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著當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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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著當丈母娘
王巴墩子村以前不是一個村, 在建國初期的時候當地進行人口大盤點，才盤出來了躲在山裏的幾十戶人家。
當地地形狀貌似一只只的王八, 故名王八墩子，因為這個王八確實不好聽，落在文籍上就寫做了王巴墩子。
但是當地人、外地人說起來或者寫的時候王八、王巴是混著用的。
這幾十戶人家分散在幾十座大大小小的山頭上，典型的山裏人家，離群索居，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曾經有個需要紮豬尾巴的朝代。
這裏土地貧瘠，山路難行，瘴氣橫生……
新中國建立後政府幾次動員山民們下山，但是只有幾戶活不下去的搬了下來。
還有一大部分不願搬遷, 政府考慮到他們的現實情況, 也沒有強求，只是在幾座山頭中心位置選了一個出行較方便的地方, 建立了一所小學, 同時也是村委、衛生所的所在地。
隨著時間的推移，村裏的孩子一個個地走了出去，山頭的人家也陸續搬了下來，王巴墩子村慢慢地並入了梅花鎮, 真正居在山頭上的人家已經越來越少了。
姜家就是這麽一個仍然堅守故土的人家, 姜山是這個家庭裏的第九個女兒。
她的父母還在世，但是年齡已經很大了, 姜山的大姐姜林都已經四十多歲了，現在她家除了七姐、八姐還在家裏，其他的姐姐都已出嫁了。
七姐也已經跟附近山頭的人家定了親, 只是現在家裏人口越來越少，老兩口就不想讓老七早早嫁人了。
姜山出生的時候, 她大姐生的大侄子都已經十歲了，她是和四姐的小兒子一起養著，喝四姐的奶水長大的。
很長一段時間，姜山都以為自己是四姐的兒子，跟著侄子喊姐姐姐夫爸媽。
直到她四歲，四姐夫一家實在忍不了了，姜山不僅長得像男娃，性格也像，從小爭強好勝，跟侄子一起搶奶喝，常常把他推倒在地。
長大了，她長得健健康康，非常強壯，侄子瘦得像小奶貓。
沒辦法，姜家大姐只得領回去養著。
姜山幾個姐姐也是嫁的山戶人家，條件也很艱難，她在大姐家呆了一年，終於還是回了自己家。
至於老兩口為什麽一直不養這個女兒，一是因為年紀大了，家裏人口多，負擔重，二是老兩口見不得這個女兒。
到現在姜老太還念叨自己當年生的是個兒子，被人偷走了。
當年姜老太年逾五十，老蚌懷珠，一連做了幾天的夢，都是祖宗托夢，這胎註定是個兒子，為了以防萬一，快臨產了特地趕到衛生所去生。
姜老頭當時在山裏給未來兒子掙奶水錢，扭到了腳，就沒有隨行。
大女兒和剛剛在衛生所生過兒子的四女兒去陪護的。
老九抱回來，老兩口都不願意承認，姜老太一直說自己生的時候護士說的是兒子，肯定是兒子被人抱走了。
老大、老四都很無奈，這個孩子在胎裏就補得很好，長得一副男孩樣子，肯定是護士看錯了，或者老太太聽錯了。
老頭子心灰意冷，認命了。
姜山就沒人養了，只能被她四姐抱回了家。
後來在四姐家待不下去，又去了大姐家，她在大姐家待了一年，就回了自家。
從此開始了自己養自己的日子，小胳膊小腿的就跟著大人下地幹活，六七八幾個姐姐做飯的時候多加一碗水，讓她有粥喝，家裏的舊衣破衫爛鞋任她穿。
老頭老太太眼睛裏相當於看不見這個這個女兒。
就這麽糊弄了兩年，姜山七歲了，她不僅學會了種地，還學會了摟草打兔子。
她七歲的時候，村委小學的吳校長就找上門來了。
幾個姐姐湊了湊學費，姜山就這麽上學了。
*
這次回來，姜山就發現村委小學被撤掉了，他們那一波小學生成了最後一批。
村委早在十年前就沒有了，衛生所這幾年也消失了。
*
大侄子在前兩年把家搬到了村委所在的地方，姜林也跟著兒子一家下山來了。
姜山回家的時候特地先到大姐家看了一下，大姐看見她回來，有點無奈，但也沒說什麽。
姜林的兒媳婦前一段時間生了，這一段時間她忙得暈頭轉向，根本沒時間想到這個小妹，更談不上去鎮上送東西了。
姜山逗了一會小侄孫，給大姐留了二十塊錢，就爬山回家了。
這一回她就出不來了。
*
姜家七姐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定親都四五年了，必須得出嫁了。
八姐今年也有十八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等這兩個女兒一出嫁，家裏就剩下老兩口了，老太太身體一直不好，老頭子雖然身體還不錯，但是考慮到需要人照顧，就不得不把小女兒留在身邊了。
“你幾個姐姐每個人都對家裏有貢獻，算你花的錢最多，現在就得指望你了。”姜老頭言之鑿鑿，老太太仍然是看不見小女兒，但是態度也很明顯。
家裏的幾塊山地，他們是耕不動了，就指望著小女兒回來耕地，在身邊照顧了。
*
姜山是在請假後的第三周回來的，被一個滿臉臘黃的老太太送回來的，老人自稱是她大姐，還跟柳小群聊了聊，給小妹補了五十塊錢的學費就走了。
*
姜山回來後，學習更認真了，她的生活只剩了下學習和打工。
平時還笑呵呵的人這時候有點笑不出來了。
她後來跟楊小蓮說，她要一年給家裏兩百塊錢，才能出來念書，因為姜老頭以前聽說出門念書國家是要發錢的，現在她要花錢念書，老頭根本不能理解。
不給錢，她就不能出來了。
這一次她把之前一段時間掙的錢全部留下了。
*
兩百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今年在塑料廠工地上打工的小工日工資都升到了十五塊錢，兩百塊也就是一個小工大半個月的工資而已。
劉家欣一中午就能收到兩百塊錢。
服裝店一天生意好的時候能掙到十個兩百。
……
可是對於姜山一個十二歲的學生來講，廢品一斤只有幾分錢，在服裝店一天掙十塊錢的時候是有，但是姜山知道那是幾個大人看面子給她的，沒有自己的幫忙，人家的活也很快幹完了。
後面她家裏不可能再給她出一分錢學費了，這就代表著她除了需要上交的這200塊錢，還要掙兩個學期的學雜費和生活費。
不過姜山敢跟父母簽這個字，心底也是有打算的。
靠平時打打零工這點收入，她連學費都湊不齊，塑料廠那邊最近在建酒樓，她都打聽過了，傍晚放學可以去後廚幫忙，一天也有一份穩定收入，再加上她賣廢品打零工的錢，一年下來差不多就夠了。
*
這天中午楊小蓮和姜山一起到服裝店掙外t塊，現在天氣冷了，供應商又發過來了一批加厚的襯衣，一盒貨品帶包裝足有三四斤。
楊小蓮從一次搬兩盒，到最後搬一盒。
這都是錢啊，搬一盒一毛錢，她的隨身聽還差三十多呢。
姜山跑來跑去，搬得很快，這次盒子比之前的每次都重，不過她搬得心甘情願，太過輕易得到的錢，她拿得不好意思。
楊小蓮的手好得差不多了，不拿重東西跟以前幾乎是一樣了，搬了幾盒就感覺不舒服，她拿出紅花油來推，姜山跟過來看了看，捏了捏她的手，叫她別搬了。
“你別搬了，我來搬，算你一份。”姜山把同桌推到收銀臺後面，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一個中午，她搬了一百五十多盒，楊小蓮搬了二十盒。
兩人出店門的時候，姜山還給了楊小蓮五塊錢。
兩人騎著自行車往學校趕。
*
服裝店裏，唐家大表娘等兩個孩子出了店門，搖頭嘆氣，“這麽好的孩子，她家裏怎麽會這麽對待她。”
劉樂瑞扯了個笑臉，指了指兒子的小弟弟。
大表娘翻了個白眼，“……再怎麽樣，也是自己女兒，念書又好，人又懂事。”
劉英子沒插話，大表嫂只生了一個女兒，但是唐官勝父母早就不在了，唐官勝又想得開，從來不念叨什麽，所以她不能理解。
劉英子是從老屋裏分出來的，她生了三個女兒，母女四人都是處處被打壓，楊傳順還是念過書的呢，要是生到九個，簡直不敢想像，別說楊老爺子和老太太，他們夫妻倆個會不會也變成姜家老兩口那樣，都難說了。
“不過這孩子是可惜了，明明一個漂亮的大小夥子，怎麽是個丫頭呢。”劉英子都替人家可惜。
“呵呵……”大表娘不知想到什麽，笑了起來，見店裏其他三個人看過來，她又笑了笑。
“男孩不男孩的，我倒無所謂。不過，他大嫂，要是真是個男娃，拿他換你家的二子，你換不換？”
關於楊家幾個孩子出生時的小八卦，她都聽劉英子講過了。
劉英子聽了，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了，“……這種事哪是想想來的，不換，不換，我家二子脾氣硬了一點，自己主見大，但是……還是不換了。”
自家孩子自家疼，雖然有各種缺點，但是換還是不願意換的。
劉樂瑞在旁邊“啊”了兩聲，右手連連比劃——我家小虎要是有小二子那麽聰明、懂事，變成女孩我也樂意。
“不過，這孩子要真是男孩就好了，我把二子嫁給他，這孩子太穩重了，脾氣比我家二子好多了。”
劉英子突發奇想，普通的男孩子還真降不住自家這個，她跟幾個表哥都處得像哥們，把楊小毛指揮得團團轉，這幾天聽楊傳順說，又把她同學拐著從村裏走，不知怎麽的把人家欺負得眼淚汪汪的。
“哎喲。”大表娘一拍手，“要真是個男娃，你不能和我搶，這孩子比你家二子小。”
“那又怎麽的，女大一抱金雞，女大三抱金磚，我大女兒還正好大三歲……”
兩人還越辯越認真了。
*
楊小蓮從來不欺負人，至於嚴雲飛，那也是他自找的呀。
自從楊小蓮給他講了第一個故事開始，兩人每天放學就一路走一路講故事。
可能夜色、氣候的關系，最近楊小蓮肚子裏裝的都是鬼故事。
她上次發現自己講過一遍之後，哪怕當時講的有點不通順，後面寫的時候非常流暢，嚴雲飛是個好聽眾，有時候她沒註意的漏洞，他給提出來，還能自己編圓滿了。
嚴雲飛膽子不大，幾次楊小蓮都不打算講了，這家夥嚇得哆哆嗦嗦需要楊傳順送不說，楊小蓮還得挨父親的警告。
*
“唉，再講個故事。”這天放學兩人一上鄉村公路，嚴雲飛又從旁邊攛掇。
那就再講一個。
楊小蓮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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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地形狀貌似一只只的王八, 故名王八墩子，因為這個王八確實不好聽，落在文籍上就寫做了王巴墩子。
但是當地人、外地人說起來或者寫的時候王八、王巴是混著用的。
這幾十戶人家分散在幾十座大大小小的山頭上，典型的山裏人家，離群索居，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曾經有個需要紮豬尾巴的朝代。
這裏土地貧瘠，山路難行，瘴氣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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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村裏的孩子一個個地走了出去，山頭的人家也陸續搬了下來，王巴墩子村慢慢地並入了梅花鎮, 真正居在山頭上的人家已經越來越少了。
姜家就是這麽一個仍然堅守故土的人家, 姜山是這個家庭裏的第九個女兒。
她的父母還在世，但是年齡已經很大了, 姜山的大姐姜林都已經四十多歲了，現在她家除了七姐、八姐還在家裏，其他的姐姐都已出嫁了。
七姐也已經跟附近山頭的人家定了親, 只是現在家裏人口越來越少，老兩口就不想讓老七早早嫁人了。
姜山出生的時候, 她大姐生的大侄子都已經十歲了，她是和四姐的小兒子一起養著，喝四姐的奶水長大的。
很長一段時間，姜山都以為自己是四姐的兒子，跟著侄子喊姐姐姐夫爸媽。
直到她四歲，四姐夫一家實在忍不了了，姜山不僅長得像男娃，性格也像，從小爭強好勝，跟侄子一起搶奶喝，常常把他推倒在地。
長大了，她長得健健康康，非常強壯，侄子瘦得像小奶貓。
沒辦法，姜家大姐只得領回去養著。
姜山幾個姐姐也是嫁的山戶人家，條件也很艱難，她在大姐家呆了一年，終於還是回了自己家。
至於老兩口為什麽一直不養這個女兒，一是因為年紀大了，家裏人口多，負擔重，二是老兩口見不得這個女兒。
到現在姜老太還念叨自己當年生的是個兒子，被人偷走了。
當年姜老太年逾五十，老蚌懷珠，一連做了幾天的夢，都是祖宗托夢，這胎註定是個兒子，為了以防萬一，快臨產了特地趕到衛生所去生。
姜老頭當時在山裏給未來兒子掙奶水錢，扭到了腳，就沒有隨行。
大女兒和剛剛在衛生所生過兒子的四女兒去陪護的。
老九抱回來，老兩口都不願意承認，姜老太一直說自己生的時候護士說的是兒子，肯定是兒子被人抱走了。
老大、老四都很無奈，這個孩子在胎裏就補得很好，長得一副男孩樣子，肯定是護士看錯了，或者老太太聽錯了。
老頭子心灰意冷，認命了。
姜山就沒人養了，只能被她四姐抱回了家。
後來在四姐家待不下去，又去了大姐家，她在大姐家待了一年，就回了自家。
從此開始了自己養自己的日子，小胳膊小腿的就跟著大人下地幹活，六七八幾個姐姐做飯的時候多加一碗水，讓她有粥喝，家裏的舊衣破衫爛鞋任她穿。
老頭老太太眼睛裏相當於看不見這個這個女兒。
就這麽糊弄了兩年，姜山七歲了，她不僅學會了種地，還學會了摟草打兔子。
她七歲的時候，村委小學的吳校長就找上門來了。
幾個姐姐湊了湊學費，姜山就這麽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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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來，姜山就發現村委小學被撤掉了，他們那一波小學生成了最後一批。
村委早在十年前就沒有了，衛生所這幾年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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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侄子在前兩年把家搬到了村委所在的地方，姜林也跟著兒子一家下山來了。
姜山回家的時候特地先到大姐家看了一下，大姐看見她回來，有點無奈，但也沒說什麽。
姜林的兒媳婦前一段時間生了，這一段時間她忙得暈頭轉向，根本沒時間想到這個小妹，更談不上去鎮上送東西了。
姜山逗了一會小侄孫，給大姐留了二十塊錢，就爬山回家了。
這一回她就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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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七姐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定親都四五年了，必須得出嫁了。
八姐今年也有十八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等這兩個女兒一出嫁，家裏就剩下老兩口了，老太太身體一直不好，老頭子雖然身體還不錯，但是考慮到需要人照顧，就不得不把小女兒留在身邊了。
“你幾個姐姐每個人都對家裏有貢獻，算你花的錢最多，現在就得指望你了。”姜老頭言之鑿鑿，老太太仍然是看不見小女兒，但是態度也很明顯。
家裏的幾塊山地，他們是耕不動了，就指望著小女兒回來耕地，在身邊照顧了。
*
姜山是在請假後的第三周回來的，被一個滿臉臘黃的老太太送回來的，老人自稱是她大姐，還跟柳小群聊了聊，給小妹補了五十塊錢的學費就走了。
*
姜山回來後，學習更認真了，她的生活只剩了下學習和打工。
平時還笑呵呵的人這時候有點笑不出來了。
她後來跟楊小蓮說，她要一年給家裏兩百塊錢，才能出來念書，因為姜老頭以前聽說出門念書國家是要發錢的，現在她要花錢念書，老頭根本不能理解。
不給錢，她就不能出來了。
這一次她把之前一段時間掙的錢全部留下了。
*
兩百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今年在塑料廠工地上打工的小工日工資都升到了十五塊錢，兩百塊也就是一個小工大半個月的工資而已。
劉家欣一中午就能收到兩百塊錢。
服裝店一天生意好的時候能掙到十個兩百。
……
可是對於姜山一個十二歲的學生來講，廢品一斤只有幾分錢，在服裝店一天掙十塊錢的時候是有，但是姜山知道那是幾個大人看面子給她的，沒有自己的幫忙，人家的活也很快幹完了。
後面她家裏不可能再給她出一分錢學費了，這就代表著她除了需要上交的這200塊錢，還要掙兩個學期的學雜費和生活費。
不過姜山敢跟父母簽這個字，心底也是有打算的。
靠平時打打零工這點收入，她連學費都湊不齊，塑料廠那邊最近在建酒樓，她都打聽過了，傍晚放學可以去後廚幫忙，一天也有一份穩定收入，再加上她賣廢品打零工的錢，一年下來差不多就夠了。
*
這天中午楊小蓮和姜山一起到服裝店掙外t塊，現在天氣冷了，供應商又發過來了一批加厚的襯衣，一盒貨品帶包裝足有三四斤。
楊小蓮從一次搬兩盒，到最後搬一盒。
這都是錢啊，搬一盒一毛錢，她的隨身聽還差三十多呢。
姜山跑來跑去，搬得很快，這次盒子比之前的每次都重，不過她搬得心甘情願，太過輕易得到的錢，她拿得不好意思。
楊小蓮的手好得差不多了，不拿重東西跟以前幾乎是一樣了，搬了幾盒就感覺不舒服，她拿出紅花油來推，姜山跟過來看了看，捏了捏她的手，叫她別搬了。
“你別搬了，我來搬，算你一份。”姜山把同桌推到收銀臺後面，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一個中午，她搬了一百五十多盒，楊小蓮搬了二十盒。
兩人出店門的時候，姜山還給了楊小蓮五塊錢。
兩人騎著自行車往學校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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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店裏，唐家大表娘等兩個孩子出了店門，搖頭嘆氣，“這麽好的孩子，她家裏怎麽會這麽對待她。”
劉樂瑞扯了個笑臉，指了指兒子的小弟弟。
大表娘翻了個白眼，“……再怎麽樣，也是自己女兒，念書又好，人又懂事。”
劉英子沒插話，大表嫂只生了一個女兒，但是唐官勝父母早就不在了，唐官勝又想得開，從來不念叨什麽，所以她不能理解。
劉英子是從老屋裏分出來的，她生了三個女兒，母女四人都是處處被打壓，楊傳順還是念過書的呢，要是生到九個，簡直不敢想像，別說楊老爺子和老太太，他們夫妻倆個會不會也變成姜家老兩口那樣，都難說了。
“不過這孩子是可惜了，明明一個漂亮的大小夥子，怎麽是個丫頭呢。”劉英子都替人家可惜。
“呵呵……”大表娘不知想到什麽，笑了起來，見店裏其他三個人看過來，她又笑了笑。
“男孩不男孩的，我倒無所謂。不過，他大嫂，要是真是個男娃，拿他換你家的二子，你換不換？”
關於楊家幾個孩子出生時的小八卦，她都聽劉英子講過了。
劉英子聽了，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了，“……這種事哪是想想來的，不換，不換，我家二子脾氣硬了一點，自己主見大，但是……還是不換了。”
自家孩子自家疼，雖然有各種缺點，但是換還是不願意換的。
劉樂瑞在旁邊“啊”了兩聲，右手連連比劃——我家小虎要是有小二子那麽聰明、懂事，變成女孩我也樂意。
“不過，這孩子要真是男孩就好了，我把二子嫁給他，這孩子太穩重了，脾氣比我家二子好多了。”
劉英子突發奇想，普通的男孩子還真降不住自家這個，她跟幾個表哥都處得像哥們，把楊小毛指揮得團團轉，這幾天聽楊傳順說，又把她同學拐著從村裏走，不知怎麽的把人家欺負得眼淚汪汪的。
“哎喲。”大表娘一拍手，“要真是個男娃，你不能和我搶，這孩子比你家二子小。”
“那又怎麽的，女大一抱金雞，女大三抱金磚，我大女兒還正好大三歲……”
兩人還越辯越認真了。
*
楊小蓮從來不欺負人，至於嚴雲飛，那也是他自找的呀。
自從楊小蓮給他講了第一個故事開始，兩人每天放學就一路走一路講故事。
可能夜色、氣候的關系，最近楊小蓮肚子裏裝的都是鬼故事。
她上次發現自己講過一遍之後，哪怕當時講的有點不通順，後面寫的時候非常流暢，嚴雲飛是個好聽眾，有時候她沒註意的漏洞，他給提出來，還能自己編圓滿了。
嚴雲飛膽子不大，幾次楊小蓮都不打算講了，這家夥嚇得哆哆嗦嗦需要楊傳順送不說，楊小蓮還得挨父親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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