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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或餘悲, 他人亦已歌。
唐勝男媽媽去世不過半年，除了她女兒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以外, 其他的人或事不管關系遠近都幾乎已經恢覆了正常。
連她家老板現在都可能把她忘到九霄雲外了，何況楊小蓮這個外人。
所以這次正面碰上，楊小蓮除了心裏膈應了一下，很快也就把唐季禮和疑似新人在一塊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她騎車到紅星酒樓後，甚至都沒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
*
楊小蓮把車停在酒樓正前方陰影裏，把貨往房子另一面拖。
玻璃門裏花蘭趁著早上天冷正在使勁拖地。
酒樓另一面面向塑料廠方向，這邊上下班人來人往的客流多，就是陽光太強烈了, 馬路幾十米寬, 進了塑料廠後又是個小廣場，近百米距離內都沒有大樹高樓, 整體非常空曠, 陽光無遮無掩地灑下來，大早上就讓人一頭熱汗。
一天日照時長幾乎要達到十三個小時。
可不在這邊擺又不行，之前幾人試著在酒樓正面陰影裏擺了半天，客流少了一大半。
幸好服裝店之前在門前理貨的時候為了防雨買過幾個大雨棚, 這次就正好拿過來遮陽了。
“媽, 吃的給大姑了，她都能下床走了。”楊小蓮笑呵呵地跟劉英子打著招呼。
劉英子應了一聲, 都來不及跟女兒多說，就開始招待客人了，這時候正好是塑料廠工人換班的時間。
她一早過來已經把貨架、展架、雨棚都擺出來了, 貨還沒有完全擺好，但已經有下班的工人過來選購了。
“哎喲, 去年還買多少送多少，怎麽今年只送一半了？”一個年輕女生手上拿著一堆商品，在跟女老板哀嚎，“那我豈不吃虧了？”
看她那面有疲色的樣子，應該是剛下夜班。
“不會吃虧的，趕緊買，多買多占便宜。”劉英子把她手上的商品接過去，邊疊邊笑，“我們都擺好幾天了，這次就是這樣做的。”
“去年力度做得大，大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啊？！不僅我們這邊淹了，服裝廠也淹了，人家要騰資金出來做新貨，就讓做點活動，我們店裏再出一部分，所以活動力度大呀。”
“你看今年風調雨順的，你們塑料廠天天大車進大車出的，效益多好，人家也一樣，都不搞活動了，我們自己拿點貨來做點活動，後面活動力度會越來越小的。”
劉英子的話半真半假。
這個時代他們這些偏僻的地方商品價格就是居高不下，做大活動的很少，沒有特殊原因東西都賣得貴。
要不是為了快速掙出錢來，三個老板也都是不願意讓利的。
哪怕這些商品這次進過來並不是正價商品，但是貨是好貨，也只有他們信譽好廠裏才給特價的，能多掙誰不想多掙呢。
女生抱怨也是隨口一說，聽了劉英子的話，又往結賬的臺子上扔了一件防曬披肩，笑道：“是哈……我聽我同事也這樣說，我這幾天上班都是從後門進出的，昨晚看我同事穿了件新衣服，問了，才知道你們又在這邊搞活動了。”
“我去年充了兩百多呢，過年給我爸媽買東西不夠，我在你們店又多花了三百多，早知道上次做活動的時候就多多充了。”小女生說話嬌憨憨的，“不過，好像當時接待我的不是你。”
“喲，那你好孝順，像你這麽大的孩子又能幹又孝順，不多呢。”劉英子三兩下疊好商品，算好賬，一邊還不忘跟對方聊天。
小女生確實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能上夜班能給家裏掙錢，確實不錯了。
女孩子不好意思地笑著，低頭準備掏錢，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去年好像不給累計的，我今天買了，要是明天還想買，是不是就不送了？”
到時又要找人來一起拼單好麻煩的，後面買東西也要一起去，算賬都要算半天。
“送，送。”劉英子邊應著，邊快速開好三聯單，遞一張過去，“今年只送一半，但是可以累計，你來幾回，我給你開幾張單。”
“你把單子放一起，別弄丟了，下次來的時候跟我講一聲之前的單號，我把你的單子都釘一起，不會亂，到時候我們店裏也好找。”
“那就好。”小女生高興地遞過錢，接了單據小心地疊好塞進身上挎的小包裏。
又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商品袋，“大娘再見，我明天再來。”
“好，好，再見，幫忙跟你同事說說啊。”劉英子邊揮手，邊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楊小蓮見母親做生意越來越熟練，在展架後面偷著樂。
她把包裝打開，開始出樣，夏天的衣服很單薄，T恤襯衣為主，要一件件地掛好，堆在地上臺子上都不上檔次，只有陳列出來才顯得美觀。
她拆包裝出樣的時候，一個熟人從幾個展架中間走過來，她之前也一直在那邊幫忙理貨，楊小蓮拿出新貨來掛，她就也來幫忙了。
“小草嬸。”楊小蓮點點頭，打了招呼。
對方應了一聲，兩人就在雨棚底下一件件掛樣，掛好暫時放旁邊的展架上掛著。
楊小蓮紮著馬尾辮，上身穿著T恤，下身穿著七分的裙褲，熱得汗流浹背，範小草則穿著長衣長褲，汗都沒有一滴。
她現在還在旁邊鍋爐房裏做事，楊錦華跟她一起，兩人掙一份工資，老板也就不苛刻了。
楊錦華現在年紀還太小，鎮上沒什麽正經工作要她，範小草也就正好有段時間能休養。
她這個夏天有事沒事都在外面曬太陽，劉英子第一天過來擺攤，她就過來幫忙兼嘮嗑了。
今天又過來了。
她和劉英子倒有一堆說的，跟楊小蓮一個孩子就沒什麽說的了。
兩人默默無語地整著貨。
劉英子接過這一波客人之後，拿起臺子下面的罐頭瓶猛喝了幾口涼白開，也走過來幫忙掛貨。
“今天可算搞清楚了他們換班的時間了，他們有些人跟市裏廠區換了，這邊上下班時間也有些調整了。”她說。
“現在各個廠房不是一樣的，有些廠房人多可能排了三班倒，他們就早上八點、下午四點、晚上十二點換班，廠裏還有房間給他們住呢……”
“人少的廠房，可能是兩班倒的，都是六點換班，兩頭都是白天，我說怎麽感覺今年人少了，有兩個班次我們都沒趕上，他們現在後門也t給走了，還有人從那邊走的。”
去年因為有馬石頭和姜山的幫忙，夏天活動一做，塑料廠的工人包括城裏廠區的工人都知道了，今年沒有發傳單，也沒有這兩人的幫忙，客流就明顯少多了。
該說不說，馬石頭在這個事情上還真是起了點作用呢。
不過這次這兩人是幫不上忙了，一個到大城市過暑假去了，一個到外地做兼職去了，一時半會都回不來。
劉英子還想著是不是活動力度太小了，要不要再調成去年一樣的，幾個老板都有點著急，這什麽時候才能賣到去年的那個數啊。
原來人數減少還有人流分散的原因。
“那你還能早上六點前到這兒？”楊小蓮瞅她媽媽，五個換班點，她們能守到三個——上午八點、下午四點、傍晚六點，已經夠可以的了，再早就真的太累了。
她們今年已經提前開始做活動了，急事也要緩著辦。
劉英子嘿嘿一笑，她還真這樣想的，如果要在早上六點前擺出來，也不過再提早個把小時起床罷了，她現在掙錢的念頭比女兒都強烈。
“哎呀，算了，算了。”楊小二表示可以努力，用不著拼命吧，這大熱天的正常情況下都休息不好，不能再擠壓早上的睡眠時間了，“我們要等口碑慢慢發酵，去年是第一次大家都不知道我們在這兒做活動，需要挨個通知什麽的，今年我們提前做了，慢慢來……”
“人真一下子湧過來，咱也接待不過來啊。”
細水長流也挺好的，做一單是一單，每單都往大單做，不會比去年少的。
劉英子不說話了。
楊小蓮也理解她的焦急，畢竟幾萬塊錢的賬還沒怎麽還呢，以前是她催著父母趕緊賺錢，現在她是按著爸媽有條不紊地賺錢。
“你爸來了沒？”劉英子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沒有。”楊小蓮搖頭。
劉英子癟著嘴不說話了，把兩人掛好的衣服一件件地往貨架上分類。
範小草擡頭看了這母女倆一眼，笑笑，沒插話，繼續整貨。
“你爸腦子是一根筋，好不容易一根筋疏通了，就不能轉向了。”劉英子沒忍住又冒了一句。
楊小蓮“哼哼”兩聲，她爸就是考慮得細，凡事都得慢慢轉，她相信最後還是能轉到她們想要的結果的。
*
楊傳順一家現在面臨一個兩難的選擇，他們買的產業園廠房不能如期交貨。
今年到目前為止一直風調雨順，天上當然沒有下刀子，但是產業園卻碰到了工地人手嚴重不足的問題。
去年塑料產業園拖工資拖得有點久，不管是包工頭還是小工都流失了不少，畢竟市裏工程是政府直接給錢的，郊區的私立學校還一月一結的，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活幹的可不跑了嘛。
現在離九月一號不到半個月了，可按劉承國的估計，照目前的工程進度，年底之前能完工都算快的了。
這一下子就打亂了楊傳順家的計劃，他們本來就想著到廠房落腳呢，能在廠房落腳，既解決了母女三人上班上學長途跋涉的問題，楊傳順也可以盡快進入鎮上工作，趕緊把廠開起來，掙錢還債。
廠子開起來，劉英子服裝店的班也就不是非上不可了。
可是廠房一不能如期交付，劉英子就得還像以前一樣上下班花費三四個小時，那個班也一定要上著，楊小菊也得跟二姐一起起早貪黑到鎮上上學。
租房住校之內的他們不考慮，除了要盡量少花錢之外，楊小蓮也不想住校，長時間跟家人不在一起，很多東西都慢慢地註意不到了。
那只能選擇跟之前一樣奔波了，這原本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不過劉二舅給了他們家一個新的選擇，就是這個選擇讓一家人陷入了分歧。
*
這一條街上那個生病的老人春節的時候去世了，房子六月份的時候被劉紅星買了下來，不過他近些年都暫時用不上，就決定把這套房讓二妹一家暫住。
臨街小二樓，一樓還可以做門面，多好的機會，可以說瞌睡碰上了枕頭。
只是那套房子比較臟亂，需要重新裝修。
人家原本都是住家的，如果想在一樓做生意，本身就要裝修一下。
劉紅星的意思是房子給二妹一家用了，裝修什麽的他都不管了，現在是個破房子，楊家裝修好，免租一年，之後再談。
多好的條件，劉英子幾乎沒多加考慮就同意了，楊傳順卻不同意。
在楊老大看來，這邊欠人情又開一個店，花錢裝修，等廠房交付，他一個人肯定又忙不過來。
到時兩頭都有浪費，還不如一直等到年底，拿到廠房再說。
劉紅星給了楊家鑰匙，楊老大卻一直沒過來收撿，一點也沒有裝修的意思。
劉英子卻不想再等了，唐家兄弟倆的房子已經建得差不多了，兩家人騰出手來，再加上上半年淡季多，可就顯得店裏人多了，兩家合作這麽久，也都有了默契，她實在是不想堅持到年底了，等人家趕或者打起嘴仗來可就不值錢了。
去年她家要買門面房或廠房的時候，唐家態度就一下子好了，現在廠房遲遲沒消息，人家多少就有點意見了。
去年年底拿的一批特價貨全是唐家兄弟倆的分紅進的，今年夏天進的特價貨也是唐老大去談的，劉英子在店裏越待越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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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或餘悲, 他人亦已歌。
唐勝男媽媽去世不過半年，除了她女兒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以外, 其他的人或事不管關系遠近都幾乎已經恢覆了正常。
連她家老板現在都可能把她忘到九霄雲外了，何況楊小蓮這個外人。
所以這次正面碰上，楊小蓮除了心裏膈應了一下，很快也就把唐季禮和疑似新人在一塊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她騎車到紅星酒樓後，甚至都沒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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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把車停在酒樓正前方陰影裏，把貨往房子另一面拖。
玻璃門裏花蘭趁著早上天冷正在使勁拖地。
酒樓另一面面向塑料廠方向，這邊上下班人來人往的客流多，就是陽光太強烈了, 馬路幾十米寬, 進了塑料廠後又是個小廣場，近百米距離內都沒有大樹高樓, 整體非常空曠, 陽光無遮無掩地灑下來，大早上就讓人一頭熱汗。
一天日照時長幾乎要達到十三個小時。
可不在這邊擺又不行，之前幾人試著在酒樓正面陰影裏擺了半天，客流少了一大半。
幸好服裝店之前在門前理貨的時候為了防雨買過幾個大雨棚, 這次就正好拿過來遮陽了。
“媽, 吃的給大姑了，她都能下床走了。”楊小蓮笑呵呵地跟劉英子打著招呼。
劉英子應了一聲, 都來不及跟女兒多說，就開始招待客人了，這時候正好是塑料廠工人換班的時間。
她一早過來已經把貨架、展架、雨棚都擺出來了, 貨還沒有完全擺好，但已經有下班的工人過來選購了。
“哎喲, 去年還買多少送多少，怎麽今年只送一半了？”一個年輕女生手上拿著一堆商品，在跟女老板哀嚎，“那我豈不吃虧了？”
看她那面有疲色的樣子，應該是剛下夜班。
“不會吃虧的，趕緊買，多買多占便宜。”劉英子把她手上的商品接過去，邊疊邊笑，“我們都擺好幾天了，這次就是這樣做的。”
“去年力度做得大，大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啊？！不僅我們這邊淹了，服裝廠也淹了，人家要騰資金出來做新貨，就讓做點活動，我們店裏再出一部分，所以活動力度大呀。”
“你看今年風調雨順的，你們塑料廠天天大車進大車出的，效益多好，人家也一樣，都不搞活動了，我們自己拿點貨來做點活動，後面活動力度會越來越小的。”
劉英子的話半真半假。
這個時代他們這些偏僻的地方商品價格就是居高不下，做大活動的很少，沒有特殊原因東西都賣得貴。
要不是為了快速掙出錢來，三個老板也都是不願意讓利的。
哪怕這些商品這次進過來並不是正價商品，但是貨是好貨，也只有他們信譽好廠裏才給特價的，能多掙誰不想多掙呢。
女生抱怨也是隨口一說，聽了劉英子的話，又往結賬的臺子上扔了一件防曬披肩，笑道：“是哈……我聽我同事也這樣說，我這幾天上班都是從後門進出的，昨晚看我同事穿了件新衣服，問了，才知道你們又在這邊搞活動了。”
“我去年充了兩百多呢，過年給我爸媽買東西不夠，我在你們店又多花了三百多，早知道上次做活動的時候就多多充了。”小女生說話嬌憨憨的，“不過，好像當時接待我的不是你。”
“喲，那你好孝順，像你這麽大的孩子又能幹又孝順，不多呢。”劉英子三兩下疊好商品，算好賬，一邊還不忘跟對方聊天。
小女生確實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能上夜班能給家裏掙錢，確實不錯了。
女孩子不好意思地笑著，低頭準備掏錢，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去年好像不給累計的，我今天買了，要是明天還想買，是不是就不送了？”
到時又要找人來一起拼單好麻煩的，後面買東西也要一起去，算賬都要算半天。
“送，送。”劉英子邊應著，邊快速開好三聯單，遞一張過去，“今年只送一半，但是可以累計，你來幾回，我給你開幾張單。”
“你把單子放一起，別弄丟了，下次來的時候跟我講一聲之前的單號，我把你的單子都釘一起，不會亂，到時候我們店裏也好找。”
“那就好。”小女生高興地遞過錢，接了單據小心地疊好塞進身上挎的小包裏。
又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商品袋，“大娘再見，我明天再來。”
“好，好，再見，幫忙跟你同事說說啊。”劉英子邊揮手，邊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楊小蓮見母親做生意越來越熟練，在展架後面偷著樂。
她把包裝打開，開始出樣，夏天的衣服很單薄，T恤襯衣為主，要一件件地掛好，堆在地上臺子上都不上檔次，只有陳列出來才顯得美觀。
她拆包裝出樣的時候，一個熟人從幾個展架中間走過來，她之前也一直在那邊幫忙理貨，楊小蓮拿出新貨來掛，她就也來幫忙了。
“小草嬸。”楊小蓮點點頭，打了招呼。
對方應了一聲，兩人就在雨棚底下一件件掛樣，掛好暫時放旁邊的展架上掛著。
楊小蓮紮著馬尾辮，上身穿著T恤，下身穿著七分的裙褲，熱得汗流浹背，範小草則穿著長衣長褲，汗都沒有一滴。
她現在還在旁邊鍋爐房裏做事，楊錦華跟她一起，兩人掙一份工資，老板也就不苛刻了。
楊錦華現在年紀還太小，鎮上沒什麽正經工作要她，範小草也就正好有段時間能休養。
她這個夏天有事沒事都在外面曬太陽，劉英子第一天過來擺攤，她就過來幫忙兼嘮嗑了。
今天又過來了。
她和劉英子倒有一堆說的，跟楊小蓮一個孩子就沒什麽說的了。
兩人默默無語地整著貨。
劉英子接過這一波客人之後，拿起臺子下面的罐頭瓶猛喝了幾口涼白開，也走過來幫忙掛貨。
“今天可算搞清楚了他們換班的時間了，他們有些人跟市裏廠區換了，這邊上下班時間也有些調整了。”她說。
“現在各個廠房不是一樣的，有些廠房人多可能排了三班倒，他們就早上八點、下午四點、晚上十二點換班，廠裏還有房間給他們住呢……”
“人少的廠房，可能是兩班倒的，都是六點換班，兩頭都是白天，我說怎麽感覺今年人少了，有兩個班次我們都沒趕上，他們現在後門也t給走了，還有人從那邊走的。”
去年因為有馬石頭和姜山的幫忙，夏天活動一做，塑料廠的工人包括城裏廠區的工人都知道了，今年沒有發傳單，也沒有這兩人的幫忙，客流就明顯少多了。
該說不說，馬石頭在這個事情上還真是起了點作用呢。
不過這次這兩人是幫不上忙了，一個到大城市過暑假去了，一個到外地做兼職去了，一時半會都回不來。
劉英子還想著是不是活動力度太小了，要不要再調成去年一樣的，幾個老板都有點著急，這什麽時候才能賣到去年的那個數啊。
原來人數減少還有人流分散的原因。
“那你還能早上六點前到這兒？”楊小蓮瞅她媽媽，五個換班點，她們能守到三個——上午八點、下午四點、傍晚六點，已經夠可以的了，再早就真的太累了。
她們今年已經提前開始做活動了，急事也要緩著辦。
劉英子嘿嘿一笑，她還真這樣想的，如果要在早上六點前擺出來，也不過再提早個把小時起床罷了，她現在掙錢的念頭比女兒都強烈。
“哎呀，算了，算了。”楊小二表示可以努力，用不著拼命吧，這大熱天的正常情況下都休息不好，不能再擠壓早上的睡眠時間了，“我們要等口碑慢慢發酵，去年是第一次大家都不知道我們在這兒做活動，需要挨個通知什麽的，今年我們提前做了，慢慢來……”
“人真一下子湧過來，咱也接待不過來啊。”
細水長流也挺好的，做一單是一單，每單都往大單做，不會比去年少的。
劉英子不說話了。
楊小蓮也理解她的焦急，畢竟幾萬塊錢的賬還沒怎麽還呢，以前是她催著父母趕緊賺錢，現在她是按著爸媽有條不紊地賺錢。
“你爸來了沒？”劉英子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沒有。”楊小蓮搖頭。
劉英子癟著嘴不說話了，把兩人掛好的衣服一件件地往貨架上分類。
範小草擡頭看了這母女倆一眼，笑笑，沒插話，繼續整貨。
“你爸腦子是一根筋，好不容易一根筋疏通了，就不能轉向了。”劉英子沒忍住又冒了一句。
楊小蓮“哼哼”兩聲，她爸就是考慮得細，凡事都得慢慢轉，她相信最後還是能轉到她們想要的結果的。
*
楊傳順一家現在面臨一個兩難的選擇，他們買的產業園廠房不能如期交貨。
今年到目前為止一直風調雨順，天上當然沒有下刀子，但是產業園卻碰到了工地人手嚴重不足的問題。
去年塑料產業園拖工資拖得有點久，不管是包工頭還是小工都流失了不少，畢竟市裏工程是政府直接給錢的，郊區的私立學校還一月一結的，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活幹的可不跑了嘛。
現在離九月一號不到半個月了，可按劉承國的估計，照目前的工程進度，年底之前能完工都算快的了。
這一下子就打亂了楊傳順家的計劃，他們本來就想著到廠房落腳呢，能在廠房落腳，既解決了母女三人上班上學長途跋涉的問題，楊傳順也可以盡快進入鎮上工作，趕緊把廠開起來，掙錢還債。
廠子開起來，劉英子服裝店的班也就不是非上不可了。
可是廠房一不能如期交付，劉英子就得還像以前一樣上下班花費三四個小時，那個班也一定要上著，楊小菊也得跟二姐一起起早貪黑到鎮上上學。
租房住校之內的他們不考慮，除了要盡量少花錢之外，楊小蓮也不想住校，長時間跟家人不在一起，很多東西都慢慢地註意不到了。
那只能選擇跟之前一樣奔波了，這原本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不過劉二舅給了他們家一個新的選擇，就是這個選擇讓一家人陷入了分歧。
*
這一條街上那個生病的老人春節的時候去世了，房子六月份的時候被劉紅星買了下來，不過他近些年都暫時用不上，就決定把這套房讓二妹一家暫住。
臨街小二樓，一樓還可以做門面，多好的機會，可以說瞌睡碰上了枕頭。
只是那套房子比較臟亂，需要重新裝修。
人家原本都是住家的，如果想在一樓做生意，本身就要裝修一下。
劉紅星的意思是房子給二妹一家用了，裝修什麽的他都不管了，現在是個破房子，楊家裝修好，免租一年，之後再談。
多好的條件，劉英子幾乎沒多加考慮就同意了，楊傳順卻不同意。
在楊老大看來，這邊欠人情又開一個店，花錢裝修，等廠房交付，他一個人肯定又忙不過來。
到時兩頭都有浪費，還不如一直等到年底，拿到廠房再說。
劉紅星給了楊家鑰匙，楊老大卻一直沒過來收撿，一點也沒有裝修的意思。
劉英子卻不想再等了，唐家兄弟倆的房子已經建得差不多了，兩家人騰出手來，再加上上半年淡季多，可就顯得店裏人多了，兩家合作這麽久，也都有了默契，她實在是不想堅持到年底了，等人家趕或者打起嘴仗來可就不值錢了。
去年她家要買門面房或廠房的時候，唐家態度就一下子好了，現在廠房遲遲沒消息，人家多少就有點意見了。
去年年底拿的一批特價貨全是唐家兄弟倆的分紅進的，今年夏天進的特價貨也是唐老大去談的，劉英子在店裏越待越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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