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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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 慪火* 無能為力
一個隊（姓氏）的風評壞了, 多少年都扭轉不過來。
就如同如今的馮家村一樣，不管馮家村以前在周邊人的風評是怎麽樣的, 現在它在周邊各村各隊所有人眼中都有一個碩大標簽——那個逼得老婆跳水、殺死女兒然後塞進老婆棺材裏的那個殺人犯的隊。
他們村裏人碰到外村人，一提到自家是哪個村哪個隊的，得到的回覆都會是“哦，知道，知道，你們村裏是有一個死了老婆女兒的/殺了人的/被抓起來的吧？現在槍斃了沒有？”
整個隊整個姓在周邊的風評都壞了，可以預見未來一定會影響村裏年輕人的婚事、前途。
與私與公，楊傳順都不能讓村裏出個小偷。
*
這天晚上一直到九點多，一家之主才回來,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隊長楊來富, 兩人都是一臉沈重。
到這個點兩人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
劉英子趕緊給他們熱飯，幸好提前也有預留, 他們家每次煮飯都會多煮一點, 留的倒也夠兩個勞力吃的。
楊小蓮姐妹倆原來都準備上樓休息了，看這情況也趕緊幫忙。
等飯菜上桌，一家之主就催促孩子們趕緊上樓睡覺去。
幾個大人都神色凝重，不像能開玩笑的時候, 姐妹倆只能乖乖上樓。
不過上到一半, 楊小蓮又放慢腳步回到一樓樓梯口了。
*
兩個壯勞力默默無語地吃了半碗飯菜才開始說話。
“你看這事鬧的，全順從小都被他奶慣壞了……”
“現在這情況, 還不如讓他待在裏面，我是沒辦法了。”
“除非他家以後能把錢都賠了。”
劉英子一開始在旁邊收收撿撿，沒插嘴, 這時候實在忍不住了，“真跟他有關, 他那腿……”她還想著事情不至於到那一步。
“他腿是有問題，他眼睛、嘴是沒問題的啊。”楊傳順心頭火大，氣罵道。
他大連襟戴新山坐了幾年牢，雖說事出有因，楊傳順都有點瞧不上他，更不要說這種主動去犯事的了，還發生在自己一個隊上，楊老師這一天臉上都是火辣辣的，生怕碰見熟人。
“他自己是沒偷，但是給小偷傳了不少消息，要不然別人也摸不清我們村的情況。”楊來富也是恨鐵不成鋼。
他們倆今天確實這一情況之後，兩人當時就想走了，之所以沒走，完全是處於同宗同姓的些許責任感。
“你倆怎麽……？”一起到鎮上來了？
劉英子這話沒好明說，剛才兩人進門的時候都黑著臉，她也沒問，現在等兩人神色和緩了就趕緊問了。
村派出所在香塘村村委附近，離鎮上很遠，而楊樹屋隊在這兩者之間，就算楊傳順想趕回來，楊來富也不可能越過家門趕到鎮上來吃這一頓飯的。
楊傳順扒完一碗飯，長嘆了一口氣才回答，“不在村裏，今天被押到鎮上了，在金神鎮公安局。”
劉英子早把電飯煲端出來了，正在給他添飯，聽了這話，嚇了一跳，“還押到鎮上了？事情不小啊？跟金神鎮有什麽關系？”
被押到了鎮公安局，那事情就小不了了。
一般一些小事在村派出所就調解了。
只是就算轉交到上級公安局，也是交到梅花鎮公安局，怎麽說成金神鎮了？
梅花鎮公安局就在同一條街上長途汽車站那邊，梅花鎮鎮政府附近，離他們家這一片並不遠。
劉英子雖然從來沒有跟公安局裏人打過交道，但也知道一個地方公安管一個地方，沒有越區的道理。
“我們鎮上的公安局要搬到水庫那邊去，那裏才是梅花鎮的中心。不過以後梅花鎮四平鎮靠近這三鎮交界的幾個村都由金神鎮公安局統一管理。”楊來富說。
這也是他們今天跑了幾個公安局才知道的t。
“全順這事不小，除了我們這邊，四平、金神這兩個鎮這幾年也有不少小偷小摸的，一直也沒抓到頭緒，他現在算是撞槍口上了……”
想到今天他們在金神鎮上了解到的一些情況，楊全順這個從犯的責任是跑不了了，而且據楊來富從這一連串事情中的推測這事後面說不定還有些別的事情，不僅僅單是楊來順家被偷那麽簡單。
“我們今天一天都沒見到他本人，就知道關在金神這邊了。”
“昨天在村派出所審了一天，今天又在鎮公安局審了一天，明天一早我們再去看看，看能不能讓見一下……”
目前來看楊全順夥同其他人偷盜財物一事已經板上釘釘了，鎮上的公安今天都找他們了解情況了，看他們能不能提供點線索了。
劉英子聽了無言以對。
楊全順這次可算賴到底了，好好的日子不過，幹上小偷小摸了，不僅害了他自己，也把他一家子害慘了，以後一家人走出去都擡不起頭，就是他們一個隊（姓）的也都沒臉。
楊來富的臉色僵到難看，隊裏出了這麽個人他這個做隊長的推卸不了責任。
他知道楊全順不聽話，有點犯渾，哪知道他渾到這個程度。
他有心不想管，可隊長的責任又逃脫不了。
為了維護隊裏的名譽，為了大家都姓的一個楊字，他還得硬著頭皮，幫忙打聽周旋。
其實這件事中他大哥楊來順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不僅損失大筆財物，還飽受驚嚇。
細想一想如果當時他家主臥門沒有拴好，或者門不那麽結實，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這樣一想又恨不得公安趕緊把人抓走，該定什麽罪定什麽罪。
可別回來禍害隔壁鄰裏了。
*
楊留根也六十多的人了，這兩年在工地上幹活基本沒敢歇息，一大家子好不容易又攢了點錢出來，眼看著年後就有可能給自家兒子討個山裏老婆，過上正常的生活了。
正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不想公安沖進他家告訴他，他兒子涉嫌入室盜竊。
公安幹警還在楊全順的房間裏發現了千把塊錢。
雖然楊全順極力解釋說這些錢是父母給的，自己掙的，楊留根一邊幫著掩飾，一邊心裏明鏡一樣，他已經很長時間沒給兒子一分錢了，他哪裏攢得下這麽多錢。
頓時就心慌得不行。
這跑前跑後的事情只得另找一個人幫忙。
楊來富是隊長，跟楊留宗家住得又近，當然是不二人選。
本來楊全順這個事情交給隊長楊來富一個人跑一跑也就可以了，不過楊留根出於某種不放心，又找了老兄弟楊留宗。
於是這件事情楊傳順莫名其妙地就甩不掉了。
之後每次有關楊全順的事情，楊老大都得被叫上。
他原本悠哉悠哉的裝修、修煉生活生生被攪合得無比心累。
*
關於楊全順上輩子後來到底怎麽樣了，隨著這輩子很多事情的改變楊小蓮已經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她只記得自己對他就沒有好感。
楊小蓮上輩子長年在外地生活，本身就不怎麽關註老家這邊的事情，留根大爺爺家的事情她只記得後來三姑嫁到了山溝溝裏，有時候過年時能碰到她一個人騎車過來給娘家送肉送魚，至於五姑……
楊小蓮上輩子只在小時候見過五姑幾面，她記憶裏都不太能確定有沒有這個人了，還是這輩子再次看到了，她才確定不是自己記憶錯亂，這個人真的存在，也不知道上輩子後來五姑去哪兒了，她在楊小蓮記憶裏的淡忘不知僅僅是楊小蓮個人的記憶淡卻，還是另有他因。
上輩子很長一段時間裏，那一大家子人，她在村裏只碰見過楊三姑和楊留根兩口子，其他人從來沒碰見過。
三姑那時候還是正當壯年，除了黑黃一點，精氣神倒還好。
就是大奶奶的身體徹底垮掉了，楊小蓮每次碰到她的時候都是大爺爺推著她去村衛生所看病。
楊留根面色愁苦，步履蹣跚，一頭長時間未曾修理的白頭發蓬亂著飄在頭頂上。
這是楊小蓮對山梁邊大爺爺最深刻的記憶。
*
之後幾天楊傳順又和隊長楊來富或者楊留根一起往鎮公安局跑了幾趟，不過除了給楊全順送點換洗衣物之外，連點吃的都送不進去了，鎮公安局會安排飯菜，不需要家屬送。
楊留根老爺子每次到了公安局都是老淚縱橫，除了念叨他兒子不可能會幹那些事情，其他的話一句說不出來。
公安可不會聽他的一面之詞，反而勸老爺子讓楊全順好好配合，多交待一些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明顯已經掌握了相當的證據了。
*
“傳順啊，你家老丈人之前不是在村裏當幹部的？”楊留根某一次從公安局裏出來，顫顫巍巍地跟楊傳順說。
以前的楊留根一直是個狠糾糾的老頭子，不信命，不認命，這次的事情卻似乎一下子抽掉了他的精氣神，他整個人都變得暮氣沈沈起來。
楊傳順走在他身後幾乎有點可憐這個大伯，不過這個大伯的話立馬讓他心裏警覺了一下。
“他哪是什麽幹部，現在都退了多長時間了。”明顯不想接這個茬。
轉頭為這事，大桑樹老爺子還給大兒子打了電話，叫他能想辦法就幫忙想想，不能眼看著（族）兄弟夥去坐牢。
這次楊傳順倒堅持住了，不說劉書記在這件事情上完全幫不上忙，就是能幫，他也不會跟老爺子提這個事情的，一則他丟不起這個人，二則他覺得犯了罪的人就應該受法律制裁，天經地義。
如果楊全順是被冤枉的，他肯定會幫著想辦法，幫他周轉，討公道，不過既然他不是冤枉的，楊老師能幫著送送東西，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他拒絕了找劉書記幫忙，後來老爺子們又想讓他到鎮上找找關系，理由是他在鎮上認識的人多……
楊傳順把力所能及的不違規不違法的忙能幫的就幫了，不能幫的也就由著他們說，反正他辦不到。
在這個方面楊老師就這麽執拗，不通情理。
楊傳順一直就不是什麽機靈百變的人，這些事情讓他勞心勞力，又沒有臉面，在埋頭裝修廠房之餘，楊老大就盼著鎮上說的考察的事早點開始。
他從來沒有那麽迫切地想躲開老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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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 慪火* 無能為力
一個隊（姓氏）的風評壞了, 多少年都扭轉不過來。
就如同如今的馮家村一樣，不管馮家村以前在周邊人的風評是怎麽樣的, 現在它在周邊各村各隊所有人眼中都有一個碩大標簽——那個逼得老婆跳水、殺死女兒然後塞進老婆棺材裏的那個殺人犯的隊。
他們村裏人碰到外村人，一提到自家是哪個村哪個隊的，得到的回覆都會是“哦，知道，知道，你們村裏是有一個死了老婆女兒的/殺了人的/被抓起來的吧？現在槍斃了沒有？”
整個隊整個姓在周邊的風評都壞了，可以預見未來一定會影響村裏年輕人的婚事、前途。
與私與公，楊傳順都不能讓村裏出個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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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一直到九點多，一家之主才回來,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隊長楊來富, 兩人都是一臉沈重。
到這個點兩人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
劉英子趕緊給他們熱飯，幸好提前也有預留, 他們家每次煮飯都會多煮一點, 留的倒也夠兩個勞力吃的。
楊小蓮姐妹倆原來都準備上樓休息了，看這情況也趕緊幫忙。
等飯菜上桌，一家之主就催促孩子們趕緊上樓睡覺去。
幾個大人都神色凝重，不像能開玩笑的時候, 姐妹倆只能乖乖上樓。
不過上到一半, 楊小蓮又放慢腳步回到一樓樓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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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壯勞力默默無語地吃了半碗飯菜才開始說話。
“你看這事鬧的，全順從小都被他奶慣壞了……”
“現在這情況, 還不如讓他待在裏面，我是沒辦法了。”
“除非他家以後能把錢都賠了。”
劉英子一開始在旁邊收收撿撿，沒插嘴, 這時候實在忍不住了，“真跟他有關, 他那腿……”她還想著事情不至於到那一步。
“他腿是有問題，他眼睛、嘴是沒問題的啊。”楊傳順心頭火大，氣罵道。
他大連襟戴新山坐了幾年牢，雖說事出有因，楊傳順都有點瞧不上他，更不要說這種主動去犯事的了，還發生在自己一個隊上，楊老師這一天臉上都是火辣辣的，生怕碰見熟人。
“他自己是沒偷，但是給小偷傳了不少消息，要不然別人也摸不清我們村的情況。”楊來富也是恨鐵不成鋼。
他們倆今天確實這一情況之後，兩人當時就想走了，之所以沒走，完全是處於同宗同姓的些許責任感。
“你倆怎麽……？”一起到鎮上來了？
劉英子這話沒好明說，剛才兩人進門的時候都黑著臉，她也沒問，現在等兩人神色和緩了就趕緊問了。
村派出所在香塘村村委附近，離鎮上很遠，而楊樹屋隊在這兩者之間，就算楊傳順想趕回來，楊來富也不可能越過家門趕到鎮上來吃這一頓飯的。
楊傳順扒完一碗飯，長嘆了一口氣才回答，“不在村裏，今天被押到鎮上了，在金神鎮公安局。”
劉英子早把電飯煲端出來了，正在給他添飯，聽了這話，嚇了一跳，“還押到鎮上了？事情不小啊？跟金神鎮有什麽關系？”
被押到了鎮公安局，那事情就小不了了。
一般一些小事在村派出所就調解了。
只是就算轉交到上級公安局，也是交到梅花鎮公安局，怎麽說成金神鎮了？
梅花鎮公安局就在同一條街上長途汽車站那邊，梅花鎮鎮政府附近，離他們家這一片並不遠。
劉英子雖然從來沒有跟公安局裏人打過交道，但也知道一個地方公安管一個地方，沒有越區的道理。
“我們鎮上的公安局要搬到水庫那邊去，那裏才是梅花鎮的中心。不過以後梅花鎮四平鎮靠近這三鎮交界的幾個村都由金神鎮公安局統一管理。”楊來富說。
這也是他們今天跑了幾個公安局才知道的t。
“全順這事不小，除了我們這邊，四平、金神這兩個鎮這幾年也有不少小偷小摸的，一直也沒抓到頭緒，他現在算是撞槍口上了……”
想到今天他們在金神鎮上了解到的一些情況，楊全順這個從犯的責任是跑不了了，而且據楊來富從這一連串事情中的推測這事後面說不定還有些別的事情，不僅僅單是楊來順家被偷那麽簡單。
“我們今天一天都沒見到他本人，就知道關在金神這邊了。”
“昨天在村派出所審了一天，今天又在鎮公安局審了一天，明天一早我們再去看看，看能不能讓見一下……”
目前來看楊全順夥同其他人偷盜財物一事已經板上釘釘了，鎮上的公安今天都找他們了解情況了，看他們能不能提供點線索了。
劉英子聽了無言以對。
楊全順這次可算賴到底了，好好的日子不過，幹上小偷小摸了，不僅害了他自己，也把他一家子害慘了，以後一家人走出去都擡不起頭，就是他們一個隊（姓）的也都沒臉。
楊來富的臉色僵到難看，隊裏出了這麽個人他這個做隊長的推卸不了責任。
他知道楊全順不聽話，有點犯渾，哪知道他渾到這個程度。
他有心不想管，可隊長的責任又逃脫不了。
為了維護隊裏的名譽，為了大家都姓的一個楊字，他還得硬著頭皮，幫忙打聽周旋。
其實這件事中他大哥楊來順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不僅損失大筆財物，還飽受驚嚇。
細想一想如果當時他家主臥門沒有拴好，或者門不那麽結實，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這樣一想又恨不得公安趕緊把人抓走，該定什麽罪定什麽罪。
可別回來禍害隔壁鄰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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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留根也六十多的人了，這兩年在工地上幹活基本沒敢歇息，一大家子好不容易又攢了點錢出來，眼看著年後就有可能給自家兒子討個山裏老婆，過上正常的生活了。
正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不想公安沖進他家告訴他，他兒子涉嫌入室盜竊。
公安幹警還在楊全順的房間裏發現了千把塊錢。
雖然楊全順極力解釋說這些錢是父母給的，自己掙的，楊留根一邊幫著掩飾，一邊心裏明鏡一樣，他已經很長時間沒給兒子一分錢了，他哪裏攢得下這麽多錢。
頓時就心慌得不行。
這跑前跑後的事情只得另找一個人幫忙。
楊來富是隊長，跟楊留宗家住得又近，當然是不二人選。
本來楊全順這個事情交給隊長楊來富一個人跑一跑也就可以了，不過楊留根出於某種不放心，又找了老兄弟楊留宗。
於是這件事情楊傳順莫名其妙地就甩不掉了。
之後每次有關楊全順的事情，楊老大都得被叫上。
他原本悠哉悠哉的裝修、修煉生活生生被攪合得無比心累。
*
關於楊全順上輩子後來到底怎麽樣了，隨著這輩子很多事情的改變楊小蓮已經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她只記得自己對他就沒有好感。
楊小蓮上輩子長年在外地生活，本身就不怎麽關註老家這邊的事情，留根大爺爺家的事情她只記得後來三姑嫁到了山溝溝裏，有時候過年時能碰到她一個人騎車過來給娘家送肉送魚，至於五姑……
楊小蓮上輩子只在小時候見過五姑幾面，她記憶裏都不太能確定有沒有這個人了，還是這輩子再次看到了，她才確定不是自己記憶錯亂，這個人真的存在，也不知道上輩子後來五姑去哪兒了，她在楊小蓮記憶裏的淡忘不知僅僅是楊小蓮個人的記憶淡卻，還是另有他因。
上輩子很長一段時間裏，那一大家子人，她在村裏只碰見過楊三姑和楊留根兩口子，其他人從來沒碰見過。
三姑那時候還是正當壯年，除了黑黃一點，精氣神倒還好。
就是大奶奶的身體徹底垮掉了，楊小蓮每次碰到她的時候都是大爺爺推著她去村衛生所看病。
楊留根面色愁苦，步履蹣跚，一頭長時間未曾修理的白頭發蓬亂著飄在頭頂上。
這是楊小蓮對山梁邊大爺爺最深刻的記憶。
*
之後幾天楊傳順又和隊長楊來富或者楊留根一起往鎮公安局跑了幾趟，不過除了給楊全順送點換洗衣物之外，連點吃的都送不進去了，鎮公安局會安排飯菜，不需要家屬送。
楊留根老爺子每次到了公安局都是老淚縱橫，除了念叨他兒子不可能會幹那些事情，其他的話一句說不出來。
公安可不會聽他的一面之詞，反而勸老爺子讓楊全順好好配合，多交待一些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明顯已經掌握了相當的證據了。
*
“傳順啊，你家老丈人之前不是在村裏當幹部的？”楊留根某一次從公安局裏出來，顫顫巍巍地跟楊傳順說。
以前的楊留根一直是個狠糾糾的老頭子，不信命，不認命，這次的事情卻似乎一下子抽掉了他的精氣神，他整個人都變得暮氣沈沈起來。
楊傳順走在他身後幾乎有點可憐這個大伯，不過這個大伯的話立馬讓他心裏警覺了一下。
“他哪是什麽幹部，現在都退了多長時間了。”明顯不想接這個茬。
轉頭為這事，大桑樹老爺子還給大兒子打了電話，叫他能想辦法就幫忙想想，不能眼看著（族）兄弟夥去坐牢。
這次楊傳順倒堅持住了，不說劉書記在這件事情上完全幫不上忙，就是能幫，他也不會跟老爺子提這個事情的，一則他丟不起這個人，二則他覺得犯了罪的人就應該受法律制裁，天經地義。
如果楊全順是被冤枉的，他肯定會幫著想辦法，幫他周轉，討公道，不過既然他不是冤枉的，楊老師能幫著送送東西，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他拒絕了找劉書記幫忙，後來老爺子們又想讓他到鎮上找找關系，理由是他在鎮上認識的人多……
楊傳順把力所能及的不違規不違法的忙能幫的就幫了，不能幫的也就由著他們說，反正他辦不到。
在這個方面楊老師就這麽執拗，不通情理。
楊傳順一直就不是什麽機靈百變的人，這些事情讓他勞心勞力，又沒有臉面，在埋頭裝修廠房之餘，楊老大就盼著鎮上說的考察的事早點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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