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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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 是指人類心理活動中，不能認知或沒有認知到的部分, 是人們"已經發生但並未達到意識狀態的心理活動過程\"。（引自網絡）
楊小蓮在醫院裏給外公陪床，夜深人靜的時候縮在病床腳睡了一會兒，她自從傍晚知道外公出事之後就一直繃緊了神經，直到躺下之後，腦海裏都在思緒亂竄，有些從來沒印象的事情突然莫名其妙地跳了出來。
就像在看著古老默片，沒有聲音，但卻能體會其中的喜怒哀樂。
楊小蓮印象中上輩子她一直很怕劉書記的，因為外公很嚴肅, 每次看見她的時候都不笑, 好像很不滿意的樣子，他總是穿一身藍色或灰色中山裝, 口袋裏還常年裝著一支筆, 跟學校裏檢查紀律的老校長也很像……
楊老爺子和楊老太太也總是在背後說劉書記不是好人，裝模作樣，心黑得很，沒有人情味, 說他是連自家兒子女婿都不照顧的人, 哪裏還看得見她們這些孫女，何況還是外孫女。
三姐妹到外婆家去都躲著劉書記走。
等楊小蓮明白過來, 她所接收過的少許偏愛全來自這個老頭的時候，已經過去很多很多年了。
在這個老頭去世之後，那種深刻於靈魂深處的有恃無恐理所當然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小小姑娘變得又乖又聽話, 照顧小妹小弟，幫扶父母, 孝敬爺奶……
可她對外公的偏愛未曾回報半分。
*
劉英子在昏暗的光影交織中，突然發現女兒在床尾睡得不對勁，一抽一抽的，走過去一摸。
摸到一臉的淚水，旁邊的床單都濕透了。
這孩子不知哭了多長時間了，無聲無息地。
她輕聲喊了女兒兩聲，又把她蜷縮的姿式調整了一下，楊小蓮縮了縮脖子，沒有醒，繼續睡覺了。
劉英子回到床頭，湊到父親面前看了看，見沒有什麽不好的變化，就又坐回到位子上。
心裏有幾分不是滋味。
今天似乎有些失態失言了。
這事的源頭確實是女兒引起來的不假，但是劉書記自己願意，他們也沒有阻攔，出了這種事誰也預料不到。
今天花蘭電話一打過來，就說老爺t子接物資被打得不行了，不知怎麽地她的火氣就一下子上來了，等女兒回來就不加思索地說了那些話。
孩子們大了，以後說話真的得註意點，老板都說過她幾次了。
她其實也沒什麽其他意思，只是沒有深思，想到什麽就直接說了，真的真的沒有怪女兒什麽，最多說話直接了一點。
唉，以後還是得註意一點，小孩子慢慢心眼也多了。
劉英子難得地自我檢討了一下，不過她沒有把女兒這次的眼淚往自己的話上想，因為她沒有覺得那是什麽大事，小孩子罵幾句，也沒什麽要緊的。
她只認為這孩子是心疼她外公了。
這孩子跟老爺子關系真是好，不枉小時候在她外公外婆家放了一段時間。
老爺子出事，她哭成這樣，也難怪劉書記以前老是偷偷給二外孫女送吃送喝的了。
劉英子看著病床上的老人，又傷心起來。
老爺子一輩子大好人，卻被人打成這樣，要是有個萬一，可怎麽辦？
*
劉英子反省了個開頭，就去想劉書記的傷情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從來沒有對大女兒和小女兒失態失言過。
前一段時間服裝店生意火爆，楊家存款一下子翻了幾倍，唐家二寶出生，唐季禮家一胎一胎地去拍片子……
劉英子兩夫妻一起討論別人的事情，夜深人靜，捫心自問，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妄想？
這筆巨款要是十幾年前就有就好了，那樣不管做什麽都寬泛了。
至於到底做什麽，那倒沒有細想。
*
一晚上就在所有人的胡思亂思、思緒亂飛中度過了。
聽著不時來來往往的拖鞋聲，楊小蓮突然費力地睜開了眼睛，才發現自己在病床上躺得舒舒服服，身上蓋著整張被子。
她趕緊坐了起來，什麽都還來不及感受，已經笑開了花。
“外公？外公！”
劉書記正坐在床沿邊笑瞇瞇地看著她，劉英子拿著毛巾在臉盆裏搓洗。
看到女兒醒了，劉英子也笑呵呵地，“你看看，你看看，還說要來陪床，自己把病床占了一半，差點把你外公擠下床去。”
楊小蓮才不管她說什麽呢，天也藍了，水也清了，要讓兇手死啦死啦的心也飛到九霄雲外了。
她一直嘿嘿嘿地笑，蹭到劉書記身邊坐著。
劉書記斜了二女兒一眼，“你這話說的，要不是我孫女兒給我捂腳，我還醒不過來呢。”
他又轉頭跟孫女說：“我睡到四點多，就感覺腳邊暖乎乎的，一看，你在腳頭睡得板板正正的。哎喲，長大了，睡相好多了。”
“嘿嘿嘿！”不管大人說什麽，楊小蓮都樂呵呵地。
劉書記看起來精神很好，只是頭上的大包越發紫紅了，他似乎有點笑不出來，表情一會兒放松一會兒緊繃，看樣子頭上的傷還是有點痛苦的。
劉英子用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手，他行動也有點遲緩，手指有點輕微顫抖。
楊小蓮看了看手表，還不到七點。
整個病房裏已經都在收拾洗漱了。
“快起來，等下要打掃衛生查房了。”劉英子叫女兒，她也是剛聽人說的醫院規矩。
劉書記一副不高興的表情，跟女兒說：“這又不在村裏，需要起早上學。打掃衛生的七點半過了才來，查房也要到八點半。”
夏日裏袁宗勝住了半個多月的醫院，劉書記把醫院的作息早就摸得透透地了。
他又轉頭跟孫女說：“你再睡一會，昨晚肯定沒睡好，……你兩個眼睛怎麽啦？”
他瞇起眼睛，還是看不真切，就叫女兒，“英子。”
劉英子一看女兒，也嚇了一跳，“……你眼睛怎麽腫成這樣了？”
楊小蓮這才反應過來，一直感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原來是眼睛脹得很，她用手掌碰了碰眼球，兩只眼睛似乎凸出了一厘米的高度。
肯定跟青蛙眼差不多了。
“快敷一敷。”劉英子把手上搓好的毛巾扔給女兒。
毛巾還是熱氣騰騰的，楊小蓮疊了幾折，蓋在了臉上。
*
劉書記醒的時候，值班醫生已經來過一趟了，檢查過後，表示暫時沒有什麽大礙，詳細情況還得等片子出來。
劉紅星高高興興地出去買了早餐回來，都沒等醫院食堂開張了，一家人圍成一團，就準備吃早餐了。
“哎喲，真餓了。”劉書記發出感慨，他從昨天中午吃過午飯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水米未進了，可不是餓了嗎。
劉英子早就把吃的喝的在旁邊的小櫃子上擺好了。
劉書記端起一碗大米粥就準備喝，楊小蓮拿起油條也準備往嘴裏塞呢，突然想起一件事，伸手就把外公的粥碗抓住了。
“二……二舅，你趕緊去問問醫生，外公能不能吃飯？”楊小蓮急得都快破音了。
“啊，還不能吃飯？你外公都餓一晚上了，現在又沒事。”劉英子責怪女兒大驚小怪，“這都到吃飯的點了，你看別人也都下去買飯了。別打擾你外公吃飯。”
劉紅星已經在呼嚕呼嚕地喝粥了，聽了楊小蓮的話，看了看劉書記的表情，有點猶豫，他也覺得老頭子餓一天了，眼睛都餓凹下去了。
旁邊病床的病人這時插了一嘴，“能不能吃飯，要看今天做不做手術，要是要做手術，就不能吃。”
“醫生都說我爸沒事了，那還做什麽手術。”劉英子只記得醫生說的好話了。
劉紅星想了想，還是往外走了，“我還是去問問醫生吧。”
劉書記端著碗，吃也不是，放又舍不得，肚子還應景地咕嚕了兩聲。
“應該沒事的，喝點粥也不要緊。”劉英子絮叨。
楊小蓮把自己的油條放下了，把外公的粥碗也拿了下來，離得遠點，少聞點味，也就不那麽餓了。
早上醫生的檢查她沒聽見，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不過昨晚說過要看片子，再決定做不做手術，現在片子沒出來，還真不一定。
楊小蓮這時成熟的思想占據了上風，上輩子楊傳順生病，她林林總總至少在醫院裏陪了大半年，幾個醫院幾個病房，各種情況，她看得都成半個專家了。
一點小忽視造成大問題的不在少數。
能不能？
行不行？
可不可以？
但凡想做的事情不能確定百分百安全，還是問問醫生護士保險。
反正也就是多一句嘴的事情
劉紅星去了沒有兩分鐘就狂奔回來了，“不能吃，不能吃，醫生說不能吃。”
緊接著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年輕醫生也沖了進來，“20102床禁食，禁食。”
不是昨天晚上的那個中年醫生了。
*
手術前禁食是為了手術進行過程當中，避免病人胃裏的食物出現反流、嘔吐的情況。另外，手術前需要進行麻藥的註射，有可能會使反流的胃內容物誤吸到氣管內，引起窒息。（引自網絡。）
劉書記的片子還沒有出來，還不能確保沒有問題。
所以還不能吃東西。
“不是沒問題了嗎？他餓了一晚上了。”劉英子跟醫生爭取，“就算要做手術，他吃的東西到肚子裏了，跟腦袋也沒關系啊？”
小醫生檢查的時候少交待了一句話，差點釀成一場事故，這可關系了他的進修成績啊，嚇得出了一後背汗，趕緊細細地跟眾人科普。
醫生在科普的功夫，楊小蓮已經老鼠運糧一般分幾趟把小桌子上的吃食都搬出去了。
醫生說禁食，一定要執行，千萬不要不當一回事。
不當一回事的人都後悔莫急。
最後在小醫生的同意下，劉英子給劉書記餵了兩勺子白開水，水都不能多喝，幸好劉書記沒有早起一杯水的習慣。
*
從醫生的態度上，眾人都意識到，現在還是高興得太早了，劉英子趕緊讓老爺子再躺下，別晃悠了。
劉書記這時也感覺渾身不舒服，頭腦發昏，不過他一句話沒說，靜靜地躺下了。
楊小蓮進來陪著外公。
劉紅星兄妹吃完早餐，就在走廊裏商量事情。
兩人的表情都放松了不少，醫生都說醒過來了就沒大事了，誰也不覺得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兩人就像天下所有的短期病人家屬一樣，從醫生的字裏行間聽出的都是好消息。
*
旁邊一早來探視病人的家屬開始來來往往，有人瞅著兄妹倆放松的表情，又往201張望了幾眼，大松了一口氣，腳步輕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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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在醫院裏給外公陪床，夜深人靜的時候縮在病床腳睡了一會兒，她自從傍晚知道外公出事之後就一直繃緊了神經，直到躺下之後，腦海裏都在思緒亂竄，有些從來沒印象的事情突然莫名其妙地跳了出來。
就像在看著古老默片，沒有聲音，但卻能體會其中的喜怒哀樂。
楊小蓮印象中上輩子她一直很怕劉書記的，因為外公很嚴肅, 每次看見她的時候都不笑, 好像很不滿意的樣子，他總是穿一身藍色或灰色中山裝, 口袋裏還常年裝著一支筆, 跟學校裏檢查紀律的老校長也很像……
楊老爺子和楊老太太也總是在背後說劉書記不是好人，裝模作樣，心黑得很，沒有人情味, 說他是連自家兒子女婿都不照顧的人, 哪裏還看得見她們這些孫女，何況還是外孫女。
三姐妹到外婆家去都躲著劉書記走。
等楊小蓮明白過來, 她所接收過的少許偏愛全來自這個老頭的時候，已經過去很多很多年了。
在這個老頭去世之後，那種深刻於靈魂深處的有恃無恐理所當然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小小姑娘變得又乖又聽話, 照顧小妹小弟，幫扶父母, 孝敬爺奶……
可她對外公的偏愛未曾回報半分。
*
劉英子在昏暗的光影交織中，突然發現女兒在床尾睡得不對勁，一抽一抽的，走過去一摸。
摸到一臉的淚水，旁邊的床單都濕透了。
這孩子不知哭了多長時間了，無聲無息地。
她輕聲喊了女兒兩聲，又把她蜷縮的姿式調整了一下，楊小蓮縮了縮脖子，沒有醒，繼續睡覺了。
劉英子回到床頭，湊到父親面前看了看，見沒有什麽不好的變化，就又坐回到位子上。
心裏有幾分不是滋味。
今天似乎有些失態失言了。
這事的源頭確實是女兒引起來的不假，但是劉書記自己願意，他們也沒有阻攔，出了這種事誰也預料不到。
今天花蘭電話一打過來，就說老爺t子接物資被打得不行了，不知怎麽地她的火氣就一下子上來了，等女兒回來就不加思索地說了那些話。
孩子們大了，以後說話真的得註意點，老板都說過她幾次了。
她其實也沒什麽其他意思，只是沒有深思，想到什麽就直接說了，真的真的沒有怪女兒什麽，最多說話直接了一點。
唉，以後還是得註意一點，小孩子慢慢心眼也多了。
劉英子難得地自我檢討了一下，不過她沒有把女兒這次的眼淚往自己的話上想，因為她沒有覺得那是什麽大事，小孩子罵幾句，也沒什麽要緊的。
她只認為這孩子是心疼她外公了。
這孩子跟老爺子關系真是好，不枉小時候在她外公外婆家放了一段時間。
老爺子出事，她哭成這樣，也難怪劉書記以前老是偷偷給二外孫女送吃送喝的了。
劉英子看著病床上的老人，又傷心起來。
老爺子一輩子大好人，卻被人打成這樣，要是有個萬一，可怎麽辦？
*
劉英子反省了個開頭，就去想劉書記的傷情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從來沒有對大女兒和小女兒失態失言過。
前一段時間服裝店生意火爆，楊家存款一下子翻了幾倍，唐家二寶出生，唐季禮家一胎一胎地去拍片子……
劉英子兩夫妻一起討論別人的事情，夜深人靜，捫心自問，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妄想？
這筆巨款要是十幾年前就有就好了，那樣不管做什麽都寬泛了。
至於到底做什麽，那倒沒有細想。
*
一晚上就在所有人的胡思亂思、思緒亂飛中度過了。
聽著不時來來往往的拖鞋聲，楊小蓮突然費力地睜開了眼睛，才發現自己在病床上躺得舒舒服服，身上蓋著整張被子。
她趕緊坐了起來，什麽都還來不及感受，已經笑開了花。
“外公？外公！”
劉書記正坐在床沿邊笑瞇瞇地看著她，劉英子拿著毛巾在臉盆裏搓洗。
看到女兒醒了，劉英子也笑呵呵地，“你看看，你看看，還說要來陪床，自己把病床占了一半，差點把你外公擠下床去。”
楊小蓮才不管她說什麽呢，天也藍了，水也清了，要讓兇手死啦死啦的心也飛到九霄雲外了。
她一直嘿嘿嘿地笑，蹭到劉書記身邊坐著。
劉書記斜了二女兒一眼，“你這話說的，要不是我孫女兒給我捂腳，我還醒不過來呢。”
他又轉頭跟孫女說：“我睡到四點多，就感覺腳邊暖乎乎的，一看，你在腳頭睡得板板正正的。哎喲，長大了，睡相好多了。”
“嘿嘿嘿！”不管大人說什麽，楊小蓮都樂呵呵地。
劉書記看起來精神很好，只是頭上的大包越發紫紅了，他似乎有點笑不出來，表情一會兒放松一會兒緊繃，看樣子頭上的傷還是有點痛苦的。
劉英子用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手，他行動也有點遲緩，手指有點輕微顫抖。
楊小蓮看了看手表，還不到七點。
整個病房裏已經都在收拾洗漱了。
“快起來，等下要打掃衛生查房了。”劉英子叫女兒，她也是剛聽人說的醫院規矩。
劉書記一副不高興的表情，跟女兒說：“這又不在村裏，需要起早上學。打掃衛生的七點半過了才來，查房也要到八點半。”
夏日裏袁宗勝住了半個多月的醫院，劉書記把醫院的作息早就摸得透透地了。
他又轉頭跟孫女說：“你再睡一會，昨晚肯定沒睡好，……你兩個眼睛怎麽啦？”
他瞇起眼睛，還是看不真切，就叫女兒，“英子。”
劉英子一看女兒，也嚇了一跳，“……你眼睛怎麽腫成這樣了？”
楊小蓮這才反應過來，一直感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原來是眼睛脹得很，她用手掌碰了碰眼球，兩只眼睛似乎凸出了一厘米的高度。
肯定跟青蛙眼差不多了。
“快敷一敷。”劉英子把手上搓好的毛巾扔給女兒。
毛巾還是熱氣騰騰的，楊小蓮疊了幾折，蓋在了臉上。
*
劉書記醒的時候，值班醫生已經來過一趟了，檢查過後，表示暫時沒有什麽大礙，詳細情況還得等片子出來。
劉紅星高高興興地出去買了早餐回來，都沒等醫院食堂開張了，一家人圍成一團，就準備吃早餐了。
“哎喲，真餓了。”劉書記發出感慨，他從昨天中午吃過午飯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水米未進了，可不是餓了嗎。
劉英子早就把吃的喝的在旁邊的小櫃子上擺好了。
劉書記端起一碗大米粥就準備喝，楊小蓮拿起油條也準備往嘴裏塞呢，突然想起一件事，伸手就把外公的粥碗抓住了。
“二……二舅，你趕緊去問問醫生，外公能不能吃飯？”楊小蓮急得都快破音了。
“啊，還不能吃飯？你外公都餓一晚上了，現在又沒事。”劉英子責怪女兒大驚小怪，“這都到吃飯的點了，你看別人也都下去買飯了。別打擾你外公吃飯。”
劉紅星已經在呼嚕呼嚕地喝粥了，聽了楊小蓮的話，看了看劉書記的表情，有點猶豫，他也覺得老頭子餓一天了，眼睛都餓凹下去了。
旁邊病床的病人這時插了一嘴，“能不能吃飯，要看今天做不做手術，要是要做手術，就不能吃。”
“醫生都說我爸沒事了，那還做什麽手術。”劉英子只記得醫生說的好話了。
劉紅星想了想，還是往外走了，“我還是去問問醫生吧。”
劉書記端著碗，吃也不是，放又舍不得，肚子還應景地咕嚕了兩聲。
“應該沒事的，喝點粥也不要緊。”劉英子絮叨。
楊小蓮把自己的油條放下了，把外公的粥碗也拿了下來，離得遠點，少聞點味，也就不那麽餓了。
早上醫生的檢查她沒聽見，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不過昨晚說過要看片子，再決定做不做手術，現在片子沒出來，還真不一定。
楊小蓮這時成熟的思想占據了上風，上輩子楊傳順生病，她林林總總至少在醫院裏陪了大半年，幾個醫院幾個病房，各種情況，她看得都成半個專家了。
一點小忽視造成大問題的不在少數。
能不能？
行不行？
可不可以？
但凡想做的事情不能確定百分百安全，還是問問醫生護士保險。
反正也就是多一句嘴的事情
劉紅星去了沒有兩分鐘就狂奔回來了，“不能吃，不能吃，醫生說不能吃。”
緊接著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年輕醫生也沖了進來，“20102床禁食，禁食。”
不是昨天晚上的那個中年醫生了。
*
手術前禁食是為了手術進行過程當中，避免病人胃裏的食物出現反流、嘔吐的情況。另外，手術前需要進行麻藥的註射，有可能會使反流的胃內容物誤吸到氣管內，引起窒息。（引自網絡。）
劉書記的片子還沒有出來，還不能確保沒有問題。
所以還不能吃東西。
“不是沒問題了嗎？他餓了一晚上了。”劉英子跟醫生爭取，“就算要做手術，他吃的東西到肚子裏了，跟腦袋也沒關系啊？”
小醫生檢查的時候少交待了一句話，差點釀成一場事故，這可關系了他的進修成績啊，嚇得出了一後背汗，趕緊細細地跟眾人科普。
醫生在科普的功夫，楊小蓮已經老鼠運糧一般分幾趟把小桌子上的吃食都搬出去了。
醫生說禁食，一定要執行，千萬不要不當一回事。
不當一回事的人都後悔莫急。
最後在小醫生的同意下，劉英子給劉書記餵了兩勺子白開水，水都不能多喝，幸好劉書記沒有早起一杯水的習慣。
*
從醫生的態度上，眾人都意識到，現在還是高興得太早了，劉英子趕緊讓老爺子再躺下，別晃悠了。
劉書記這時也感覺渾身不舒服，頭腦發昏，不過他一句話沒說，靜靜地躺下了。
楊小蓮進來陪著外公。
劉紅星兄妹吃完早餐，就在走廊裏商量事情。
兩人的表情都放松了不少，醫生都說醒過來了就沒大事了，誰也不覺得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兩人就像天下所有的短期病人家屬一樣，從醫生的字裏行間聽出的都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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