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雙亡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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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雙亡的小孩
塑料廠在開業當天碰到了一件要命的大事, 把馬其中、馬小珍、祝文奇一幹知道內情的嚇個半死。
馬鑫磊丟了。
馬其中大清早趁他父母剛剛起床的時候連偷帶騙地把兒子帶到新廠辦公室，下午好端端的一個人就不見了。
馬鑫磊早飯吃得晚, 今天廠裏開業所有人都很忙，馬其中就安排了一個行政人員在一點左右給自己兒子送點吃的。
行政人員盡職盡責地按時給送到了，她從半掩的百葉窗裏看到小老板還在睡覺，想到大老板說過小老板脾氣差，而且早上又吃得晚，想著過一會兒再送。
哪知過一會兒，小老板還在睡覺。
如此兩三次，這個員工也感覺不對勁了，趕緊敲門, 厚木門敲得震天響, 也沒人來開。
這個員工都差點嚇哭了，趕緊去找馬小珍, 馬小珍到三樓看了看, 拍門也叫不醒沙發上的人，又往辦公室打電話，辦公室裏的電話根本不響。
馬小珍趕緊去找馬其中，馬其中趕回辦公室一看, 辦公室裏空空如也, 電話話筒拿了起來，放在一邊, 沙發是背對著門和百葉窗的，一床薄被子半搭在沙發上。
馬其中自己的一件外套不見了，後面房間裏少了一雙棉拖鞋。
馬老板前一秒還處在事業有成的興奮裏, 下一秒就如墜冰窟。
萬幸他還算一個身經百戰的人，馬鑫磊跑出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還算能維持住場面。
馬其中自己還得應付電視t臺采訪及各級領導，只能麻煩前小舅子祝文奇出面找人。
*
整個塑料新廠只有少數幾個人認識馬鑫磊，很多人都不知道小老板長什麽樣子，好在馬其中辦公室有父子倆的合影。
每個環節抽了幾個人出來，大家挨個看照片，祝文奇好一番詢問才從一樓食堂的工作人員那裏知道小外甥曾經在食堂鬧了個小糾紛。
“他在食堂吃飯了？”祝文奇追問。
工作人員戰戰兢兢，今天在廠區第一次看見祝老板的時候，還覺得這個人溫文有禮、英俊非凡，現在他一點這種想法都沒有了，都快被嚇哭了。
“……是的，其他桌滿了，後來他跟梅花中學的師生們拼的桌。”
“後來呢？後來去哪了？”
一樓食堂吃完飯都快一點了，大家都紛紛出門，工作人員也忙著收拾東西間或在廚房裏抽空吃一點，哪裏有人特地去關註一個不起眼的孩子。
祝文奇又是一番詢問。
門口看門的兩個工作人員中的女員工想起一件事，飯後不久，她在門邊看見過這孩子。
“……他當時跟旁邊的一些小朋友在鞭炮堆裏撿鞭炮，我以為是到前面澡堂洗澡的小朋友。”
她看對方穿得幹幹凈凈的，還叫他不要在灰堆裏玩，只是對方根本不聽她的，照樣跟一群附近的小朋友在灰堆裏跑來跑去。
後來到哪兒去了，廠裏的員工就沒人知道了。
祝文奇趕緊帶人到周邊去問。
老領導他都顧不得送了，還是安排廠裏銷售人員送的。
祝文奇帶人到工廠對面詢問，對面的幾戶人家聽說孩子丟了，看了照片，還有幾個人有印象，紛紛表示。
“看見他往公路走了。”
“看見他往鎮中心走了。”
“看見他和一群小朋友一起……”
……
七嘴八舌每個人看見的都不一樣，最後歸結了一下，跟一群小孩子一起走開的概率最大。
祝文奇心急如焚，趕緊帶著人去找這些孩子。
*
楊小蓮和劉英子在服裝店忙了一會兒，兩人就準備回家了，比原本計劃的早了一點，主要是劉英子想蹭袁宗勝的拖拉機。
袁宗勝這次開車出來就是出來備年貨的，他這兩年幹得不錯，眼見著明年的收入也有了著落，就更是大方。
當年他買拖拉機的錢還是幾個姐姐掏空家底湊的，現在他口袋有錢了，借姐姐姐夫的錢也早就還清了，現在大年三十也往姐姐姐夫家跑跑，這次就一連買了五六袋蘋果。
劉書記、劉英子母女、袁宗勝三人在鎮上小集市轉了幾圈，屯了一堆東西。
這個小集市也不是正規的，是這幾年自發形成的，在百貨大樓的北邊，再過去一點點，算是三鎮交界的一個空地方。
這裏面什麽東西都有，平時只有零星的一些周邊農戶來賣賣菜，現在也不知是快過年了，還是真的繁榮起來了，攤子都快搭到了國道上。
現在不僅僅是一點小攤子了，多了很多大攤子，各類炒貨、山珍、幹菜擺了滿滿半條街，新鮮水果、新鮮魚蝦、漂亮冬裝應有盡有……
劉英子買了很多豆制品，海產品也買了一些。
每年這邊都有外地人用卡車拖蘋果過來賣，一袋袋的，一袋十斤，二十斤的，也不稱，都按袋拿。
袁樹楓一個人搬了五六袋，劉書記搬了兩袋，劉英子也搬了一袋，再各人買自家要的東西，裝了滿滿半拖拉機。
最後看還有地方，劉英子又讓妹夫開到附近的煤球廠，買了兩百個煤球，煤球廠老板還幫忙拿了一塊破塑料皮給墊著，這東西挨到哪兒哪兒臟。
“二姐，你怎麽什麽東西都知道？這煤球廠你都知道？”袁宗勝感嘆。
這煤球廠位置比較偏僻，當地人大都用得是土竈，燒柴火的，煤球用的人不多。
“這還是紅星跟我講的。”劉英子笑言。
之前她剛做饅頭生意，攤子不大，用自家鍋竈就完全夠用，後來劉紅星小吃店開起來，又從她家拿貨，鍋竈就不夠用了。
劉紅星在鎮上待了一段時間，附近什麽東西也都知道了，鎮上的人大都用爐子和煤球，劉英子就又添了爐子。
幾家人很多事情真的是你幫我，我幫你，互相拉拔得越來越好。
最後滿滿一車鬥東西，差點裝不下，袁宗勝把東西挪來挪去，好不容易騰出一個空讓老丈人坐了。
劉英子母女在後面騎自行車跟著。
楊小蓮空手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她的書包裏只裝了一本本子幾支筆及零散的東西，大塊頭的書本寒假作業全部放在了服裝店。
年前這一段時間她得到店裏來賣貨，順便教教唐微微學習，大表娘都念叨好久自家女兒一張獎狀都沒得到過了，趕緊讓姐姐們給輔導輔導。
這個忙楊小蓮當然得當仁不讓地幫忙了。
這一年冬天天氣也像楊家的好心情一樣，難得的陽光燦爛，母女倆沿著國道邊沿騎著車吹著小風，人生幸福不過如此了。
*
走著走著，車子快速經過了什麽東西，楊小蓮一開始沒註意，回頭才看清，一個成年人的黑色外套在路邊上走著呢。
“停一下，停一下。”楊小蓮趕緊拍拍母親。
劉英子剛剛也被路上的奇怪生物嚇了一跳，也停車回頭看。
楊小蓮踩著後座鋼筋跳下車，後面的奇怪生物也停了下來。
還是中午的衣服，還是中午的人，只是現在的人就沒有中午的精氣神了，可以說中午的時候這人是有林黛玉的形，這下連林黛玉的神都有了。
頭上搭著帽子，臉蛋紅撲撲的，整個人有氣無力，看人都很費勁的樣子。
馬鑫磊在車站與司機們鬥智鬥勇了一番，他要去一個地方，可是口袋裏沒錢，他幾次跑上車又被司機揪了下來，還被趕出了車站。
他出了車站又不知去哪兒，他不想回塑料廠，他的方向感挺好的，知道車站那邊離塑料廠近，就穿到公路對面四處溜達。
越溜達越不舒服，頭都開始暈沈沈的了。
“哎喲！這孩子是不是感冒了？”
劉英子停下車過來看，一看這個天小孩子穿成這個樣子，就心疼起來了。
“這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麽穿成這樣就在路上走啊。”
楊小蓮看小孩站都站不穩的樣子，一手拽住他的衣服，一手去摸小孩的頭，這一摸就叫了起來，“好燙。”
她捏捏小男生的胳膊，裏面是寬松的，看樣子就穿著襯衣套了羽絨服。
“誰家的孩子啊？”劉英子就在街道上大聲喊起來。
沒有人回答，零星的幾個人匆匆從身邊過，偶爾抱以審視的眼光。
“餵，小孩，你知道你家在哪兒嗎？”楊小蓮就去問小男生。
小男生看了楊小蓮一眼，他也認出來這個紅格子女孩是誰了，他搖搖頭。
“那你爸媽是誰？叫什麽？知道嗎？”劉英子也問。
小男生動動嘴角，“……”
“什麽？大點聲。”楊小蓮問。
小男生又動動嘴角，半天楊小蓮才聽清楚。
“……你爸媽在王巴墩子？你要去找他們？”楊小蓮重覆自己聽到的。
小男生點頭，又重覆了一遍，可憐兮兮地看著劉英子母女，“車票要三……五塊錢，我的錢丟了，姐姐你能不能借我五塊錢？”
最近王巴墩子出現的頻率有點高啊，而且，小朋友，你借錢歸借錢，怎麽還學起中間商賺差價了。
楊小蓮想著，我同桌就是王巴墩子的，我能不知道去王巴墩子要三塊錢。
小孩長得實在可愛，又發著燒，劉英子的慈母心都快泛濫了，趕緊掏口袋。
當然她也是急著回家，家裏今天約了人殺豬，到時候趕不上就不好了。
“小朋友，那你怎麽在這兒呢？”楊小蓮問道，“你穿成這個樣子也走不了這麽多路啊，你家是不是在這附近啊？”
面對著一個病殃殃軟糯糯的小孩子，她不自覺地又把自己當成了大人。
“……”小男生轉身就走，也不要錢了。
劉英子趕緊抓住他，她這時也知道不對勁了，這孩子肯定是偷跑出來的。
“你這孩子，是不是跟爸媽吵架了？”劉英子為人父母的心態馬上跑了出來，替人家大人著急上火，“你爸媽該有多著急，趕緊回去。”
“我沒爸媽，我爸媽死了。”小男生邊說邊往外掙紮。
沒錯了，看這態度肯定是從家裏跑出來的。
劉英子一把將男孩抱住，t小孩套著空蕩蕩的大襖子，她看著就感覺冷，一抱住，大大的一個球變成了小小的一團。
怎麽給這孩子找父母，這又是一個問題。
如果中間這孩子沒回過家，父母到現在也沒來找，那跟死了也差不多了，楊小蓮暗暗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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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鑫磊早飯吃得晚, 今天廠裏開業所有人都很忙，馬其中就安排了一個行政人員在一點左右給自己兒子送點吃的。
行政人員盡職盡責地按時給送到了，她從半掩的百葉窗裏看到小老板還在睡覺，想到大老板說過小老板脾氣差，而且早上又吃得晚，想著過一會兒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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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員工都差點嚇哭了，趕緊去找馬小珍, 馬小珍到三樓看了看, 拍門也叫不醒沙發上的人，又往辦公室打電話，辦公室裏的電話根本不響。
馬小珍趕緊去找馬其中，馬其中趕回辦公室一看, 辦公室裏空空如也, 電話話筒拿了起來，放在一邊, 沙發是背對著門和百葉窗的，一床薄被子半搭在沙發上。
馬其中自己的一件外套不見了，後面房間裏少了一雙棉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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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他還算一個身經百戰的人，馬鑫磊跑出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還算能維持住場面。
馬其中自己還得應付電視t臺采訪及各級領導，只能麻煩前小舅子祝文奇出面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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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環節抽了幾個人出來，大家挨個看照片，祝文奇好一番詢問才從一樓食堂的工作人員那裏知道小外甥曾經在食堂鬧了個小糾紛。
“他在食堂吃飯了？”祝文奇追問。
工作人員戰戰兢兢，今天在廠區第一次看見祝老板的時候，還覺得這個人溫文有禮、英俊非凡，現在他一點這種想法都沒有了，都快被嚇哭了。
“……是的，其他桌滿了，後來他跟梅花中學的師生們拼的桌。”
“後來呢？後來去哪了？”
一樓食堂吃完飯都快一點了，大家都紛紛出門，工作人員也忙著收拾東西間或在廚房裏抽空吃一點，哪裏有人特地去關註一個不起眼的孩子。
祝文奇又是一番詢問。
門口看門的兩個工作人員中的女員工想起一件事，飯後不久，她在門邊看見過這孩子。
“……他當時跟旁邊的一些小朋友在鞭炮堆裏撿鞭炮，我以為是到前面澡堂洗澡的小朋友。”
她看對方穿得幹幹凈凈的，還叫他不要在灰堆裏玩，只是對方根本不聽她的，照樣跟一群附近的小朋友在灰堆裏跑來跑去。
後來到哪兒去了，廠裏的員工就沒人知道了。
祝文奇趕緊帶人到周邊去問。
老領導他都顧不得送了，還是安排廠裏銷售人員送的。
祝文奇帶人到工廠對面詢問，對面的幾戶人家聽說孩子丟了，看了照片，還有幾個人有印象，紛紛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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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往鎮中心走了。”
“看見他和一群小朋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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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文奇心急如焚，趕緊帶著人去找這些孩子。
*
楊小蓮和劉英子在服裝店忙了一會兒，兩人就準備回家了，比原本計劃的早了一點，主要是劉英子想蹭袁宗勝的拖拉機。
袁宗勝這次開車出來就是出來備年貨的，他這兩年幹得不錯，眼見著明年的收入也有了著落，就更是大方。
當年他買拖拉機的錢還是幾個姐姐掏空家底湊的，現在他口袋有錢了，借姐姐姐夫的錢也早就還清了，現在大年三十也往姐姐姐夫家跑跑，這次就一連買了五六袋蘋果。
劉書記、劉英子母女、袁宗勝三人在鎮上小集市轉了幾圈，屯了一堆東西。
這個小集市也不是正規的，是這幾年自發形成的，在百貨大樓的北邊，再過去一點點，算是三鎮交界的一個空地方。
這裏面什麽東西都有，平時只有零星的一些周邊農戶來賣賣菜，現在也不知是快過年了，還是真的繁榮起來了，攤子都快搭到了國道上。
現在不僅僅是一點小攤子了，多了很多大攤子，各類炒貨、山珍、幹菜擺了滿滿半條街，新鮮水果、新鮮魚蝦、漂亮冬裝應有盡有……
劉英子買了很多豆制品，海產品也買了一些。
每年這邊都有外地人用卡車拖蘋果過來賣，一袋袋的，一袋十斤，二十斤的，也不稱，都按袋拿。
袁樹楓一個人搬了五六袋，劉書記搬了兩袋，劉英子也搬了一袋，再各人買自家要的東西，裝了滿滿半拖拉機。
最後看還有地方，劉英子又讓妹夫開到附近的煤球廠，買了兩百個煤球，煤球廠老板還幫忙拿了一塊破塑料皮給墊著，這東西挨到哪兒哪兒臟。
“二姐，你怎麽什麽東西都知道？這煤球廠你都知道？”袁宗勝感嘆。
這煤球廠位置比較偏僻，當地人大都用得是土竈，燒柴火的，煤球用的人不多。
“這還是紅星跟我講的。”劉英子笑言。
之前她剛做饅頭生意，攤子不大，用自家鍋竈就完全夠用，後來劉紅星小吃店開起來，又從她家拿貨，鍋竈就不夠用了。
劉紅星在鎮上待了一段時間，附近什麽東西也都知道了，鎮上的人大都用爐子和煤球，劉英子就又添了爐子。
幾家人很多事情真的是你幫我，我幫你，互相拉拔得越來越好。
最後滿滿一車鬥東西，差點裝不下，袁宗勝把東西挪來挪去，好不容易騰出一個空讓老丈人坐了。
劉英子母女在後面騎自行車跟著。
楊小蓮空手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她的書包裏只裝了一本本子幾支筆及零散的東西，大塊頭的書本寒假作業全部放在了服裝店。
年前這一段時間她得到店裏來賣貨，順便教教唐微微學習，大表娘都念叨好久自家女兒一張獎狀都沒得到過了，趕緊讓姐姐們給輔導輔導。
這個忙楊小蓮當然得當仁不讓地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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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著走著，車子快速經過了什麽東西，楊小蓮一開始沒註意，回頭才看清，一個成年人的黑色外套在路邊上走著呢。
“停一下，停一下。”楊小蓮趕緊拍拍母親。
劉英子剛剛也被路上的奇怪生物嚇了一跳，也停車回頭看。
楊小蓮踩著後座鋼筋跳下車，後面的奇怪生物也停了下來。
還是中午的衣服，還是中午的人，只是現在的人就沒有中午的精氣神了，可以說中午的時候這人是有林黛玉的形，這下連林黛玉的神都有了。
頭上搭著帽子，臉蛋紅撲撲的，整個人有氣無力，看人都很費勁的樣子。
馬鑫磊在車站與司機們鬥智鬥勇了一番，他要去一個地方，可是口袋裏沒錢，他幾次跑上車又被司機揪了下來，還被趕出了車站。
他出了車站又不知去哪兒，他不想回塑料廠，他的方向感挺好的，知道車站那邊離塑料廠近，就穿到公路對面四處溜達。
越溜達越不舒服，頭都開始暈沈沈的了。
“哎喲！這孩子是不是感冒了？”
劉英子停下車過來看，一看這個天小孩子穿成這個樣子，就心疼起來了。
“這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麽穿成這樣就在路上走啊。”
楊小蓮看小孩站都站不穩的樣子，一手拽住他的衣服，一手去摸小孩的頭，這一摸就叫了起來，“好燙。”
她捏捏小男生的胳膊，裏面是寬松的，看樣子就穿著襯衣套了羽絨服。
“誰家的孩子啊？”劉英子就在街道上大聲喊起來。
沒有人回答，零星的幾個人匆匆從身邊過，偶爾抱以審視的眼光。
“餵，小孩，你知道你家在哪兒嗎？”楊小蓮就去問小男生。
小男生看了楊小蓮一眼，他也認出來這個紅格子女孩是誰了，他搖搖頭。
“那你爸媽是誰？叫什麽？知道嗎？”劉英子也問。
小男生動動嘴角，“……”
“什麽？大點聲。”楊小蓮問。
小男生又動動嘴角，半天楊小蓮才聽清楚。
“……你爸媽在王巴墩子？你要去找他們？”楊小蓮重覆自己聽到的。
小男生點頭，又重覆了一遍，可憐兮兮地看著劉英子母女，“車票要三……五塊錢，我的錢丟了，姐姐你能不能借我五塊錢？”
最近王巴墩子出現的頻率有點高啊，而且，小朋友，你借錢歸借錢，怎麽還學起中間商賺差價了。
楊小蓮想著，我同桌就是王巴墩子的，我能不知道去王巴墩子要三塊錢。
小孩長得實在可愛，又發著燒，劉英子的慈母心都快泛濫了，趕緊掏口袋。
當然她也是急著回家，家裏今天約了人殺豬，到時候趕不上就不好了。
“小朋友，那你怎麽在這兒呢？”楊小蓮問道，“你穿成這個樣子也走不了這麽多路啊，你家是不是在這附近啊？”
面對著一個病殃殃軟糯糯的小孩子，她不自覺地又把自己當成了大人。
“……”小男生轉身就走，也不要錢了。
劉英子趕緊抓住他，她這時也知道不對勁了，這孩子肯定是偷跑出來的。
“你這孩子，是不是跟爸媽吵架了？”劉英子為人父母的心態馬上跑了出來，替人家大人著急上火，“你爸媽該有多著急，趕緊回去。”
“我沒爸媽，我爸媽死了。”小男生邊說邊往外掙紮。
沒錯了，看這態度肯定是從家裏跑出來的。
劉英子一把將男孩抱住，t小孩套著空蕩蕩的大襖子，她看著就感覺冷，一抱住，大大的一個球變成了小小的一團。
怎麽給這孩子找父母，這又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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