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五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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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五姑的命運
506.三姑五姑的命運*楊小花
楊家山頂老屋房高屋深, 整棟房子又掩映在一大片濃密的竹林之中，夏季時只要保持一定的通風, 房間裏根本不怎麽炎熱。
以前楊小蓮一家還住這兒的時候，東西堆得多，偶爾還會感覺悶熱，如今楊全紅搬上來住，次臥裏就沒什麽東西，房間裏通透了，就顯得更加陰涼。
整個房間一眼看過去除了一張舊架子床，一張舊桌子，就是進門邊靠墻放著的一張60公分左右寬的涼床了……
舊架子床和舊桌子都是楊小蓮家以前就有的, 這兩件家具都很破很舊了, 就沒搬走，現在也還擺在原位。
架子床上換了新蚊帳, 舊桌子上擺了一臺屏幕很小的電視機。
“現在整天都放《西游記》, 你們看不看？”楊全紅嘴上這樣說，手上已經把電視開著了。
楊小蓮姐妹倆就乖乖坐在床沿邊看電視。
楊全紅又找了一把蒲扇遞給她們。
把這兩姐妹安頓好，她才出去忙別的。
楊小蓮在房間裏聽到她一會兒盛豬食給豬餵食，一會兒又嘩啦啦洗碗, 忙個不停。
*
電視中唐僧一行人高高興興地來到了假雷音寺。
雖然這部片子姐妹倆都已經看了不知多少遍了, 但仍然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電視劇每一集的模式都差不多, 還那麽吸引人。
有些臺詞楊小蓮都能背下來了，但也不耽誤她們常看常新。
中間楊小菊試圖去換臺，沒想到這個電視只能收到這一個頻道, 也就只得這樣看了。
*
楊全紅的東西很少，楊小蓮註意到房間裏只在架子床後面多了一個不屬於她家的四方櫃, 應該是楊全紅放衣服被褥的地方。
涼床不是楊全紅的，是楊全喜搬上來的，現在上面也仔細疊放著一床薄毯子，毯子上還隨意扔著幾件女生衣物。
這些衣服看得出來不是楊全紅的，應該都是楊三姑的。
楊小蓮一家搬到鎮上後有一段時間回來，大多數時候都是楊全喜在這邊幫忙開門的，沒想到後來換成了楊全紅。
楊全喜當然也曾經在楊傳順夫妻倆的托付人選考量中，只是她也是第一個被劃掉不予考慮的人。
楊全喜是一個女孩子，到這年也才19歲，年紀太小，性格還有點軟弱，讓她一個人在山頂住，她一個人也不敢，當然楊傳順夫妻倆更不放心。
而且把這一攤子事真交給她，那也就相當於交給楊全順了。
這一點大家都清楚，楊全喜自己也沒有接手這一攤的意願，一個饅頭生意交給她，她就忙得腳不沾地了。
所以去年楊全紅搬到山頂之後，不僅楊傳順一家松了一口氣，楊全喜也輕松了很多。
她倆一個繼續做饅頭生意，一個管菜園養家禽牲畜兼看房子，配合得非常不錯。
別看這兩人家裏因為各種歷史原因一直是水火不容的樣子，但是這兩個堂姐妹之間關系倒還可以。
原本三方各有所得，一切都似乎有了最完美的結果，但是到去年上半年的某一天張家突然不需要饅頭了，他家知青點的作坊要拆掉。
雖然張家的塑封廠關門便宜了楊傳順家，但是山頂饅頭生意這一塊就沒法繼續做了。
山頂楊家做饅頭生意多年，客戶群體除了張家作坊，還有附近的學校、周邊的村民、做小生意的貨郎等等……別看客戶說起來似乎很多，但是最穩定的卻只有張家作坊。
不管是學校、村民還是往遠處一點販賣的貨郎們，都受天氣時令的影響，對饅頭的需求量極不穩定。
張家作坊一年365天差不多有300多天需要供作坊裏的幾十個工人吃幾餐飯，他家不做飯，全靠楊家送饅頭供應。
現在作坊一關門，饅頭生意自然沒法繼續下去了。
饅頭生意做不了，楊三姑當然就要失業。
楊傳順雖然因為知道了楊全順曾經想對自家不利，心有芥蒂，內心不快，但是也沒有因為他的事情遷怒到楊三姑頭上。
這兄妹倆也就只有同父同母這一個相同點了，其他的地方是一點不像。
多說一句，楊全順兔子想吃窩邊草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山頂楊家就沒有往楊全喜身上想過。
那時候因為兒子楊全順的事情，楊留根老爺子頭發都白完了，有一段時間還病得幾乎起不來床，更談不上再去工地打工了。
知青點塑封廠一關，楊三姑眼看著也沒了收入了。
這一家子沒有一個人能頂得起來，老的老，病的病，關的關，小的小，失業的失業……
唯一性格潑辣一點的楊五姑楊全樂也才十三四歲，才讀小學三年級，還是花錢的時候。
不過楊傳順在收到張有財通知作坊關門的第二天就幫楊全喜找好了工作，那時候找個工作這種事情對他來講也不算什麽了。
那時鎮上塑料產業園已經有工廠開工了，正是急需人手的時候，雖然招工有這樣那樣的要求，但是楊傳順作為產業園裏的一個廠主，這點面子人家還是願意賣的，甚至楊全喜沒有戶口這點，楊老大都跟別人打過招呼了。
以前馬氏塑料廠招工要求嚴格，現在塑料產業園招工，工廠一多，要求也就沒有之前那麽嚴苛了。
不過最後楊全喜還是沒去鎮上上班，實在是她家除了她就沒有再能擔事做事的人了。
而且楊全喜自己也膽怯，哪怕楊留根老爺子讓她去，她也不敢去鎮上。
有些東西擁有的人並不覺得有多麽的重要，但是一旦沒有就能感知它的不可或缺了。
一直以來楊全喜是沒有戶口的，誰也不會意識到沒有戶口會對她有多麽大的影響。
分田分地沒有她的份就不說了，她也沒法念書，沒法出門打工，在當地打工，楊全喜都不敢到鎮上去。
因為從小她和楊全樂都被教育成了家裏的隱形人，每次村裏計生下來檢查或者有穿制服的人員下來的時候，她倆都要躲起來的。
在她們還年幼的時候，周邊也有類似情況，一旦被抓到了，就會被重罰，不給錢就會抓人，甚至有小孩子被抓走最後沒有音訊了的。
從小到大他們的父母鄰居跟他們講了無數次這個故事。
不管是罰款，還是被抓走，還是不見了，哪一個都讓兩姐妹心驚膽戰。
楊全樂躲到十幾歲，後來交了罰款，上了戶口，上了學，才終於不用躲了。
但是楊全喜一直躲到了成年，她連看見個穿制服的都怕，讓她去鎮上上班，她更害怕。
幾次村裏來警察，還是找她大哥的，她都嚇得要死，生怕要把她抓去坐牢什麽的。
要躲著穿制服的人，沒有戶口會被抓這件事在楊全喜的心中根深蒂固，一直到很多年後，她看見穿制服的還會躲。
所以不管是從客觀上還是主觀上來說，她都去不了鎮上。
那時候正好又到了夏天農忙時候，楊三姑就回家操持家事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當年的冬天，降溫了，附近學校裏學生們中午回家的就少了，冬天農閑了各種喜事也多起來，對饅頭的需求就又有了一點。
有人找到劉英子，有人找到山t頂老屋，問這饅頭的事情。
劉英子就回來跟楊全喜聊了聊，問她願不願意、能不能一個人做這個生意。
山頂楊家是已經不想做這一塊了，花時間花精力不說，也掙不了多少錢。
劉英子之所以還考慮這樁買賣也是因為這麽多年楊三姑在她家做事，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甚至有時候劉英子都快將這個同村的姑子當做自家的女兒了，她在村裏沒有額外的收入，劉英子一直放在心裏。
楊留根兩口子病體纏身，楊全順坐牢，楊全樂還在念小學，一家人誰也指望不上，楊全喜這孩子得難到什麽程度。
真不管不理，這一家子真要淪落到活不下去了。
這次隊長沒來找楊傳順夫妻倆，這兩人不自覺地放在心裏了。
楊家自己也不打算以後再做饅頭生意了，楊全喜如果接手，除了面粉、柴禾需要她自己準備以外，其他的工具竈臺什麽的都可以用劉英子家的，甚至劉英子把楊全喜之前一直騎的那輛自行車都無償借給她用。
楊全喜也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回家通知了父母就把這事應了。
自此她就一個人做起了饅頭生意，這個生意不固定，大部分都是別人提前約定好需要多少，她按訂單做。
只有冬天的時候她有時候會做一點自己送去附近的學校賣……
這樣她既能顧到家裏，又能有些額外收入，一家子生活也算有點盼頭。
楊小菊有幾次回來，碰見了楊三姑楊五姑，回家之後就跟家裏人說，“……我發現自從全順大伯被抓走了之後，除了（留根）大爺爺變老了許多，他家一家人都越過越好了。”
楊全順一走三四年，他妹妹楊全喜和楊全樂反而過得舒心多了，這一年姐妹倆都開始抽條了。
楊全喜接到饅頭訂單才會上山頂來做，平時還是以她家為主。
她自己家地理位置不好，家裏一直都還是茅草頂，環境衛生什麽的也沒有山頂好。
山頂楊家也就沒有計較這點小事了，到山頂來做就在山頂來做吧，跟楊全紅也能做個伴。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到如今也算皆大歡喜了。
*
在楊小蓮的記憶裏，她對楊留根大爺爺一家後來狀況的了解約等於無，但是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上輩子他們村沒有人坐牢，五姑楊全樂也沒有這輩子這樣讓楊小蓮有印象，三姑楊全喜每次回娘家都是苦哈哈的……
這輩子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只要好好把握住，兩個姑娘的命運相較於上輩子應該也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
楊小蓮、楊小菊兩人在這個年齡段其實並沒有固定午休的習慣，這天只是覺得在別人屋裏走來走去讓人不自在，還不如看電視或睡覺，沒想到迷迷糊糊地還真睡著了。
等她們一覺睡醒的時候都已經下午三點多鐘了。
兩人趕緊爬起來，出門一看，屋外還是艷陽高照，這時候摘菜時間似乎還早，但是跑去找楊小花又好像有點來不及了。
楊小花這個死狗，中午都沒回來吃飯。
楊小菊頗有點憤憤不平的。
楊全紅給它準備的午飯，它一點也沒吃。
以前她們還沒走到屋前或村口，楊小花就搖著尾巴遠遠地來接了，現在可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了。
不過生氣歸生氣，兩姐妹還是準備去山腳一趟，她們好不容易回來，看沒看著楊小花也就無所謂了，但是楊大葉和她肚子裏的小小狗她們是肯定要看一眼的。
這時候還不到真正農忙的時候，這天下午楊全紅也沒有出門，她一個人坐在偏房裏磨鐮刀、整理竹筐子。
姐妹倆跟她打了聲招呼就端著楊小花的鐵飯盆去山腳找楊大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楊小花不見蹤影，楊大葉肯定是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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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山頂老屋房高屋深, 整棟房子又掩映在一大片濃密的竹林之中，夏季時只要保持一定的通風, 房間裏根本不怎麽炎熱。
以前楊小蓮一家還住這兒的時候，東西堆得多，偶爾還會感覺悶熱，如今楊全紅搬上來住，次臥裏就沒什麽東西，房間裏通透了，就顯得更加陰涼。
整個房間一眼看過去除了一張舊架子床，一張舊桌子，就是進門邊靠墻放著的一張60公分左右寬的涼床了……
舊架子床和舊桌子都是楊小蓮家以前就有的, 這兩件家具都很破很舊了, 就沒搬走，現在也還擺在原位。
架子床上換了新蚊帳, 舊桌子上擺了一臺屏幕很小的電視機。
“現在整天都放《西游記》, 你們看不看？”楊全紅嘴上這樣說，手上已經把電視開著了。
楊小蓮姐妹倆就乖乖坐在床沿邊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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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兩姐妹安頓好，她才出去忙別的。
楊小蓮在房間裏聽到她一會兒盛豬食給豬餵食，一會兒又嘩啦啦洗碗, 忙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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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中唐僧一行人高高興興地來到了假雷音寺。
雖然這部片子姐妹倆都已經看了不知多少遍了, 但仍然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電視劇每一集的模式都差不多, 還那麽吸引人。
有些臺詞楊小蓮都能背下來了，但也不耽誤她們常看常新。
中間楊小菊試圖去換臺，沒想到這個電視只能收到這一個頻道, 也就只得這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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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全紅的東西很少，楊小蓮註意到房間裏只在架子床後面多了一個不屬於她家的四方櫃, 應該是楊全紅放衣服被褥的地方。
涼床不是楊全紅的，是楊全喜搬上來的，現在上面也仔細疊放著一床薄毯子，毯子上還隨意扔著幾件女生衣物。
這些衣服看得出來不是楊全紅的，應該都是楊三姑的。
楊小蓮一家搬到鎮上後有一段時間回來，大多數時候都是楊全喜在這邊幫忙開門的，沒想到後來換成了楊全紅。
楊全喜當然也曾經在楊傳順夫妻倆的托付人選考量中，只是她也是第一個被劃掉不予考慮的人。
楊全喜是一個女孩子，到這年也才19歲，年紀太小，性格還有點軟弱，讓她一個人在山頂住，她一個人也不敢，當然楊傳順夫妻倆更不放心。
而且把這一攤子事真交給她，那也就相當於交給楊全順了。
這一點大家都清楚，楊全喜自己也沒有接手這一攤的意願，一個饅頭生意交給她，她就忙得腳不沾地了。
所以去年楊全紅搬到山頂之後，不僅楊傳順一家松了一口氣，楊全喜也輕松了很多。
她倆一個繼續做饅頭生意，一個管菜園養家禽牲畜兼看房子，配合得非常不錯。
別看這兩人家裏因為各種歷史原因一直是水火不容的樣子，但是這兩個堂姐妹之間關系倒還可以。
原本三方各有所得，一切都似乎有了最完美的結果，但是到去年上半年的某一天張家突然不需要饅頭了，他家知青點的作坊要拆掉。
雖然張家的塑封廠關門便宜了楊傳順家，但是山頂饅頭生意這一塊就沒法繼續做了。
山頂楊家做饅頭生意多年，客戶群體除了張家作坊，還有附近的學校、周邊的村民、做小生意的貨郎等等……別看客戶說起來似乎很多，但是最穩定的卻只有張家作坊。
不管是學校、村民還是往遠處一點販賣的貨郎們，都受天氣時令的影響，對饅頭的需求量極不穩定。
張家作坊一年365天差不多有300多天需要供作坊裏的幾十個工人吃幾餐飯，他家不做飯，全靠楊家送饅頭供應。
現在作坊一關門，饅頭生意自然沒法繼續下去了。
饅頭生意做不了，楊三姑當然就要失業。
楊傳順雖然因為知道了楊全順曾經想對自家不利，心有芥蒂，內心不快，但是也沒有因為他的事情遷怒到楊三姑頭上。
這兄妹倆也就只有同父同母這一個相同點了，其他的地方是一點不像。
多說一句，楊全順兔子想吃窩邊草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山頂楊家就沒有往楊全喜身上想過。
那時候因為兒子楊全順的事情，楊留根老爺子頭發都白完了，有一段時間還病得幾乎起不來床，更談不上再去工地打工了。
知青點塑封廠一關，楊三姑眼看著也沒了收入了。
這一家子沒有一個人能頂得起來，老的老，病的病，關的關，小的小，失業的失業……
唯一性格潑辣一點的楊五姑楊全樂也才十三四歲，才讀小學三年級，還是花錢的時候。
不過楊傳順在收到張有財通知作坊關門的第二天就幫楊全喜找好了工作，那時候找個工作這種事情對他來講也不算什麽了。
那時鎮上塑料產業園已經有工廠開工了，正是急需人手的時候，雖然招工有這樣那樣的要求，但是楊傳順作為產業園裏的一個廠主，這點面子人家還是願意賣的，甚至楊全喜沒有戶口這點，楊老大都跟別人打過招呼了。
以前馬氏塑料廠招工要求嚴格，現在塑料產業園招工，工廠一多，要求也就沒有之前那麽嚴苛了。
不過最後楊全喜還是沒去鎮上上班，實在是她家除了她就沒有再能擔事做事的人了。
而且楊全喜自己也膽怯，哪怕楊留根老爺子讓她去，她也不敢去鎮上。
有些東西擁有的人並不覺得有多麽的重要，但是一旦沒有就能感知它的不可或缺了。
一直以來楊全喜是沒有戶口的，誰也不會意識到沒有戶口會對她有多麽大的影響。
分田分地沒有她的份就不說了，她也沒法念書，沒法出門打工，在當地打工，楊全喜都不敢到鎮上去。
因為從小她和楊全樂都被教育成了家裏的隱形人，每次村裏計生下來檢查或者有穿制服的人員下來的時候，她倆都要躲起來的。
在她們還年幼的時候，周邊也有類似情況，一旦被抓到了，就會被重罰，不給錢就會抓人，甚至有小孩子被抓走最後沒有音訊了的。
從小到大他們的父母鄰居跟他們講了無數次這個故事。
不管是罰款，還是被抓走，還是不見了，哪一個都讓兩姐妹心驚膽戰。
楊全樂躲到十幾歲，後來交了罰款，上了戶口，上了學，才終於不用躲了。
但是楊全喜一直躲到了成年，她連看見個穿制服的都怕，讓她去鎮上上班，她更害怕。
幾次村裏來警察，還是找她大哥的，她都嚇得要死，生怕要把她抓去坐牢什麽的。
要躲著穿制服的人，沒有戶口會被抓這件事在楊全喜的心中根深蒂固，一直到很多年後，她看見穿制服的還會躲。
所以不管是從客觀上還是主觀上來說，她都去不了鎮上。
那時候正好又到了夏天農忙時候，楊三姑就回家操持家事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當年的冬天，降溫了，附近學校裏學生們中午回家的就少了，冬天農閑了各種喜事也多起來，對饅頭的需求就又有了一點。
有人找到劉英子，有人找到山t頂老屋，問這饅頭的事情。
劉英子就回來跟楊全喜聊了聊，問她願不願意、能不能一個人做這個生意。
山頂楊家是已經不想做這一塊了，花時間花精力不說，也掙不了多少錢。
劉英子之所以還考慮這樁買賣也是因為這麽多年楊三姑在她家做事，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甚至有時候劉英子都快將這個同村的姑子當做自家的女兒了，她在村裏沒有額外的收入，劉英子一直放在心裏。
楊留根兩口子病體纏身，楊全順坐牢，楊全樂還在念小學，一家人誰也指望不上，楊全喜這孩子得難到什麽程度。
真不管不理，這一家子真要淪落到活不下去了。
這次隊長沒來找楊傳順夫妻倆，這兩人不自覺地放在心裏了。
楊家自己也不打算以後再做饅頭生意了，楊全喜如果接手，除了面粉、柴禾需要她自己準備以外，其他的工具竈臺什麽的都可以用劉英子家的，甚至劉英子把楊全喜之前一直騎的那輛自行車都無償借給她用。
楊全喜也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回家通知了父母就把這事應了。
自此她就一個人做起了饅頭生意，這個生意不固定，大部分都是別人提前約定好需要多少，她按訂單做。
只有冬天的時候她有時候會做一點自己送去附近的學校賣……
這樣她既能顧到家裏，又能有些額外收入，一家子生活也算有點盼頭。
楊小菊有幾次回來，碰見了楊三姑楊五姑，回家之後就跟家裏人說，“……我發現自從全順大伯被抓走了之後，除了（留根）大爺爺變老了許多，他家一家人都越過越好了。”
楊全順一走三四年，他妹妹楊全喜和楊全樂反而過得舒心多了，這一年姐妹倆都開始抽條了。
楊全喜接到饅頭訂單才會上山頂來做，平時還是以她家為主。
她自己家地理位置不好，家裏一直都還是茅草頂，環境衛生什麽的也沒有山頂好。
山頂楊家也就沒有計較這點小事了，到山頂來做就在山頂來做吧，跟楊全紅也能做個伴。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到如今也算皆大歡喜了。
*
在楊小蓮的記憶裏，她對楊留根大爺爺一家後來狀況的了解約等於無，但是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上輩子他們村沒有人坐牢，五姑楊全樂也沒有這輩子這樣讓楊小蓮有印象，三姑楊全喜每次回娘家都是苦哈哈的……
這輩子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只要好好把握住，兩個姑娘的命運相較於上輩子應該也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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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楊小菊兩人在這個年齡段其實並沒有固定午休的習慣，這天只是覺得在別人屋裏走來走去讓人不自在，還不如看電視或睡覺，沒想到迷迷糊糊地還真睡著了。
等她們一覺睡醒的時候都已經下午三點多鐘了。
兩人趕緊爬起來，出門一看，屋外還是艷陽高照，這時候摘菜時間似乎還早，但是跑去找楊小花又好像有點來不及了。
楊小花這個死狗，中午都沒回來吃飯。
楊小菊頗有點憤憤不平的。
楊全紅給它準備的午飯，它一點也沒吃。
以前她們還沒走到屋前或村口，楊小花就搖著尾巴遠遠地來接了，現在可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了。
不過生氣歸生氣，兩姐妹還是準備去山腳一趟，她們好不容易回來，看沒看著楊小花也就無所謂了，但是楊大葉和她肚子裏的小小狗她們是肯定要看一眼的。
這時候還不到真正農忙的時候，這天下午楊全紅也沒有出門，她一個人坐在偏房裏磨鐮刀、整理竹筐子。
姐妹倆跟她打了聲招呼就端著楊小花的鐵飯盆去山腳找楊大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楊小花不見蹤影，楊大葉肯定是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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