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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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風波
楊小花是不是在報覆, 誰也不知道。
不過當天大雜燴楊傳順一家誰也沒吃到，老太太高高興興地端回去了。
“你是代表我們這一支去的, 東西就端到你這兒了。”她跟大兒子說。
*
楊小蓮以為楊錦華怎麽也得到明年她家弟弟出生後才會輟學，想不到婚禮後沒幾天楊錦華就退學了。
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上輩子楊小蓮的小學時代燕子小學裏發生了一起戀愛風波，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楊小蓮一直沒將它放在心上，她自己家的事情就愁不過來呢，哪裏還有空關註別人的事情。
這輩子等風波發生的時候她才想起來，哦，原來還有這麽一件事。
那一段時間太陽很烈，五月的天氣像是七八月盛夏似的, 烤人的很。
學生們中午又開始鉆到山林子裏去乘涼吃飯, 這時候已是楊小菊經常帶著楊閃閃楊乾元楊立他們了。
楊小蓮要給自己的好朋友和班上的同學補課，話說最近張小玉及周邊的幾個好朋友成績突飛猛進。
時間就像上了發條, 一切迅猛地向前駛去。
“哎呀呀, 哎呀呀！”丁一諾牙齒長齊了，終於不漏風了，這天中午一進教室就吱哇亂叫。
這時候還沒到午休的月份，大家看書的看書, 聊天的聊天, 一聽她乍呼紛紛擡起頭，這丫頭一發出這種聲音就是有大新聞了。
“怎麽了？”
“怎麽了？”
眾人紛紛發問。
丁一諾閉嘴笑, 坐到位子上，往後看。
楊小蓮和張小玉正齊齊地看著她，她沖兩人擠眉弄眼。
這是有大大新聞了, 兩個同桌同時往前，趴到課桌上, 眼神示意丁一諾趕緊講。
丁一諾賣足關子，聲音不大不小。
“上次在草叢裏親嘴的人抓到了。”丁一諾投下一顆炸彈。
“真的？！”班上都沸騰了。
“不會吧？誰那麽大膽？”一眾人又想相信又不敢相信。
上個月學校裏就在傳有人在草叢裏親嘴，傳得老師們都知道了。
老師後來在各班只說了不要去山林子裏吃飯，就像往年叮囑的一模一樣。
大家自然不聽。
“是你爸爸抓到的嗎？”有人高聲問。
丁一諾矜持地點點頭，她爸爸是學校管紀律的，她說是丁老師抓到的，那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轟，班上這下全沸騰了。
“是誰？是誰？”
“丁老師是不是當場抽他們耳光了？”
“是幾年級的？”
眾人互相看看，班上除了中午回家吃飯還沒有來的，其他但凡齊頭整臉的都在班上坐著呢。
哪個年級的小豆丁啊？
眾人的視線不經意地在中間前排的幾人身上掃過。
談戀愛的竟然不是他們班的大——學——生們，天理何在。
這次丁一諾把嘴巴閉得緊緊地，沒有再說了。
只是偷偷地叮囑兩個後座，“往隔壁教室看。”
對面是一二三三個年級，隔壁是四年級。
*
丁一諾不說，不代表就沒有人看見現場。
第二天整個學校都傳遍了。
四年級的楊錦華和蓋來弟在草叢裏親嘴。
是的，兩個女生。
楊小蓮初初聽到，就t皺起了眉頭。
上輩子因為漠不關心，所以並不怎麽驚訝。
這輩子因為曾經見過更多故事，故此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並不驚奇。
她有點害怕外加……恨鐵不成鋼？
她感覺一瞬間有點渾身發冷，原來這輩子的事情全在照著上輩子的進程在發展，不管她記得清還是記不清的，全在照著上輩子演。
老天爺在她記不清看不見的地方都沒騙騙她。
那她去參與改變的事情會按她改變的方向發展嗎？
如果楊小蓮跟楊錦華關系近一點，如果她早一點記起楊錦華是因為這個原因離開學校的，她可能會想辦法去改變一下。
她還是那個觀念，他們這些底層人群改變人生最大的機會就是讀書，有機會就要讀書。
兩個小女生有機會卻自己斷送了。
什麽喜歡呀，愛呀，都是十年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
上輩子兩個談戀愛的同學後續似乎是被開除了。
楊錦華與蓋來弟在消息傳開的第三天就沒來學校了。
留下一片嘲笑喧鬧。
其實整個燕子小學學生們對談戀愛的嘲笑大於談戀愛的是兩個女生的不屑。
大家根本沒有想過談戀愛世俗默認的是一男一女，大孩子們嘲笑談戀愛，小孩子們跟著起哄。
反正聽說有人談戀愛，大家就嘲笑就對了。
略略略，談戀愛，不要臉。
只有等大家開始慢慢進入社會，某一天從腦海裏翻出這件事情，才會發出一句——X（cao），XX/XX老子（老娘）小學就見過了。
*
不久後，楊錦華就回了楊樹屋隊。
隊裏的孩子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說她是因為談戀愛被開除的，不過這在村裏沒有掀起什麽風浪。
自從楊小苗再婚後大家都默認楊錦華會回來幫家裏幹活，至於不念書了，那不是正常的事情嘛，今年不回來，過兩年也是要回來的。
再說，每家都在忙著自家的農活，誰有空關註她家啊。
最多碰到大奶奶的時候說一句，你家今年幹活人手多哦。
反倒是範小草到山頂來拿舊衣服的時候，幾次念叨，“……這孩子讓她去繼續念書，她不去。”
“她那點學費也不值什麽錢，她外婆家不給她出了，我說咱家出。”
“……孩子爺奶說識字就夠了，她爸就像沒這回事一樣，真是的，至少要念完初中啊……”
楊錦華到底沒再念書。
*
每年五月份，村裏有一項重要農活――插紅薯苗。
從前年年底到今年，楊傳順家的紅芯紅薯賣得越來越好。
一開始都是自家吃的，幾個孩子吃紅薯吃傷了的那個紅薯是白芯的，紅芯的烤熟了比蜜還好吃，一家人時不時地就饞這一口。
後來分幾個給唐氏兄弟吃，他們偶爾就捎一點出去跟別人換點土特產。
去年劉紅星的小吃店開張，運了一批紅薯過去慢慢賣，也深得顧客歡迎，去年年底甚至差點把楊家的紅薯種子賣空了。
大房從一開始的種一壟兩壟，到種一片兩片，今年光育秧苗就種了半個菜園。
村裏也有嬸娘們提前來討新品種的紅薯藤。
這天陰雨連綿，是個難得插紅薯苗的好日子，正好姐妹幾個全部放假在家。
劉英子一大早就帶著幾個嬸娘從後面菜園裏割了幾大筐紅薯藤回來。
嬸娘們一人背著一小筐子紅薯藤回去了。
母女四個坐在門口屋檐下就開始剪枝條。
今天下雨來得貨郎少，楊全喜蒸好當天的饅頭，給眾人分完，楊傳順推著自行車往張家送。
她就過來幫忙理秧苗。
家裏只有三把剪子，楊小蓮就撿剔除不要的枝條，撕掉皮，折成一段一段的，中午做飯的時候放點辣椒加點蒜末，特別美味。
楊全喜從雞舍上找來一塊木板，一把斧頭，用這個東西剁枝條。
“咚！”
“咚！”
“咚！”
*
“咯咯咯……”
幾個人正忙著，突然一陣嘹亮的雞叫聲傳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手頭的活，尋著雞叫聲望去。
聲音是從谷場另一頭傳來的，楊家的曬谷場在屋子的十一點鐘方向，有十幾米遠，谷場另一頭就有三四十米遠了。
谷場上遠離屋子那一邊堆了三四堆稻草堆，聲音就是從草堆裏傳過來的。
眾人趕緊起身，有人不顧下著的小雨往草堆沖，楊小蓮回頭看看楊小花，不在它的窩裏，也不在家裏。
劉英子到谷倉裏抓了一把稻子。
大家一起沖到草堆邊，一只肥肥的小蘆花邊咯嗒邊從草堆後轉了過來，趾高氣揚，看見主人也不驚慌，反而叫得更大聲了。
“咯咯嗒……”
劉英子把手上的谷子扔到谷場上，小蘆花趕緊沖上去啄食。
楊小蓮往草堆後轉。
曬谷場原先與村裏其他人家的山頭接壤，楊傳順家上來後，就在兩者之間挖了一道一人多寬的排水溝，水溝兩邊長滿了荊棘。
草堆就靠著水溝堆的，從側邊看，三個草堆相接的地方都有個凹陷。
稻草有一些壓在荊棘叢上，形成一道平坦小道。
當然這種小道，人是走不過去的。
楊小梅繞到旁邊山頭上，還沒在半人高的草叢裏站穩腳跟，就指著其中一個凹陷大叫起來。
“咱家的雞蛋蔞子！”
楊小花的身影在谷場另一邊的草叢裏一閃而過。
看到了雞蛋蔞子，大家也拿不到，過不去。
草堆緊靠著水溝，兩者之間的那一點點小草路根本承受不了人的重量。
正是草木旺盛的季節，水溝裏都長滿了雜草荊棘，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
楊全喜試著從前面草堆間的縫隙摸到對面，也不行，草堆前面堆得太結實，看都看不到後面。
楊小菊想從小草路上過去，差點滑到水溝裏，被劉英子拉住了。
*
後來還是楊傳順從張家回來想了招解決過溝的問題。
家裏正好有一把小木梯子，馱過來從山頭伸到草堆邊。
楊小蓮爬了兩趟，一趟從東邊的凹陷裏拎出了雞蛋蔞子，一趟從西邊的凹陷裏找到了雞窩，裏面還有一顆尚帶餘溫的雞蛋。
加在一起足有二十幾顆，算一算先前剩下的和這幾天雞下的蛋，差不多正好是這麽多。
一家人扛著梯子，拎著雞蛋蔞子回家的時候，楊小花臥在門檻邊，下巴搭在兩條前爪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可無辜可聽話了。
楊小蓮擼擼它的下巴，從楊小花的下巴上擼下幾粒癟稻子。
家裏專門用一個小缸裝癟稻子放在院子屋檐下，上面蓋著厚木板，木板除了人能移動，楊小蓮見過楊小花在那兒撲騰木板。
“你怎麽這麽精怪呢？你成精了是不是？”
她把楊小花揉得齜牙咧嘴。
一家人誰都沒再說這件事。
中午楊小蓮做飯，一人炸了兩個雞蛋。
她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半到楊小花盆裏，楊小花不情不願地吃了。
後來三姐妹放學的時候，楊小花又開始引著家裏人去草堆後面或者屋角撿雞蛋了。
*
劉英子在家裏挑了兩只下蛋勤快的蘆花雞，拎到山下換了兩只差不多大小的老母雞回來。
拎回來的老母雞當天就燉了一只，另一只也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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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花是不是在報覆, 誰也不知道。
不過當天大雜燴楊傳順一家誰也沒吃到，老太太高高興興地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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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以為楊錦華怎麽也得到明年她家弟弟出生後才會輟學，想不到婚禮後沒幾天楊錦華就退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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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中午又開始鉆到山林子裏去乘涼吃飯, 這時候已是楊小菊經常帶著楊閃閃楊乾元楊立他們了。
楊小蓮要給自己的好朋友和班上的同學補課，話說最近張小玉及周邊的幾個好朋友成績突飛猛進。
時間就像上了發條, 一切迅猛地向前駛去。
“哎呀呀, 哎呀呀！”丁一諾牙齒長齊了，終於不漏風了，這天中午一進教室就吱哇亂叫。
這時候還沒到午休的月份，大家看書的看書, 聊天的聊天, 一聽她乍呼紛紛擡起頭，這丫頭一發出這種聲音就是有大新聞了。
“怎麽了？”
“怎麽了？”
眾人紛紛發問。
丁一諾閉嘴笑, 坐到位子上，往後看。
楊小蓮和張小玉正齊齊地看著她，她沖兩人擠眉弄眼。
這是有大大新聞了, 兩個同桌同時往前，趴到課桌上, 眼神示意丁一諾趕緊講。
丁一諾賣足關子，聲音不大不小。
“上次在草叢裏親嘴的人抓到了。”丁一諾投下一顆炸彈。
“真的？！”班上都沸騰了。
“不會吧？誰那麽大膽？”一眾人又想相信又不敢相信。
上個月學校裏就在傳有人在草叢裏親嘴，傳得老師們都知道了。
老師後來在各班只說了不要去山林子裏吃飯，就像往年叮囑的一模一樣。
大家自然不聽。
“是你爸爸抓到的嗎？”有人高聲問。
丁一諾矜持地點點頭，她爸爸是學校管紀律的，她說是丁老師抓到的，那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轟，班上這下全沸騰了。
“是誰？是誰？”
“丁老師是不是當場抽他們耳光了？”
“是幾年級的？”
眾人互相看看，班上除了中午回家吃飯還沒有來的，其他但凡齊頭整臉的都在班上坐著呢。
哪個年級的小豆丁啊？
眾人的視線不經意地在中間前排的幾人身上掃過。
談戀愛的竟然不是他們班的大——學——生們，天理何在。
這次丁一諾把嘴巴閉得緊緊地，沒有再說了。
只是偷偷地叮囑兩個後座，“往隔壁教室看。”
對面是一二三三個年級，隔壁是四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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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諾不說，不代表就沒有人看見現場。
第二天整個學校都傳遍了。
四年級的楊錦華和蓋來弟在草叢裏親嘴。
是的，兩個女生。
楊小蓮初初聽到，就t皺起了眉頭。
上輩子因為漠不關心，所以並不怎麽驚訝。
這輩子因為曾經見過更多故事，故此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並不驚奇。
她有點害怕外加……恨鐵不成鋼？
她感覺一瞬間有點渾身發冷，原來這輩子的事情全在照著上輩子的進程在發展，不管她記得清還是記不清的，全在照著上輩子演。
老天爺在她記不清看不見的地方都沒騙騙她。
那她去參與改變的事情會按她改變的方向發展嗎？
如果楊小蓮跟楊錦華關系近一點，如果她早一點記起楊錦華是因為這個原因離開學校的，她可能會想辦法去改變一下。
她還是那個觀念，他們這些底層人群改變人生最大的機會就是讀書，有機會就要讀書。
兩個小女生有機會卻自己斷送了。
什麽喜歡呀，愛呀，都是十年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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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兩個談戀愛的同學後續似乎是被開除了。
楊錦華與蓋來弟在消息傳開的第三天就沒來學校了。
留下一片嘲笑喧鬧。
其實整個燕子小學學生們對談戀愛的嘲笑大於談戀愛的是兩個女生的不屑。
大家根本沒有想過談戀愛世俗默認的是一男一女，大孩子們嘲笑談戀愛，小孩子們跟著起哄。
反正聽說有人談戀愛，大家就嘲笑就對了。
略略略，談戀愛，不要臉。
只有等大家開始慢慢進入社會，某一天從腦海裏翻出這件事情，才會發出一句——X（cao），XX/XX老子（老娘）小學就見過了。
*
不久後，楊錦華就回了楊樹屋隊。
隊裏的孩子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說她是因為談戀愛被開除的，不過這在村裏沒有掀起什麽風浪。
自從楊小苗再婚後大家都默認楊錦華會回來幫家裏幹活，至於不念書了，那不是正常的事情嘛，今年不回來，過兩年也是要回來的。
再說，每家都在忙著自家的農活，誰有空關註她家啊。
最多碰到大奶奶的時候說一句，你家今年幹活人手多哦。
反倒是範小草到山頂來拿舊衣服的時候，幾次念叨，“……這孩子讓她去繼續念書，她不去。”
“她那點學費也不值什麽錢，她外婆家不給她出了，我說咱家出。”
“……孩子爺奶說識字就夠了，她爸就像沒這回事一樣，真是的，至少要念完初中啊……”
楊錦華到底沒再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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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五月份，村裏有一項重要農活――插紅薯苗。
從前年年底到今年，楊傳順家的紅芯紅薯賣得越來越好。
一開始都是自家吃的，幾個孩子吃紅薯吃傷了的那個紅薯是白芯的，紅芯的烤熟了比蜜還好吃，一家人時不時地就饞這一口。
後來分幾個給唐氏兄弟吃，他們偶爾就捎一點出去跟別人換點土特產。
去年劉紅星的小吃店開張，運了一批紅薯過去慢慢賣，也深得顧客歡迎，去年年底甚至差點把楊家的紅薯種子賣空了。
大房從一開始的種一壟兩壟，到種一片兩片，今年光育秧苗就種了半個菜園。
村裏也有嬸娘們提前來討新品種的紅薯藤。
這天陰雨連綿，是個難得插紅薯苗的好日子，正好姐妹幾個全部放假在家。
劉英子一大早就帶著幾個嬸娘從後面菜園裏割了幾大筐紅薯藤回來。
嬸娘們一人背著一小筐子紅薯藤回去了。
母女四個坐在門口屋檐下就開始剪枝條。
今天下雨來得貨郎少，楊全喜蒸好當天的饅頭，給眾人分完，楊傳順推著自行車往張家送。
她就過來幫忙理秧苗。
家裏只有三把剪子，楊小蓮就撿剔除不要的枝條，撕掉皮，折成一段一段的，中午做飯的時候放點辣椒加點蒜末，特別美味。
楊全喜從雞舍上找來一塊木板，一把斧頭，用這個東西剁枝條。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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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幾個人正忙著，突然一陣嘹亮的雞叫聲傳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手頭的活，尋著雞叫聲望去。
聲音是從谷場另一頭傳來的，楊家的曬谷場在屋子的十一點鐘方向，有十幾米遠，谷場另一頭就有三四十米遠了。
谷場上遠離屋子那一邊堆了三四堆稻草堆，聲音就是從草堆裏傳過來的。
眾人趕緊起身，有人不顧下著的小雨往草堆沖，楊小蓮回頭看看楊小花，不在它的窩裏，也不在家裏。
劉英子到谷倉裏抓了一把稻子。
大家一起沖到草堆邊，一只肥肥的小蘆花邊咯嗒邊從草堆後轉了過來，趾高氣揚，看見主人也不驚慌，反而叫得更大聲了。
“咯咯嗒……”
劉英子把手上的谷子扔到谷場上，小蘆花趕緊沖上去啄食。
楊小蓮往草堆後轉。
曬谷場原先與村裏其他人家的山頭接壤，楊傳順家上來後，就在兩者之間挖了一道一人多寬的排水溝，水溝兩邊長滿了荊棘。
草堆就靠著水溝堆的，從側邊看，三個草堆相接的地方都有個凹陷。
稻草有一些壓在荊棘叢上，形成一道平坦小道。
當然這種小道，人是走不過去的。
楊小梅繞到旁邊山頭上，還沒在半人高的草叢裏站穩腳跟，就指著其中一個凹陷大叫起來。
“咱家的雞蛋蔞子！”
楊小花的身影在谷場另一邊的草叢裏一閃而過。
看到了雞蛋蔞子，大家也拿不到，過不去。
草堆緊靠著水溝，兩者之間的那一點點小草路根本承受不了人的重量。
正是草木旺盛的季節，水溝裏都長滿了雜草荊棘，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
楊全喜試著從前面草堆間的縫隙摸到對面，也不行，草堆前面堆得太結實，看都看不到後面。
楊小菊想從小草路上過去，差點滑到水溝裏，被劉英子拉住了。
*
後來還是楊傳順從張家回來想了招解決過溝的問題。
家裏正好有一把小木梯子，馱過來從山頭伸到草堆邊。
楊小蓮爬了兩趟，一趟從東邊的凹陷裏拎出了雞蛋蔞子，一趟從西邊的凹陷裏找到了雞窩，裏面還有一顆尚帶餘溫的雞蛋。
加在一起足有二十幾顆，算一算先前剩下的和這幾天雞下的蛋，差不多正好是這麽多。
一家人扛著梯子，拎著雞蛋蔞子回家的時候，楊小花臥在門檻邊，下巴搭在兩條前爪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可無辜可聽話了。
楊小蓮擼擼它的下巴，從楊小花的下巴上擼下幾粒癟稻子。
家裏專門用一個小缸裝癟稻子放在院子屋檐下，上面蓋著厚木板，木板除了人能移動，楊小蓮見過楊小花在那兒撲騰木板。
“你怎麽這麽精怪呢？你成精了是不是？”
她把楊小花揉得齜牙咧嘴。
一家人誰都沒再說這件事。
中午楊小蓮做飯，一人炸了兩個雞蛋。
她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半到楊小花盆裏，楊小花不情不願地吃了。
後來三姐妹放學的時候，楊小花又開始引著家裏人去草堆後面或者屋角撿雞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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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在家裏挑了兩只下蛋勤快的蘆花雞，拎到山下換了兩只差不多大小的老母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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