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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小舅子祝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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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小舅子祝文奇

邀請的幾個大領導都不給面子, 馬其中雖說有幾分焦急,卻沒有如員工們預料的那樣暴跳如雷。

他在中午接了幾個電話之後更是淡定如山。

午後, 一輛白色小轎車在馬氏塑料廠門口轉了一圈,開了進來,門口指揮卡車進出的小領導伸了一下頭,看見來人,笑得像朵花,連連作揖,伸手指著遠處的辦公樓,詳細指點。

不一會兒小轎車就沿著主幹道往辦公樓開來。

馬其中把沙發推到窗邊,正開著窗, 躺在沙發上面曬太陽, 聽到下面隱約的嘈雜聲,伸頭一看。

呦呵, 這不想找的人上門了嘛。

他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沿著一排玻璃窗跟著樓下的小轎車走了幾步,小轎車開得很慢,從主幹道上開到了頭,又開了回來。

最終轎車停在了辦公樓的正下方, 隨即從車上下來一個清瘦身影。

馬其中搖搖頭, 口中念叨,“……這是巡視地盤來了。”

一邊趕緊跑到辦公桌後面翻抽屜找東西。

*

過了幾分鐘。

厚重的辦公室大門上響起了“咚咚”的拍門聲, 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冷峻聲線,“馬其中,開門。”

這魔都的人其實有點吃虧, 就是再生氣的時候聲音也不嚇人。

馬其中一邊想著一邊趕緊跑過去擰開門把手。

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一臉寒霜, 寒冬臘月裏他還是一身規規矩矩的黑西裝,連大衣都沒套一件,跟夏天相比只脖子上加了一條方格子圍巾。

果然不愧是親姐弟,同樣的要風度不要溫度,馬其中側身把他往辦公室讓。

馬小珍跟在來人身後,一臉焦急,馬其中擺擺手,關上了門。

“猜到你要來,連咖啡都給你準備好了。 ”

祝文奇一進門就發現辦公室裏開了空調,神色微微有點緩和,轉過身來又是一臉怒意。

“姓馬的,你是不是又打小磊了?我怎麽聽保姆說孩子又跑他奶奶家去了。”

“喝咖啡,喝咖啡。”馬其中把前小舅子往沙發上讓。“剛剛手磨的咖啡。”

“喝個屁。姓馬的,你再打他,我真要把孩子接走了。”

祝文奇一想到馬家保姆說小外甥馬鑫磊大半夜的跑出門就氣得要命,一向文雅自制的人都開始爆粗口了,搶孩子的時候要死要活的,搶到了就不珍惜了。

從城裏馬家別墅到城外郊區馬家老屋足有小十裏,黑燈瞎火也不知道孩子怎麽走的。

這孩子不知受了什麽委屈,連他這個舅舅也不找了。

馬其中把咖啡往茶幾上一放,在沙發上坐下,兩眼一瞪,“……那是我要打他嗎?他你還不知道,調皮搗蛋,四處闖禍,處處跟我作對。”

說到兒子的頑劣,馬其中是一肚子苦水,“他讀小學四年多,換了五個學校,打得過的他打,打不過的他也打,我不管的嚴一點,沒有學校敢接收他了。”

馬鑫磊這個外甥有一點調皮,祝文奇是知道的,但是他覺得孩子就要慢慢教,根本不能使用暴力。

這是承認打孩子了,祝文奇沒見過這麽做父親的,“你,你當時要孩子的時候,可是說會好好對小磊的,這才幾年,就原形畢露了,早知道就應該把孩子給他媽,你這個大老粗就知道動手。”

馬其中知道這個事情只要被祝文奇知道自己就逃不了一頓罵,但是t說他不如祝文青他就受不了了。

“露什麽露,我怎麽了,我不比祝文青好?她跑到國外,連國籍都換了。”馬其中也怒了,“祝文青比我好,比我好,小洋鬼子生兩個了?”

說起這個事情馬其中也是怒火中燒,不過一點點小矛盾,祝文青一跑好幾年,跑到了十萬八千裏之外。

現在更是徹底不回來了。

“還動手,老子手都沒擡起來,他就跑的不見影了。”

害得他開車在路上找了一夜,最後還是老頭老太打電話過來才知道的。

“馬其中!一碼歸一碼。”祝文奇指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姓馬的和他姐祝文青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清,兩個人都有錯,卻苦了孩子。

馬其中瞧著祝文奇面紅耳赤憋得說不出話了,跟他姐一樣根本不擅長吵架,不由放緩了語氣,“行行行,一碼歸一碼。”

他把小白瓷杯往前推了推。

兩人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等祝文奇緩得差不多了,馬其中才道:“這次真不能怪我,這小子期末考試沒參加,偷著發傳呼給校長說他生病了,雇人幫他買票,帶他去魔都,要不是我發現他存錢罐裏錢沒了,註意了一下,這小子現在都到魔都了。”

至於校長收到傳呼,打回來他正在忙其他的事情,以為又是來告狀的,根本沒接電話的事兒他就不提了。

“……去看他外公外婆?”

祝文奇這話說得自己都有點不信,之前都說好今年帶外甥回魔都跟外公外婆一起過年了,哪有這麽迫不及待的。

“……他連家裏戶口本都拿去了,被我扛回來的時候還嚷著要買飛機票。”馬其中說了一句。

買飛機票還能去哪兒?只能是去找他媽了。

祝文奇都無語了,“……是不是你天天在家裏念叨小洋鬼子被他知道了?”

一邊又暗自驚心,“他自己怎麽跑的,是不是被人騙了?”

上次把孩子從國外接回來都是四年前的事了,當時馬鑫磊不過七八歲,這幾年只是嚷嚷要找他媽,沒人帶他去也就算了,今年怎麽自己開始跑了。

這要跑掉了,不說碰到壞人,就是自己走失了,也是要命的事情。

祝文青再婚的事情只有幾個大人知道,小孩子都是瞞著的。

“我再不是人,我也不可能說這個話。”馬其中賭咒發誓,“我要是當孩子面說過一句祝文青不好,讓我……破產。”

“……那就是你媽,惟恐天下不亂,天天在孩子面前說我們祝家的壞話。”

“……”馬其中一滯,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這幾年他也發覺自家老頭老太不喜歡祝家了,這種不喜歡看得出來不僅僅因為前幾年兩家爭孩子的事情。

祝家一直是殷實人家,祝文青祝文奇姐弟從小知書達理,而馬家是貧下中農出身,要不是十幾多年前大環境影響,祝文青不可能找他這個大老粗。

以前連他在老婆面前都矮三分,更不要說前半輩子沒出過大山的老頭老太了。

祝文奇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前姐夫肯定沒在老頭老太面前管住嘴,簡直恨鐵不成鋼。

“你去把小磊接回來,要不然我去接。”他去接到時會發生什麽事就不好說了。

“我去接,我去接。”馬其中想到幾年前兩家老人搶孩子的事情就頭皮發麻,“不過過兩天,今年孩子去外公外婆家過年,讓孩子陪他爺奶呆兩天。”

祝文奇想了想,點點頭,轉身就準備走,從始至終他都沒坐下來,“我們19號就要回去,你看著辦吧。”

“等等,18號我把人交給你。”馬其中趕緊一把拉住前小舅子,“那什麽,幫個忙。”

“不幫。”祝文奇自認兩家除了小外甥這個連接,其他的最好都不要來往了。

“我你可以不幫,塑料廠的忙你不能不幫,這裏面可有你姐你外甥的股份。”馬其中一臉正色。

*

祝文奇聽完馬其中的請求,知道了塑料廠目前遇到的危機,從銅鑼市搬遷到金神鎮,要是開業典禮這一炮都沒打響,以後更是難撲騰的開了。

但是他不可能為了塑料廠去動用祝家的關系,就像他說的,從馬其中和祝文青兩人離婚的那一刻起,馬家就不可能再借一點祝家的光了。

但是看在外甥的份上,他個人還是幫忙想了個辦法,“你這樣吧……”

馬其中聽完,一臉疑問,“這樣行嗎?這樣兩個市委領導都能來?”

“信不信隨你,忙我是幫了,18號我來接人。”祝文奇道。

他靠到沙發上,嘗了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這是什麽咖啡?”

“喔,上次去南州出差在酒店裏拿的,特地給你準備的,我剛剛找出來的時候都結塊了,用勺子好不容易磨開的。”

馬其中見前小舅子苦著一張臉,越發奇怪,“你說你,真想不通,我們大華夏的好茶好酒你不喝,凈喝這種苦不拉幾的貓尿一樣的東西。”

起風了,看樣子馬鑫磊這個連接也管用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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