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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文奇在塑料廠困了大半個月, 終於找到一個空子，趕緊回了銅鑼。
這天難得地晴了一整天, 河邊的水位嘩嘩地降下去，國道上的橋面露了出來，還是不讓走車，但是行人可以通過了。
馬其中開車將他們送到橋邊，祝家舅媽開車過來接的。
祝文奇走的時候問了一聲外甥要不要一起去城裏，馬鑫磊跟著舅舅前前後後轉了一會，還是沒去。
“暖暖和和都想哥哥了，到舅舅家住幾天？再過幾天又要開學了。”祝文奇喊他。
馬鑫磊跑得更快了。
祝文奇皺起了眉頭，一直等到過了橋都沒有展開。
不是他多心, 這孩子這大半年跟他家真的生份了。
*
馬其中開著小舅子的小白車回廠的時候, 鎮上兩邊店鋪已經有不少開門的了，全部在往外清理垃圾, 還有地勢低的在往外舀水的。
不遠處兩個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腳步匆匆地往岔道上走去。
這兩人一看動作舉止就不是普通人, 全部是訓練有素的樣子，馬其中自己就是當兵出身的，對這些人很熟悉。
不過他沒有深究下去，文山省在國家建立、國內戰爭時期立下了不少功勞, 後期省內應征入伍的人也很多, 路上時不時地就能碰見退伍軍人，省內市內各行各業退伍軍人也很多。
劉澤彬、劉紅星就都是退伍兵。
這兩人腰裏似乎還別著家夥, 他腦海裏轉了一下，就繼續開自己的車了。
*
一高一矮兩個中年男人疾步走在梅花鎮通往香塘村村委的鄉村公路上。
“這條路還可以，要是把摩托騎下來就好了。”矮一點的人踩踩腳下結實的石子路, 道。
這條路比大部分鄉間小路都好，至少不是那種泥濘難行的路面。
“走吧, 村裏的路都是一截一截的，這一截是好的，下一截就不行了。”高個子在前面大步流星，“你不會想要扛著摩托趕路的。”
前幾次他都是帶著其他人開車或者騎車下來的，帶著魏林林下來辦案還是第一次，非常難得的一次純步行經歷，單程十幾二十裏山路，也只有同是退伍軍人出身的才能跟得上。
“哎，李隊，你是收到什麽新線索嗎？還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後面的人疾走了幾步，有點奇怪。
這兩人就是銅鑼市刑偵隊的隊長李明和隊員魏林林，上半年的拐賣案就是由他們負責，這個案件本來早就應該結束了，也是碰上了這場百年難遇的洪災耽誤了很長時間。
被拐的女孩子早已經找到了，可是出差的同事一直沒辦法把人帶回來，幾人全部堵在了路上。
“李隊，我們這是去哪兒啊？那個姓楊的不是已經證明跟案件無關了嗎？嫌疑人最近也承認了最小的那個也是她拐的。” 見隊長沒理他，魏林林繼續道。
“……”
李明看了一眼氣喘籲籲的同事，沒說話，他只是感覺不對勁。
嫌疑人從頭至尾都是說的拐了兩個女孩，最小的根本沒提，最近卻突然改口，說最小的也是她拐的。
交待作案的時機動機什麽的倒很齊全，說是一開始是考慮到小女孩年齡太小，還在念書，不好賣，才沒有下手，後來想著能賺一筆是一筆，再次回來把小女孩帶走了，兩個大孩子都不知道，只是後來小女孩在車上亂跑，不見了。
同事們都覺得這個案子差不多可以結了。
李明卻覺得不對勁。
時間還是對不上，小女孩按他們的調查只比兩個姐姐晚一天失蹤，可按嫌疑犯的交待，她帶著兩個大侄女到海洲，就算她立馬將兩人脫手了，轉頭回來，再把小女孩接走，最少要一個星期左右……
“……報案人不是說搞錯了，他小女兒在家裏還躲了幾天？”魏林林看看隊長的臉色，趕緊也點著頭，“確實哦，太巧了，像是商量好的一樣。”
“那我們繼續提審嫌犯，或者再問問報案人不就行了，怎麽往這個地方跑。”
嫌犯現在在市內拘留著，報案人所在的地方從市內北邊過去更方便。
“……誰說我過來是處理那個案子的。”李隊長道。
兩人很快在路上碰到一個水窪，趕緊卷起褲腿，準備趟過去。
“啊？那我們跑這麽遠？”
魏林林一手拿帆布鞋，一手往四周指，兩人站在蜿蜒曲折的鄉村公路上，四周都是茫茫的樹林荒原，現在告訴他不是為了案子來的？
“走吧。算是，也不是。”
李明給了他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他這次過來只是為了驗證心裏的一個想法。
*
楊樹屋隊洞山上此時很熱鬧，那副壽材在經過十天左右的擱置之後終於找到主家了，主家還是一個楊樹屋隊的大熟人。
這天一早就有人帶著老人來村裏認棺材了，這人就是年頭要跟楊全勇、楊全順兩家結親的那個男人，聽說是姓馮。
被水沖走的就是他死去的老婆的棺材，寄柩所原本選的就是一個位置比較高的地方，後來他又給修了個外棺，按道理是不會出問題的，他一開始根本沒意識到是他老婆的棺材出問題了。
直到最近聽說這邊撿到一個坤棺，很久沒有人認領，他才想著到山上看看，沒想到還真是他家的。
可能是這次暴雨下得太大了，連山上高處的棺材都沖下來了。
*
姓馮的一到楊樹屋隊就把楊全順找他要了好幾次的酒席錢給了，另外還給村裏勞力們買了好幾條好酒好煙，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最後還提出想在洞山上買塊地方做墓地，他不打算把他老婆運回去了，用他的話說，“……這一路上吭吭窪窪的到處都是水，根本過不了，村裏也沒有那麽多壯勞力能來幫忙擡的，既然棺材沖到洞山下了，算她自己選的地方，那就葬在這兒吧。”
一個棺材地，他出了三千塊的高價。
村裏其他人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按慣例同村的請吃個飯，不同村的包個幾百塊錢都是大方的了，楊留宗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這一下子賺了兩三年種地的錢。
山上雖然不是讓人隨便做墓地的，但是一旦人家看風水，看中，一般主家也不會強硬地不讓，因為輪到自家的時候也有可能葬到別人家的山上去的。
這種隔了很遠的情況的不多見，但是也不是沒有過，只是從來沒見過給這麽多錢的。
“……也不算多，還得麻煩老少爺們幫忙挖一下，把棺材放進去，有多的就拜托大爺，再幫我做一頓飯請大夥兒。”姓馮的男人笑道。
這人家裏面能做起那麽大的產業，為人還是挺通人情的，該花錢的地方也不小氣。
山頭上眾人齊齊看向楊留宗，老爺子還沒收錢呢。
楊留宗叨著旱煙，緊皺的眉頭也難得地展開了。
“那你選地方吧，朝河灣那一半是我家的。”楊老爺子指著棺材暫放處的對面。
他家那一半比較陡峭，山上成林的木材多，他大兒子家這一邊比較平坦，山上枯藤枯草之類的比較多。
這種事基本都是老年人出頭，何況洞山是楊留宗這一支的，當然就由他主事。
至於第一個發現棺材，又幫忙拖上來，甚至於棺材現在所放地方的地主，都是楊傳順，但是他不作聲，其他人當然更不會有什麽意見。
主家帶過來的老人在斜坡上張望了幾眼，指了個地方，“……就那吧，那兩棵大樹之上，以後再大的雨、再大的風也沖不走、吹不走。”
“那行，你們確定，我們就幫忙挖。”楊樹屋隊的勞力們開始摩拳擦掌，挖個棺材大的洞，對他們來說是個t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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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文奇在塑料廠困了大半個月, 終於找到一個空子，趕緊回了銅鑼。
這天難得地晴了一整天, 河邊的水位嘩嘩地降下去，國道上的橋面露了出來，還是不讓走車，但是行人可以通過了。
馬其中開車將他們送到橋邊，祝家舅媽開車過來接的。
祝文奇走的時候問了一聲外甥要不要一起去城裏，馬鑫磊跟著舅舅前前後後轉了一會，還是沒去。
“暖暖和和都想哥哥了，到舅舅家住幾天？再過幾天又要開學了。”祝文奇喊他。
馬鑫磊跑得更快了。
祝文奇皺起了眉頭，一直等到過了橋都沒有展開。
不是他多心, 這孩子這大半年跟他家真的生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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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其中開著小舅子的小白車回廠的時候, 鎮上兩邊店鋪已經有不少開門的了，全部在往外清理垃圾, 還有地勢低的在往外舀水的。
不遠處兩個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腳步匆匆地往岔道上走去。
這兩人一看動作舉止就不是普通人, 全部是訓練有素的樣子，馬其中自己就是當兵出身的，對這些人很熟悉。
不過他沒有深究下去，文山省在國家建立、國內戰爭時期立下了不少功勞, 後期省內應征入伍的人也很多, 路上時不時地就能碰見退伍軍人，省內市內各行各業退伍軍人也很多。
劉澤彬、劉紅星就都是退伍兵。
這兩人腰裏似乎還別著家夥, 他腦海裏轉了一下，就繼續開自己的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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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一矮兩個中年男人疾步走在梅花鎮通往香塘村村委的鄉村公路上。
“這條路還可以，要是把摩托騎下來就好了。”矮一點的人踩踩腳下結實的石子路, 道。
這條路比大部分鄉間小路都好，至少不是那種泥濘難行的路面。
“走吧, 村裏的路都是一截一截的，這一截是好的，下一截就不行了。”高個子在前面大步流星，“你不會想要扛著摩托趕路的。”
前幾次他都是帶著其他人開車或者騎車下來的，帶著魏林林下來辦案還是第一次，非常難得的一次純步行經歷，單程十幾二十裏山路，也只有同是退伍軍人出身的才能跟得上。
“哎，李隊，你是收到什麽新線索嗎？還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後面的人疾走了幾步，有點奇怪。
這兩人就是銅鑼市刑偵隊的隊長李明和隊員魏林林，上半年的拐賣案就是由他們負責，這個案件本來早就應該結束了，也是碰上了這場百年難遇的洪災耽誤了很長時間。
被拐的女孩子早已經找到了，可是出差的同事一直沒辦法把人帶回來，幾人全部堵在了路上。
“李隊，我們這是去哪兒啊？那個姓楊的不是已經證明跟案件無關了嗎？嫌疑人最近也承認了最小的那個也是她拐的。” 見隊長沒理他，魏林林繼續道。
“……”
李明看了一眼氣喘籲籲的同事，沒說話，他只是感覺不對勁。
嫌疑人從頭至尾都是說的拐了兩個女孩，最小的根本沒提，最近卻突然改口，說最小的也是她拐的。
交待作案的時機動機什麽的倒很齊全，說是一開始是考慮到小女孩年齡太小，還在念書，不好賣，才沒有下手，後來想著能賺一筆是一筆，再次回來把小女孩帶走了，兩個大孩子都不知道，只是後來小女孩在車上亂跑，不見了。
同事們都覺得這個案子差不多可以結了。
李明卻覺得不對勁。
時間還是對不上，小女孩按他們的調查只比兩個姐姐晚一天失蹤，可按嫌疑犯的交待，她帶著兩個大侄女到海洲，就算她立馬將兩人脫手了，轉頭回來，再把小女孩接走，最少要一個星期左右……
“……報案人不是說搞錯了，他小女兒在家裏還躲了幾天？”魏林林看看隊長的臉色，趕緊也點著頭，“確實哦，太巧了，像是商量好的一樣。”
“那我們繼續提審嫌犯，或者再問問報案人不就行了，怎麽往這個地方跑。”
嫌犯現在在市內拘留著，報案人所在的地方從市內北邊過去更方便。
“……誰說我過來是處理那個案子的。”李隊長道。
兩人很快在路上碰到一個水窪，趕緊卷起褲腿，準備趟過去。
“啊？那我們跑這麽遠？”
魏林林一手拿帆布鞋，一手往四周指，兩人站在蜿蜒曲折的鄉村公路上，四周都是茫茫的樹林荒原，現在告訴他不是為了案子來的？
“走吧。算是，也不是。”
李明給了他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他這次過來只是為了驗證心裏的一個想法。
*
楊樹屋隊洞山上此時很熱鬧，那副壽材在經過十天左右的擱置之後終於找到主家了，主家還是一個楊樹屋隊的大熟人。
這天一早就有人帶著老人來村裏認棺材了，這人就是年頭要跟楊全勇、楊全順兩家結親的那個男人，聽說是姓馮。
被水沖走的就是他死去的老婆的棺材，寄柩所原本選的就是一個位置比較高的地方，後來他又給修了個外棺，按道理是不會出問題的，他一開始根本沒意識到是他老婆的棺材出問題了。
直到最近聽說這邊撿到一個坤棺，很久沒有人認領，他才想著到山上看看，沒想到還真是他家的。
可能是這次暴雨下得太大了，連山上高處的棺材都沖下來了。
*
姓馮的一到楊樹屋隊就把楊全順找他要了好幾次的酒席錢給了，另外還給村裏勞力們買了好幾條好酒好煙，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最後還提出想在洞山上買塊地方做墓地，他不打算把他老婆運回去了，用他的話說，“……這一路上吭吭窪窪的到處都是水，根本過不了，村裏也沒有那麽多壯勞力能來幫忙擡的，既然棺材沖到洞山下了，算她自己選的地方，那就葬在這兒吧。”
一個棺材地，他出了三千塊的高價。
村裏其他人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按慣例同村的請吃個飯，不同村的包個幾百塊錢都是大方的了，楊留宗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這一下子賺了兩三年種地的錢。
山上雖然不是讓人隨便做墓地的，但是一旦人家看風水，看中，一般主家也不會強硬地不讓，因為輪到自家的時候也有可能葬到別人家的山上去的。
這種隔了很遠的情況的不多見，但是也不是沒有過，只是從來沒見過給這麽多錢的。
“……也不算多，還得麻煩老少爺們幫忙挖一下，把棺材放進去，有多的就拜托大爺，再幫我做一頓飯請大夥兒。”姓馮的男人笑道。
這人家裏面能做起那麽大的產業，為人還是挺通人情的，該花錢的地方也不小氣。
山頭上眾人齊齊看向楊留宗，老爺子還沒收錢呢。
楊留宗叨著旱煙，緊皺的眉頭也難得地展開了。
“那你選地方吧，朝河灣那一半是我家的。”楊老爺子指著棺材暫放處的對面。
他家那一半比較陡峭，山上成林的木材多，他大兒子家這一邊比較平坦，山上枯藤枯草之類的比較多。
這種事基本都是老年人出頭，何況洞山是楊留宗這一支的，當然就由他主事。
至於第一個發現棺材，又幫忙拖上來，甚至於棺材現在所放地方的地主，都是楊傳順，但是他不作聲，其他人當然更不會有什麽意見。
主家帶過來的老人在斜坡上張望了幾眼，指了個地方，“……就那吧，那兩棵大樹之上，以後再大的雨、再大的風也沖不走、吹不走。”
“那行，你們確定，我們就幫忙挖。”楊樹屋隊的勞力們開始摩拳擦掌，挖個棺材大的洞，對他們來說是個t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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