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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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回家
楊小蓮在小二樓後面收收撿撿了兩個多小時, 才把屋後的一小片收拾得像樣了一點。
小二樓是劉二舅買的，他騰不出手來處理, 現在已經全權交給劉英子家支配了。
楊家兩個大人一直沒過來收拾，楊小蓮有事沒事就過來看看，看一看，就感覺哪裏都不順眼，迫不及待地清理起來。
她沒動小矮屋的主體，這個小屋子應該是原主人私搭的，這一排房子後面幾乎都有，與她家連墻的人家另一邊就是小區的圍墻，他家後面那一個靠墻蓋著, 都幾乎跟農村人家的腳屋差不多了。
這種私搭的房子有時候改建什麽的也沒人說, 但如果清除了以後再蓋，可能就有問題了。
她估算著連墻兩家的分界線, 把她家這一邊的枯枝敗葉破衣亂衫之類的都集中到了一起。
從樓上的後窗到墻根下有一些臟兮兮的痕跡, 她用鐵鍬把能鏟走的都鏟走了，地皮幾乎都刮了一遍。
收拾得幹幹凈凈的。
如果在村裏，這堆垃圾可能就是放一把火的事情，現在在鎮上, 又是居民區, 她就不好處理了，只能等大人來的時候再挑走。
她離開的時候, 隔壁的後門打開了，探出來一個胖乎乎的四十多歲的婦女，口氣有點不好, “你這小伢子，掃那麽多垃圾, 堆這兒也不搞走？”
“過兩天搞走。”楊小蓮正色回她。
她檢查了一下垃圾堆堆的位置，離樓有十幾步距離，處在兩棟房子的中間線上，對方的房子靠墻，她家這邊靠小道，小道上偶爾有人流走動，她不想擋道，所以就往中間放了一點。
見人家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楊小蓮又將垃圾堆往自家這邊挪了挪，這才扛著工具回療養院。
*
中午十二點半之後到下午四點多之前做活動的小攤子上都沒什麽生意，楊小蓮打著小陽傘回酒樓的時候，還在小店裏逛了逛，買了四根綠豆冰棍回去。
劉英子已經把攤子重新展開了，這時太陽開始偏西，她們這邊靠墻根已經有陰影處了，母女倆的自行車都搬到了這一邊。
劉英子和範小草兩人在陰影處坐著，一邊聊天一邊剝黃豆，楊錦華在鍋爐房前劈柴。
楊小蓮經過鍋爐房的時候給了楊錦華一根冰棍，自己叼一根，到了小攤子邊又給了劉英子一根，範小草直接忽略。
“唉，這幾件衣服？”
雨棚邊角掛著幾件洗過的衣服在晾曬，看樣子都快幹了。
“喔。”劉英子吃著冰棍，籲了口氣，才道，“我的，我拿了幾件能穿的洗了。我今晚不回去了，就住你二舅家。”
她算了一下時間，如果住在村裏早上六點前趕到鎮上開攤確實不太實際，不過如果住在酒樓就不一樣了，隨時可開攤，說不定晚上都還可以做一陣生意呢。
花蘭、範小草都說這邊晚上到九十點都有人。
今年攤子小，人手少，客流也不多，那就拉長營業時間，掙到錢才是最重要的。
在楊小蓮記憶裏，除了那次劉書記出事住院，母女倆在醫院陪護劉英子晚上沒回家，其他時候可是不管多晚都會趕回家的喲。
“哦。”她把綠豆冰咬得咯吱咯吱響，心裏默默鼓掌。
舅媽一直沒出來，楊小蓮自己就吃了兩根綠豆冰。
*
“那排骨我都分好了，一份份的放著的，要是再給你大姑帶，讓三姑幫忙燉一下，菇子在哪裏，問你爸。”
“你們自己吃什麽，也找你爸，想吃什麽，讓他搞什麽。”
“明天過來幫我帶兩條長褲，自家做的寬松點……”
吃完冰棍，劉英子就催促女兒趕緊回家了，細細叮囑了要註意的事情。
“我再待一會，幫幫忙呀。”楊小二表示。
還不到五點呢，塑料廠有個班次六點換班t，到五點半左右就要上人了，那時就忙了，平日母女倆都是忙過那一波，到七八點才一起走的。
“不用不用，有你小草嬸幫忙，等下小表娘也要來。”劉英子連連擺手，“你現在走跟五點多走一樣，早點回去，路上亮一點。”
“啥事不知道就找你爸，知道吧！”
“知道。”楊小蓮認真點頭。
*
傍晚的陽光斜灑在路上，小女孩朝著太陽落山的方向趕去，路面上陽光金燦燦的。
楊傳順在女兒的車前把上裝了一個支架，用來綁陽傘的，她嫌不好用掰到了一邊，戴著個鴨舌帽套著護袖就那麽沖著陽光往家趕。
間或有大姑娘小媳婦騎著車迎面而來，這些人都是趕到鎮上上晚班的，馬氏塑料廠招他們本地人現在在逐漸增多，也有一些人是趕到金神鎮上廠子上晚班的。
下老小學前的大山坡時她還碰到了出村的卡車，滿滿一車鬥的糧食一袋袋的摞得老高，工人用塑料雨布和麻繩將糧袋緊緊綁在車上。
這是到村裏收公糧的車子，楊小蓮站到路邊上風處，等卡車順著緩坡蜿蜒著上來，再呼嘯而過。
糧站工人抓著車前杠在車上隨著車子的前進顛簸，每個人的上衣、褲子上都是灰幾層，汗幾層。
楊小蓮看著車子走遠，車鬥裏的人影也越來越小，輕輕笑了笑。
上輩子她爸爸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收糧食、扛麻袋、爬高上低，到旺季的時候天不亮就出門，晚上到八九點才回家吃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過一個雙搶，一個收糧季，人都得脫一層皮，矮幾厘。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改變了，以後也絕對不會發生。
楊傳順不會再去幹這種活了，她們母女也不可能再讓他去幹。
家裏的一攤活計都得想辦法替換掉，經常累到極致的人生還談什麽理想、思考。
楊傳順對田地家園有種特殊的情感，讓他立馬割舍，他很難接受，這種替換需要時間，雖然艱難，但是在她們的努力之下，最終肯定會達成的。
曾經楊小蓮是單打獨鬥，一個人掰全家，現在不僅這個全家範圍變小了，還全家人掰老頭子一個人，不信掰不過來。
“哦嗬！”楊小蓮騎車順著陡坡一直滑下去，速度飛快，空曠的田野山頭留下了她大呼小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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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在小二樓後面收收撿撿了兩個多小時, 才把屋後的一小片收拾得像樣了一點。
小二樓是劉二舅買的，他騰不出手來處理, 現在已經全權交給劉英子家支配了。
楊家兩個大人一直沒過來收拾，楊小蓮有事沒事就過來看看，看一看，就感覺哪裏都不順眼，迫不及待地清理起來。
她沒動小矮屋的主體，這個小屋子應該是原主人私搭的，這一排房子後面幾乎都有，與她家連墻的人家另一邊就是小區的圍墻，他家後面那一個靠墻蓋著, 都幾乎跟農村人家的腳屋差不多了。
這種私搭的房子有時候改建什麽的也沒人說, 但如果清除了以後再蓋，可能就有問題了。
她估算著連墻兩家的分界線, 把她家這一邊的枯枝敗葉破衣亂衫之類的都集中到了一起。
從樓上的後窗到墻根下有一些臟兮兮的痕跡, 她用鐵鍬把能鏟走的都鏟走了，地皮幾乎都刮了一遍。
收拾得幹幹凈凈的。
如果在村裏，這堆垃圾可能就是放一把火的事情，現在在鎮上, 又是居民區, 她就不好處理了，只能等大人來的時候再挑走。
她離開的時候, 隔壁的後門打開了，探出來一個胖乎乎的四十多歲的婦女，口氣有點不好, “你這小伢子，掃那麽多垃圾, 堆這兒也不搞走？”
“過兩天搞走。”楊小蓮正色回她。
她檢查了一下垃圾堆堆的位置，離樓有十幾步距離，處在兩棟房子的中間線上，對方的房子靠墻，她家這邊靠小道，小道上偶爾有人流走動，她不想擋道，所以就往中間放了一點。
見人家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楊小蓮又將垃圾堆往自家這邊挪了挪，這才扛著工具回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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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半之後到下午四點多之前做活動的小攤子上都沒什麽生意，楊小蓮打著小陽傘回酒樓的時候，還在小店裏逛了逛，買了四根綠豆冰棍回去。
劉英子已經把攤子重新展開了，這時太陽開始偏西，她們這邊靠墻根已經有陰影處了，母女倆的自行車都搬到了這一邊。
劉英子和範小草兩人在陰影處坐著，一邊聊天一邊剝黃豆，楊錦華在鍋爐房前劈柴。
楊小蓮經過鍋爐房的時候給了楊錦華一根冰棍，自己叼一根，到了小攤子邊又給了劉英子一根，範小草直接忽略。
“唉，這幾件衣服？”
雨棚邊角掛著幾件洗過的衣服在晾曬，看樣子都快幹了。
“喔。”劉英子吃著冰棍，籲了口氣，才道，“我的，我拿了幾件能穿的洗了。我今晚不回去了，就住你二舅家。”
她算了一下時間，如果住在村裏早上六點前趕到鎮上開攤確實不太實際，不過如果住在酒樓就不一樣了，隨時可開攤，說不定晚上都還可以做一陣生意呢。
花蘭、範小草都說這邊晚上到九十點都有人。
今年攤子小，人手少，客流也不多，那就拉長營業時間，掙到錢才是最重要的。
在楊小蓮記憶裏，除了那次劉書記出事住院，母女倆在醫院陪護劉英子晚上沒回家，其他時候可是不管多晚都會趕回家的喲。
“哦。”她把綠豆冰咬得咯吱咯吱響，心裏默默鼓掌。
舅媽一直沒出來，楊小蓮自己就吃了兩根綠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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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自己吃什麽，也找你爸，想吃什麽，讓他搞什麽。”
“明天過來幫我帶兩條長褲，自家做的寬松點……”
吃完冰棍，劉英子就催促女兒趕緊回家了，細細叮囑了要註意的事情。
“我再待一會，幫幫忙呀。”楊小二表示。
還不到五點呢，塑料廠有個班次六點換班t，到五點半左右就要上人了，那時就忙了，平日母女倆都是忙過那一波，到七八點才一起走的。
“不用不用，有你小草嬸幫忙，等下小表娘也要來。”劉英子連連擺手，“你現在走跟五點多走一樣，早點回去，路上亮一點。”
“啥事不知道就找你爸，知道吧！”
“知道。”楊小蓮認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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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陽光斜灑在路上，小女孩朝著太陽落山的方向趕去，路面上陽光金燦燦的。
楊傳順在女兒的車前把上裝了一個支架，用來綁陽傘的，她嫌不好用掰到了一邊，戴著個鴨舌帽套著護袖就那麽沖著陽光往家趕。
間或有大姑娘小媳婦騎著車迎面而來，這些人都是趕到鎮上上晚班的，馬氏塑料廠招他們本地人現在在逐漸增多，也有一些人是趕到金神鎮上廠子上晚班的。
下老小學前的大山坡時她還碰到了出村的卡車，滿滿一車鬥的糧食一袋袋的摞得老高，工人用塑料雨布和麻繩將糧袋緊緊綁在車上。
這是到村裏收公糧的車子，楊小蓮站到路邊上風處，等卡車順著緩坡蜿蜒著上來，再呼嘯而過。
糧站工人抓著車前杠在車上隨著車子的前進顛簸，每個人的上衣、褲子上都是灰幾層，汗幾層。
楊小蓮看著車子走遠，車鬥裏的人影也越來越小，輕輕笑了笑。
上輩子她爸爸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收糧食、扛麻袋、爬高上低，到旺季的時候天不亮就出門，晚上到八九點才回家吃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過一個雙搶，一個收糧季，人都得脫一層皮，矮幾厘。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改變了，以後也絕對不會發生。
楊傳順不會再去幹這種活了，她們母女也不可能再讓他去幹。
家裏的一攤活計都得想辦法替換掉，經常累到極致的人生還談什麽理想、思考。
楊傳順對田地家園有種特殊的情感，讓他立馬割舍，他很難接受，這種替換需要時間，雖然艱難，但是在她們的努力之下，最終肯定會達成的。
曾經楊小蓮是單打獨鬥，一個人掰全家，現在不僅這個全家範圍變小了，還全家人掰老頭子一個人，不信掰不過來。
“哦嗬！”楊小蓮騎車順著陡坡一直滑下去，速度飛快，空曠的田野山頭留下了她大呼小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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