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拾柴火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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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拾柴火焰高
每天下午兩點到三點的間隙服裝店裏也沒什麽顧客, 劉英子回來之後就讓女兒趁這個功夫趕緊去老爺子老太太那邊打個招呼，他們明天就要回老家去了。
後天就是小年, 老兩口在鎮上已經住了三個多月了，老爺子現在也恢覆得差不多了，拄著拐杖一個人可以慢慢晃了，可不得趕緊回家。
其實兩人早就想回去了，只是一直想等著二女兒家的大事落定，看看房子再走，這時候馬上要到小年了，再不回去，就得在外面過年了。
“啊！明天就回去啊？”楊小蓮還想著自家廠子買好, 讓外公外婆高興高興, 沒想到就差那麽一天，“就不能多留一天嗎？”她翹著嘴, 不自覺地開始扭麻糖了。
劉英子拍了女兒一下, 楊小蓮趕緊站直，她現在越來越像小孩子了。
“劉琳前幾天就回來了，帶他爸爸去市裏覆查，明天回來, 正好從鎮上過, 順便把你外公外婆帶到村委……”劉英子明白女兒的意思，她也是聽二哥說的, 雖然稍微有點遺憾，但是老兩口這時候回去還是好事。
劉琳順便走這麽一趟，幫劉書記家省了好多時間好多事, 正好碰上了，劉家也就就著這個便利了。
楊小蓮趕緊騎車去外公外婆家玩了一會兒。
等到差不多三點半左右, 日光漸緩，冷空氣開始凜冽，她才回服裝店。
*
她想著如果生意好就再在店裏幫一會兒忙，生意不好，再等一會兒，就催劉英子一起回家了。
楊小梅這次回來帶了一些好看的漫畫書與小玩意，漫畫昨晚她才翻了兩頁，而且大姐的紅箱子裏肯定還有給她們帶的稀奇東西，一想到今天楊小菊肯定提前見識了一遍，她都有點急不可耐了。
她到店裏的時候，店裏確實還沒有上人，還是她走時候的三個員工，這天大表娘到現在竟然也還沒過來。
平時這時候她早就過來了。
劉樂瑞比劃著跟她們說，可能是小孩子又鬧了。
唐高飛過了一開始安安靜靜吃飽就睡的前三個月，體重迅速上升，最近也開始鬧人了，有時候一刻也不能離開他媽媽。
要照顧小嬰兒，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店裏兩個大人都是經歷過那種時候的，也都能理解。
*
一直等到快五點鐘，店裏剛剛送走一波顧客，楊小蓮在門口往外張望，她想看看路上還有沒有人流，人跡稀少的話，她們母女倆是不是可以走了，又或者大表娘過沒過來，來了就替換一下她們。
她剛一伸頭，就看見唐微微媽媽抱著兒子氣喘籲籲地從屋後繞過來，看她那匆忙的樣子，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後面追似的。
她都沒跟楊小蓮打招呼，急匆匆地往店裏進，神情間頗有幾分惶恐。
而且今天她竟然是一個人抱著唐高飛走過來的，身後沒有平時經常跟著的唐老大。
楊小蓮趕緊跟在後面進了店。
“他小嬸，你先別忙了。”唐微微媽媽一進店就止住劉樂瑞補版的動作，又喊過她女兒，吩咐兩人，“你倆現在回家去，……把我們家鋪的蓋的都理一下，……送過來，我們一家今天就在店裏住了。”
“哦，……回去之前，先從街上買兩份黃表紙和兩掛鞭，等下給他倆，讓他們送去。”
這裏面的他倆，不用點名，店裏人都知道就是指唐家兄弟。
“搬東西幹嘛？倉庫裏有被子也有弟弟的東西。”唐微微奇怪地問。
“買那東西幹嘛？送給哪家呀？”
唐微微接著給她小嬸翻譯，劉樂瑞兩手揮舞著，怎麽還給誰家送這種東西？
這可t不是什麽好東西，村裏有誰家老了人？
“哪家？”大表娘喘著粗氣在收銀臺前的凳子上坐下，“……他倆知道，就是前一陣子經常過來的那個嬸娘家，你們學校校長吧？叫唐季禮吧？！”
她示意女兒。
唐高飛被他媽媽斜抱著放在腿上，小嬰兒在包得厚厚的被褥裏吧嗒著嘴巴，想往外掙，被他媽媽用勁箍住了，動彈不得，只能瞪著滴溜溜的黑眼珠看人。
楊小蓮剛湊過去沖他吐舌頭，聽清大表娘的話就是一楞。
劉英子從收銀臺後繞出來也是蹙起了眉。
這話讓人有點聽不懂啊。
兩人雖然覺得她說話奇怪，但有人再問了，也就沒有多嘴，只是驚疑不定地看著剛進門的人。
“他家在前面十字路口那邊，不在我們村啊？”唐微微奇怪道，“去他家幹什麽？他家要紙和鞭？”
跟他們家又有什麽關系？
他們校長好像確實是叫那個名字，唐微微之前也聽父母閑聊說過，他們小學的校長家就是從唐灣出去的，但在她還沒出世的時候，那一大家子就搬走了。
而且她沒聽錯的話，是讓她們去送黃表紙和鞭炮，這東西可不能隨便送，除非誰家有人去世了。
唐校長家總共只有一家三口住在鎮上，家裏沒老人。
劉英子見唐高飛媽媽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趕緊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旁邊晾著。
“你先不要急啊，怎麽這麽著急忙慌的？是去十字路口那邊還是哪裏啊？帶那些東西幹什麽？”
唐微微媽媽勉強定了定神，看著水杯，嘆了口氣。
“……作大過的，這一家子都是什麽人，我們村怎麽出去這麽個人。”
“是去村裏他家，往山坳那邊走，最後不是有一家房子都破得不成樣子那個，那是唐季禮家的老家。”
“把他老婆拖回來了，靈停在老屋裏了。”
她急急說完這些話，才松下緊繃的神經。
一屋裏的人都楞住了。
誰老婆怎麽拖回來了？
靈什麽靈？
楊小蓮心裏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高飛媽，你說什麽呀？”劉英子驚道，她要是沒聽錯的話，這意思不就是……
其他人也是一臉驚愕地等著她解釋。
唐高飛媽媽緩了好幾分鐘，才淡定下來。
“作孽哦，這人上個月還看到了，哪知道今天就沒有了，也不是今天了，沒有也有幾天了……”
*
經過唐微微媽媽的一番解釋，眾人才知道出了個天大的事情。
原來今天中午吃過飯後，她就在房間裏哄兒子睡覺，哪知這天唐高飛就是鬧得厲害，好不容易哄得差不多了，又被門外經過的小轎車喇叭聲吵醒。
小嬰兒哇哇大哭，她只能重新哄。
她家正好在村裏的大路邊，平時除了人走路的動靜也沒有什麽聲音，哪來的小轎車？
唐官勝跑出去看，沒一會兒就回來拿了鋤頭鐵鍬走了，也沒說什麽事情。
她好不容易又把兒子哄睡，幹了會兒家務，差不多快到四點鐘的時候，又有一輛面包車從她家門前經過。
這天中邪似的，村裏平時連個摩托車都少見，今天一下子過了兩輛汽車。
這動靜一下子又把孩子吵醒了，她好說歹說才把兒子哄好，正想著出門來店裏。
她老板回來了，叫她等會去唐季禮家磕頭。
她問清情況，嚇得當即抱著兒子跑了出來。
“唐季禮老婆死了，死在外地。”
按村裏的習俗別人家死了人，同村的都要上門看看，送禮、幫忙、磕頭，這些事一件都不能少。
但她才不會去的，她是一個產婦，她兒子還是一個小毛孩，用老話說人魂都還不全，可不能沖到了。
雖然她小兒子都已經四個月多了，但是那肯定也還沒長好，反正她不打算去的。
而且一個村裏出了這種橫事——沒到正常年齡去世的，還要辦幾天的喪事，關鍵這人她之前還認識，想想就讓人害怕。
反正最近一段時間她是要住店裏了。
*
劉樂瑞匆匆去鎮上買兩家的黃表紙和鞭炮，準備帶著大侄女去唐家磕頭。
留下劉英子母女倆聽著唐微微媽媽罵人。
“沒這樣的事情，人死了不拖回家裏，停到快倒的老家來了，老家都兩代人沒住了，也是人做的事情。”
劉英子驚詫莫名，她的思路都還沒有走到人死了停到哪裏的問題，而是根本不相信人沒了，“前一個多月還在你家吃飯的那個？不會吧，她除了氣色差點，沒其他問題啊。而且……”
劉英子見女兒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也是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收住了話頭，“什麽病那麽厲害？說死就死。”一邊用眼神示意了對方一下。
“能是什麽病？自討苦吃的病，逃不掉的病。”大表娘微微點了點頭，口中只說，“女人病，做手術的時候出了意外，都來不及搶救，直接沒了，身邊沒有一個人……”
兩個婦女湊到了一起，壓低了聲音。
楊小蓮沒湊過去，她平時多麽喜歡聽八卦的一個人，這時候只感覺渾身發冷，說不出的寒意。
*
母女倆傍晚回家經過街上十字路口時，遠遠瞅見唐家的大門緊閉，都很不是滋味。
哪怕到家又聽到一個好消息，母女倆也沒高興起來。
*
白天楊小梅聽父親的話，出遠門回來，需要到老屋打個招呼，她就去了。
不過她在老屋也沒呆一會兒，除了剛進門的時候幾個大人看似親親熱熱地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是冷冷清清的了，她就找了個理由出來了。
她想著楊小鳳也回來了，聽說之前還給自家送了錢，就跑她家去逛逛，然後回頭的時候她就碰到了楊承元爸爸和楊所有爸爸，互相就打了招呼。
兩個叔伯就問了楊傳順在不在家？
得到肯定回答，過了不久兩人就到山頂來坐了坐，也不知兩人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反正都聽說了山頂楊家在湊錢的事情，一人掏了兩千，一人掏了一千。
“我是推著不要啊，後來想想又不太好。”楊傳順對老婆說，半是得意半是怨言，“人家真心送來了。”
楊傳孝兒子在市裏念高中，夫妻倆在外面打工，家裏就留了一個老頭子，說實在的，楊傳順沒少照應老頭。
到現在每天早上山頂搖水的時候，楊留田還要來挑一擔呢。
楊來順家就在山頂楊家屋後，楊來順隔三差五不在家，楊傳順有時候三更半夜聽到房前屋後有動靜，就打著手電筒帶著楊小花出去轉轉，他不是轉自己一家，山頂、大桑樹、楊留田家、楊來順家一個圈地轉過來……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人家執意要出手，這個錢不收，似乎有點不給面子。
而且楊傳順自己內心也是想收的，他算的賬都是卡得正正好的，要是一步差了，就夠不上了。
所以有這個餘量出來，他心裏也是更加踏實。
有這些錢，豬肉就可以不賣了。
他都猶豫一天了，要不要喊殺豬佬這天傍晚或者第二天來把自家的豬給殺了，現在看樣子又可以拖到小年後了。
又湊到三千塊，一家人卻只有在家的三個人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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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午兩點到三點的間隙服裝店裏也沒什麽顧客, 劉英子回來之後就讓女兒趁這個功夫趕緊去老爺子老太太那邊打個招呼，他們明天就要回老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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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兩人早就想回去了，只是一直想等著二女兒家的大事落定，看看房子再走，這時候馬上要到小年了，再不回去，就得在外面過年了。
“啊！明天就回去啊？”楊小蓮還想著自家廠子買好, 讓外公外婆高興高興, 沒想到就差那麽一天，“就不能多留一天嗎？”她翹著嘴, 不自覺地開始扭麻糖了。
劉英子拍了女兒一下, 楊小蓮趕緊站直，她現在越來越像小孩子了。
“劉琳前幾天就回來了，帶他爸爸去市裏覆查，明天回來, 正好從鎮上過, 順便把你外公外婆帶到村委……”劉英子明白女兒的意思，她也是聽二哥說的, 雖然稍微有點遺憾，但是老兩口這時候回去還是好事。
劉琳順便走這麽一趟，幫劉書記家省了好多時間好多事, 正好碰上了，劉家也就就著這個便利了。
楊小蓮趕緊騎車去外公外婆家玩了一會兒。
等到差不多三點半左右, 日光漸緩，冷空氣開始凜冽，她才回服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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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如果生意好就再在店裏幫一會兒忙，生意不好，再等一會兒，就催劉英子一起回家了。
楊小梅這次回來帶了一些好看的漫畫書與小玩意，漫畫昨晚她才翻了兩頁，而且大姐的紅箱子裏肯定還有給她們帶的稀奇東西，一想到今天楊小菊肯定提前見識了一遍，她都有點急不可耐了。
她到店裏的時候，店裏確實還沒有上人，還是她走時候的三個員工，這天大表娘到現在竟然也還沒過來。
平時這時候她早就過來了。
劉樂瑞比劃著跟她們說，可能是小孩子又鬧了。
唐高飛過了一開始安安靜靜吃飽就睡的前三個月，體重迅速上升，最近也開始鬧人了，有時候一刻也不能離開他媽媽。
要照顧小嬰兒，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店裏兩個大人都是經歷過那種時候的，也都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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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快五點鐘，店裏剛剛送走一波顧客，楊小蓮在門口往外張望，她想看看路上還有沒有人流，人跡稀少的話，她們母女倆是不是可以走了，又或者大表娘過沒過來，來了就替換一下她們。
她剛一伸頭，就看見唐微微媽媽抱著兒子氣喘籲籲地從屋後繞過來，看她那匆忙的樣子，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後面追似的。
她都沒跟楊小蓮打招呼，急匆匆地往店裏進，神情間頗有幾分惶恐。
而且今天她竟然是一個人抱著唐高飛走過來的，身後沒有平時經常跟著的唐老大。
楊小蓮趕緊跟在後面進了店。
“他小嬸，你先別忙了。”唐微微媽媽一進店就止住劉樂瑞補版的動作，又喊過她女兒，吩咐兩人，“你倆現在回家去，……把我們家鋪的蓋的都理一下，……送過來，我們一家今天就在店裏住了。”
“哦，……回去之前，先從街上買兩份黃表紙和兩掛鞭，等下給他倆，讓他們送去。”
這裏面的他倆，不用點名，店裏人都知道就是指唐家兄弟。
“搬東西幹嘛？倉庫裏有被子也有弟弟的東西。”唐微微奇怪地問。
“買那東西幹嘛？送給哪家呀？”
唐微微接著給她小嬸翻譯，劉樂瑞兩手揮舞著，怎麽還給誰家送這種東西？
這可t不是什麽好東西，村裏有誰家老了人？
“哪家？”大表娘喘著粗氣在收銀臺前的凳子上坐下，“……他倆知道，就是前一陣子經常過來的那個嬸娘家，你們學校校長吧？叫唐季禮吧？！”
她示意女兒。
唐高飛被他媽媽斜抱著放在腿上，小嬰兒在包得厚厚的被褥裏吧嗒著嘴巴，想往外掙，被他媽媽用勁箍住了，動彈不得，只能瞪著滴溜溜的黑眼珠看人。
楊小蓮剛湊過去沖他吐舌頭，聽清大表娘的話就是一楞。
劉英子從收銀臺後繞出來也是蹙起了眉。
這話讓人有點聽不懂啊。
兩人雖然覺得她說話奇怪，但有人再問了，也就沒有多嘴，只是驚疑不定地看著剛進門的人。
“他家在前面十字路口那邊，不在我們村啊？”唐微微奇怪道，“去他家幹什麽？他家要紙和鞭？”
跟他們家又有什麽關系？
他們校長好像確實是叫那個名字，唐微微之前也聽父母閑聊說過，他們小學的校長家就是從唐灣出去的，但在她還沒出世的時候，那一大家子就搬走了。
而且她沒聽錯的話，是讓她們去送黃表紙和鞭炮，這東西可不能隨便送，除非誰家有人去世了。
唐校長家總共只有一家三口住在鎮上，家裏沒老人。
劉英子見唐高飛媽媽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趕緊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旁邊晾著。
“你先不要急啊，怎麽這麽著急忙慌的？是去十字路口那邊還是哪裏啊？帶那些東西幹什麽？”
唐微微媽媽勉強定了定神，看著水杯，嘆了口氣。
“……作大過的，這一家子都是什麽人，我們村怎麽出去這麽個人。”
“是去村裏他家，往山坳那邊走，最後不是有一家房子都破得不成樣子那個，那是唐季禮家的老家。”
“把他老婆拖回來了，靈停在老屋裏了。”
她急急說完這些話，才松下緊繃的神經。
一屋裏的人都楞住了。
誰老婆怎麽拖回來了？
靈什麽靈？
楊小蓮心裏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高飛媽，你說什麽呀？”劉英子驚道，她要是沒聽錯的話，這意思不就是……
其他人也是一臉驚愕地等著她解釋。
唐高飛媽媽緩了好幾分鐘，才淡定下來。
“作孽哦，這人上個月還看到了，哪知道今天就沒有了，也不是今天了，沒有也有幾天了……”
*
經過唐微微媽媽的一番解釋，眾人才知道出了個天大的事情。
原來今天中午吃過飯後，她就在房間裏哄兒子睡覺，哪知這天唐高飛就是鬧得厲害，好不容易哄得差不多了，又被門外經過的小轎車喇叭聲吵醒。
小嬰兒哇哇大哭，她只能重新哄。
她家正好在村裏的大路邊，平時除了人走路的動靜也沒有什麽聲音，哪來的小轎車？
唐官勝跑出去看，沒一會兒就回來拿了鋤頭鐵鍬走了，也沒說什麽事情。
她好不容易又把兒子哄睡，幹了會兒家務，差不多快到四點鐘的時候，又有一輛面包車從她家門前經過。
這天中邪似的，村裏平時連個摩托車都少見，今天一下子過了兩輛汽車。
這動靜一下子又把孩子吵醒了，她好說歹說才把兒子哄好，正想著出門來店裏。
她老板回來了，叫她等會去唐季禮家磕頭。
她問清情況，嚇得當即抱著兒子跑了出來。
“唐季禮老婆死了，死在外地。”
按村裏的習俗別人家死了人，同村的都要上門看看，送禮、幫忙、磕頭，這些事一件都不能少。
但她才不會去的，她是一個產婦，她兒子還是一個小毛孩，用老話說人魂都還不全，可不能沖到了。
雖然她小兒子都已經四個月多了，但是那肯定也還沒長好，反正她不打算去的。
而且一個村裏出了這種橫事——沒到正常年齡去世的，還要辦幾天的喪事，關鍵這人她之前還認識，想想就讓人害怕。
反正最近一段時間她是要住店裏了。
*
劉樂瑞匆匆去鎮上買兩家的黃表紙和鞭炮，準備帶著大侄女去唐家磕頭。
留下劉英子母女倆聽著唐微微媽媽罵人。
“沒這樣的事情，人死了不拖回家裏，停到快倒的老家來了，老家都兩代人沒住了，也是人做的事情。”
劉英子驚詫莫名，她的思路都還沒有走到人死了停到哪裏的問題，而是根本不相信人沒了，“前一個多月還在你家吃飯的那個？不會吧，她除了氣色差點，沒其他問題啊。而且……”
劉英子見女兒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也是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收住了話頭，“什麽病那麽厲害？說死就死。”一邊用眼神示意了對方一下。
“能是什麽病？自討苦吃的病，逃不掉的病。”大表娘微微點了點頭，口中只說，“女人病，做手術的時候出了意外，都來不及搶救，直接沒了，身邊沒有一個人……”
兩個婦女湊到了一起，壓低了聲音。
楊小蓮沒湊過去，她平時多麽喜歡聽八卦的一個人，這時候只感覺渾身發冷，說不出的寒意。
*
母女倆傍晚回家經過街上十字路口時，遠遠瞅見唐家的大門緊閉，都很不是滋味。
哪怕到家又聽到一個好消息，母女倆也沒高興起來。
*
白天楊小梅聽父親的話，出遠門回來，需要到老屋打個招呼，她就去了。
不過她在老屋也沒呆一會兒，除了剛進門的時候幾個大人看似親親熱熱地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是冷冷清清的了，她就找了個理由出來了。
她想著楊小鳳也回來了，聽說之前還給自家送了錢，就跑她家去逛逛，然後回頭的時候她就碰到了楊承元爸爸和楊所有爸爸，互相就打了招呼。
兩個叔伯就問了楊傳順在不在家？
得到肯定回答，過了不久兩人就到山頂來坐了坐，也不知兩人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反正都聽說了山頂楊家在湊錢的事情，一人掏了兩千，一人掏了一千。
“我是推著不要啊，後來想想又不太好。”楊傳順對老婆說，半是得意半是怨言，“人家真心送來了。”
楊傳孝兒子在市裏念高中，夫妻倆在外面打工，家裏就留了一個老頭子，說實在的，楊傳順沒少照應老頭。
到現在每天早上山頂搖水的時候，楊留田還要來挑一擔呢。
楊來順家就在山頂楊家屋後，楊來順隔三差五不在家，楊傳順有時候三更半夜聽到房前屋後有動靜，就打著手電筒帶著楊小花出去轉轉，他不是轉自己一家，山頂、大桑樹、楊留田家、楊來順家一個圈地轉過來……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人家執意要出手，這個錢不收，似乎有點不給面子。
而且楊傳順自己內心也是想收的，他算的賬都是卡得正正好的，要是一步差了，就夠不上了。
所以有這個餘量出來，他心裏也是更加踏實。
有這些錢，豬肉就可以不賣了。
他都猶豫一天了，要不要喊殺豬佬這天傍晚或者第二天來把自家的豬給殺了，現在看樣子又可以拖到小年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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