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吃的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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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吃的午飯
楊小蓮這天中午是在學校食堂吃的, 燕子小學的三個同學一起吃的午飯。
她打了一兩米飯，一個素菜, 一個半葷。
另外倆人也差不多，只丁一諾多打了一個葷菜。
然後米飯上面硬，下面是糊的，菜倒還好，就是素菜煮過頭了，半葷醬油和鹽沒少放，葷菜最好，直接鹹臘肉切片蒸熟的。
“跟我媽的手藝有得一拼。”丁一諾吃蔬菜吃得齜牙咧嘴，吃到鹹肉的時候又很開心, “哇, 這個肉好吃，有這個肉我的菜錢才沒白花。”
可不, 就這個菜上食堂沒怎麽發揮, 全是劉英子的手藝。
嚴雲飛倒一口一口地吃得香，他是快到中午的時候才來的，買車那天他到學校來看過了，今天就是一個人來報到的。
楊小蓮皺著眉頭把下面一半的糊飯倒掉了, 吃著菜泡飯。
說起來, 劉英子的手藝還真的不錯呢，要是中午有地方熱飯就好了, 她就可以像在小學一樣帶飯吃了。
*
一班二班教學樓前的迎新點下午就撤了，三班還留到了傍晚，陸續還有人來報名。
上午楊小蓮就發現了, 一班二班學生和家長都穿得不錯，三班有不少學生穿著新做的衣服, 有些明顯是深秋才能穿的，熱得渾身冒汗。
也有人衣服鞋子還有破的，家長打著赤腳腿上沾著泥巴來的都有……
她下午帶嚴雲飛去買了需要的東西，把自己的書皮包好，領了課程表，認識了一下班主任和同班同學。
而她的同桌一直沒來。
五點不到學校就放學了，她和嚴雲飛絮叨著往校外走。
“我的同桌不會不來了吧？”今天下午學校通知了柳老師，三班有幾個學生還是去念他們村中學了。
楊小蓮同桌既沒有來，也沒有通知。
楊小蓮課間特地到告示牌邊去看了一下，她的同桌應該叫姜山，學號是97008。
姜山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應該也是從前在班主任那兒聽來的。
“有可能。”嚴雲飛讚同，“我們雖然路遠，但還不是最遠的，還有人得騎兩個多小時才能過來。”
他兩人都夠遠的了，還有一些山裏小孩過來更麻煩。
最遠的要跑大半天，這些人就不得不住校了。
學校準備了兩間宿舍，一間男生的，一間女生的，但是都是要收費的，往年學校收的都是鎮上及周邊的孩子，沒有住校的，今年是頭一年擴收了下面村裏的，不得不騰出房間做宿舍，宿舍環境很一般。
楊小蓮中午特地去女生宿舍看了看，宿舍在教學樓後面，是個兩層的小二樓，上面是老師宿舍，下面是學生宿舍，一個大間，裏面塞著七八張上下床。
住在裏面的大部份都是三班的學生。
楊小蓮不想住校，她早上起早一點，還是來得及的。
除了住宿費的原因，還有一點不想這麽早離開家。
楊家大房現在一切都在蒸蒸日上，她很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家裏又滑到原軌道上了，就像楊錦華、袁大遙一樣。
鎮中學八點開始上早讀，中午有兩個多小時休息，傍晚四點五十放學，對她來說，完全夠用。
*
兩人出校門的時候還碰到了楊承元，他坐在一輛半新不舊的二八大桿上，看到兩人一起，問了一句，“同t路的？”
見兩人點頭，就長腿一跨，上車走了。
楊小蓮和嚴雲飛家方向大體是一致的，兩人可以同路很長時間，國道、鄉村公路，至少大半個小時。
楊小蓮可喜歡她這輛粉色的小自行車了，今天車棚裏少有比她車漂亮的。
騎起來也是很順滑，座椅稍微調低了一點，碰到需要停車的地方，腳尖往地上一頓就停住了。
嚴雲飛的大車，他騎上還很勉強，大半時間是從中間穿過去的，不過這也很正常，楊小蓮的小車比他的大車還貴。
從用料上來講，大車最劃算，不管是使用的年限還是載物的輕重，大車都有優勢。
身邊來來往往的學生們，也有不少是滑著騎的。
楊小蓮還沒出校園，肚子就咕咕叫了，中午她沒吃飽，趕緊使勁蹬車輪，回家吃晚飯啊，媽媽的手藝。
第一天開學怎得搞點什麽好吃的吧。
*
這天楊小蓮到家的時候都快六點半了，劉英子還沒——有——回來。
媽媽的手藝自然是沒有吃上。
劉英子是晚上七點多才到家的，楊傳順送完張家的饅頭，兩人一起進門。
楊小蓮自己做的晚飯，她狠狠地在鹹肉上割了兩刀。
楊傳順看她那副臭臉，趕緊說了劉英子應該還在醫院裏。
楊小蓮這才知道楊傳慧住院了。
楊傳慧在楊小蓮的記憶裏上輩子一直是有點病怏怏的，這輩子倒還好。
兩家除了上次因為頭花的事情鬧了點不快活，其他時候倒沒什麽齷齪。
她似乎記得楊傳慧是婦科上的毛病，但是具體的不清楚。
她也沒打算管，晚飯做得她渾身冒汗。
劉英子回來跟楊傳順嘀嘀咕咕地說了什麽，楊傳順眉頭皺得死緊，兩人眼睛都是紅的。
*
吃過飯，夫妻倆個放下飯碗就去了大桑樹。
楊小蓮幫著楊全喜把蒸好的饅頭倒到篩子裏，涼下來的饅頭用新的塑料袋兩兩一裝，裝好放冰櫃裏。
等一切都忙完，楊全喜接著蒸饅頭，楊小蓮帶著小妹趕緊學習。
楊小菊今天都上正課了，覆習作業再預習。
楊小蓮先把幾門主課快速過了一遍目錄，心裏有個大概是學什麽的。
話說這個暑假她也玩野了，楊小梅的初一課本她都沒有看。
再拿出本子慢慢預習，第一遍沒搞懂或者晦澀難懂的她會記在本子上，上課就註意聽……
這也是她這麽多年的學習經驗，她覺得自己可笨了，只有比別人先走了一大截才會學習有勁，才能往前沖。
她在自己身上試驗成功，楊小菊也是一樣，兩人都是越學越有勁的例子。
*
楊全喜趁著蒸饅頭的功夫，順便把碗給洗了。
楊小蓮邊默背課文，邊走到廚房角落，從冰櫃裏拿了一根雪糕出來，用菜刀切成三塊，給楊全喜留一塊，自己咬一塊，再拿給楊小菊一塊。
九月的天氣還是熱得冒火，廚房裏尤其不好受，好在楊全喜再蒸一籠也就不蒸了。
夏天饅頭生意比較一般。
*
楊傳慧是流產了，大出血，子宮這次沒保住。
劉月娥一聽差點癱倒，緩過來就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抹地。
“哎喲……我可憐的寶啊，可憐的孩呀，這可怎麽辦啊，以後都生不了了……”
“摘了也就摘了，小姑不是以前就說懷孕有危險嗎，我還一直以為她上環了。”
方小雨拿著一把筷子，她晚上的碗還沒洗好，就見大哥大嫂下來了，她趕緊出來聽聽。
“我可憐的鑫寶啊，就你一個，可憐著了~~~”劉月娥拉著調子哭。
“……當時說是要上，後來好像是親家奶奶擋了一下，說一個小孩太孤單了，大不了過幾年再要。”
劉英子今天下午接了代家兩個嫂子的班，等到傍晚代陳軍過來，才回來的，從幾人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幾年的鄉村風俗，只要家裏沒有吃公糧的，最好的孩子結構是一女一男，而且是先女後男，這樣不用罰款，再來就是一男一女，第二個罰得也不多。
只有一個男娃，不會罰款，但是人口太單薄了，所以長輩們最大的希望還是希望有兩個孩子。
代家大嫂生了兩女一男，欣然領罰；
代家二嫂最好命，先女後男，不要太快活；
楊傳慧一胎得男，後來身體不行，正好又有計生這關攔著，楊家一些人都以為她不打算生了。
沒想到，又來了這一曲。
老太太抹抹眼淚，回了一句，“她大嫂二嫂全是有男有女，她就一個，怎麽說得過去。”
楊傳慧之前也問過老太太的意見，老太太也叫她再生一個，沒想到出了這個意外。
楊傳慧這次懷孕可能也是怕娘家哥嫂說，就沒有跟家裏通知。
“……一開始只有點點出血，沒註意，這次突然血流不止，還好代陳軍提前幾天回來，準備送孩子上學，正好趕上了……”
“這一胎也有三四個月了，送到衛生院就不行了，大出血止不住……”一晚上楊傳慧接連做了兩次手術。“萬幸鎮上開了這個衛生院，醫生都是從市裏請的。”
“前天晚上的事了，這幾天都是代陳軍、她大嫂二嫂擔著。”
誰也沒提親家奶奶，楊傳慧的婆婆總是腰疼，好多年了，公公早就去世了。
“現在他大嫂二嫂也有自己的事要忙，都不願意照顧了，代陳軍晚上見了我還念叨他的生意，要急著出去呢……”
劉英子犯愁。
一家人面面相覷，女兒生病了，娘家人照顧幾天也不為過。
劉月娥自己不會騎車，年紀也大了，只能安排兩個兒媳婦。
方小雨癟嘴，但是無法，只得認命。
她兩個兒子現在都上學了，不需要她前前後後地跟著了。
劉英子沒說什麽，她今天親眼見到幾個月前還健健康康的人現在面黃如紙、悄無聲息地躺著，實在是氣無可氣了。
她跟老頭老太太說的時候還收著了一些，其實楊傳慧是跟代陳軍吵架時摔倒的，當場就大出血，送到醫院，親家奶奶還嚷著保孫子，醫生努力了一陣，還是不行，只能做了最後決斷。
一番折騰，楊傳慧小命去了半條，手術後這幾天就沒怎麽醒過。
劉英子看她嫂子中午倒是帶了點肉湯，代陳軍晚上過來直接拎來一桶白粥，還說“她吃不下，搞了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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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一兩米飯，一個素菜, 一個半葷。
另外倆人也差不多，只丁一諾多打了一個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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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媽的手藝有得一拼。”丁一諾吃蔬菜吃得齜牙咧嘴，吃到鹹肉的時候又很開心, “哇, 這個肉好吃，有這個肉我的菜錢才沒白花。”
可不, 就這個菜上食堂沒怎麽發揮, 全是劉英子的手藝。
嚴雲飛倒一口一口地吃得香，他是快到中午的時候才來的，買車那天他到學校來看過了，今天就是一個人來報到的。
楊小蓮皺著眉頭把下面一半的糊飯倒掉了, 吃著菜泡飯。
說起來, 劉英子的手藝還真的不錯呢，要是中午有地方熱飯就好了, 她就可以像在小學一樣帶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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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楊小蓮就發現了, 一班二班學生和家長都穿得不錯，三班有不少學生穿著新做的衣服, 有些明顯是深秋才能穿的，熱得渾身冒汗。
也有人衣服鞋子還有破的，家長打著赤腳腿上沾著泥巴來的都有……
她下午帶嚴雲飛去買了需要的東西，把自己的書皮包好，領了課程表，認識了一下班主任和同班同學。
而她的同桌一直沒來。
五點不到學校就放學了，她和嚴雲飛絮叨著往校外走。
“我的同桌不會不來了吧？”今天下午學校通知了柳老師，三班有幾個學生還是去念他們村中學了。
楊小蓮同桌既沒有來，也沒有通知。
楊小蓮課間特地到告示牌邊去看了一下，她的同桌應該叫姜山，學號是97008。
姜山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應該也是從前在班主任那兒聽來的。
“有可能。”嚴雲飛讚同，“我們雖然路遠，但還不是最遠的，還有人得騎兩個多小時才能過來。”
他兩人都夠遠的了，還有一些山裏小孩過來更麻煩。
最遠的要跑大半天，這些人就不得不住校了。
學校準備了兩間宿舍，一間男生的，一間女生的，但是都是要收費的，往年學校收的都是鎮上及周邊的孩子，沒有住校的，今年是頭一年擴收了下面村裏的，不得不騰出房間做宿舍，宿舍環境很一般。
楊小蓮中午特地去女生宿舍看了看，宿舍在教學樓後面，是個兩層的小二樓，上面是老師宿舍，下面是學生宿舍，一個大間，裏面塞著七八張上下床。
住在裏面的大部份都是三班的學生。
楊小蓮不想住校，她早上起早一點，還是來得及的。
除了住宿費的原因，還有一點不想這麽早離開家。
楊家大房現在一切都在蒸蒸日上，她很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家裏又滑到原軌道上了，就像楊錦華、袁大遙一樣。
鎮中學八點開始上早讀，中午有兩個多小時休息，傍晚四點五十放學，對她來說，完全夠用。
*
兩人出校門的時候還碰到了楊承元，他坐在一輛半新不舊的二八大桿上，看到兩人一起，問了一句，“同t路的？”
見兩人點頭，就長腿一跨，上車走了。
楊小蓮和嚴雲飛家方向大體是一致的，兩人可以同路很長時間，國道、鄉村公路，至少大半個小時。
楊小蓮可喜歡她這輛粉色的小自行車了，今天車棚裏少有比她車漂亮的。
騎起來也是很順滑，座椅稍微調低了一點，碰到需要停車的地方，腳尖往地上一頓就停住了。
嚴雲飛的大車，他騎上還很勉強，大半時間是從中間穿過去的，不過這也很正常，楊小蓮的小車比他的大車還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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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來來往往的學生們，也有不少是滑著騎的。
楊小蓮還沒出校園，肚子就咕咕叫了，中午她沒吃飽，趕緊使勁蹬車輪，回家吃晚飯啊，媽媽的手藝。
第一天開學怎得搞點什麽好吃的吧。
*
這天楊小蓮到家的時候都快六點半了，劉英子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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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是晚上七點多才到家的，楊傳順送完張家的饅頭，兩人一起進門。
楊小蓮自己做的晚飯，她狠狠地在鹹肉上割了兩刀。
楊傳順看她那副臭臉，趕緊說了劉英子應該還在醫院裏。
楊小蓮這才知道楊傳慧住院了。
楊傳慧在楊小蓮的記憶裏上輩子一直是有點病怏怏的，這輩子倒還好。
兩家除了上次因為頭花的事情鬧了點不快活，其他時候倒沒什麽齷齪。
她似乎記得楊傳慧是婦科上的毛病，但是具體的不清楚。
她也沒打算管，晚飯做得她渾身冒汗。
劉英子回來跟楊傳順嘀嘀咕咕地說了什麽，楊傳順眉頭皺得死緊，兩人眼睛都是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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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忙完，楊全喜接著蒸饅頭，楊小蓮帶著小妹趕緊學習。
楊小菊今天都上正課了，覆習作業再預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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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個暑假她也玩野了，楊小梅的初一課本她都沒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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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她這麽多年的學習經驗，她覺得自己可笨了，只有比別人先走了一大截才會學習有勁，才能往前沖。
她在自己身上試驗成功，楊小菊也是一樣，兩人都是越學越有勁的例子。
*
楊全喜趁著蒸饅頭的功夫，順便把碗給洗了。
楊小蓮邊默背課文，邊走到廚房角落，從冰櫃裏拿了一根雪糕出來，用菜刀切成三塊，給楊全喜留一塊，自己咬一塊，再拿給楊小菊一塊。
九月的天氣還是熱得冒火，廚房裏尤其不好受，好在楊全喜再蒸一籠也就不蒸了。
夏天饅頭生意比較一般。
*
楊傳慧是流產了，大出血，子宮這次沒保住。
劉月娥一聽差點癱倒，緩過來就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抹地。
“哎喲……我可憐的寶啊，可憐的孩呀，這可怎麽辦啊，以後都生不了了……”
“摘了也就摘了，小姑不是以前就說懷孕有危險嗎，我還一直以為她上環了。”
方小雨拿著一把筷子，她晚上的碗還沒洗好，就見大哥大嫂下來了，她趕緊出來聽聽。
“我可憐的鑫寶啊，就你一個，可憐著了~~~”劉月娥拉著調子哭。
“……當時說是要上，後來好像是親家奶奶擋了一下，說一個小孩太孤單了，大不了過幾年再要。”
劉英子今天下午接了代家兩個嫂子的班，等到傍晚代陳軍過來，才回來的，從幾人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幾年的鄉村風俗，只要家裏沒有吃公糧的，最好的孩子結構是一女一男，而且是先女後男，這樣不用罰款，再來就是一男一女，第二個罰得也不多。
只有一個男娃，不會罰款，但是人口太單薄了，所以長輩們最大的希望還是希望有兩個孩子。
代家大嫂生了兩女一男，欣然領罰；
代家二嫂最好命，先女後男，不要太快活；
楊傳慧一胎得男，後來身體不行，正好又有計生這關攔著，楊家一些人都以為她不打算生了。
沒想到，又來了這一曲。
老太太抹抹眼淚，回了一句，“她大嫂二嫂全是有男有女，她就一個，怎麽說得過去。”
楊傳慧之前也問過老太太的意見，老太太也叫她再生一個，沒想到出了這個意外。
楊傳慧這次懷孕可能也是怕娘家哥嫂說，就沒有跟家裏通知。
“……一開始只有點點出血，沒註意，這次突然血流不止，還好代陳軍提前幾天回來，準備送孩子上學，正好趕上了……”
“這一胎也有三四個月了，送到衛生院就不行了，大出血止不住……”一晚上楊傳慧接連做了兩次手術。“萬幸鎮上開了這個衛生院，醫生都是從市裏請的。”
“前天晚上的事了，這幾天都是代陳軍、她大嫂二嫂擔著。”
誰也沒提親家奶奶，楊傳慧的婆婆總是腰疼，好多年了，公公早就去世了。
“現在他大嫂二嫂也有自己的事要忙，都不願意照顧了，代陳軍晚上見了我還念叨他的生意，要急著出去呢……”
劉英子犯愁。
一家人面面相覷，女兒生病了，娘家人照顧幾天也不為過。
劉月娥自己不會騎車，年紀也大了，只能安排兩個兒媳婦。
方小雨癟嘴，但是無法，只得認命。
她兩個兒子現在都上學了，不需要她前前後後地跟著了。
劉英子沒說什麽，她今天親眼見到幾個月前還健健康康的人現在面黃如紙、悄無聲息地躺著，實在是氣無可氣了。
她跟老頭老太太說的時候還收著了一些，其實楊傳慧是跟代陳軍吵架時摔倒的，當場就大出血，送到醫院，親家奶奶還嚷著保孫子，醫生努力了一陣，還是不行，只能做了最後決斷。
一番折騰，楊傳慧小命去了半條，手術後這幾天就沒怎麽醒過。
劉英子看她嫂子中午倒是帶了點肉湯，代陳軍晚上過來直接拎來一桶白粥，還說“她吃不下，搞了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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