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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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這天放學又去看望外公外婆, 在老人的住處她碰見了很長時間沒見到過的劉家彩劉家婷姐妹倆，她倆之前聽說在劉書記出院之後來玩了半天, 後來就沒怎麽來過了。
她倆讀書一個在村中學，一個在水庫小學，到鎮上都不方便。
這次聽說接下來的雙休就在這邊陪兩個老人了。
“明後天放假，我就讓家彩家婷過來陪陪她們爺爺，老爺子幾個月不回家，姐妹倆都想壞了，親爺爺馬上都不認識了。”花蘭抖著床單笑著道。
楊小蓮裝作沒聽出那個加重的“親”爺爺，點點頭，喊了二舅媽, 進旁邊廚房跟外婆打了招呼又出來了, 老太太還留她吃晚飯，她說回家有事就準備走了。
劉書記在慢慢恢覆中, 兩個老人有小孩子陪著也不容易胡思亂想, 現在兩個表妹來了，楊小蓮就可以早點回家了。
她出門的時候還幫劉家彩連了個五子成線，劉家彩臉皺成秋天的幹菜，她不喜歡下棋, 她喜歡跳繩。
她本來學習成績也不好, 最怕爺爺抽查，這下好了, 要在這兒待兩天，跳繩沒得玩了，說不定老爺子還會抽查功課, 時間長了總會撞上槍口的。
她媽還說以後的每個雙休日她姐妹倆都得提前一天過來，今天還是她媽去學校接她們兩個的。
憑什麽呀？
真是放假都不能輕松一點。
這些小白子小黑子老天才知道它們為什麽能組成線, 有時候又死活組不成，她媽之前晚上回家教了她幾次了，她學不會，也不想學。
就讓二表姐一直待這兒不好嘛，反正二表姐願意。
大人就是喜歡讓小孩子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喜歡做的事情不讓做。
什麽好吃好喝的，爺爺願意給誰就給誰吧，算她給二表姐付的工資好了，她自己不想一直陪著爺爺奶奶。
劉家彩劉家婷兩人在另一方面還有點怕老爺子的傷，上次來看的時候老爺子面上、手上有時抽搐得厲害，把她們嚇得夠嗆。
兩個小孩還盡量控制著不能表現出來，回去就忍不住跟父母說了，還被劉紅星罵了。
她們倒也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忍不住，老爺子狀況不好的時候她們害怕，就是現在好些了，老人臉上或手上哪裏不對勁，她們就控制不住地去看著，她們知道這不好，就又自責又害怕……
這次聽媽媽說，爺爺病快好了，才讓她倆過來的，但是老人家有時候還是會抽搐，各種不受控制……
兩姐妹可以忍一會兒，但是時間久了，忍得真的很累。
*
楊小蓮跟外公打了招呼就走了，劉書記說話還有點含糊，讓她有空就來玩呀。
楊小蓮點著頭出了院子門，她和姜山一起扶著自行車往紅星酒樓走。
今天時間還早，他們可以在酒樓前面的水泥地上再練習一會兒車。
楊小蓮雖然說跟馬石頭不對付，但是也不是小氣的人，他學車正學到興頭上，有時間有機會就讓他學唄。
*
不過幾人也沒學多久，三人在酒樓塑料廠附近轉了沒兩圈，國道上就開過來一個小車隊，
三四輛小黑車徑直開進了塑料廠。
姜山笑著跟著進去了，叫她小弟跟著楊小蓮學一會。
兩個不對付的人互看一眼，馬鑫磊蹦蹦跳跳地也跑進了塑料廠，都不帶猶豫的。
楊小蓮“呸”了一聲，推著車就走，早點回家看戲去。
她離開塑料廠門口的時候，還從鐵門的門縫裏看見了幾個大腹便便戴著墨鏡的男人從黑色轎車上下來，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剃著鋥光瓦亮的光頭，笑呵呵地拍著姜山的肩膀……
這人大概就是姜山口中玩撲克特別厲害的那個了，同桌的撲克算命什麽的都是跟他學的。
姜山現在洗牌可厲害了，她有時候讓楊小蓮幫忙抽牌，她來洗，隨手就能把楊小蓮抽到的那張洗出來。
洗得快的時候幾乎可以看見殘影。
楊小蓮感覺自己同桌簡直是天之驕子，學什麽都厲害，前途不可限量。
*
她一個人在酒樓前面又玩了一會兒，這時候沒人一起回家，她打算等一會劉英子。
酒樓大師傅自己做的香腸可以吃了，有客人點，童師傅多做了一點，劉紅星切了一截拿出來給她吃，又往後邊院子送，招呼她一起去吃飯，楊小蓮沒去。
劉英子這時正好過來了，她去院子裏打了個招呼也就出來了。
*
母女倆這天回家的時候還不到七點，都是一臉八卦地沖進門的。
“今天蓋家有人來嗎？”母女倆一進門就問。
“有，不過……”楊小菊帶著楊小花剛剛關好偏房的前後門，出來迎面就碰到了母親和姐姐，她回答了兩人的問題，還準備賣個關子。
母女倆在次臥停好自行車，不再理她，嘩啦啦地跑向廚房了。
楊小菊白天也要上課，她知道的只能是聽別人說的。
廚房裏楊傳順正一邊煮著t米飯，一邊笨拙地刨著蘿蔔絲。
旁邊水缸篩子上放的饅頭還在冒熱氣。
這一段時間楊全喜很忙，她家裏也在攢過冬的東西，除了完成常規的工作，很多事情就不能給山頂楊家幫忙了。
母女倆個對饅頭都無視了，趕緊上前接手楊傳順的工作，大家都更喜歡吃米飯配炒菜。
“今天蓋家來人了？打得怎麽樣？”劉英子刷刷刨起白蘿蔔，她刨出來的蘿蔔絲又長又細均勻漂亮，跟盆裏之前的一比簡直就是白富美對矮窮挫。
楊小蓮也跑到竈下去看了看火。
兩人都興致勃勃地等著楊傳順給她們講講現場。
楊傳順拍著袖子，把圍裙解下來遞給老婆，一臉的牙痛表情，“你倆，什麽心態？恨不得人家打成一團才好吧。”
對面兩個都是一副“不然咧？”的表情。
“沒打，吃了一餐飯回去了。”楊小菊跨在小狗背上，一人一狗打打鬧鬧地進了廚房，也是一臉的憤憤不平，“你們看楊小花都覺得看不過眼了。”
*
蓋家真的沒有在楊家大鬧，楊傳順當時在地裏幹活，不知道詳情，他也是回來在村裏聽人說的，他只知道沒人挨打，沒屋被扒，再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還是第二天方蘆花來串門給了最真實的版本。
蓋家確實來了一群人，一路過來女人們就一路跟人哭訴，到了山溝溝楊家，兩家吵了幾句，楊常輝夫妻倆作小伏低，任人罵，後來也一起痛罵小兒子，可憐前兒媳，可憐他家大孫女……
後來又拿了一筆錢出來給蓋家過來的大舅哥，這件事就算過了。
楊小蓮聽得直皺眉頭，“就這麽過了？”
楊小菊也是不敢置信。
和好也是打過之後再和好吧，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了？
蓋家屬烏龜的嘛，被人這麽欺負，不說給女兒妹子出氣了，自家頭上頂的臟也不在意了？
“唉，都這麽多年了，還有一個小的，兩家也斷不幹凈，打了鬧了又能怎麽樣呢，還不是小孩子受罪。”方蘆花笑著搖頭。
*
姐妹倆在偏房裏又待了一會兒，兩個大人都不再討論這個事情了，兩個小孩就哼著嘖著繼續去院子裏幹活。
“屁，什麽娘家，沒有一點用。”
“太看錢了吧，我都氣不過啦。”
兩姐妹都不相信這兩家沒幹架是看在楊錦華的面子上，平時小姑娘也沒看出來有多重要，這時倒拿來做借口了。
方蘆花這次過來是要借用劉英子家的縫紉機，她要給她婆婆用舊衣服做條毯子，現在舊衣服已經拆成布塊了，就差縫起來了。
這幾年周邊對二手衣服的需求也慢慢飽和了，自從劉英芝的二手衣服給災民供了幾批之後，山頂楊家的縫紉機有段時間沒用了，現在用配套的機套子蓋得好好的。
劉英子幫忙掀開，順便裝點線。
*
今年楊傳順曬了不少菜幹，筍幹、蘿蔔幹、菜苔幹、小魚幹之類的。
最近他還和楊全喜一起去河灣裏拉菱角菜了，現在的菱角已經老了，數量也不多，摘下來的一點點一家人就直接剝了吃了，菱角菜還有些很新鮮，他撿幹凈鮮嫩的摘了不少出來，老的餵豬，嫩的曬幹人也可以吃。
這天母女幾個上午都沒出門，劉英子負責剁煮剩下的菱角菜，給豬備食，楊小蓮姐倆就得把曬得半幹的各種菜從地窖裏搬出來曬太陽。
姐妹倆不想一直看著，不讓雞來吃，就搬梯子傳到石棉瓦房屋頂上放著。
姐妹倆進了院子趁房中人不註意，又湊到門邊了，楊小菊有點莫名其妙，不過還是配合地貼到了墻上。
方蘆花和劉英子果然又開始說楊錦華家的事情了。
“……楊錦華要是說話管用，得把兩家都給打了罵了。”方蘆花嘆氣，“小孩子都快哭死了，兩家咋呼一下，和好了，我和曹慶芳還有來順老婆看得都傻眼。”
她們年輕點的這一輩婦女們想法都差不多，都覺得要發生點什麽了，沒想到就這麽輕輕松松過了，誰相視一眼，不為死去的人寒心呢。
“怎麽搞的呀？”劉英子奇怪地道，她也不相信是為了小孩子，小孩子面子這麽重要，也不至於初中都沒給上了。
“哎呀。”方蘆花一邊踩機子，手上不停，一邊嘖嘖有聲，“為小孩子考慮可能也有一點吧，不過我聽說前面那個她娘家這幾年也不好過。以前他們家在村裏種葡萄都有兩個錢的，有錢就燒包唄。”
“賭起來了，村裏幾家都輸了不少錢，前面那個的幾個兄弟都卷進去了，他家還了一部分，還不完，還欠人家錢，今年雨下得那個樣子，哪裏有好葡萄來賣，又有誰買，逼債的三天兩頭上門。”
“娘老子也就剩個糊塗的老太太了，不什麽都聽兒子兒媳的？”
劉英子的臉都皺起來了，“哎喲，之前我家小的老是回來說，老師們說哪個村人家賭博把家都賭沒了，就是他家呀？”
“……應該差不多，他們村裏幾家一起搞的葡萄園，都算有錢，設賭的不就找這些有錢的嗎。”方蘆花車好一邊再換另一邊，“這次常輝大爺夫妻倆個算是把棺材本拿出來了，蓋家的人一走，老夫妻抱頭痛哭呢。”
劉英子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有了這筆錢，蓋家大舅哥算是解了危難了，要是打起來了，說不定得不著錢，還得養個別人家的孩子，左想右想可不是不能打嗎？
蓋家不想多管這邊的事了，楊錦華又能找誰去幫忙去。
“那錦華呢？去她外婆家了，還是在這兒？”最後劉英子只能問問態度最堅決的小輩了。
方蘆花腦袋往山溝方向一偏，“在這兒呢。”
然後兩人都沈默了。
山溝溝裏才是楊錦華的家，她能去哪兒。
兩個大人其實很早之前還聽過一些關於這個小孩子的八卦，現在覺得小孩子太可憐了，也不想提這件事情了。
風言風語已經害死一個人了，就不要再來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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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這天放學又去看望外公外婆, 在老人的住處她碰見了很長時間沒見到過的劉家彩劉家婷姐妹倆，她倆之前聽說在劉書記出院之後來玩了半天, 後來就沒怎麽來過了。
她倆讀書一個在村中學，一個在水庫小學，到鎮上都不方便。
這次聽說接下來的雙休就在這邊陪兩個老人了。
“明後天放假，我就讓家彩家婷過來陪陪她們爺爺，老爺子幾個月不回家，姐妹倆都想壞了，親爺爺馬上都不認識了。”花蘭抖著床單笑著道。
楊小蓮裝作沒聽出那個加重的“親”爺爺，點點頭，喊了二舅媽, 進旁邊廚房跟外婆打了招呼又出來了, 老太太還留她吃晚飯，她說回家有事就準備走了。
劉書記在慢慢恢覆中, 兩個老人有小孩子陪著也不容易胡思亂想, 現在兩個表妹來了，楊小蓮就可以早點回家了。
她出門的時候還幫劉家彩連了個五子成線，劉家彩臉皺成秋天的幹菜，她不喜歡下棋, 她喜歡跳繩。
她本來學習成績也不好, 最怕爺爺抽查，這下好了, 要在這兒待兩天，跳繩沒得玩了，說不定老爺子還會抽查功課, 時間長了總會撞上槍口的。
她媽還說以後的每個雙休日她姐妹倆都得提前一天過來，今天還是她媽去學校接她們兩個的。
憑什麽呀？
真是放假都不能輕松一點。
這些小白子小黑子老天才知道它們為什麽能組成線, 有時候又死活組不成，她媽之前晚上回家教了她幾次了，她學不會，也不想學。
就讓二表姐一直待這兒不好嘛，反正二表姐願意。
大人就是喜歡讓小孩子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喜歡做的事情不讓做。
什麽好吃好喝的，爺爺願意給誰就給誰吧，算她給二表姐付的工資好了，她自己不想一直陪著爺爺奶奶。
劉家彩劉家婷兩人在另一方面還有點怕老爺子的傷，上次來看的時候老爺子面上、手上有時抽搐得厲害，把她們嚇得夠嗆。
兩個小孩還盡量控制著不能表現出來，回去就忍不住跟父母說了，還被劉紅星罵了。
她們倒也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忍不住，老爺子狀況不好的時候她們害怕，就是現在好些了，老人臉上或手上哪裏不對勁，她們就控制不住地去看著，她們知道這不好，就又自責又害怕……
這次聽媽媽說，爺爺病快好了，才讓她倆過來的，但是老人家有時候還是會抽搐，各種不受控制……
兩姐妹可以忍一會兒，但是時間久了，忍得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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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跟外公打了招呼就走了，劉書記說話還有點含糊，讓她有空就來玩呀。
楊小蓮點著頭出了院子門，她和姜山一起扶著自行車往紅星酒樓走。
今天時間還早，他們可以在酒樓前面的水泥地上再練習一會兒車。
楊小蓮雖然說跟馬石頭不對付，但是也不是小氣的人，他學車正學到興頭上，有時間有機會就讓他學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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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人也沒學多久，三人在酒樓塑料廠附近轉了沒兩圈，國道上就開過來一個小車隊，
三四輛小黑車徑直開進了塑料廠。
姜山笑著跟著進去了，叫她小弟跟著楊小蓮學一會。
兩個不對付的人互看一眼，馬鑫磊蹦蹦跳跳地也跑進了塑料廠，都不帶猶豫的。
楊小蓮“呸”了一聲，推著車就走，早點回家看戲去。
她離開塑料廠門口的時候，還從鐵門的門縫裏看見了幾個大腹便便戴著墨鏡的男人從黑色轎車上下來，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剃著鋥光瓦亮的光頭，笑呵呵地拍著姜山的肩膀……
這人大概就是姜山口中玩撲克特別厲害的那個了，同桌的撲克算命什麽的都是跟他學的。
姜山現在洗牌可厲害了，她有時候讓楊小蓮幫忙抽牌，她來洗，隨手就能把楊小蓮抽到的那張洗出來。
洗得快的時候幾乎可以看見殘影。
楊小蓮感覺自己同桌簡直是天之驕子，學什麽都厲害，前途不可限量。
*
她一個人在酒樓前面又玩了一會兒，這時候沒人一起回家，她打算等一會劉英子。
酒樓大師傅自己做的香腸可以吃了，有客人點，童師傅多做了一點，劉紅星切了一截拿出來給她吃，又往後邊院子送，招呼她一起去吃飯，楊小蓮沒去。
劉英子這時正好過來了，她去院子裏打了個招呼也就出來了。
*
母女倆這天回家的時候還不到七點，都是一臉八卦地沖進門的。
“今天蓋家有人來嗎？”母女倆一進門就問。
“有，不過……”楊小菊帶著楊小花剛剛關好偏房的前後門，出來迎面就碰到了母親和姐姐，她回答了兩人的問題，還準備賣個關子。
母女倆在次臥停好自行車，不再理她，嘩啦啦地跑向廚房了。
楊小菊白天也要上課，她知道的只能是聽別人說的。
廚房裏楊傳順正一邊煮著t米飯，一邊笨拙地刨著蘿蔔絲。
旁邊水缸篩子上放的饅頭還在冒熱氣。
這一段時間楊全喜很忙，她家裏也在攢過冬的東西，除了完成常規的工作，很多事情就不能給山頂楊家幫忙了。
母女倆個對饅頭都無視了，趕緊上前接手楊傳順的工作，大家都更喜歡吃米飯配炒菜。
“今天蓋家來人了？打得怎麽樣？”劉英子刷刷刨起白蘿蔔，她刨出來的蘿蔔絲又長又細均勻漂亮，跟盆裏之前的一比簡直就是白富美對矮窮挫。
楊小蓮也跑到竈下去看了看火。
兩人都興致勃勃地等著楊傳順給她們講講現場。
楊傳順拍著袖子，把圍裙解下來遞給老婆，一臉的牙痛表情，“你倆，什麽心態？恨不得人家打成一團才好吧。”
對面兩個都是一副“不然咧？”的表情。
“沒打，吃了一餐飯回去了。”楊小菊跨在小狗背上，一人一狗打打鬧鬧地進了廚房，也是一臉的憤憤不平，“你們看楊小花都覺得看不過眼了。”
*
蓋家真的沒有在楊家大鬧，楊傳順當時在地裏幹活，不知道詳情，他也是回來在村裏聽人說的，他只知道沒人挨打，沒屋被扒，再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還是第二天方蘆花來串門給了最真實的版本。
蓋家確實來了一群人，一路過來女人們就一路跟人哭訴，到了山溝溝楊家，兩家吵了幾句，楊常輝夫妻倆作小伏低，任人罵，後來也一起痛罵小兒子，可憐前兒媳，可憐他家大孫女……
後來又拿了一筆錢出來給蓋家過來的大舅哥，這件事就算過了。
楊小蓮聽得直皺眉頭，“就這麽過了？”
楊小菊也是不敢置信。
和好也是打過之後再和好吧，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了？
蓋家屬烏龜的嘛，被人這麽欺負，不說給女兒妹子出氣了，自家頭上頂的臟也不在意了？
“唉，都這麽多年了，還有一個小的，兩家也斷不幹凈，打了鬧了又能怎麽樣呢，還不是小孩子受罪。”方蘆花笑著搖頭。
*
姐妹倆在偏房裏又待了一會兒，兩個大人都不再討論這個事情了，兩個小孩就哼著嘖著繼續去院子裏幹活。
“屁，什麽娘家，沒有一點用。”
“太看錢了吧，我都氣不過啦。”
兩姐妹都不相信這兩家沒幹架是看在楊錦華的面子上，平時小姑娘也沒看出來有多重要，這時倒拿來做借口了。
方蘆花這次過來是要借用劉英子家的縫紉機，她要給她婆婆用舊衣服做條毯子，現在舊衣服已經拆成布塊了，就差縫起來了。
這幾年周邊對二手衣服的需求也慢慢飽和了，自從劉英芝的二手衣服給災民供了幾批之後，山頂楊家的縫紉機有段時間沒用了，現在用配套的機套子蓋得好好的。
劉英子幫忙掀開，順便裝點線。
*
今年楊傳順曬了不少菜幹，筍幹、蘿蔔幹、菜苔幹、小魚幹之類的。
最近他還和楊全喜一起去河灣裏拉菱角菜了，現在的菱角已經老了，數量也不多，摘下來的一點點一家人就直接剝了吃了，菱角菜還有些很新鮮，他撿幹凈鮮嫩的摘了不少出來，老的餵豬，嫩的曬幹人也可以吃。
這天母女幾個上午都沒出門，劉英子負責剁煮剩下的菱角菜，給豬備食，楊小蓮姐倆就得把曬得半幹的各種菜從地窖裏搬出來曬太陽。
姐妹倆不想一直看著，不讓雞來吃，就搬梯子傳到石棉瓦房屋頂上放著。
姐妹倆進了院子趁房中人不註意，又湊到門邊了，楊小菊有點莫名其妙，不過還是配合地貼到了墻上。
方蘆花和劉英子果然又開始說楊錦華家的事情了。
“……楊錦華要是說話管用，得把兩家都給打了罵了。”方蘆花嘆氣，“小孩子都快哭死了，兩家咋呼一下，和好了，我和曹慶芳還有來順老婆看得都傻眼。”
她們年輕點的這一輩婦女們想法都差不多，都覺得要發生點什麽了，沒想到就這麽輕輕松松過了，誰相視一眼，不為死去的人寒心呢。
“怎麽搞的呀？”劉英子奇怪地道，她也不相信是為了小孩子，小孩子面子這麽重要，也不至於初中都沒給上了。
“哎呀。”方蘆花一邊踩機子，手上不停，一邊嘖嘖有聲，“為小孩子考慮可能也有一點吧，不過我聽說前面那個她娘家這幾年也不好過。以前他們家在村裏種葡萄都有兩個錢的，有錢就燒包唄。”
“賭起來了，村裏幾家都輸了不少錢，前面那個的幾個兄弟都卷進去了，他家還了一部分，還不完，還欠人家錢，今年雨下得那個樣子，哪裏有好葡萄來賣，又有誰買，逼債的三天兩頭上門。”
“娘老子也就剩個糊塗的老太太了，不什麽都聽兒子兒媳的？”
劉英子的臉都皺起來了，“哎喲，之前我家小的老是回來說，老師們說哪個村人家賭博把家都賭沒了，就是他家呀？”
“……應該差不多，他們村裏幾家一起搞的葡萄園，都算有錢，設賭的不就找這些有錢的嗎。”方蘆花車好一邊再換另一邊，“這次常輝大爺夫妻倆個算是把棺材本拿出來了，蓋家的人一走，老夫妻抱頭痛哭呢。”
劉英子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有了這筆錢，蓋家大舅哥算是解了危難了，要是打起來了，說不定得不著錢，還得養個別人家的孩子，左想右想可不是不能打嗎？
蓋家不想多管這邊的事了，楊錦華又能找誰去幫忙去。
“那錦華呢？去她外婆家了，還是在這兒？”最後劉英子只能問問態度最堅決的小輩了。
方蘆花腦袋往山溝方向一偏，“在這兒呢。”
然後兩人都沈默了。
山溝溝裏才是楊錦華的家，她能去哪兒。
兩個大人其實很早之前還聽過一些關於這個小孩子的八卦，現在覺得小孩子太可憐了，也不想提這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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