣、滋味豐富，但是也已經初具規模了，至少對楊小蓮這個上輩子也只吃過幾頓小燒烤的人來說，遠遠夠用了。
她點了兩大把烤串，把上輩子沒舍得點的大蝦、牛羊肉、還有當地特有的田雞肉……狠狠地點了幾大串，再加上許多豆制品和蔬菜……
這時候的一串烤串幾乎有以前楊小蓮吃過的兩三倍的份量，她點的都夠兩個人吃一頓的了。
楊小蓮先挑了幾串出來，剩下的大半讓烤串攤老板娘用一個大塑料袋子套住，口子紮緊，還另又套了個袋子在外面。
她手上的自己在攤子上拿了個小袋子裝上，紮好。
最後結賬的時候，她一個人點了差不多十幾多塊錢的。
這時候攤子上還有不少人在吃東西閑聊，但大部份都是男的，偶爾的一個兩個女人也是跟家人一起出來的。
楊小蓮付錢的時候感覺大家都在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她。
楊小蓮也不怵。
這點眼光還能承受不t住嗎？
至於安全性上她更不用擔心，這一條街上一到晚上警察叔叔不時就會來巡視幾趟，甚至市公安局就在上（北）邊不遠的地方。
而且她可是學生。
學生。不知道學生跟普通人有結界的嗎？
學生自帶守護神護體——老農民們非常相信會念書的人都是文曲星下凡，有神靈保佑的。
所以在他們看來讀書人的人生會比普通人順利，壞人也很少找他們。
楊小蓮後來琢磨過這話，可能是因為念書念久了，人會犯純/蠢，所謂清晰的愚蠢，普通人懶得跟他們計較，很多事反而簡單了。
楊小蓮拎著燒烤，還拐去旁邊小店裏要了一兩瓶冰啤酒，大咧咧地拎著走了。
她順著東西大道往學校走的時候，路上吹起了涼爽的風，天上烏雲翻滾，似乎快要下雨了。
*
楊小蓮回到一高宿舍樓時，也不過才到晚上九點半，看門的老爺爺老奶奶帶著孫子孫女還在平房裏看電視。
聽到鐵門響，老奶奶出來看了一眼，見楊小蓮進來，她問了一聲還出不出去，得到不出去的回答後，就過來把鐵門鎖了。
楊小蓮等她鎖好，把手上拿著的一小袋烤串遞給對方。
老奶奶當然推拉著不要，楊小蓮說是晚上領導請客，點多了的。
她才接了。
大袋的烤串和兩瓶啤酒早就被楊小蓮提前裝進書包裏了。
“你這兼職幹得還好嘜。”老奶奶笑瞇瞇的，她每天看到這孩子都感覺世界挺敞亮的。
每天都笑呵呵的不說，今天竟然還有領導請客了，事情肯定也幹得好。
“還好，還好，襪子有點破。”楊小蓮一邊往旁邊女生樓跑，一邊回答，“襪子破了也沒關系，事在人為，大有可為，為所欲為……”
老奶奶沒聽懂什麽意思，只聽到了什麽一堆的鞋（hai）子襪子，不過她也沒追究。
年輕人的世界總是有很多新鮮事新鮮詞的，她懶得刨根究底，有那時間還不如回家給孫子孫女們分吃的。
*
仲夏的夜裏，天空烏雲翻滾，莫名地刮起了涼風。
宿舍管理員家的孫輩們在房間裏一蹦一跳地等著吃肉，老太太怕孩子們用簽子吃會戳到，把肉一塊塊地剔到了碗裏，才拿給他們吃。
楊小蓮回到205宿舍，僅開燈，今天也不需要開電風扇了，她只把前後玻璃窗打開，涼爽的風就從紗窗裏爭先恐後地往裏湧。
一天的疲累都沒有了。
她把宿舍門關上，從背包裏把吃的喝的都拿出來，燒烤在四方桌上鋪滿了一半桌面，兩瓶酒全部打開，分立兩邊。
楊小蓮這次進城打工還帶了幾本書幾本作業本，她從床頭翻出上午才剛剛寫過字的本子，從正中間位置拉了兩大張空白紙下來，兩張紙靠後窗邊桌上放著，也是一邊一張。
*
燒烤是個好東西，既能讓人飽腹，還能讓人享受百種滋味。
啤酒是個好東西，讓人解渴的同時，還能讓人腦子發熱，飄飄欲仙。
楊小蓮現在就不是神仙酷似神仙。
她在桌子左邊吃點牛肉，又到另一邊去吃點烤茄子。
她跑回來的快，烤串都還冒著熱氣，正是好吃的時候。
她拿起左邊的酒瓶，在右邊的酒瓶上碰了碰。
敬你，姐妹。
喝了幾口左邊的酒，換個位置又拿起另一邊的，在左邊的酒瓶上碰了碰。
也敬你，姐妹。
就這樣，她這邊吃一會，那邊喝一會。
不知不覺間，她又記起了很多原以為會一直歷歷在目卻又被她不經意間忘記了很多的事情。
*
上輩子楊小蓮在最後一家公司從倉庫調入銷售部之後，在銷售部又墊底了幾年，慢慢的後來比她厲害的同事不是走了就是被她甩在了身後。
她一開始是負責省內西北區的一些小客戶，後來小客戶基本都被她扶成了中/大客戶，進入了相對的穩定期。
這時候相當於事業做深受阻，那就只能把盤子做廣了。
那時候其實西南、東北、東南每個區域都有專門的負責團隊，她不可能去撬別人的墻角，公司也不允許。
後來經過幾個團隊商討之後，每個團隊都拿出了各自區域的一到兩個空白市場，扔到桌面上，讓別人挑選進攻——第一次是每個團隊自己主動挑自己不要的，後來不分區域只要是久攻不下的，就不由自主地上了桌了，這也導致後來四個團隊變得越來越少，能力弱或者不夠堅持的都被淘汰出局了。
桌上的市場大家隨意挑，感覺自己能攻下來的就去攻，楊小蓮第一眼就挑中了銅鑼市。
銅鑼市服裝市場一開始並不被省城的批發公司放在眼裏，銅鑼市當地人可能覺得自己的家鄉很牛氣，什麽都好，其實外面人真的只認寶峰。
在省城服裝行業剛開始發展的時候，所有的人、政策都只把寶峰做為了一個又拉又打的點，在那裏付出了很多的精力。
世紀之初的幾年裏寶峰經濟在全省居前幾位，消費市場人人看好，是省城服裝批發行業的重點意向客戶，但是當時寶峰也在發展自己的服裝批發市場，甚至它們啟動的比省會還早，影響力遠超省會。
後來在各方努力之下，寶峰的光明大市場不再光明，批發商們四散，有些人去了沿海，有些人去了省城，有的還繼續做批發，還有一小部分自己轉做了終端生意。
楊小蓮進入那個行業、開始自己獨立開拓市場的時候，這種局面早已形成很多年了。
寶峰的局是破了，但是寶峰下面的市場還是很難進入，這些縣市各終端商都從沿海或者寶峰拿貨拿習慣了，光明大市場雖然沒有了，但是他們還是習慣從沿海城市拿貨或者跟著之前的批發商走——那時候通訊、貨運都非常發達了，想從哪裏拿貨都能聯系得上，走得了貨……
楊小蓮所在的公司是從北邊進入省城的，對南邊市場的開發是天然的弱勢，何況一開始他們公司實力並不強勁。
經過幾年的夯實發展，等楊小蓮來跑銅鑼市場的時候，才發現現實情況比她想的還難多了。
銅鑼當時的經濟不算差的，作為一個外流人口占全國前幾的城市，常年在外打工的農民工們每年都會給家鄉帶來不少GDP。
銅鑼市內大商圈小商圈林立，物價比省城還高。
楊小蓮第一遍跑完市場，內心是喜悅的，商圈多、服裝店多，他們的機會也就多。
當時為了讓大家不要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幾個銷售團隊都商量好，一開始並不互相通氣。
所以楊小蓮是對銅鑼市幾乎一無所知的狀態下回來的。
她第一遍跑銅鑼市場，幾乎是對著地圖，用腳步把大部分市區細細丈量了一遍——那時候手機地圖還沒有普遍運用，共享經濟也還沒有出現，一切處在將變未變之時。
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情況，他們最終也沒有在銅鑼市開出像樣的客戶來，在這個過程中楊小蓮隔三差五就要到這邊來跑一趟，尋找目標客戶。
後來在同事買房子的時候，她也很心動，但是買省城的房子壓力太大了，首付都不夠，那時候她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家鄉，除了在手機上搜尋家鄉城市的小區資料之外，她出差的時候還順便把銅鑼市的各個小區關註了一遍……
*
這幾天發傳單楊小蓮走遍了市中心的邊邊角角，跟顧客同事的閑聊中她也有意地問了很多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這幾天一直有兩副截然不同的銅鑼市地圖在楊小蓮腦海裏飄來飄去，由零散到完整，互相打架、融合。
兩個地圖在努力往一起重合，相似、延續下去的地方就在重合，不同的地方則在變化、跳躍……
旁邊似乎還在不停地閃動著時間線。
幾口啤酒下肚，醉意微醺的楊小蓮拿起筆開始在右邊的紙上寫寫畫畫。
而腦海深處的楊小蓮又不時在左邊的紙上落筆。
……
*
夜深人靜之時，天空中轟隆一聲，雲層中電光似乎拷住了什麽看不見的猛獸，豆粒大的雨點開始猛砸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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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晚上收工收得比較早, 楊小蓮這四個臨時工和出來幫忙的白電部同事們一起把拱門、棚子、貨品等拆的拆、搬的搬，全弄回了商場一樓靠邊的走道裏。
等他們把所有的尾巴收完, 時間也才不過九點零幾分，算是這幾天下班最早的一天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八個臨時工們彼此之間關系已經很好了，尤其是每個班次的四個人之間。
這天晚上衛校的何奕和杜一枝就招呼楊小蓮一起走，幾人都是同一個方向的，說說笑笑一起下班也挺快樂的。
不是她們不喊賀雙全，那家夥在搬完東西後的第一秒就不見人了，想喊他都叫不到人，他每天都這樣, 大家都習慣了。
楊小蓮笑應著, 下大樓前的臺階時卻往後街看，後街這時候還人來人往的, 好幾家燒烤攤子都還亮著燈, 香味隔了九曲十八彎竄到了前街。
“一起去吃點燒烤？”她示意。
何、杜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搖頭，“你餓了？九高後巷子那邊糕點店每天晚上最後都會打折。”
“哦，我知道。”楊小蓮撓撓頭, 她只是想吃燒烤了而已, “我這幾天發傳單從那邊過來，天天看他們開攤子, 天天就可想吃了。”
“我們晚飯吃飽了，我們就不去了。”杜一枝笑笑，拉著何奕就走。
何奕楞了一下, 趕緊跟上，“我們路遠, 我們先走了。再見。”
“拜拜。”楊小蓮也揮手。
“你也早點回去，路上註意一點。”兩個年長的女孩走遠了還回頭喊。
楊小蓮點頭點頭，等人走了，蹦蹦跳跳地就往後街跑。
燒烤油炸她來了，今天時間充足她要好好鋪張浪費慶祝一下。
這時候的燒烤油炸雖然沒有上輩子後來的那樣品種多樣、滋味豐富，但是也已經初具規模了，至少對楊小蓮這個上輩子也只吃過幾頓小燒烤的人來說，遠遠夠用了。
她點了兩大把烤串，把上輩子沒舍得點的大蝦、牛羊肉、還有當地特有的田雞肉……狠狠地點了幾大串，再加上許多豆制品和蔬菜……
這時候的一串烤串幾乎有以前楊小蓮吃過的兩三倍的份量，她點的都夠兩個人吃一頓的了。
楊小蓮先挑了幾串出來，剩下的大半讓烤串攤老板娘用一個大塑料袋子套住，口子紮緊，還另又套了個袋子在外面。
她手上的自己在攤子上拿了個小袋子裝上，紮好。
最後結賬的時候，她一個人點了差不多十幾多塊錢的。
這時候攤子上還有不少人在吃東西閑聊，但大部份都是男的，偶爾的一個兩個女人也是跟家人一起出來的。
楊小蓮付錢的時候感覺大家都在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她。
楊小蓮也不怵。
這點眼光還能承受不t住嗎？
至於安全性上她更不用擔心，這一條街上一到晚上警察叔叔不時就會來巡視幾趟，甚至市公安局就在上（北）邊不遠的地方。
而且她可是學生。
學生。不知道學生跟普通人有結界的嗎？
學生自帶守護神護體——老農民們非常相信會念書的人都是文曲星下凡，有神靈保佑的。
所以在他們看來讀書人的人生會比普通人順利，壞人也很少找他們。
楊小蓮後來琢磨過這話，可能是因為念書念久了，人會犯純/蠢，所謂清晰的愚蠢，普通人懶得跟他們計較，很多事反而簡單了。
楊小蓮拎著燒烤，還拐去旁邊小店裏要了一兩瓶冰啤酒，大咧咧地拎著走了。
她順著東西大道往學校走的時候，路上吹起了涼爽的風，天上烏雲翻滾，似乎快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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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回到一高宿舍樓時，也不過才到晚上九點半，看門的老爺爺老奶奶帶著孫子孫女還在平房裏看電視。
聽到鐵門響，老奶奶出來看了一眼，見楊小蓮進來，她問了一聲還出不出去，得到不出去的回答後，就過來把鐵門鎖了。
楊小蓮等她鎖好，把手上拿著的一小袋烤串遞給對方。
老奶奶當然推拉著不要，楊小蓮說是晚上領導請客，點多了的。
她才接了。
大袋的烤串和兩瓶啤酒早就被楊小蓮提前裝進書包裏了。
“你這兼職幹得還好嘜。”老奶奶笑瞇瞇的，她每天看到這孩子都感覺世界挺敞亮的。
每天都笑呵呵的不說，今天竟然還有領導請客了，事情肯定也幹得好。
“還好，還好，襪子有點破。”楊小蓮一邊往旁邊女生樓跑，一邊回答，“襪子破了也沒關系，事在人為，大有可為，為所欲為……”
老奶奶沒聽懂什麽意思，只聽到了什麽一堆的鞋（hai）子襪子，不過她也沒追究。
年輕人的世界總是有很多新鮮事新鮮詞的，她懶得刨根究底，有那時間還不如回家給孫子孫女們分吃的。
*
仲夏的夜裏，天空烏雲翻滾，莫名地刮起了涼風。
宿舍管理員家的孫輩們在房間裏一蹦一跳地等著吃肉，老太太怕孩子們用簽子吃會戳到，把肉一塊塊地剔到了碗裏，才拿給他們吃。
楊小蓮回到205宿舍，僅開燈，今天也不需要開電風扇了，她只把前後玻璃窗打開，涼爽的風就從紗窗裏爭先恐後地往裏湧。
一天的疲累都沒有了。
她把宿舍門關上，從背包裏把吃的喝的都拿出來，燒烤在四方桌上鋪滿了一半桌面，兩瓶酒全部打開，分立兩邊。
楊小蓮這次進城打工還帶了幾本書幾本作業本，她從床頭翻出上午才剛剛寫過字的本子，從正中間位置拉了兩大張空白紙下來，兩張紙靠後窗邊桌上放著，也是一邊一張。
*
燒烤是個好東西，既能讓人飽腹，還能讓人享受百種滋味。
啤酒是個好東西，讓人解渴的同時，還能讓人腦子發熱，飄飄欲仙。
楊小蓮現在就不是神仙酷似神仙。
她在桌子左邊吃點牛肉，又到另一邊去吃點烤茄子。
她跑回來的快，烤串都還冒著熱氣，正是好吃的時候。
她拿起左邊的酒瓶，在右邊的酒瓶上碰了碰。
敬你，姐妹。
喝了幾口左邊的酒，換個位置又拿起另一邊的，在左邊的酒瓶上碰了碰。
也敬你，姐妹。
就這樣，她這邊吃一會，那邊喝一會。
不知不覺間，她又記起了很多原以為會一直歷歷在目卻又被她不經意間忘記了很多的事情。
*
上輩子楊小蓮在最後一家公司從倉庫調入銷售部之後，在銷售部又墊底了幾年，慢慢的後來比她厲害的同事不是走了就是被她甩在了身後。
她一開始是負責省內西北區的一些小客戶，後來小客戶基本都被她扶成了中/大客戶，進入了相對的穩定期。
這時候相當於事業做深受阻，那就只能把盤子做廣了。
那時候其實西南、東北、東南每個區域都有專門的負責團隊，她不可能去撬別人的墻角，公司也不允許。
後來經過幾個團隊商討之後，每個團隊都拿出了各自區域的一到兩個空白市場，扔到桌面上，讓別人挑選進攻——第一次是每個團隊自己主動挑自己不要的，後來不分區域只要是久攻不下的，就不由自主地上了桌了，這也導致後來四個團隊變得越來越少，能力弱或者不夠堅持的都被淘汰出局了。
桌上的市場大家隨意挑，感覺自己能攻下來的就去攻，楊小蓮第一眼就挑中了銅鑼市。
銅鑼市服裝市場一開始並不被省城的批發公司放在眼裏，銅鑼市當地人可能覺得自己的家鄉很牛氣，什麽都好，其實外面人真的只認寶峰。
在省城服裝行業剛開始發展的時候，所有的人、政策都只把寶峰做為了一個又拉又打的點，在那裏付出了很多的精力。
世紀之初的幾年裏寶峰經濟在全省居前幾位，消費市場人人看好，是省城服裝批發行業的重點意向客戶，但是當時寶峰也在發展自己的服裝批發市場，甚至它們啟動的比省會還早，影響力遠超省會。
後來在各方努力之下，寶峰的光明大市場不再光明，批發商們四散，有些人去了沿海，有些人去了省城，有的還繼續做批發，還有一小部分自己轉做了終端生意。
楊小蓮進入那個行業、開始自己獨立開拓市場的時候，這種局面早已形成很多年了。
寶峰的局是破了，但是寶峰下面的市場還是很難進入，這些縣市各終端商都從沿海或者寶峰拿貨拿習慣了，光明大市場雖然沒有了，但是他們還是習慣從沿海城市拿貨或者跟著之前的批發商走——那時候通訊、貨運都非常發達了，想從哪裏拿貨都能聯系得上，走得了貨……
楊小蓮所在的公司是從北邊進入省城的，對南邊市場的開發是天然的弱勢，何況一開始他們公司實力並不強勁。
經過幾年的夯實發展，等楊小蓮來跑銅鑼市場的時候，才發現現實情況比她想的還難多了。
銅鑼當時的經濟不算差的，作為一個外流人口占全國前幾的城市，常年在外打工的農民工們每年都會給家鄉帶來不少GDP。
銅鑼市內大商圈小商圈林立，物價比省城還高。
楊小蓮第一遍跑完市場，內心是喜悅的，商圈多、服裝店多，他們的機會也就多。
當時為了讓大家不要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幾個銷售團隊都商量好，一開始並不互相通氣。
所以楊小蓮是對銅鑼市幾乎一無所知的狀態下回來的。
她第一遍跑銅鑼市場，幾乎是對著地圖，用腳步把大部分市區細細丈量了一遍——那時候手機地圖還沒有普遍運用，共享經濟也還沒有出現，一切處在將變未變之時。
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情況，他們最終也沒有在銅鑼市開出像樣的客戶來，在這個過程中楊小蓮隔三差五就要到這邊來跑一趟，尋找目標客戶。
後來在同事買房子的時候，她也很心動，但是買省城的房子壓力太大了，首付都不夠，那時候她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家鄉，除了在手機上搜尋家鄉城市的小區資料之外，她出差的時候還順便把銅鑼市的各個小區關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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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發傳單楊小蓮走遍了市中心的邊邊角角，跟顧客同事的閑聊中她也有意地問了很多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這幾天一直有兩副截然不同的銅鑼市地圖在楊小蓮腦海裏飄來飄去，由零散到完整，互相打架、融合。
兩個地圖在努力往一起重合，相似、延續下去的地方就在重合，不同的地方則在變化、跳躍……
旁邊似乎還在不停地閃動著時間線。
幾口啤酒下肚，醉意微醺的楊小蓮拿起筆開始在右邊的紙上寫寫畫畫。
而腦海深處的楊小蓮又不時在左邊的紙上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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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之時，天空中轟隆一聲，雲層中電光似乎拷住了什麽看不見的猛獸，豆粒大的雨點開始猛砸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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