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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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 我叫殺豬佬18號來了啊？”
這天楊傳順從屋後竹林中大步流星地穿出來，還沒進院子門就大喊了,
他剛剛去屋後楊來順家接了電話，大女兒從南都打回來的。
楊小蓮和楊小菊也從屋後的野地裏跑過來，楊小花在邊上搖著尾巴亂跑。
這一年經常來往楊來順家打接電話，從門前走路太遠了，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楊傳順家就從屋後老宅基地裏穿行了，竹林野地裏現在都走出了一條清晰的路。
“媽，大姐18號坐火車回來。”楊小菊接著父親的話對著後院墻也大喊，隨口又問楊小蓮，“二姐, 你坐過火車嗎？火車裏面是不是很吵？”
“我坐過拖拉機。”楊小蓮答, 上輩子她什麽車都坐過，這輩子有些車還沒生產出來呢。“火車就是外面聽得吵, 裏面還好。”
到姑奶奶家去的路上要經過鐵軌, 幾個小孩小時候也是見過的，鋼鐵怪獸呼嘯而過，人在路邊，震耳欲聾。
那時候幾個孩子看著坐在車裏的人都覺得好神奇, 好羨慕, 能從山林裏跟著火車跑很長一截。
“那接大姐那天我也去坐一下。”楊小菊興奮地說。
楊小蓮手上端著一個小面盆，裏面放著點散稱的沙琪瑪, 是剛剛給楊來順家送了點大米餅，大伯娘給的。
“你那一天也要去拿成績啊，爸爸大上午就得出門, 你還沒回來。”
楊小梅2點到市裏，楊傳順在家裏10點左右就得出發, 12點到鎮上……
湊一湊，倒是能把自己帶上。
楊小蓮偷偷一算，等楊傳順趕到鎮上也得中午了，她們中學也放學了。
嘿嘿，楊小蓮先前真沒想過跟去市裏，被小妹一提醒倒想起來了，她完全可以跟著去呀。
這個時候的銅鑼市她還沒有去過呢，就算不能逛一逛，從城裏坐車繞一圈也是好的啊。
楊小菊嘴裏嚼著沙琪瑪，嘟嘟囔囔，“嗯~~，嗯~~，我不想去拿成績，我想去坐火車。”
楊小蓮知道她只是抱怨抱怨，“哈哈……下次大姐出門的時候，讓爸爸再帶你去。”
她就先跟著去啦。
不過楊小蓮沒大張旗鼓地說出來，到時候悄悄跟父母說就行了。
姐妹倆各懷心思。
*
“……年邊都沒接到傳榮電話喔？”劉英子一邊烙餅一邊輕聲說，楊全喜在竈下幫她燒火，手裏還拿著個米餅在吃。
“……今年缺了大半年課，可能忙吧。”楊傳順答，還沒有過農歷年農村裏都還算上一年。
楊傳榮自從下半年出門之後，前一兩個月打過電話回來給大哥大嫂，後來就沒打過了，給老屋電話也不多。
劉英子沒接話。
楊傳順張著手，看看廚房裏的活，“……篩子上這一塊餅子涼了吧，我拿籃子收起來？”
劉英子撇了他一眼，見兩個女兒從院子門進來了，沒再說剛才的話題，“……你看外面那個孔大一點的，我今天早上剛刷過了。”
楊傳順夫妻在屋裏討論瑣事，一大一小兩只肥豬在院子裏的水泥欄裏睡覺，大肥豬聽到人的腳步聲就擡頭哼唧。
楊家今年豬殺得晚，劉英子特地留著等大女兒回來再殺的。
“過兩天就吃你。”楊小蓮從旁邊走過，微笑著說。
“過兩天就吃你~”楊小菊從後面跟上，對著豬欄齜牙咧嘴。
大肥豬看也不看兩個小主人。
楊小花從水泥墻邊的小鐵門裏斜著眼睛往裏扒拉，小爪子一拍一拍的，不時還回頭看看小主人，似乎在說，殺那頭，那頭最肥。
*
“你倆餅子還吃不吃？”楊傳順邊收拾邊問。
“不吃了。”姐妹倆異口同聲，有沙琪瑪，剛才還搶著吃的米餅就失寵了。
“大娘給了沙琪瑪。”楊小蓮道，她在盆子裏拿了一個遞給楊全喜，其他的遞給了劉英子。
“她每次都這麽客氣。”劉英子將手在圍裙上擦一擦，伸手去接，看小女兒嘴裏嚼著，手上拿著，二女兒什麽都沒有。“你怎麽不吃。”
“吃過了。”楊小蓮答，她喜歡貪新鮮，什麽東西都要嘗一嘗，吃的種類多次數多，其實吃不了多少，楊小菊比她二姐能吃多了。
每次都是楊小蓮開頭張羅，楊小菊吃到結束，小胳膊小腿比她二姐粗了一圈
“這沙琪瑪就是這裹的東西不一樣，其實跟我做的米糖也差不多。”劉英子嘗了一點，又掰一點下來塞楊傳順嘴裏。
楊傳順點頭附和，“這是什麽東西呀，吃個樣子貨，沒你媽做得米糖好吃。”
楊小菊在旁邊傻樂，楊小蓮翻著白眼扯著小妹出去。“走，我教你騎自行車。”
18號自行車可以讓這個家夥玩一玩，讓她心裏平衡一點。
兩個孩子在門前曬谷場騎自行車，一個教一個學，楊小花不知從哪兒叼出來一塊骨頭，趴在草堆邊邊嚼邊打瞌睡，太陽光懶懶地撒著。
*
劉英子把大米餅烙好，又從挑臺下的瓦罐裏挖出一碗紅薯粉，往裏打雞蛋，邊攪拌邊從窗子往外看，這裏只能看到一點點曬谷場。
兩個女兒在曬谷場上玩的笑聲震天，聽的人都想笑了。
“你下午去買黃紙元寶，多買一點。”她道。
楊傳順在廚房收收撿撿，見老婆開始做他喜歡吃的山粉圓子，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聽見這話，停了活，“我照往年的例，給土地公土地婆多買幾刀紙，幾摞元寶，再多來兩掛鞭炮？”
往年楊留宗這一脈是不請土地的，村裏大部分人家都不請，只有家裏有事的才去燒燒紙什麽的，不過今年楊家大房剛剛出了楊小菊那件事，麻煩了土地，所以楊傳順也給準備了。
“……你再多買一點，今年去請祖宗，你把大的和二的帶著。”劉英子瞪了楊傳順一眼，整天下死力的人，腦子不會動一動的。
楊傳順不哼歌了，沒作聲。
三個女兒從出生就沒去拜過祖宗，這邊沒這個風俗，楊老爺子沒提過，他也就沒提。
當地風俗，女人祭祖是要有禍事發生的。
他一不吭聲，劉英子就知道他肚子裏在轉什麽糾結。
“……去年楊閃閃就跟著隊長四處祭祖了，前幾年玲子跟著她爸爸都跟幾年了，我也沒看他們家出什麽事。”劉英子聲音大起來。
“……買，買，我多買一倍。”楊傳順趕緊應著，這幾天天氣預報報道天氣都不錯，今年很可能是小年祭祖，到時楊老爺子不提，他就提了，把他家三個女兒都帶上。
楊傳順家這一年也算順風順水，碰到過一些小困小難，全都解決了，大女兒進城讀書，二女兒去鎮上讀書，小女兒成績不錯，一家人都身體健康。
今年家裏各項收入都不錯，又新打了水井，莊稼活有很多人出來幫忙，他們也省力多了，糧站下來收糧了，河道邊架高壓線了，明年隊裏集資買幾臺水泵，到時候旱了也不怕了。
他找村裏打聽過了，一臺水泵也要不了多少錢，他明年計劃單獨買一臺，到時三家都不用跟別人擠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甜蜜蜜，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劉英子不自覺地也跟著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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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 我叫殺豬佬18號來了啊？”
這天楊傳順從屋後竹林中大步流星地穿出來，還沒進院子門就大喊了,
他剛剛去屋後楊來順家接了電話，大女兒從南都打回來的。
楊小蓮和楊小菊也從屋後的野地裏跑過來，楊小花在邊上搖著尾巴亂跑。
這一年經常來往楊來順家打接電話，從門前走路太遠了，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楊傳順家就從屋後老宅基地裏穿行了，竹林野地裏現在都走出了一條清晰的路。
“媽，大姐18號坐火車回來。”楊小菊接著父親的話對著後院墻也大喊，隨口又問楊小蓮，“二姐, 你坐過火車嗎？火車裏面是不是很吵？”
“我坐過拖拉機。”楊小蓮答, 上輩子她什麽車都坐過，這輩子有些車還沒生產出來呢。“火車就是外面聽得吵, 裏面還好。”
到姑奶奶家去的路上要經過鐵軌, 幾個小孩小時候也是見過的，鋼鐵怪獸呼嘯而過，人在路邊，震耳欲聾。
那時候幾個孩子看著坐在車裏的人都覺得好神奇, 好羨慕, 能從山林裏跟著火車跑很長一截。
“那接大姐那天我也去坐一下。”楊小菊興奮地說。
楊小蓮手上端著一個小面盆，裏面放著點散稱的沙琪瑪, 是剛剛給楊來順家送了點大米餅，大伯娘給的。
“你那一天也要去拿成績啊，爸爸大上午就得出門, 你還沒回來。”
楊小梅2點到市裏，楊傳順在家裏10點左右就得出發, 12點到鎮上……
湊一湊，倒是能把自己帶上。
楊小蓮偷偷一算，等楊傳順趕到鎮上也得中午了，她們中學也放學了。
嘿嘿，楊小蓮先前真沒想過跟去市裏，被小妹一提醒倒想起來了，她完全可以跟著去呀。
這個時候的銅鑼市她還沒有去過呢，就算不能逛一逛，從城裏坐車繞一圈也是好的啊。
楊小菊嘴裏嚼著沙琪瑪，嘟嘟囔囔，“嗯~~，嗯~~，我不想去拿成績，我想去坐火車。”
楊小蓮知道她只是抱怨抱怨，“哈哈……下次大姐出門的時候，讓爸爸再帶你去。”
她就先跟著去啦。
不過楊小蓮沒大張旗鼓地說出來，到時候悄悄跟父母說就行了。
姐妹倆各懷心思。
*
“……年邊都沒接到傳榮電話喔？”劉英子一邊烙餅一邊輕聲說，楊全喜在竈下幫她燒火，手裏還拿著個米餅在吃。
“……今年缺了大半年課，可能忙吧。”楊傳順答，還沒有過農歷年農村裏都還算上一年。
楊傳榮自從下半年出門之後，前一兩個月打過電話回來給大哥大嫂，後來就沒打過了，給老屋電話也不多。
劉英子沒接話。
楊傳順張著手，看看廚房裏的活，“……篩子上這一塊餅子涼了吧，我拿籃子收起來？”
劉英子撇了他一眼，見兩個女兒從院子門進來了，沒再說剛才的話題，“……你看外面那個孔大一點的，我今天早上剛刷過了。”
楊傳順夫妻在屋裏討論瑣事，一大一小兩只肥豬在院子裏的水泥欄裏睡覺，大肥豬聽到人的腳步聲就擡頭哼唧。
楊家今年豬殺得晚，劉英子特地留著等大女兒回來再殺的。
“過兩天就吃你。”楊小蓮從旁邊走過，微笑著說。
“過兩天就吃你~”楊小菊從後面跟上，對著豬欄齜牙咧嘴。
大肥豬看也不看兩個小主人。
楊小花從水泥墻邊的小鐵門裏斜著眼睛往裏扒拉，小爪子一拍一拍的，不時還回頭看看小主人，似乎在說，殺那頭，那頭最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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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餅子還吃不吃？”楊傳順邊收拾邊問。
“不吃了。”姐妹倆異口同聲，有沙琪瑪，剛才還搶著吃的米餅就失寵了。
“大娘給了沙琪瑪。”楊小蓮道，她在盆子裏拿了一個遞給楊全喜，其他的遞給了劉英子。
“她每次都這麽客氣。”劉英子將手在圍裙上擦一擦，伸手去接，看小女兒嘴裏嚼著，手上拿著，二女兒什麽都沒有。“你怎麽不吃。”
“吃過了。”楊小蓮答，她喜歡貪新鮮，什麽東西都要嘗一嘗，吃的種類多次數多，其實吃不了多少，楊小菊比她二姐能吃多了。
每次都是楊小蓮開頭張羅，楊小菊吃到結束，小胳膊小腿比她二姐粗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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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點頭附和，“這是什麽東西呀，吃個樣子貨，沒你媽做得米糖好吃。”
楊小菊在旁邊傻樂，楊小蓮翻著白眼扯著小妹出去。“走，我教你騎自行車。”
18號自行車可以讓這個家夥玩一玩，讓她心裏平衡一點。
兩個孩子在門前曬谷場騎自行車，一個教一個學，楊小花不知從哪兒叼出來一塊骨頭，趴在草堆邊邊嚼邊打瞌睡，太陽光懶懶地撒著。
*
劉英子把大米餅烙好，又從挑臺下的瓦罐裏挖出一碗紅薯粉，往裏打雞蛋，邊攪拌邊從窗子往外看，這裏只能看到一點點曬谷場。
兩個女兒在曬谷場上玩的笑聲震天，聽的人都想笑了。
“你下午去買黃紙元寶，多買一點。”她道。
楊傳順在廚房收收撿撿，見老婆開始做他喜歡吃的山粉圓子，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聽見這話，停了活，“我照往年的例，給土地公土地婆多買幾刀紙，幾摞元寶，再多來兩掛鞭炮？”
往年楊留宗這一脈是不請土地的，村裏大部分人家都不請，只有家裏有事的才去燒燒紙什麽的，不過今年楊家大房剛剛出了楊小菊那件事，麻煩了土地，所以楊傳順也給準備了。
“……你再多買一點，今年去請祖宗，你把大的和二的帶著。”劉英子瞪了楊傳順一眼，整天下死力的人，腦子不會動一動的。
楊傳順不哼歌了，沒作聲。
三個女兒從出生就沒去拜過祖宗，這邊沒這個風俗，楊老爺子沒提過，他也就沒提。
當地風俗，女人祭祖是要有禍事發生的。
他一不吭聲，劉英子就知道他肚子裏在轉什麽糾結。
“……去年楊閃閃就跟著隊長四處祭祖了，前幾年玲子跟著她爸爸都跟幾年了，我也沒看他們家出什麽事。”劉英子聲音大起來。
“……買，買，我多買一倍。”楊傳順趕緊應著，這幾天天氣預報報道天氣都不錯，今年很可能是小年祭祖，到時楊老爺子不提，他就提了，把他家三個女兒都帶上。
楊傳順家這一年也算順風順水，碰到過一些小困小難，全都解決了，大女兒進城讀書，二女兒去鎮上讀書，小女兒成績不錯，一家人都身體健康。
今年家裏各項收入都不錯，又新打了水井，莊稼活有很多人出來幫忙，他們也省力多了，糧站下來收糧了，河道邊架高壓線了，明年隊裏集資買幾臺水泵，到時候旱了也不怕了。
他找村裏打聽過了，一臺水泵也要不了多少錢，他明年計劃單獨買一臺，到時三家都不用跟別人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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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蜜，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劉英子不自覺地也跟著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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