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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出發*兼職
姜山動作迅速, 第二天上午不到十點鐘楊小蓮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同樣的先振電話，再發短信。
【明天早上六點出發行t不行？】
楊小蓮算了一下時間, 回了一個【OK。】
蹭車的目的看樣子是達成了。
姜山要的錢楊小蓮沒去取，她找她媽借了六百塊，劉英子還多給了女兒一百塊錢，讓她出門花，不得不說這輩子當媽的大方了很多。
不過姜山中午並沒有過來，一直到下午三四點鐘之後，她才來找楊小蓮，事情確實已辦妥。
姜山一早就去找了幾家從馬氏進原料的廠子，讓他們各自又進了幾袋粒子, 拼拼湊湊也把馬氏倉庫掏出了一車粒子的空位。
行政樓的文員也配合她向市裏廠區下了補貨單, 畢竟倉庫裏粒子賣出去都是她們的業績，她們自然樂意跟姜山打好關系, 退一步說, 給倉庫補貨也是她們職責所在。
*
劉英子聽說姜山準備去菜市場買東西，正好她也要去，就親自帶她去了。
楊家離菜市場不遠，她逢年過節又經常去那邊買東西, 大部分店鋪都很熟悉, 由她帶著買東西不會吃虧。
姜山沒有經過多少人情物禮，在給家人親戚選禮品上還真沒什麽主見, 就打算按楊小蓮說的準備買餅幹、紅棗、桂圓，這些確實都是不錯的禮品了，王八墩子小學附近最繁華的街上都沒有這麽多這麽全這麽好的禮品。
至於份量……那就每家每樣一斤？
她父母和大姐、四姐需要再加一點……
姜山有七個已出嫁的姐姐, 還有父母，她暫時倒沒想著顧更多的親戚。
就父母姐姐這幾家都需要不少錢了。
姜山出生的時候她父母年齡已經很大了, 基本也很少給別人送禮了，就算真要送禮什麽的也不會帶上她。
她沒有楊家姐妹那樣還算豐富的送禮經驗――楊家逢年過節遇喜事家裏會送出或者收到許多禮品。
姜山這次準備禮品就參考了這年春節楊家給親戚備禮的份量。
劉英子趕緊攔住了，姜山家的情況她也知道一點，見她這樣買東西，一個勁搖頭。
“都是親姐妹，你還在念書，帶那麽多幹什麽。”
她三下五除二替這孩子作主了，每家八兩紅糖、五兩餅幹（餅幹挑的那種沾著糖霜好看又不壓秤的），三個特殊人群——父母、姜大姐加一斤桂圓，姜四姐加一斤紅棗，幾樣東西都選的大眾品級。
那就是六斤四兩糖，四斤餅幹，兩斤桂圓，一斤棗。
這在梅花鎮的村裏都不算差的禮品了。
“這樣就很好了，你又不是在工作，我看都可以不帶。”劉英子幫著把四樣袋子紮緊。“人情不是一次走的，也不是單向的，來日方長。”
姜山在這種事情上並沒有分寸，她之前也基本沒帶過，這次想帶也只是因為這一年來多餘了幾千塊錢，手上有了點錢不由自主地就想給家人買點什麽了。
只是她家人確實多，按她的想法隨隨便便就得買幾十斤禮，兩三百塊錢了。
有個大人幫她拿了主意，她頓時也就安心了。
她只額外給沒出嫁的姜路多稱了一斤帶獨立小包裝的餅幹，她怕給父母的又被老兩口留著了。
就這樣簡化之後也足足有十幾斤東西。
姜山借了別人的三輪車過來的，正好直接拖回去，她真的拖到了楊家的塑封廠，重新分袋塑封。
劉英子沒和姜山一起回去，她去市場內拎了條七八斤的大魚，配齊佐料，又返回副食品店稱了一斤威化餅回家。
*
第二天早上六點，楊小蓮和姜山準點出發。
司機師傅的整個後車鬥裏只裝了一臺破機器，一箱舊賬簿，以及姜山的一大袋禮品，在清晨的微風中開得風馳電掣。
很快姜山在城關附近下車。
“搭上車，振電話，振電話。”楊小蓮朝外揮手。
“你到親戚家了也振電話。”姜山喊。
楊小蓮靠在車座上，沖車外比了個“OK”的手勢 。
“你親戚家在哪兒？我給你送過去。”車子重新開起來，司機師傅問副駕的女孩。
他今天心情很好，他們上班沒有固定時間，只算工作量的，他一早就出工，中午炎熱的時候就可以多休息一會兒了。
何況剛剛他們還在這個女孩子家吃了早飯。
一大早路上也沒什麽車輛，原本進城需要兩個多小時，這天卻只用了一個半小時，他就想著好人做到底，幫忙送到地方去。
“不用，不用。”楊小蓮趕緊拒絕，“師傅，就按你們平時的路線行駛就行，等下在一高附近的那個路口放我下來。”
送到目的地，她的謊言不就被戳穿了。
*
還沒到八點鐘，楊小蓮就在一高附近下了車。
八點多一點她就到一高後門邊敲門了。
一高除了一個正大門之外，還有好幾個後門側門之類的，她敲的是靠近女生宿舍那邊的一個後門。
放假的校園裏並不是空無一人的。
一高是個歷史悠久的老牌學校，學校裏人事繁多、建築物新舊摻雜。
這會兒學校裏至少有在學校住家的的老教師全家、不回家的年輕老師、假期進來蓋樓的工人……還有管理女生宿舍樓的一對老夫妻。
舊教師樓、紀念館，半新不舊的宿舍樓、教學樓、食堂，規劃在建的新教學樓……新舊不一。
一高男女生一東一西各占一棟舊樓，宿舍樓全部面朝校外，為了方便管理，每個宿舍樓兩邊都砌了高墻，與後圍墻之間都形成個獨立的小院子。
女生宿舍樓朝校園內有道大鐵柵欄門，在一樓中間位置，朝校外圍墻上也有一道大鐵門。
兩道門的鑰匙都由那對老夫妻看管，老太太還負責管理整棟樓的衛生，老爺子負責水電之類的。
老兩口都比較好說話，平時也不會為難學生，只要大家按照學校規定時間作息，幾乎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
楊小蓮根本沒打算去方雨晴那邊住，她早就跟老太太說好暑假裏要來宿舍住幾天了。
按規定長假時當然是不可以住學校宿舍的，但是規定是規定，現實是現實，現實是只要管理員們同意，也並沒有人管。
至於她跟父母說的住方雨晴那邊，她就賭她爸媽不會給方雨晴打電話。
打了，她也不怕，她應聘兼職那天正好碰見了對方，方雨晴知道她要做兼職也說過沒地方住就住她家的話。
楊小蓮當時沒給肯定回答，只說有需要找她。
她心裏自然是沒打算去的。
不說方雨晴對象會不會跟她住一起，就是有個長輩在旁邊管著也不舒服，哪怕是個不怎麽管事的長輩。
她和方雨晴這大半年是熟悉了很多，但是也沒熱絡到想跟她一起住的程度。
*
“你住到什麽時候啊？過幾天高三要開學了，你在那之前得搬走啊。”
“電要是跳了，你喊人，不能點蠟燭啊。”
“看那邊，男生樓，知道那邊樓為什麽比這邊新嗎？就是點蠟燭、抽煙起的火……整棟樓都重新裝修了。燒的嘞，賠的嘞。”
“這樓老喲，幾十年了，你們二樓晚上也不熱，電風扇盡量少開。”
“別到前面去，被人看見了，我就不能讓你住了。”
……
老太太開了門，絮絮叨叨地將人往二樓領。
楊小蓮當然一個勁地應著，態度要多好有多好。
高三生每年都會提早一周開學，她在那個時間之前早就潤了。
宿舍她也只會晚上回來睡個覺，並不想著做別的，書可以白天看，沒必要點燈熬油。
老太太本身對楊小蓮的印象就不錯，要不然也不會同意她暑假裏過來借住。
她看楊小蓮開了205的宿舍，又說了點註意事項就走了。
老太太離開的時候，在201宿舍前碰到了幾個剛剛起床的小朋友，她順手牽了一個，幾人一起下樓了。
他們是管理員兩口子的孫輩，每次放長假都會到這邊來住。
老夫妻倆自己是住院角的一個獨立平房的，房間很少，孫輩們來了他們就給安排在學生宿舍住。
楊小蓮早就聽高年級的學姐們說過了。
放假的時候這邊院子管理非常松散，她剛剛敲門的時候，大鐵門也只是虛掩著的。
*
女生宿舍樓總共三層，一層十幾多間房，每層走廊兩頭設衛生間和盥洗室。
水是自來水，從水龍頭裏流出來的那種！！！！！！！（這個需要重點強調，經常為用水而煩惱的人才會知道自來水多麽重要。）
宿舍裏大部分床鋪都被收拾幹凈了，除了床板啥都沒剩下。
楊小蓮的生活用品基本都還在。
她上輩子也和其他人t一樣，每逢寒暑假都要將所有東西打包回家，一個漱口缸子都怕落下了，一兩個月假期被他們整出了永不回頭的架勢。
這輩子她不傻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全沒帶走。
甚至這次她的蚊帳，涼席都只是簡單地紮了起來、翻疊在一起……
楊小蓮放下背包，發現姜山還沒給她打電話，看樣子還沒搭上回去的車。
她趕緊給對方打了一個，那邊迅速掛斷了。
可憐的娃啊，肯定等車等得百無聊賴，一打過去就看到了。
楊小蓮一邊想著，一邊把手機扔進了背包裏。
宿舍經過二十多天的閑置，桌面、席上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她從床底下拎出兩個保溫瓶，先去街上打水去，回來再打掃衛生。
這邊什麽都好，只是沒有專門的洗澡間，得打開水回來兌水洗，她先為晚上洗澡做好準備，還不知道第一天上班會是個什麽情況呢。
*
市中心豪洋百貨是個五層的大商場，說起來跟梅花鎮上的百貨大樓差不多高，但是百貨大樓是四方四正的樓房，鄉下老農民自己蓋的樓房就是那樣的。
而豪洋百貨靠街口的一面四層全部都是一整面的環型厚玻璃，從街口看過去，裏面無論白天黑夜燈火輝煌，商品琳瑯滿目。
與幾十年後的一些大商場已經別無二致了。
走到樓層下方又會發現樓上四層竟然是懸空的，由一根根鋼架向外搭出了幾層玻璃棧道，偶爾有人從頭頂上過，引得下方一些剛進城的大人小孩紛紛擡頭看，然後趕緊往兩邊躲避……
“嗬喲，嚇人。”
說是這樣說，這些人這天都得找機會去玻璃棧道上走一走。
這才不枉進城一趟。
進了城，走了玻璃地板嘍。
這都是鄉鄰間一種難得的談資，好像代表著自己肯定就比那些沒進過城、沒開過眼的土包子們高級。
當然也有不少對此視若無睹非常淡定從容在商場進出的人。
商場一樓大門邊掛著軍綠色的隔溫簾，只要稍微支開一條縫，涼爽的冷空氣就會迎面而來。
*
楊小蓮上午九點五十分到的豪洋百貨，她到的時候臨時工們都已經在一樓人事部前等著了。
總共八個人，六女兩男，都是年輕的少年人，個個都是一臉程度不一的學生氣。
楊小蓮竟然還碰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個放假前去食堂買包子的男生，不過，對方似乎並沒認出她來，楊小蓮也就沒打招呼。
報道當天，上輩子的土包子楊小蓮經過簡單的培訓就被師傅領走了，商場的白色家電節主要還是靠老銷售們做的，她們只是來給老人們打下手，聽從安排的。
楊小蓮跟的師傅就是負責冰箱冰櫃銷售的，展區就在二樓玻璃棧道邊，她後來每天從玻璃地板上走來走去，走到不想走。
女生們都是被二樓的老銷售們領走的，暫時都跟著師傅們熟悉工作環境及內容。
而男生們則都被一個中年男經理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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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算了一下時間, 回了一個【OK。】
蹭車的目的看樣子是達成了。
姜山要的錢楊小蓮沒去取，她找她媽借了六百塊，劉英子還多給了女兒一百塊錢，讓她出門花，不得不說這輩子當媽的大方了很多。
不過姜山中午並沒有過來，一直到下午三四點鐘之後，她才來找楊小蓮，事情確實已辦妥。
姜山一早就去找了幾家從馬氏進原料的廠子，讓他們各自又進了幾袋粒子, 拼拼湊湊也把馬氏倉庫掏出了一車粒子的空位。
行政樓的文員也配合她向市裏廠區下了補貨單, 畢竟倉庫裏粒子賣出去都是她們的業績，她們自然樂意跟姜山打好關系, 退一步說, 給倉庫補貨也是她們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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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聽說姜山準備去菜市場買東西，正好她也要去，就親自帶她去了。
楊家離菜市場不遠，她逢年過節又經常去那邊買東西, 大部分店鋪都很熟悉, 由她帶著買東西不會吃虧。
姜山沒有經過多少人情物禮，在給家人親戚選禮品上還真沒什麽主見, 就打算按楊小蓮說的準備買餅幹、紅棗、桂圓，這些確實都是不錯的禮品了，王八墩子小學附近最繁華的街上都沒有這麽多這麽全這麽好的禮品。
至於份量……那就每家每樣一斤？
她父母和大姐、四姐需要再加一點……
姜山有七個已出嫁的姐姐, 還有父母，她暫時倒沒想著顧更多的親戚。
就父母姐姐這幾家都需要不少錢了。
姜山出生的時候她父母年齡已經很大了, 基本也很少給別人送禮了，就算真要送禮什麽的也不會帶上她。
她沒有楊家姐妹那樣還算豐富的送禮經驗――楊家逢年過節遇喜事家裏會送出或者收到許多禮品。
姜山這次準備禮品就參考了這年春節楊家給親戚備禮的份量。
劉英子趕緊攔住了，姜山家的情況她也知道一點，見她這樣買東西，一個勁搖頭。
“都是親姐妹，你還在念書，帶那麽多幹什麽。”
她三下五除二替這孩子作主了，每家八兩紅糖、五兩餅幹（餅幹挑的那種沾著糖霜好看又不壓秤的），三個特殊人群——父母、姜大姐加一斤桂圓，姜四姐加一斤紅棗，幾樣東西都選的大眾品級。
那就是六斤四兩糖，四斤餅幹，兩斤桂圓，一斤棗。
這在梅花鎮的村裏都不算差的禮品了。
“這樣就很好了，你又不是在工作，我看都可以不帶。”劉英子幫著把四樣袋子紮緊。“人情不是一次走的，也不是單向的，來日方長。”
姜山在這種事情上並沒有分寸，她之前也基本沒帶過，這次想帶也只是因為這一年來多餘了幾千塊錢，手上有了點錢不由自主地就想給家人買點什麽了。
只是她家人確實多，按她的想法隨隨便便就得買幾十斤禮，兩三百塊錢了。
有個大人幫她拿了主意，她頓時也就安心了。
她只額外給沒出嫁的姜路多稱了一斤帶獨立小包裝的餅幹，她怕給父母的又被老兩口留著了。
就這樣簡化之後也足足有十幾斤東西。
姜山借了別人的三輪車過來的，正好直接拖回去，她真的拖到了楊家的塑封廠，重新分袋塑封。
劉英子沒和姜山一起回去，她去市場內拎了條七八斤的大魚，配齊佐料，又返回副食品店稱了一斤威化餅回家。
*
第二天早上六點，楊小蓮和姜山準點出發。
司機師傅的整個後車鬥裏只裝了一臺破機器，一箱舊賬簿，以及姜山的一大袋禮品，在清晨的微風中開得風馳電掣。
很快姜山在城關附近下車。
“搭上車，振電話，振電話。”楊小蓮朝外揮手。
“你到親戚家了也振電話。”姜山喊。
楊小蓮靠在車座上，沖車外比了個“OK”的手勢 。
“你親戚家在哪兒？我給你送過去。”車子重新開起來，司機師傅問副駕的女孩。
他今天心情很好，他們上班沒有固定時間，只算工作量的，他一早就出工，中午炎熱的時候就可以多休息一會兒了。
何況剛剛他們還在這個女孩子家吃了早飯。
一大早路上也沒什麽車輛，原本進城需要兩個多小時，這天卻只用了一個半小時，他就想著好人做到底，幫忙送到地方去。
“不用，不用。”楊小蓮趕緊拒絕，“師傅，就按你們平時的路線行駛就行，等下在一高附近的那個路口放我下來。”
送到目的地，她的謊言不就被戳穿了。
*
還沒到八點鐘，楊小蓮就在一高附近下了車。
八點多一點她就到一高後門邊敲門了。
一高除了一個正大門之外，還有好幾個後門側門之類的，她敲的是靠近女生宿舍那邊的一個後門。
放假的校園裏並不是空無一人的。
一高是個歷史悠久的老牌學校，學校裏人事繁多、建築物新舊摻雜。
這會兒學校裏至少有在學校住家的的老教師全家、不回家的年輕老師、假期進來蓋樓的工人……還有管理女生宿舍樓的一對老夫妻。
舊教師樓、紀念館，半新不舊的宿舍樓、教學樓、食堂，規劃在建的新教學樓……新舊不一。
一高男女生一東一西各占一棟舊樓，宿舍樓全部面朝校外，為了方便管理，每個宿舍樓兩邊都砌了高墻，與後圍墻之間都形成個獨立的小院子。
女生宿舍樓朝校園內有道大鐵柵欄門，在一樓中間位置，朝校外圍墻上也有一道大鐵門。
兩道門的鑰匙都由那對老夫妻看管，老太太還負責管理整棟樓的衛生，老爺子負責水電之類的。
老兩口都比較好說話，平時也不會為難學生，只要大家按照學校規定時間作息，幾乎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
楊小蓮根本沒打算去方雨晴那邊住，她早就跟老太太說好暑假裏要來宿舍住幾天了。
按規定長假時當然是不可以住學校宿舍的，但是規定是規定，現實是現實，現實是只要管理員們同意，也並沒有人管。
至於她跟父母說的住方雨晴那邊，她就賭她爸媽不會給方雨晴打電話。
打了，她也不怕，她應聘兼職那天正好碰見了對方，方雨晴知道她要做兼職也說過沒地方住就住她家的話。
楊小蓮當時沒給肯定回答，只說有需要找她。
她心裏自然是沒打算去的。
不說方雨晴對象會不會跟她住一起，就是有個長輩在旁邊管著也不舒服，哪怕是個不怎麽管事的長輩。
她和方雨晴這大半年是熟悉了很多，但是也沒熱絡到想跟她一起住的程度。
*
“你住到什麽時候啊？過幾天高三要開學了，你在那之前得搬走啊。”
“電要是跳了，你喊人，不能點蠟燭啊。”
“看那邊，男生樓，知道那邊樓為什麽比這邊新嗎？就是點蠟燭、抽煙起的火……整棟樓都重新裝修了。燒的嘞，賠的嘞。”
“這樓老喲，幾十年了，你們二樓晚上也不熱，電風扇盡量少開。”
“別到前面去，被人看見了，我就不能讓你住了。”
……
老太太開了門，絮絮叨叨地將人往二樓領。
楊小蓮當然一個勁地應著，態度要多好有多好。
高三生每年都會提早一周開學，她在那個時間之前早就潤了。
宿舍她也只會晚上回來睡個覺，並不想著做別的，書可以白天看，沒必要點燈熬油。
老太太本身對楊小蓮的印象就不錯，要不然也不會同意她暑假裏過來借住。
她看楊小蓮開了205的宿舍，又說了點註意事項就走了。
老太太離開的時候，在201宿舍前碰到了幾個剛剛起床的小朋友，她順手牽了一個，幾人一起下樓了。
他們是管理員兩口子的孫輩，每次放長假都會到這邊來住。
老夫妻倆自己是住院角的一個獨立平房的，房間很少，孫輩們來了他們就給安排在學生宿舍住。
楊小蓮早就聽高年級的學姐們說過了。
放假的時候這邊院子管理非常松散，她剛剛敲門的時候，大鐵門也只是虛掩著的。
*
女生宿舍樓總共三層，一層十幾多間房，每層走廊兩頭設衛生間和盥洗室。
水是自來水，從水龍頭裏流出來的那種！！！！！！！（這個需要重點強調，經常為用水而煩惱的人才會知道自來水多麽重要。）
宿舍裏大部分床鋪都被收拾幹凈了，除了床板啥都沒剩下。
楊小蓮的生活用品基本都還在。
她上輩子也和其他人t一樣，每逢寒暑假都要將所有東西打包回家，一個漱口缸子都怕落下了，一兩個月假期被他們整出了永不回頭的架勢。
這輩子她不傻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全沒帶走。
甚至這次她的蚊帳，涼席都只是簡單地紮了起來、翻疊在一起……
楊小蓮放下背包，發現姜山還沒給她打電話，看樣子還沒搭上回去的車。
她趕緊給對方打了一個，那邊迅速掛斷了。
可憐的娃啊，肯定等車等得百無聊賴，一打過去就看到了。
楊小蓮一邊想著，一邊把手機扔進了背包裏。
宿舍經過二十多天的閑置，桌面、席上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她從床底下拎出兩個保溫瓶，先去街上打水去，回來再打掃衛生。
這邊什麽都好，只是沒有專門的洗澡間，得打開水回來兌水洗，她先為晚上洗澡做好準備，還不知道第一天上班會是個什麽情況呢。
*
市中心豪洋百貨是個五層的大商場，說起來跟梅花鎮上的百貨大樓差不多高，但是百貨大樓是四方四正的樓房，鄉下老農民自己蓋的樓房就是那樣的。
而豪洋百貨靠街口的一面四層全部都是一整面的環型厚玻璃，從街口看過去，裏面無論白天黑夜燈火輝煌，商品琳瑯滿目。
與幾十年後的一些大商場已經別無二致了。
走到樓層下方又會發現樓上四層竟然是懸空的，由一根根鋼架向外搭出了幾層玻璃棧道，偶爾有人從頭頂上過，引得下方一些剛進城的大人小孩紛紛擡頭看，然後趕緊往兩邊躲避……
“嗬喲，嚇人。”
說是這樣說，這些人這天都得找機會去玻璃棧道上走一走。
這才不枉進城一趟。
進了城，走了玻璃地板嘍。
這都是鄉鄰間一種難得的談資，好像代表著自己肯定就比那些沒進過城、沒開過眼的土包子們高級。
當然也有不少對此視若無睹非常淡定從容在商場進出的人。
商場一樓大門邊掛著軍綠色的隔溫簾，只要稍微支開一條縫，涼爽的冷空氣就會迎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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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上午九點五十分到的豪洋百貨，她到的時候臨時工們都已經在一樓人事部前等著了。
總共八個人，六女兩男，都是年輕的少年人，個個都是一臉程度不一的學生氣。
楊小蓮竟然還碰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個放假前去食堂買包子的男生，不過，對方似乎並沒認出她來，楊小蓮也就沒打招呼。
報道當天，上輩子的土包子楊小蓮經過簡單的培訓就被師傅領走了，商場的白色家電節主要還是靠老銷售們做的，她們只是來給老人們打下手，聽從安排的。
楊小蓮跟的師傅就是負責冰箱冰櫃銷售的，展區就在二樓玻璃棧道邊，她後來每天從玻璃地板上走來走去，走到不想走。
女生們都是被二樓的老銷售們領走的，暫時都跟著師傅們熟悉工作環境及內容。
而男生們則都被一個中年男經理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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