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財主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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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財主的建議
張小玉這天是跟她父親一起到街上來買東西的, 她知道楊小蓮在鎮上看攤子就特地過來打個招呼。
楊小蓮和好友一起分吃了兩顆甜蜜蜜的芒果，又拿了幾顆快熟的給舅媽, 就把剩下的套了個黑色塑料袋塞進自己的車筐子裏了。
姜山送的大柚子還有幾個，她就挑了一顆大的給小玉。
楊錦華正好在鍋爐房前玩，楊小蓮招呼她幫忙看一下攤子，就抱著柚子和好友一起往金平支路那邊走了，張有財在小二樓那邊 。
兩人還沒走到一半距離，就看到張家的小轎車停在小二樓前面了。
隔壁雜貨店的老板娘一邊往公路上扔垃圾一邊往轎車上打量，看到她們過來了，轉身就進屋了。
*
“楊老師啊，你這不得了哦, 以後又開店又開廠。”張有財笑呵呵地調侃著, 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他邊說邊挺著肚子在小二樓上下前後轉悠。
小二樓一樓堂屋裏現在靠墻堆滿了瓦片、紅磚, 中間地面上正在和水泥, 楊傳順把和好的水泥往小塑料桶裏裝，劉英子和兩個工人在往樓頂上搬運，還有一個工人在樓頂上忙碌著。
二樓的兩個房間墻壁和屋前屋後墻壁已經都抹上水泥了，楊傳順夫妻倆帶人在天大熱的時候就在屋內忙, 天轉涼就在屋外忙, 裝修進度也很快，現在已經進行到屋頂了。
正好這兩天天氣不太熱, 能在屋外幹活，屋頂一平，晾放兩天, 就可以運磚頭瓦片上去蓋小閣樓了。
楊傳順聽了張大財主的話，連連擺手, “哪裏啊，背一屁股債。廠不曉得什麽時候能拿到，這一頭小孩子媽熟悉一點，不能扔掉了，多少掙一點。”
他穿著舊衣服，衣服上黑一塊灰一塊的，還有不少水泥點子，身上露出來的皮膚黑得幾乎冒油。
跟衣著整潔頭上梳著頭油的張有財像兩個世界的人。
一家之主搞完“雙搶”就來搞裝修，盛夏時節就沒歇著，現在都快趕上非洲黑人了，一笑露一排大白牙。
“廠子可有什麽消息啊？”他問道。
張有財背著手在房間內走來走去，搖頭，“暫時還沒有消息，等著吧，明天就九月一號了，過兩天我再去問問。”
“咱們不急，還有那出大錢的呢。”他笑道，“不是咱的咱不要，是咱的跑不了哇。這是政府牽頭搞的事，這要是黃了，反了天了。”
楊傳順邊攪拌水泥邊點頭，“那是哦。”
關鍵是急也是沒用的，何況他其實並不怎麽急，他知道廠房在漲價就行了。
“這樓下房間就是一大間嗎？”張有財在樓梯口前面上下打量著，將近四十多平的面積，一個大間太大了。
根據先前的聊天，他知道之前的住家並不是做生意的，但如果僅僅住家的話樓下至少會隔成兩間，住起來才舒適吧。
“是一大間。”楊傳順肯定道，“樓上那兩室一廳其實也是一大間，分隔是後分的，屋內的墻就是一層薄磚。”
“這樓下以前有沒有分過就不知道了，我們接手的時候就沒有分。”
“也有可能是用櫃子衣櫥之內的分隔的。你們要是開服裝店，最好也弄個分隔。”張有財打量著屋子的進深，在樓梯前面一大步距離的地方踩了踩。
“這兒。如果住家的話分成前面一大間，後面一小間，你們開店後面這一小間就更小一點。”
劉英子拎著空桶正好下來，剛好聽見了，笑道：“唐家那個店是兩個房間在一起的，至少有這間的兩倍大，這邊再隔就太小了吧。”
之前糖糖服裝店只有一間的時候一到冬天就很擁擠，那還是在有倉庫的情況下，這邊沒有單獨的倉庫，以後肯定更擠。
這一段時間太忙一家人也還沒有空想到店鋪怎麽布置，當然也是因為這時手頭沒什麽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只要這個房子裝修好能住人了，哪怕一樓就是個空房子，能放貨就行。
“我們不打算搞覆雜了，先住進來，開張之後慢慢弄。”
先安定下來，慢慢細化，錢慢慢轉出來，慢慢完善。
“不要那樣想，你之後屋裏都堆了東西，再改來不及，還不如一步到位。”張有財直擺手，“你這個前後要分開，哪怕是隔個簾子呢。”
“不分我豈不是隨時都能照應到生意嗎？”劉英子指著屋後，“我們屋後面到時也蓋一個腳屋做廚房，不需要在屋裏面開火的。”
這樣她一個人就能管所有的事情了，都不用另外請人。
張老板還是搖頭，“做事情和生活在一塊一天兩天是覺得方便，時間一長就感覺沒個清靜的時候。”
“我的切身體會，不隔，到時有你們頭疼的。”
楊小蓮和張小玉進屋的時候，正好聽到張有財在傳生意經。
“你t到時候還得立個時間，上班的時候就上班，休息的時候就撒手不管。”
劉英子一臉的不認同，她就想著自己開店延長營業時間呢，對此很有些不理解，有生意上門還能把錢往外推？
“錢是賺不完的，賺大錢放小錢嘛，該享受的時候要享受，別累倒了。”張有財笑著說，“你看楊老師這模樣，我要是你們，我就多叫兩個工人，自己指揮就行了。”
楊傳順夫妻倆對看一眼，一個低頭一個撇嘴。
還享受，他們沒有張家那麽有錢，也沒有張有財那麽想得開，都像他一樣去享受，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三個工人都是劉紅星幫忙叫過來，要不是為了趕時間這兩口子打算這次裝修都自己幹了。
“小玉爸爸。”楊小蓮進屋跟張有財打了招呼，對他豎起大拇指，“你說得對，我爸媽永遠轉不過來這個彎。”
他們總是舍不得錢，把自身的精力當作無窮盡的。
她在小二樓剛裝修的時候就提過請人，夫妻倆一直沒行動，直到劉紅星把幾個工人送上門了，才就勢同意了，他們倒不是想占劉二舅的便宜，這幾個工人在這邊幹的活工錢他們也是要掏的，只是總想著還不到請人的時候。
很多時候就這樣拖來拖去，自家吃苦受累把活計幹完了。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勤儉持家（？）吃苦耐勞（？），哪怕他們已經知道花點小錢就能辦大事了，也還是不自覺地省著摳著。
尤其是現在家裏欠著巨債，馬上又要開店花一大筆錢的情況下。
夫妻倆聽了女兒這樣說也不生氣，她總是這樣說，兩口子都不知聽了多少回了。
“現在小工不好招，鎮上有公家的工地，還有私人的工地，到處都要人。”楊傳順算是給自家不招工做了個解釋，他往塑料桶裏裝好水泥，準備自己拎著上樓。
劉英子攔住他，自己一手一個拎著走了。
*
等張有財父女走了，楊小蓮站在張老板剛剛站的地方打量著屋內，之前她也沒想過這間屋子怎麽布置，左不過是進門模特，兩邊櫃子，中間中島，後方收銀臺、試衣間……
最大面積地陳列商品，不浪費一絲一毫的空間。
劉英子的工作生活在一起的想法也是她的想法，在她做銷售經理的那段時間裏，她也夢想著自己有那麽一間小店。
如果有的話，她要全身心地撲在上面，給自己打工，多做多掙。
現在聽了張老板這番說辭，她一瞬間有點醍醐灌頂了，那樣事必躬親不辭辛苦的日子過幾個月還新鮮，長年累月地過下去還會覺得舒適嗎？真的能幹得長久嗎？
*
因為第二天家裏兩個孩子要開學，楊傳順夫妻把樓頂澆好後，就收拾收拾回家了，楊小蓮也早早地收了攤子，三人一起回家。
姜山直到傍晚五點多都還沒有回來。
一條街上的孩子們都出來鬧烘烘地打鬧了，馬石頭靠在紅星酒樓的墻壁上一個人在那兒摳手機，紅紅的夕陽下看起來還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
*
“你們以後碰到隔壁小店的人笑笑就行了，別跟他們搭話。”回家的路上，楊傳順叮囑自家人。
“恩，是的。”劉英子點頭，“那家不是好惹的。”
夫妻倆主要是說給女兒聽的。
楊小蓮之前已經跟那家打過幾次交道了，也發現這家人似乎不好相處，之前她在院後掃的垃圾，一天比一天堆得高，旁邊都是別人家的屋後，連一條通過來的門都沒有，只能是隔壁人家扔的。
打招呼時笑起來有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就像別人欠了他們幾百萬似的。
不過父母特地這樣說，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怎麽了？”她問。
他們一家還沒有跟誰家做過這麽緊密的鄰居，第一次擁有這樣的“隔壁鄰墻”難道就碰上不講理的人了？
這一天終於把屋頂澆好了，再過兩天就可以蓋閣樓了。
第二天孩子們開學夫妻倆決定小二樓暫時停工一天，兩人這時心情都放松了，也有空說點閑話了。
“……沒怎麽，又不是我們一個村的，都是陌生人，沒什麽可說的唄。”劉英子皺著眉，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你看他家那個樣子，一看就不太講理的。”
“昨天我卸門板的時候，一時沒有拿到屋裏面，不知道是不是有點靠近她家了，我上樓推頂樓那個板的時候，就聽門口一聲轟響，我跑到窗邊往外一看，門板倒了……”
雖然沒有看見隔壁的人，但是她開門的時候也註意到了，旁邊除了雜貨店老板娘也就沒別人了。
楊小蓮揚起了鬥志，這不是一般的不講理吧，可以稱得上無理取鬧了。
隔壁天天往四處扔垃圾，見人也沒有好臉色，這都可以說是個人的脾氣習慣，要是動手推別人家的東西就過份了，隔壁有時候擺商品都能擺到小二樓正門口。
“哎呀，不管人家怎麽樣，咱不惹他，先把自己做好。”楊老師苦口婆心，“等咱家裝修好，我在兩家中間做個標記，到時候我們不過界，看他家怎麽說，他們不招惹我們就算了。”
出門都是求財的，誰也不願意惹事，能這樣就是最好了。
“隔壁是坐地戶，幾代人都住在這兒的，夫妻倆個一直開店。”
“有四個兒子，大兒子當兵的，前兩年退伍回來了，現在在市裏自來水廠開車，二兒子給人做裝潢的，也能掙錢，老三高中畢業後就沒做什麽事，天天在外面晃蕩，老小好像還在念高中……”
楊傳順這一段時間在這邊搞裝修也不是白搞的，這一條街上有一家就是賣水泥建材的，他去買東西，一來二去就熟悉了，隔壁什麽情況，他一打聽，人家也就跟他講了。
“那雜貨店一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能不惹就不惹，你們前面那一家沒少被他家欺負。”賣建材的老板直搖頭。
其實楊傳順把小二樓裏裏外外看了一遍之後，心裏就有數了。
隔壁樓頂加了半截閣樓之後，就比小二樓高了，按他們這兒的說法，誰家樓高誰運道好，被壓的人家運道都要差的。
就算對方是後來加蓋防暑的，小二樓原主人加不起或者不願意加，那對方把屋檐水直接排到小二樓樓頂上就很過份了。
水肯定是要排出去的，隔壁可以加蓋閣樓的時候這邊蓋短一點，水從他自家屋頂排出去，他們沒有那樣做，選擇了排到別人家的屋頂上。
後院的腳屋可以說是因為對方家連著圍墻，小二樓這邊靠過道，所以他家的可以占很大的地方，這邊只能占不到對方一小半的地方。
那個開門奇怪的廁所，楊老大都懷疑是不是原主人開來定位的，要是開在另一邊，說不定他家的腳屋更沒有地方建了。
“反正我們先不惹他們，他們是坐地戶，我們也不是十萬八千裏之外的人。”楊老大見老婆孩子都面色不好，沒把他的所見所感說出來，趕忙打氣。
這幾天裝修，劉紅星夫妻、劉承國都經常過來，劉承國帶的工隊裏的小工有時候下班也到這邊來看看，他們不是劉、袁兩隊的就是楊樹屋隊的，大家都很熟悉。
他明顯地感覺隔壁人家現在態度和緩了很多。
現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可以仗著家裏人多蠻橫不講理，現在都是法制社會了，要講法的。
他家既然接了這個房子過來做生意，那就要做了，開始做的事情，也沒什麽好怕的。
楊老大就是這樣的，不做的時候有一百個理由，一千個害怕的，一旦做了，那就是硬著頭皮也要做下去。
“怕他什麽呀。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劉英子一錘定音，“等進屋那天咱家請場客。”
劉楊兩家也不是沒人。
曾經他們都是畏首畏尾的人，現在卻已經沒那麽多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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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送的大柚子還有幾個，她就挑了一顆大的給小玉。
楊錦華正好在鍋爐房前玩，楊小蓮招呼她幫忙看一下攤子，就抱著柚子和好友一起往金平支路那邊走了，張有財在小二樓那邊 。
兩人還沒走到一半距離，就看到張家的小轎車停在小二樓前面了。
隔壁雜貨店的老板娘一邊往公路上扔垃圾一邊往轎車上打量，看到她們過來了，轉身就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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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師啊，你這不得了哦, 以後又開店又開廠。”張有財笑呵呵地調侃著, 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他邊說邊挺著肚子在小二樓上下前後轉悠。
小二樓一樓堂屋裏現在靠墻堆滿了瓦片、紅磚, 中間地面上正在和水泥, 楊傳順把和好的水泥往小塑料桶裏裝，劉英子和兩個工人在往樓頂上搬運，還有一個工人在樓頂上忙碌著。
二樓的兩個房間墻壁和屋前屋後墻壁已經都抹上水泥了，楊傳順夫妻倆帶人在天大熱的時候就在屋內忙, 天轉涼就在屋外忙, 裝修進度也很快，現在已經進行到屋頂了。
正好這兩天天氣不太熱, 能在屋外幹活，屋頂一平，晾放兩天, 就可以運磚頭瓦片上去蓋小閣樓了。
楊傳順聽了張大財主的話，連連擺手, “哪裏啊，背一屁股債。廠不曉得什麽時候能拿到，這一頭小孩子媽熟悉一點，不能扔掉了，多少掙一點。”
他穿著舊衣服，衣服上黑一塊灰一塊的，還有不少水泥點子，身上露出來的皮膚黑得幾乎冒油。
跟衣著整潔頭上梳著頭油的張有財像兩個世界的人。
一家之主搞完“雙搶”就來搞裝修，盛夏時節就沒歇著，現在都快趕上非洲黑人了，一笑露一排大白牙。
“廠子可有什麽消息啊？”他問道。
張有財背著手在房間內走來走去，搖頭，“暫時還沒有消息，等著吧，明天就九月一號了，過兩天我再去問問。”
“咱們不急，還有那出大錢的呢。”他笑道，“不是咱的咱不要，是咱的跑不了哇。這是政府牽頭搞的事，這要是黃了，反了天了。”
楊傳順邊攪拌水泥邊點頭，“那是哦。”
關鍵是急也是沒用的，何況他其實並不怎麽急，他知道廠房在漲價就行了。
“這樓下房間就是一大間嗎？”張有財在樓梯口前面上下打量著，將近四十多平的面積，一個大間太大了。
根據先前的聊天，他知道之前的住家並不是做生意的，但如果僅僅住家的話樓下至少會隔成兩間，住起來才舒適吧。
“是一大間。”楊傳順肯定道，“樓上那兩室一廳其實也是一大間，分隔是後分的，屋內的墻就是一層薄磚。”
“這樓下以前有沒有分過就不知道了，我們接手的時候就沒有分。”
“也有可能是用櫃子衣櫥之內的分隔的。你們要是開服裝店，最好也弄個分隔。”張有財打量著屋子的進深，在樓梯前面一大步距離的地方踩了踩。
“這兒。如果住家的話分成前面一大間，後面一小間，你們開店後面這一小間就更小一點。”
劉英子拎著空桶正好下來，剛好聽見了，笑道：“唐家那個店是兩個房間在一起的，至少有這間的兩倍大，這邊再隔就太小了吧。”
之前糖糖服裝店只有一間的時候一到冬天就很擁擠，那還是在有倉庫的情況下，這邊沒有單獨的倉庫，以後肯定更擠。
這一段時間太忙一家人也還沒有空想到店鋪怎麽布置，當然也是因為這時手頭沒什麽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只要這個房子裝修好能住人了，哪怕一樓就是個空房子，能放貨就行。
“我們不打算搞覆雜了，先住進來，開張之後慢慢弄。”
先安定下來，慢慢細化，錢慢慢轉出來，慢慢完善。
“不要那樣想，你之後屋裏都堆了東西，再改來不及，還不如一步到位。”張有財直擺手，“你這個前後要分開，哪怕是隔個簾子呢。”
“不分我豈不是隨時都能照應到生意嗎？”劉英子指著屋後，“我們屋後面到時也蓋一個腳屋做廚房，不需要在屋裏面開火的。”
這樣她一個人就能管所有的事情了，都不用另外請人。
張老板還是搖頭，“做事情和生活在一塊一天兩天是覺得方便，時間一長就感覺沒個清靜的時候。”
“我的切身體會，不隔，到時有你們頭疼的。”
楊小蓮和張小玉進屋的時候，正好聽到張有財在傳生意經。
“你t到時候還得立個時間，上班的時候就上班，休息的時候就撒手不管。”
劉英子一臉的不認同，她就想著自己開店延長營業時間呢，對此很有些不理解，有生意上門還能把錢往外推？
“錢是賺不完的，賺大錢放小錢嘛，該享受的時候要享受，別累倒了。”張有財笑著說，“你看楊老師這模樣，我要是你們，我就多叫兩個工人，自己指揮就行了。”
楊傳順夫妻倆對看一眼，一個低頭一個撇嘴。
還享受，他們沒有張家那麽有錢，也沒有張有財那麽想得開，都像他一樣去享受，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三個工人都是劉紅星幫忙叫過來，要不是為了趕時間這兩口子打算這次裝修都自己幹了。
“小玉爸爸。”楊小蓮進屋跟張有財打了招呼，對他豎起大拇指，“你說得對，我爸媽永遠轉不過來這個彎。”
他們總是舍不得錢，把自身的精力當作無窮盡的。
她在小二樓剛裝修的時候就提過請人，夫妻倆一直沒行動，直到劉紅星把幾個工人送上門了，才就勢同意了，他們倒不是想占劉二舅的便宜，這幾個工人在這邊幹的活工錢他們也是要掏的，只是總想著還不到請人的時候。
很多時候就這樣拖來拖去，自家吃苦受累把活計幹完了。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勤儉持家（？）吃苦耐勞（？），哪怕他們已經知道花點小錢就能辦大事了，也還是不自覺地省著摳著。
尤其是現在家裏欠著巨債，馬上又要開店花一大筆錢的情況下。
夫妻倆聽了女兒這樣說也不生氣，她總是這樣說，兩口子都不知聽了多少回了。
“現在小工不好招，鎮上有公家的工地，還有私人的工地，到處都要人。”楊傳順算是給自家不招工做了個解釋，他往塑料桶裏裝好水泥，準備自己拎著上樓。
劉英子攔住他，自己一手一個拎著走了。
*
等張有財父女走了，楊小蓮站在張老板剛剛站的地方打量著屋內，之前她也沒想過這間屋子怎麽布置，左不過是進門模特，兩邊櫃子，中間中島，後方收銀臺、試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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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的工作生活在一起的想法也是她的想法，在她做銷售經理的那段時間裏，她也夢想著自己有那麽一間小店。
如果有的話，她要全身心地撲在上面，給自己打工，多做多掙。
現在聽了張老板這番說辭，她一瞬間有點醍醐灌頂了，那樣事必躬親不辭辛苦的日子過幾個月還新鮮，長年累月地過下去還會覺得舒適嗎？真的能幹得長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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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直到傍晚五點多都還沒有回來。
一條街上的孩子們都出來鬧烘烘地打鬧了，馬石頭靠在紅星酒樓的墻壁上一個人在那兒摳手機，紅紅的夕陽下看起來還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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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之前已經跟那家打過幾次交道了，也發現這家人似乎不好相處，之前她在院後掃的垃圾，一天比一天堆得高，旁邊都是別人家的屋後，連一條通過來的門都沒有，只能是隔壁人家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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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家還沒有跟誰家做過這麽緊密的鄰居，第一次擁有這樣的“隔壁鄰墻”難道就碰上不講理的人了？
這一天終於把屋頂澆好了，再過兩天就可以蓋閣樓了。
第二天孩子們開學夫妻倆決定小二樓暫時停工一天，兩人這時心情都放松了，也有空說點閑話了。
“……沒怎麽，又不是我們一個村的，都是陌生人，沒什麽可說的唄。”劉英子皺著眉，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你看他家那個樣子，一看就不太講理的。”
“昨天我卸門板的時候，一時沒有拿到屋裏面，不知道是不是有點靠近她家了，我上樓推頂樓那個板的時候，就聽門口一聲轟響，我跑到窗邊往外一看，門板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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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揚起了鬥志，這不是一般的不講理吧，可以稱得上無理取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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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管人家怎麽樣，咱不惹他，先把自己做好。”楊老師苦口婆心，“等咱家裝修好，我在兩家中間做個標記，到時候我們不過界，看他家怎麽說，他們不招惹我們就算了。”
出門都是求財的，誰也不願意惹事，能這樣就是最好了。
“隔壁是坐地戶，幾代人都住在這兒的，夫妻倆個一直開店。”
“有四個兒子，大兒子當兵的，前兩年退伍回來了，現在在市裏自來水廠開車，二兒子給人做裝潢的，也能掙錢，老三高中畢業後就沒做什麽事，天天在外面晃蕩，老小好像還在念高中……”
楊傳順這一段時間在這邊搞裝修也不是白搞的，這一條街上有一家就是賣水泥建材的，他去買東西，一來二去就熟悉了，隔壁什麽情況，他一打聽，人家也就跟他講了。
“那雜貨店一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能不惹就不惹，你們前面那一家沒少被他家欺負。”賣建材的老板直搖頭。
其實楊傳順把小二樓裏裏外外看了一遍之後，心裏就有數了。
隔壁樓頂加了半截閣樓之後，就比小二樓高了，按他們這兒的說法，誰家樓高誰運道好，被壓的人家運道都要差的。
就算對方是後來加蓋防暑的，小二樓原主人加不起或者不願意加，那對方把屋檐水直接排到小二樓樓頂上就很過份了。
水肯定是要排出去的，隔壁可以加蓋閣樓的時候這邊蓋短一點，水從他自家屋頂排出去，他們沒有那樣做，選擇了排到別人家的屋頂上。
後院的腳屋可以說是因為對方家連著圍墻，小二樓這邊靠過道，所以他家的可以占很大的地方，這邊只能占不到對方一小半的地方。
那個開門奇怪的廁所，楊老大都懷疑是不是原主人開來定位的，要是開在另一邊，說不定他家的腳屋更沒有地方建了。
“反正我們先不惹他們，他們是坐地戶，我們也不是十萬八千裏之外的人。”楊老大見老婆孩子都面色不好，沒把他的所見所感說出來，趕忙打氣。
這幾天裝修，劉紅星夫妻、劉承國都經常過來，劉承國帶的工隊裏的小工有時候下班也到這邊來看看，他們不是劉、袁兩隊的就是楊樹屋隊的，大家都很熟悉。
他明顯地感覺隔壁人家現在態度和緩了很多。
現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可以仗著家裏人多蠻橫不講理，現在都是法制社會了，要講法的。
他家既然接了這個房子過來做生意，那就要做了，開始做的事情，也沒什麽好怕的。
楊老大就是這樣的，不做的時候有一百個理由，一千個害怕的，一旦做了，那就是硬著頭皮也要做下去。
“怕他什麽呀。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劉英子一錘定音，“等進屋那天咱家請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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