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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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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珍

劉紅星和姜山一起拎著兩竹籃飯菜送到馬氏塑料廠門口, 這次看門的保安攔住了劉紅星,只讓姜山一個人進去了。

“劉老板, 你別讓我為難啊,最近廠裏管得嚴,不是廠裏的人不讓進。”中年保安呵呵一笑,“這籃子我幫你拎進去。”

“嗯,沒事,沒事,麻煩了。”劉紅星趕緊把自己手上拎的籃子遞給他,塑料廠有時候讓他進,有時候不讓他進, 他都習慣了。

這次不讓進的時間長了一點, 他也自知理虧,不好意思求人讓他進去, 廠裏訂的一些飯菜, 最近不是讓姜山送,就是讓裏面的人到門口來拿。

想起來前一段時間的那場爭執,他都不知道扇誰的耳光好,花舅媽在酒樓裏瘋言瘋語, 還正好讓別人聽到了, 想起來都尷尬,碰到馬秘書都不知道怎麽面對了。

*

姜山和保安把兩籃子飯菜送到餐廳上二樓的臺階口就停下了, 馬小珍帶著人下來拿上去的。

“暫時沒你的事了,你忙自己的去吧,等我們吃完了, 我收拾好,籃子放到一樓餐桌上。”馬小珍對姜山道。

她下班後也化著精致的妝, 此時態度隨意,比正常上班時間有親和力多了。

姜山把自己手上的籃子遞給她,還順手給她調整好平衡,“這裏面有一份湯,小心撒了。”

馬小珍趕緊雙手端好籃子,小心翼翼地往樓上走。

“表姑,……夜宵要準備什麽呀?我讓店裏提前準備著。”姜山問道。

她跟著馬鑫磊喊馬小珍表姑,就像馬鑫磊跟著她喊劉紅星二舅一樣,都只是一種稱呼。

馬小珍回頭看了他一眼,眉頭舒展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又扭過頭去了。

姜山一直看著她,馬小珍直到快走到轉彎的地方,才再一次停下,“……做點湯湯水水的,甜食吧,湯圓啊,銀耳啊什麽的,都是南邊過來的人,小吃店賣的那個饅頭,之前你們不是切片,烤的,還是烙的?那個還挺好吃的。”

“烙的,加了點油和雞蛋。”姜山補充道。

“嗯,那就這些,十二點左右送過來就行。”馬小珍吩咐完繼續上樓去了。

姜山得了吩咐,就往外跑,準備回酒樓去通知劉紅星,她剛跑到廠內主幹道上就被人叫住了。

“小姜,小姜。”有人在廠房拐角處沖他招手,那人穿著塑料廠的藍色工作服,應該是哪個廠房的工人。

這種情況姜山已經很熟悉了,左右看了一下,見沒人,就走近了兩步了。

“小姜,你會修機子是不是?”來人壓低了聲音,還躲在原處,沒敢出來。

姜山點點頭,“你們機子要是壞了,要找大師傅們修,我就會一點點。”

她要是隨隨便便就幫忙,會讓大師傅們不高興的,有人來找,她一般都會幫,但是幫是一回事兒,話要說清楚。

不然搞得就像她搶大師傅們的飯碗一樣,廠裏的幾個維修大師傅連徒弟都不願意帶,她這個橫空插一腳的,已經得了便宜,就不能再往別人的底線上踩了。

“沒事,沒事,這都快八點了,他們幾個肯定在宿舍裏吃吃喝喝看電視呢,你願意幫忙,他們巴不得。”來人笑道,又示意姜山過去。

他說的也是大實話,幾個老師傅是反感別人搶他們的活,但是一到晚上也就懶得動了,經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姜山願意幫忙,他們也少幹點活,而且這人還不是廠裏的,沒什麽大的威脅性。

“你哪個廠房的?我辦個事再去找你。”姜山沒過去,往廠區外示意了一下。

來人連連抱拳,用氣聲說了廠房號,“……謝謝,謝謝,你一定要來呀,要不然我這一晚上活就沒法幹了。”

“很快過來。”姜山點點頭,才轉身往廠外跑去。

她要是真的不回來,這些人也不會一晚上沒事幹的,只是就必須得去找老師傅過去修機器了,這樣不僅要被老師傅們埋怨,還得扣工資。

所以自從不知道誰傳出姜山會修機器以來,許多人就偷偷摸摸地來找她幫忙了。

只要自己有空,能夠忙得過來,又不得罪人,姜山是來者不拒的,現在她在廠區的人緣比馬少爺都要好了。

*

姜山出了廠,往紅星酒樓跑,馬鑫磊端著碗在鍋爐房門口吃東西,他坐在一只腳落地的一個凳子上,翹來翹去,還沖姜山招招手,示意他過去吃東西。

姜山揮揮手,徑直跑進酒樓了。

酒樓外的水泥地上現在已經停了幾輛半新不舊的拖拉機,拖拉機上還掛著紅條幅“糖糖服裝店響應政府號召聯合各大廠家承擔社會責任超低價支援災區,按需購買。”,車鬥裏的貨都已經沒有了。

酒樓裏現在已經是煙霧繚繞,七八個農家漢子坐在一桌抽著香煙,劉書記正在挨個給他們倒茶,看樣子也都是剛剛坐下的。

這些都是劉書記找來往下面拖貨賣貨的幫工,每天基本上都會來一趟,或早或晚。

後廚正在大火炒菜,劉紅星在一邊打下手。

這些人的飯菜只要分量夠,有葷有素就可以了,用不著姜山幫忙,她跟劉紅星說了夜宵的需求,打了個招呼就回塑料廠了,順便還把馬鑫磊帶回去了。

*

“劉書記,這趟車過來是不是有點久啊?之前都沒有隔那麽長時間。”

“劉書記,這是最後一趟了吧?我看那些人今年的衣服比他們自己往年的都多。”

“就是,這些人真是因禍得福了,一件厚衣服只要十塊錢,哪裏去找去,要不是老書記幫忙,其他人還真沒這個能耐。”

“別講這些人那些人了,你沒偷著買幾件啊。”

幫工們七嘴八舌地聊著天,不時哄堂大笑。

他們跟劉書記都是老熟人了,要不就是老熟人介紹過來的,都打算來幫忙了,沒想到來了不僅有工資發,還招待晚飯,幹活的時候還經常被別人感謝,這種好事哪裏找去。

就是他們幫忙分發物資,也能占到不少便宜,有那中意好看的衣服,也給家人拿幾件,喔,不是拿,是買幾件。

老書記說著只能供給災民,只要賬款對上,有時候也當做沒看見。

他們是越幹越有滋味。

“你別說,劉書記,咱們這事兒幹得真不賴,我聽我親戚說,其他的鎮,包括再下游的一些受災嚴重的地方,除了第一趟拖了車把衣服過去,再就沒有了,有些地方根本沒看到什麽物資。”

“嘖,嘖。”眾人同時搖頭,都t是勞苦大眾,裏面的道道誰不知道呢。

比較起來,他們這邊真的是走了大運了。

劉澤彬在旁邊喝著茶,偶爾應和幾聲,大家都是閑扯篇,倒也不用上綱上線地回答著。

他幹事全憑一片心,把這件事情好好幹完,他的一生真是圓滿了。

還剩最後一車貨,聽說都是一些老式的呢子衣服,這一車還不是從附近的南都過來的,是南都的供貨商幫忙協調了廠家的貨源,說都壓在倉庫小十年了,也不知道具體怎麽樣。

從沿海城市發過來要這麽長時間嗎?比之前那幾家都要久啊。

不過,好事多磨,多等個兩天也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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