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英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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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芝的故事
“放暑假的時候, 你大姨有沒有讓你去吃過飯？”
楊小梅放假的最後一天早上，母女兩人在廚房裏邊幹活邊閑聊, 劉英子就問起了自己大姐劉英芝夫妻倆的情況。
“不太清楚，我去的也少。”楊小梅說。
“大姨和衛國哥哥經常叫我去，我也忙，去的不多。”
“暑假裏就去過一次，衛國哥哥送過幾次吃的來。”
“我去的那一次，大姨父挺高興的，也沒吵架。”
“唉，那就好了呀。”劉英子嘆氣。
今年上半年戴衛國戴菲菲的父親終於刑滿釋放了，是刑期坐滿釋放的, 也就是說之前的五萬塊錢打了水漂。
戴新山出獄之後, 一家人還沒有和樂幾天，為這事夫妻倆就開始吵架了。
一方覺得自己都是為了家人出頭才坐的牢, 在監獄裏吃苦受罪這麽多年, 能想辦法的時候家裏也不想辦法提前把他弄出來――債務的事兒他感覺不可思議，這麽多年不說家裏掙個幾萬塊，也不至於欠債吧。
劉英芝則更委屈，一家之主坐牢了, 她得想著法子瞞著老家的人, 變著法的編造各種對方不能回家過年、回家探親的理由，她一個人承受了最直接的打擊, 之後才慢慢把消息透露給長輩親友……
兩個孩子前幾年根本都不知道這個事情。
一個人既要周全這些，還得想辦法掙錢養家。
發現有門路能把一家之主提前弄出來，她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籌了錢……
哪知道錢花下去就是無聲無息的一點效果也沒有。
平白欠了幾萬塊錢外債。
她也氣的不行。
中間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而且當時托人辦事的時候，人家也說了成不成不能保證。
為這事夫妻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要不是戴衛國也經手了這事情，劉英芝滿身長嘴都講不清楚什麽情況了。
多年未回，戴新山出獄之後的第一件事情當然是趕緊回鄉探親。
回來之後他們在老家也就待了三四天，跑了幾個長輩家探望，這些兄弟姐妹們也就在長輩家聚了一下，吃了一餐飯。
其實按道理來講這麽多年戴新山這個一家之主都沒有上各家拜過年――雖然之前他老婆孩子代替他走了，他現在回來也得挨家跑一趟，但是他們急著回城裏掙錢，只說過年的時候再好好跑。
戴新山私下還跟幾個舅子妹夫確認了借錢的事情，大家當時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不過慢慢的後來幾個妹妹就知道了為這事夫妻倆在鬧不和。
*
“他們現在生意怎麽樣？還是各搞各的？”楊傳順隨口問，臉上也沒什麽笑意了。
早飯快做好了，楊傳順就把手頭的東西收拾起來，開始找漱口缸子。
劉英子幫他倒好漱口水。
“現在大姨父主要開小吃攤子，有時候就開在路口，占著位置幾天都不回家。”
“收廢品這一塊兒衛國哥哥和大姨負責，空閑的時候就上小吃攤子幫忙。”
楊小梅邊說也邊去挑臺下面找自己的漱口缸子。
“應該生意還可以吧，我就去了一次呀……”
“那就好了。”劉英子感慨，“一家人在一塊兒，好好努力，靠他們的本事一兩年也就把錢還清了，以後再掙錢買個房子也就在城裏落戶了。”
這是整個老劉家、老戴家對這一家人最大的期盼。
“是啊。”
楊小梅聽著母親的話，一邊應著，一邊又有點欲言又止，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怎麽說，雖然在大姨父回來之後，她只去吃過一次飯，大家都笑呵呵的。
但是她就是感覺氣氛很古怪，當時大表哥帶她去自家小吃攤子上吃的，大姨大姨父都很熱情，但這夫妻倆互相不說話，而且大白天的大姨父整個人酒氣熏天……
大表哥跟大姨父說話，父子兩個之間也是沖的很。
但是具體說這一家人有什麽大的矛盾楊小梅也說不出來，有時候事情多了很多人家都是這樣說話的，以前他們家也那樣。
說不上正常不正常的。
*
這天一早天氣就有點小雨微冷，漸漸的雨水還下大了，楊傳順送大女兒去市裏坐車。
這次楊小梅出門大包小包帶了一堆東西。
換季的衣服鞋子。
吃的喝的――家裏最近沒買零食，但是昨晚在酒樓辦喜宴的留了不少糖果花生瓜子之類的，劉英子給收拾了一小袋讓她帶在路上吃，早上的紅棗燉銀耳放涼了也用罐頭瓶子給她裝了一罐頭。
楊小梅把她小叔小嬸送的禮物也給帶去了……
這幸好是不住在鄉下了，如果還是住在之前的地方，父女倆得六點鐘就要出門，再碰上這下雨的天一路泥水難行……
走一趟都散失一天的元氣。
這次就好了，八點鐘父女倆才打著傘溜溜噠噠地從家出發，雨靴雨衣都沒穿，一個扛著箱子，一個提著包。
短途汽車站就在離家幾百米的地方，一路的平坦水泥地，等父女倆走了好一會兒，劉英子站在十字路口還能看到兩人的背影。
“哎呀，真是方便了。”她說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都覺得南都遙不可及，現在覺得也就那樣了，走路最多十幾分鐘，坐車，換車，坐火車，到達，仿佛擡腳就到一樣。
*
放了七天假，天天都忙忙碌碌的，楊小妹的作業破天荒的還沒有寫完，一早吃過飯就開始在小飯廳裏補作業了。
楊小蓮的作業早就做完了，她把前廳貨品稍微檢查了一下，就坐在玻璃門旁邊開始理t楊小梅留下來的圖畫了。
楊小梅畫了一沓圖畫，有喜慶的可以用在喜宴上的，也有為自家服裝店準備的。
楊小蓮把這些圖畫分門別類放好，只挑了幾張適合目前店鋪情況的出來。
他們家現在門頭、貨櫃都還沒有，主要是門頭招牌還沒到位，一點都不顯眼，走過路過的人，不往店裏看都不知道這裏有個服裝店。
楊小蓮挑了兩張粉色圖畫，一張上面寫著華美服裝店，並配有各樣服裝圖案，一張上面寫著大大的試營業三個字，邊上還用一堆“開業大吉”小字及銅錢圍了一個框。
她在門外張望了一下，把這兩張圖畫貼在了玻璃裏面，之後覺得門口還是單調了，就琢磨著在玻璃門外面一左一右各粘一排氣球來吸引眼球。
這細雨紛紛的上午，應該也沒什麽客人，她就慢吞吞地自己一個人吹氣球紮氣球，再往門外粘。
他們家的房子二樓比較突出一點，有一個半米寬的屋檐，她就開著玻璃門在這一塊兒忙碌，屋檐下落的水咂在水泥板上，很快就從鏤空處流下去了。
今天的雨不大，落水濺不到屋內，如果下大雨的話，關上玻璃門，可能都會有點少少的濺水漬。
爸爸正在做門內的一個小臺階，要不要讓他稍微做高一點點，這樣以後雨下大了也好擋雨。
楊小蓮一邊琢磨著門前的布置一邊瞎想。
“滴！滴！滴！”
國道上突然傳來幾聲車喇叭聲。
楊小蓮沒在意，她家門前天天都有車過，天天都有車喇叭聲。
“滴！滴！滴！”
車喇叭聲沒有走遠，反而越來越近了，似乎就停在了她家的門前。
楊小蓮心頭一動，趕緊回頭。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公路邊，兩張熟悉的面孔正沖著她笑呢。
“張小玉！”楊小蓮也笑了起來。
小玉在副駕駛位已經開始推車門了。
“你等一下，等一下，我拿傘。”楊小蓮沖她喊，不過她四下一觀望，家裏顯眼處的傘已經被其他人都拿走了，一時之間竟然還找不到。
張小玉根本沒等她，兩手捂著頭，已經從車前繞了過來，幾大步沖進了楊家的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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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暑假的時候, 你大姨有沒有讓你去吃過飯？”
楊小梅放假的最後一天早上，母女兩人在廚房裏邊幹活邊閑聊, 劉英子就問起了自己大姐劉英芝夫妻倆的情況。
“不太清楚，我去的也少。”楊小梅說。
“大姨和衛國哥哥經常叫我去，我也忙，去的不多。”
“暑假裏就去過一次，衛國哥哥送過幾次吃的來。”
“我去的那一次，大姨父挺高興的，也沒吵架。”
“唉，那就好了呀。”劉英子嘆氣。
今年上半年戴衛國戴菲菲的父親終於刑滿釋放了，是刑期坐滿釋放的, 也就是說之前的五萬塊錢打了水漂。
戴新山出獄之後, 一家人還沒有和樂幾天，為這事夫妻倆就開始吵架了。
一方覺得自己都是為了家人出頭才坐的牢, 在監獄裏吃苦受罪這麽多年, 能想辦法的時候家裏也不想辦法提前把他弄出來――債務的事兒他感覺不可思議，這麽多年不說家裏掙個幾萬塊，也不至於欠債吧。
劉英芝則更委屈，一家之主坐牢了, 她得想著法子瞞著老家的人, 變著法的編造各種對方不能回家過年、回家探親的理由，她一個人承受了最直接的打擊, 之後才慢慢把消息透露給長輩親友……
兩個孩子前幾年根本都不知道這個事情。
一個人既要周全這些，還得想辦法掙錢養家。
發現有門路能把一家之主提前弄出來，她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籌了錢……
哪知道錢花下去就是無聲無息的一點效果也沒有。
平白欠了幾萬塊錢外債。
她也氣的不行。
中間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而且當時托人辦事的時候，人家也說了成不成不能保證。
為這事夫妻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要不是戴衛國也經手了這事情，劉英芝滿身長嘴都講不清楚什麽情況了。
多年未回，戴新山出獄之後的第一件事情當然是趕緊回鄉探親。
回來之後他們在老家也就待了三四天，跑了幾個長輩家探望，這些兄弟姐妹們也就在長輩家聚了一下，吃了一餐飯。
其實按道理來講這麽多年戴新山這個一家之主都沒有上各家拜過年――雖然之前他老婆孩子代替他走了，他現在回來也得挨家跑一趟，但是他們急著回城裏掙錢，只說過年的時候再好好跑。
戴新山私下還跟幾個舅子妹夫確認了借錢的事情，大家當時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不過慢慢的後來幾個妹妹就知道了為這事夫妻倆在鬧不和。
*
“他們現在生意怎麽樣？還是各搞各的？”楊傳順隨口問，臉上也沒什麽笑意了。
早飯快做好了，楊傳順就把手頭的東西收拾起來，開始找漱口缸子。
劉英子幫他倒好漱口水。
“現在大姨父主要開小吃攤子，有時候就開在路口，占著位置幾天都不回家。”
“收廢品這一塊兒衛國哥哥和大姨負責，空閑的時候就上小吃攤子幫忙。”
楊小梅邊說也邊去挑臺下面找自己的漱口缸子。
“應該生意還可以吧，我就去了一次呀……”
“那就好了。”劉英子感慨，“一家人在一塊兒，好好努力，靠他們的本事一兩年也就把錢還清了，以後再掙錢買個房子也就在城裏落戶了。”
這是整個老劉家、老戴家對這一家人最大的期盼。
“是啊。”
楊小梅聽著母親的話，一邊應著，一邊又有點欲言又止，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怎麽說，雖然在大姨父回來之後，她只去吃過一次飯，大家都笑呵呵的。
但是她就是感覺氣氛很古怪，當時大表哥帶她去自家小吃攤子上吃的，大姨大姨父都很熱情，但這夫妻倆互相不說話，而且大白天的大姨父整個人酒氣熏天……
大表哥跟大姨父說話，父子兩個之間也是沖的很。
但是具體說這一家人有什麽大的矛盾楊小梅也說不出來，有時候事情多了很多人家都是這樣說話的，以前他們家也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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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一早天氣就有點小雨微冷，漸漸的雨水還下大了，楊傳順送大女兒去市裏坐車。
這次楊小梅出門大包小包帶了一堆東西。
換季的衣服鞋子。
吃的喝的――家裏最近沒買零食，但是昨晚在酒樓辦喜宴的留了不少糖果花生瓜子之類的，劉英子給收拾了一小袋讓她帶在路上吃，早上的紅棗燉銀耳放涼了也用罐頭瓶子給她裝了一罐頭。
楊小梅把她小叔小嬸送的禮物也給帶去了……
這幸好是不住在鄉下了，如果還是住在之前的地方，父女倆得六點鐘就要出門，再碰上這下雨的天一路泥水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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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就好了，八點鐘父女倆才打著傘溜溜噠噠地從家出發，雨靴雨衣都沒穿，一個扛著箱子，一個提著包。
短途汽車站就在離家幾百米的地方，一路的平坦水泥地，等父女倆走了好一會兒，劉英子站在十字路口還能看到兩人的背影。
“哎呀，真是方便了。”她說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都覺得南都遙不可及，現在覺得也就那樣了，走路最多十幾分鐘，坐車，換車，坐火車，到達，仿佛擡腳就到一樣。
*
放了七天假，天天都忙忙碌碌的，楊小妹的作業破天荒的還沒有寫完，一早吃過飯就開始在小飯廳裏補作業了。
楊小蓮的作業早就做完了，她把前廳貨品稍微檢查了一下，就坐在玻璃門旁邊開始理t楊小梅留下來的圖畫了。
楊小梅畫了一沓圖畫，有喜慶的可以用在喜宴上的，也有為自家服裝店準備的。
楊小蓮把這些圖畫分門別類放好，只挑了幾張適合目前店鋪情況的出來。
他們家現在門頭、貨櫃都還沒有，主要是門頭招牌還沒到位，一點都不顯眼，走過路過的人，不往店裏看都不知道這裏有個服裝店。
楊小蓮挑了兩張粉色圖畫，一張上面寫著華美服裝店，並配有各樣服裝圖案，一張上面寫著大大的試營業三個字，邊上還用一堆“開業大吉”小字及銅錢圍了一個框。
她在門外張望了一下，把這兩張圖畫貼在了玻璃裏面，之後覺得門口還是單調了，就琢磨著在玻璃門外面一左一右各粘一排氣球來吸引眼球。
這細雨紛紛的上午，應該也沒什麽客人，她就慢吞吞地自己一個人吹氣球紮氣球，再往門外粘。
他們家的房子二樓比較突出一點，有一個半米寬的屋檐，她就開著玻璃門在這一塊兒忙碌，屋檐下落的水咂在水泥板上，很快就從鏤空處流下去了。
今天的雨不大，落水濺不到屋內，如果下大雨的話，關上玻璃門，可能都會有點少少的濺水漬。
爸爸正在做門內的一個小臺階，要不要讓他稍微做高一點點，這樣以後雨下大了也好擋雨。
楊小蓮一邊琢磨著門前的布置一邊瞎想。
“滴！滴！滴！”
國道上突然傳來幾聲車喇叭聲。
楊小蓮沒在意，她家門前天天都有車過，天天都有車喇叭聲。
“滴！滴！滴！”
車喇叭聲沒有走遠，反而越來越近了，似乎就停在了她家的門前。
楊小蓮心頭一動，趕緊回頭。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公路邊，兩張熟悉的面孔正沖著她笑呢。
“張小玉！”楊小蓮也笑了起來。
小玉在副駕駛位已經開始推車門了。
“你等一下，等一下，我拿傘。”楊小蓮沖她喊，不過她四下一觀望，家裏顯眼處的傘已經被其他人都拿走了，一時之間竟然還找不到。
張小玉根本沒等她，兩手捂著頭，已經從車前繞了過來，幾大步沖進了楊家的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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