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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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相似的人生* 人生如果全是平靜已是一種幸福
一直到五點半左右,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山頭了。
楊小蓮正想著出門看看自家的兩個人。
還沒出門，楊小菊和她那個朋友一人用繩子捆著一捆紙殼子“刺啦”“刺啦”地拖了回來, 兩人都是一頭一臉的汗漬。
“二姐。”
“小菊姐姐。”
兩小孩跟楊小蓮打著招呼。
楊小蓮點點頭，退到一邊。
兩小孩一直把紙殼子都拖進廠房，堆在了一個角落。
“哎呀，小菊、曹小娥今天撿不少紙殼子呀。”女工中一個年長一些的不無羨慕地道，“現在紙殼子要賣三毛錢一斤呢。”
楊小菊一抹臉，回道：“哪裏有那些免費的給人撿的？這是我們用體力掙的。給超市幹了一下午的活，累死了。”
旁邊叫做曹小娥的女孩也是熱得滿臉通紅，她膽子似乎有些小，只有些拘謹地笑著。
“走。”楊小菊一拉對方, 帶著曹小娥就進了隔壁小隔間。
不一會兒兩人又出來了, 各自拿著一個一次性塑料杯子，紛紛跑到靠墻放著的大塑料桶邊倒茶水。
然後兩人就“咕咚咕咚”地連喝好幾杯。
喝完水, 楊小菊一抹嘴, 又道：“走，我帶你去問有沒有人要幫忙買飯的。”
“哎喲，小菊啊，你家這麽有錢, 你還要掙那點錢幹什麽啊？”女工們故作驚詫地問。
“你們又不買飯, 不和你們說了。”楊小菊不理眾人的戲謔，拉著她朋友就出去了。
“我跟你說, 一般早晚換班的都不在這兒吃飯，我知道誰家工人經常要幫忙買飯的，他們工資高……”楊小菊腳下生風, 滔滔不絕，“以前這些都是我姜山姐發現的, 她幾年的學費都是她自己掙的……”
巴拉巴拉。
“她現在升高中了，不能經常在這邊了。就是放假的時候，她也有更掙錢的事情要做，她開大車，你知道吧？就是這邊經常拉貨的那種……”
楊小蓮站在廠房門口，看兩個女孩子手拉手一個個廠房地去問需不需要幫忙買飯。
什麽情況？
一個星期沒見，她妹的事業心有這麽強了？
這還是她那個在自家店裏賣衣服掙提成，掙了三瓜兩棗就想躺平的妹妹嗎？
*
“曹小娥媽媽又有了，現在回家養胎了，聽說她家裏不想再讓她念了，不知怎麽地這孩子今天自己跑這邊來了……”女工們說。
看楊小蓮還是不解，有人解釋道：“她媽媽之前在咱家屋後那家幹活，你不認得她，我們認得，她家就在那個鄉村公路下大坡那邊，曹家莊那個……”
“曹小娥成績還好呢，年年都是前三名，她下午來我問她，她這次又考了個年級第一……”
楊小蓮挑挑眉。
“這次曹家的要是再生一個女兒，那就湊成四千金了……呵呵，生那麽多幹嘛？”
“也許是個小子呢。”
“千金也有千金的好，胡說些什麽。”
“她家再生一個，罰款幾千塊跑不掉，要是男娃，萬把塊，他家哪有那些錢……”
“要真生個小子，房子扒了那老的小的也樂意，萬一是個……”
大家又開始討論起生男生女罰款的話題，這幾年當地已經很少強制拉婦女去墮胎了，只是罰款的金額一路走高，沒錢就分批交，一分不交的拉糧食拉家畜扒房子……
楊小蓮走到門前廣場上吹風，她很不耐煩聽到這些，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她現在也不想了，至少她們三姐妹算是掙脫出來了。
暮色四合，晚風習習，不遠處的國道上不同年齡段的女人們正成群結隊地往產業園這邊趕，她們都是趕過來上夜班的。
*
六點多的時候，楊傳順交完貨回來，父女倆就準備回家了，楊小蓮趕緊喊住正馱著盒飯回來的楊小菊。
“回家吃飯了。”
楊小菊看看抱著胳膊看她的父親和姐姐，趕緊加快動作，“你們先走吧，我先把這幾盒飯送了，還有幾盒飯在炒，小娥子在等，等都送完，把錢收了，我們就走。”
這個時候旁邊國道、產業園內的路燈都陸續亮了起來，產業園內來來往往的人頭攢動，安全性倒沒有問題。
讓她一個人在這邊大家倒也不擔心。
“那你早點回來，等下我們把好吃的吃完了啊。”楊傳順開玩笑道。
“馬上回，馬上回。”楊小菊一邊應著一邊飛速跑遠了。
這個時候楊家廠房裏也有人來上夜班了，在二期產業園幹活的大姑爺許強生也下班過來了，他家離鎮上遠，不可能天天回家，這一年多他都在大舅子的廠裏借住著，那個鐵架子床就是他的。
楊小蓮跟大姑爺打了招呼，楊傳順招呼大妹婿一起回家吃飯。
許強生指著一身的塵土拒絕了，“我在附近隨便吃點就行，等下還得去洗洗。”
楊傳順也不強求。
許強生在這裏待著，他回家吃飯也安心一點。
*
“他們去哪兒洗洗？”
楊小蓮坐在電動三輪車裏跟她爸一起回家，她直覺大姑爺剛才說的應該不是附近的澡堂。
“他們在二期挖了個大水池，從下面河裏抽了水上來。”楊傳順這次沒有用電力，而是一腳一腳地蹬著三輪車。
“要不是這個大水池，這一片子人用水真成問題。”
吃喝的水可以買可以帶，平時洗點東西總不能也用買的水帶的水。
“咱們這邊什麽時候能有自來水呀？！”楊小蓮感嘆，兩個市裏是早就有自來水了，姜山所在的私立中學也有，就不知鎮上什麽時候能用上自來水。
她家每天從紅星酒樓那邊挑水回家吃喝，用的水還是從屋t後水塘裏挑的。
一家人用水都小心翼翼的。
楊傳順在平緩的國道上慢悠悠蹬著車，沒有表達意見，他覺得現在已經很好了，那自來水安上了就得花錢，哪裏有不花錢的好。
*
父女倆回家的時候還碰到一行人從公路對面過來，向他們打聽哪裏有好吃的。
這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跑長途的，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父女倆趕緊指前面，“往前幾百米，能看到紅色招牌那個，他家都是特色菜，好吃。”
“那邊還有賓館，裏面還有空調，能洗澡洗衣。”
“一條街上還有小賣部，什麽東西都有。”
這裏再往南邊走一點就是長途汽車站，因為這個車站是近幾年才建的，不管是往南還是往北繼續再開兩三個小時也就進城了，所以很少有人在這個長途站停留，相應地站內也只有一些普通的快餐，更沒有賓館等其他的配套設施。
那些人也是從北邊下來掃到公路對面有酒樓才麻煩一些往回找的。
一行人聽了父女倆的指引很滿意，有人趕緊轉頭回去拿東西。
“上次你二舅說要在這邊圍墻上拉一道條幅，打打廣告，不知可做好了？”楊傳順嘀咕，之前他沒當回事，現在卻覺得拉一道條幅還是挺不錯的。
*
父女倆走到紅星酒樓附近的時候，楊小蓮就跳下車讓她爸先走了，她還得去跟劉二舅打個照面。
楊傳順慢悠悠地先回家，連連叮囑女兒，“你可別又在你二舅家吃飯了，人家做生意的。”
楊小蓮連連比著“OK”的手勢，呼啦啦地跑向酒樓。
“二舅，二舅，我放假了。”遠遠地她就開始大呼小叫。
劉二舅不需要她怎麽喊就出來了，他和店裏的服務員們正擡著一堆折疊桌、塑料凳出來擺，這兩年不知怎麽地大家都不喜歡在屋內吃喝了，就喜歡在大馬路上吃飯，連吃帶喝能續到半夜。
在這一片散步遛彎的人也越來越多，有些人走到這邊，一看許多人在邊吃邊喝還侃大山也忍不住要加個餐喝點啤的……
這一片甚至都成了產業園某些小老板們的常規據點了。
楊小蓮一邊跟二舅打著招呼，一邊也順手幫忙擺桌子放凳子。
劉紅星見外甥女回來了也很高興，攔著不讓她動手，他從花蘭口中也已經知道外甥女回來了，連連指向酒店內。
“進去，進去，廚房裏大師傅特地給你煮的鹹水毛豆，嫩毛豆都下市了，最後一茬放冰櫃裏凍到今天。”
“好歐，好歐。”楊小蓮非常聽話，順勢就跑進酒樓廚房了。
*
等楊小蓮再出來的時候，她就拿了一個小鐵盆子裝了各種各樣的菜品回家了。
她確實沒在二舅家吃飯，她是拿回家吃的。
她經常在紅星酒樓蹭吃蹭喝就算了，還時不時地給大師傅提意見，美其名曰“批評使人進步”。
不過童師傅也不生氣就是了，他的手藝越來越好，還開發了好幾個新菜，劉紅星現在都給他拿提成了。
等楊小蓮把一盆子下酒菜拿回家的時候，楊傳順夫妻兩個什麽都沒說，實在是已經習以為常了，哪一天他家小二子去劉二舅那邊不帶點東西回來才奇怪呢。
*
夏季晚飯時間，前店連個顧客都沒有。
楊傳順回來跟老婆在廚房裏邊做飯邊說說笑笑，大熱的天氣裏劉英子也不再用土竈燒飯了，直接電飯煲、電磁爐走起。
楊錦華在前店收收撿撿，她的工作時間大致是從下午三點到晚上八點，楊家還包她一頓晚飯，不過她經常會早到晚退就是了。
楊小蓮把小鐵盆留在廚房讓夫妻倆重新裝盤，就去隔壁錢家拿東西了。
她還記得張小玉的暑假作業讓錢家老四帶回來了，她下午想過去拿，不過那時候隆盛朝西邊的門全部關起來了，她就沒過去。
她從別別扭扭的錢老四手上接了張小玉的書包就回家了，順手還給好友發了個“書包已拿到”的短信，想想又給姜山也發了一個。
一直到楊家飯菜上桌，張小玉都沒有回短信，不知是不是聽楊小蓮的話把手機藏起來了。
倒是姜山很快回了。
姜山跟車隊今天已經平穩過江了，即將到達下一個大城市。
她說，這次過江上渡輪雖然還是師傅開的，但是她基本已經掌握要領了，回程時她會試一試。
她的短信總是發得滿滿當當的，她還讓楊小蓮把她書包裏的三百多塊錢給存了，那是她今年期末考試考第一學校給發的獎學金。
*
吃飯時楊小蓮就跟父母說起她這兩個好朋友的事，一個“出門度假啦”，一個“跟著車隊長見識去了”，楊老大夫妻倆連連點頭，卻一點也不羨慕。
這一年很多人都發生了不少好事，卻也發生了很多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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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五點半左右,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山頭了。
楊小蓮正想著出門看看自家的兩個人。
還沒出門，楊小菊和她那個朋友一人用繩子捆著一捆紙殼子“刺啦”“刺啦”地拖了回來, 兩人都是一頭一臉的汗漬。
“二姐。”
“小菊姐姐。”
兩小孩跟楊小蓮打著招呼。
楊小蓮點點頭，退到一邊。
兩小孩一直把紙殼子都拖進廠房，堆在了一個角落。
“哎呀，小菊、曹小娥今天撿不少紙殼子呀。”女工中一個年長一些的不無羨慕地道，“現在紙殼子要賣三毛錢一斤呢。”
楊小菊一抹臉，回道：“哪裏有那些免費的給人撿的？這是我們用體力掙的。給超市幹了一下午的活，累死了。”
旁邊叫做曹小娥的女孩也是熱得滿臉通紅，她膽子似乎有些小，只有些拘謹地笑著。
“走。”楊小菊一拉對方, 帶著曹小娥就進了隔壁小隔間。
不一會兒兩人又出來了, 各自拿著一個一次性塑料杯子，紛紛跑到靠墻放著的大塑料桶邊倒茶水。
然後兩人就“咕咚咕咚”地連喝好幾杯。
喝完水, 楊小菊一抹嘴, 又道：“走，我帶你去問有沒有人要幫忙買飯的。”
“哎喲，小菊啊，你家這麽有錢, 你還要掙那點錢幹什麽啊？”女工們故作驚詫地問。
“你們又不買飯, 不和你們說了。”楊小菊不理眾人的戲謔，拉著她朋友就出去了。
“我跟你說, 一般早晚換班的都不在這兒吃飯，我知道誰家工人經常要幫忙買飯的，他們工資高……”楊小菊腳下生風, 滔滔不絕，“以前這些都是我姜山姐發現的, 她幾年的學費都是她自己掙的……”
巴拉巴拉。
“她現在升高中了，不能經常在這邊了。就是放假的時候，她也有更掙錢的事情要做，她開大車，你知道吧？就是這邊經常拉貨的那種……”
楊小蓮站在廠房門口，看兩個女孩子手拉手一個個廠房地去問需不需要幫忙買飯。
什麽情況？
一個星期沒見，她妹的事業心有這麽強了？
這還是她那個在自家店裏賣衣服掙提成，掙了三瓜兩棗就想躺平的妹妹嗎？
*
“曹小娥媽媽又有了，現在回家養胎了，聽說她家裏不想再讓她念了，不知怎麽地這孩子今天自己跑這邊來了……”女工們說。
看楊小蓮還是不解，有人解釋道：“她媽媽之前在咱家屋後那家幹活，你不認得她，我們認得，她家就在那個鄉村公路下大坡那邊，曹家莊那個……”
“曹小娥成績還好呢，年年都是前三名，她下午來我問她，她這次又考了個年級第一……”
楊小蓮挑挑眉。
“這次曹家的要是再生一個女兒，那就湊成四千金了……呵呵，生那麽多幹嘛？”
“也許是個小子呢。”
“千金也有千金的好，胡說些什麽。”
“她家再生一個，罰款幾千塊跑不掉，要是男娃，萬把塊，他家哪有那些錢……”
“要真生個小子，房子扒了那老的小的也樂意，萬一是個……”
大家又開始討論起生男生女罰款的話題，這幾年當地已經很少強制拉婦女去墮胎了，只是罰款的金額一路走高，沒錢就分批交，一分不交的拉糧食拉家畜扒房子……
楊小蓮走到門前廣場上吹風，她很不耐煩聽到這些，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她現在也不想了，至少她們三姐妹算是掙脫出來了。
暮色四合，晚風習習，不遠處的國道上不同年齡段的女人們正成群結隊地往產業園這邊趕，她們都是趕過來上夜班的。
*
六點多的時候，楊傳順交完貨回來，父女倆就準備回家了，楊小蓮趕緊喊住正馱著盒飯回來的楊小菊。
“回家吃飯了。”
楊小菊看看抱著胳膊看她的父親和姐姐，趕緊加快動作，“你們先走吧，我先把這幾盒飯送了，還有幾盒飯在炒，小娥子在等，等都送完，把錢收了，我們就走。”
這個時候旁邊國道、產業園內的路燈都陸續亮了起來，產業園內來來往往的人頭攢動，安全性倒沒有問題。
讓她一個人在這邊大家倒也不擔心。
“那你早點回來，等下我們把好吃的吃完了啊。”楊傳順開玩笑道。
“馬上回，馬上回。”楊小菊一邊應著一邊飛速跑遠了。
這個時候楊家廠房裏也有人來上夜班了，在二期產業園幹活的大姑爺許強生也下班過來了，他家離鎮上遠，不可能天天回家，這一年多他都在大舅子的廠裏借住著，那個鐵架子床就是他的。
楊小蓮跟大姑爺打了招呼，楊傳順招呼大妹婿一起回家吃飯。
許強生指著一身的塵土拒絕了，“我在附近隨便吃點就行，等下還得去洗洗。”
楊傳順也不強求。
許強生在這裏待著，他回家吃飯也安心一點。
*
“他們去哪兒洗洗？”
楊小蓮坐在電動三輪車裏跟她爸一起回家，她直覺大姑爺剛才說的應該不是附近的澡堂。
“他們在二期挖了個大水池，從下面河裏抽了水上來。”楊傳順這次沒有用電力，而是一腳一腳地蹬著三輪車。
“要不是這個大水池，這一片子人用水真成問題。”
吃喝的水可以買可以帶，平時洗點東西總不能也用買的水帶的水。
“咱們這邊什麽時候能有自來水呀？！”楊小蓮感嘆，兩個市裏是早就有自來水了，姜山所在的私立中學也有，就不知鎮上什麽時候能用上自來水。
她家每天從紅星酒樓那邊挑水回家吃喝，用的水還是從屋t後水塘裏挑的。
一家人用水都小心翼翼的。
楊傳順在平緩的國道上慢悠悠蹬著車，沒有表達意見，他覺得現在已經很好了，那自來水安上了就得花錢，哪裏有不花錢的好。
*
父女倆回家的時候還碰到一行人從公路對面過來，向他們打聽哪裏有好吃的。
這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跑長途的，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父女倆趕緊指前面，“往前幾百米，能看到紅色招牌那個，他家都是特色菜，好吃。”
“那邊還有賓館，裏面還有空調，能洗澡洗衣。”
“一條街上還有小賣部，什麽東西都有。”
這裏再往南邊走一點就是長途汽車站，因為這個車站是近幾年才建的，不管是往南還是往北繼續再開兩三個小時也就進城了，所以很少有人在這個長途站停留，相應地站內也只有一些普通的快餐，更沒有賓館等其他的配套設施。
那些人也是從北邊下來掃到公路對面有酒樓才麻煩一些往回找的。
一行人聽了父女倆的指引很滿意，有人趕緊轉頭回去拿東西。
“上次你二舅說要在這邊圍墻上拉一道條幅，打打廣告，不知可做好了？”楊傳順嘀咕，之前他沒當回事，現在卻覺得拉一道條幅還是挺不錯的。
*
父女倆走到紅星酒樓附近的時候，楊小蓮就跳下車讓她爸先走了，她還得去跟劉二舅打個照面。
楊傳順慢悠悠地先回家，連連叮囑女兒，“你可別又在你二舅家吃飯了，人家做生意的。”
楊小蓮連連比著“OK”的手勢，呼啦啦地跑向酒樓。
“二舅，二舅，我放假了。”遠遠地她就開始大呼小叫。
劉二舅不需要她怎麽喊就出來了，他和店裏的服務員們正擡著一堆折疊桌、塑料凳出來擺，這兩年不知怎麽地大家都不喜歡在屋內吃喝了，就喜歡在大馬路上吃飯，連吃帶喝能續到半夜。
在這一片散步遛彎的人也越來越多，有些人走到這邊，一看許多人在邊吃邊喝還侃大山也忍不住要加個餐喝點啤的……
這一片甚至都成了產業園某些小老板們的常規據點了。
楊小蓮一邊跟二舅打著招呼，一邊也順手幫忙擺桌子放凳子。
劉紅星見外甥女回來了也很高興，攔著不讓她動手，他從花蘭口中也已經知道外甥女回來了，連連指向酒店內。
“進去，進去，廚房裏大師傅特地給你煮的鹹水毛豆，嫩毛豆都下市了，最後一茬放冰櫃裏凍到今天。”
“好歐，好歐。”楊小蓮非常聽話，順勢就跑進酒樓廚房了。
*
等楊小蓮再出來的時候，她就拿了一個小鐵盆子裝了各種各樣的菜品回家了。
她確實沒在二舅家吃飯，她是拿回家吃的。
她經常在紅星酒樓蹭吃蹭喝就算了，還時不時地給大師傅提意見，美其名曰“批評使人進步”。
不過童師傅也不生氣就是了，他的手藝越來越好，還開發了好幾個新菜，劉紅星現在都給他拿提成了。
等楊小蓮把一盆子下酒菜拿回家的時候，楊傳順夫妻兩個什麽都沒說，實在是已經習以為常了，哪一天他家小二子去劉二舅那邊不帶點東西回來才奇怪呢。
*
夏季晚飯時間，前店連個顧客都沒有。
楊傳順回來跟老婆在廚房裏邊做飯邊說說笑笑，大熱的天氣裏劉英子也不再用土竈燒飯了，直接電飯煲、電磁爐走起。
楊錦華在前店收收撿撿，她的工作時間大致是從下午三點到晚上八點，楊家還包她一頓晚飯，不過她經常會早到晚退就是了。
楊小蓮把小鐵盆留在廚房讓夫妻倆重新裝盤，就去隔壁錢家拿東西了。
她還記得張小玉的暑假作業讓錢家老四帶回來了，她下午想過去拿，不過那時候隆盛朝西邊的門全部關起來了，她就沒過去。
她從別別扭扭的錢老四手上接了張小玉的書包就回家了，順手還給好友發了個“書包已拿到”的短信，想想又給姜山也發了一個。
一直到楊家飯菜上桌，張小玉都沒有回短信，不知是不是聽楊小蓮的話把手機藏起來了。
倒是姜山很快回了。
姜山跟車隊今天已經平穩過江了，即將到達下一個大城市。
她說，這次過江上渡輪雖然還是師傅開的，但是她基本已經掌握要領了，回程時她會試一試。
她的短信總是發得滿滿當當的，她還讓楊小蓮把她書包裏的三百多塊錢給存了，那是她今年期末考試考第一學校給發的獎學金。
*
吃飯時楊小蓮就跟父母說起她這兩個好朋友的事，一個“出門度假啦”，一個“跟著車隊長見識去了”，楊老大夫妻倆連連點頭，卻一點也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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