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蓮的第一張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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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的第一張存折
張小玉沒有食言, 張家爸媽真的在楊家訂了一百多個饅頭，每天, 他家三十多個t工人，兩班倒，一日供兩餐，現在張家每天只用準備足夠的開水就夠了。
楊家也實在，每天半上午送一次，晚上九點前再送一次，張家都不用熱了。
光張家一家，楊家一個月純掙二百塊錢，夫妻倆從來沒覺得錢那麽好掙過。
有一次楊傳順跑貨郎到晚上八！！！九點都還沒有回來, 楊小蓮陪劉英子提著籃子走著去送饅頭, 張媽媽看見了，第二天就把她家那輛破自行車送給了楊小蓮――之前楊小蓮和張小玉修了個表面那輛。
這個時候農村有自行車的人家基本上都會有準備的皮子粘膠, 隨時可以用來補被紮壞的自行車車胎, 這輛破車楊傳順折騰了兩天，還是修不好，有些主體框架上的破損沒有相應的配件是沒辦法修的。
唐官勝就幫忙帶到鎮上大修理鋪找人好好修了一下，該裝的東西裝上, 最後噴上漆, 楊家又有了一輛自行車，前前後後不過花了五十多塊錢。
五十塊錢差不多是廠裏某些人的一個月工資了, 也夠楊傳順在糧站扛十幾多天大包的，但是誰也沒說貴，因為修好後除了新噴的漆、沒有標之外, 就是一輛好車。
“市裏那些雜牌子自行車一輛也要小兩百呢。”唐官強說。
可能是因為大家都越來越知道出行方便的重要性，就是山村田裏的小路也慢慢地開始有人修了, 大家出行來往的路線越來越順暢。
從楊家到張家，也有一條好一點能走自行車的路，成一個反的s型。
從楊家出來往北邊姚屋隊走，從他們隊外擦邊過，再往鬼塘那邊繞，去走那條布滿荊棘的塘埂――塘埂最近大半年已經被人修剪過了，再從一個緩坡上穿到方屋隊，上了山頭，往北邊一拐，就是一條大道通到張家了。
曲折是曲折了一點，但是一路還算平緩，騎自行車過去差不多十幾多分鐘也能搞定。
楊家的生意村裏隊裏也是有人眼紅的，可是他們算一算楊家的投入，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舊衣服生意是在城裏有關系，又跟跑貨郎的熟悉，能幫忙往外賣，這門生意別人沒法搶。
饅頭的生意，買面買蒸籠都要花錢，聽說楊家還特地買了一個大水缸回來放饅頭，何況人家還有手藝，聽說也是跟城裏師傅學的，那饅頭做得比街面上賣得還好吃。
不是沒人想挖楊家的墻腳，給張家送點包子饅頭什麽的，張媽媽嘗了，頭直搖，不是那個味。
楊傳順夫妻賺了錢，舊衣服的生意更是多安排給村裏人幹，自家少幹一點，也少拿一些錢，一時之間整個楊樹屋隊大都參與了進來。
能掙錢啊多麽難得，守著家裏這一畝三分地，不用跑到陌生的地方，不用任何投入，想幹就幹，不想幹就可以不幹的工作啊，於是家家點燈熬油到深夜。
楊家下半年掙錢感覺容易了一點，還有一個原因，下半年什麽東西都漲價了。
這一年，楊小蓮明顯的感覺就是豬肉從一塊漲到了一塊八，後來降下來穩在了一塊五上，大大泡泡糖從幾分錢一塊漲到了一毛錢一塊。
前年楊傳順在大沙河裏鏟沙幾十天掙得幾十塊錢，當時可以買幾十斤豬肉，要是沒花留到現在再去買豬肉，生生少了三分之一的量。
楊小蓮回家給兩口子一算賬，夫妻兩個都是大驚失色，後來細一思量，劉英子拍手大笑，“幸好去年分家沒分到什麽錢，要不然現在都折了那麽多了。”
啊咧，倒也不是這麽算的。
什麽東西都在漲價，楊傳順夫妻還天天樂淘淘的。
楊小蓮倒有點郁悶，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東西會漲價其實也沒辦法，她的那點錢除了東藏藏西藏藏，還能買個幾百斤豬肉放著等漲價再賣出去嗎。
無形中少了三分之一的資產真是讓人不開心，只能慶幸今年吃掉的那幾十塊排骨錢，實實在在的落到肚子裏了。
光存錢還真是沒用，只有該花的花，該存的存，源源不斷地掙錢才是正經。
楊小蓮的第三篇文章刊登後，樣刊如期在第二個月寄了過來，稿費發了二百二十塊。
正好是那件紅夾克的金額，不過她還是沒買。
楊傳順這次帶著二女兒去辦了一張存折，二百二十塊夫妻兩個一分沒拿，楊小蓮全存到了折子上，銀行辦業務的大姐連連打量父女倆。
看兩人半新半舊的衣裳，可以稱得上寒酸了，竟然還給女兒單辦了一張存折，這人家對女兒真是好，不像鄉戶人家辦的事，一時之間給女兒辦存折在這個地方小銀行還傳為軼事。
搭上《曼妙故事會》這條線，楊小蓮自然不可能放棄了，每天除了上課好好學習，回家偶爾幫媽媽做點家務，瞅空就開始寫文章。
有了《曼妙故事會》新鮮樣版在手，又有李鳳霞的指點，楊小蓮選好幾個梗，連寫了幾篇短篇小說，楊傳順又拿過去掌了掌眼，給文章裏一些語序做了點調整。
一稿大綱；二稿成型；三稿調整增添；四稿用信紙謄抄。
老瓶裝新酒，楊傳順看了暗暗稱奇，私下跟劉英子感慨，二子想象力太豐富了，詞匯量之類的遠超同齡人。
劉英子懷疑二丫頭經常傍晚放學回來晚全是跑到張家看電視了，要不然她哪裏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人和事的。
這次楊小蓮寫的是開封府的故事，熱點+武俠+破案，說白了就是幾十年後的同人文，她看了樣刊裏的其他故事，感覺都不怎麽樣，她輕輕松松能寫好幾篇。
寫到後來她覺得最大的挑戰不是構思，而是寫字，一開始她用鋼筆寫大綱什麽的，後來手痛得不行，趕緊換了鉛筆，但是寄出去的稿件總不能用鉛筆，最後一遍謄抄的時候她簡直想哭，這一次的文寫了差不多兩萬字。
圓珠筆，什麽時候才能用上你，上輩子鋼筆好像一直用到高中，才慢慢被圓珠筆取代。
郵遞員再次來時拿走了好幾篇稿子，除了楊小蓮的那一份，學校裏還有其他人偷偷塞了信封給郵遞員。
上學期結束時楊小蓮和張小玉寄給全國小學生月報的稿子一直沒有回覆，應該是真的撲了。
兩本《曼妙故事會》都是班主任第一個看的，還拿回辦公室，和其他老師們傳閱了一下。
拿回來的時候，班主任先把楊小蓮喊出去了說了點事，才把雜志還給她。
到課間同學們傳閱的時候，都在大呼小叫，“這裏怎麽被塗黑了？”
“老師看書還滴墨水啊。”
“武松到底對他嫂子說了什麽呀，都是黑點點。”
楊小蓮能說什麽，只能說學校考慮得周到，有些詞語文章確實不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該看的。
張玉橋還跟楊小蓮說，多往全國小學生月報或者大美文山上投投，那些更拿得出手。
有之前成功的經驗，楊小蓮當然也不會放棄，在之後的兩年裏頻頻投稿。
“你們拿這麽多饅頭幹什麽？”劉英子問。
一個清晨，一家五口圍著桌子吃早飯，楊小花在桌下腦袋插在它的專屬小碗裏，邊吃邊打瞌睡。
楊小梅邊吃，邊把剛剛蒸出來的饅頭挑了十來個往瓷盆裏晾著，楊小菊也從櫥櫃裏拿出一個瓷盆來裝，這是兩人等下要帶走的。
“給同學帶的。”楊小梅嘴巴不停，手也不停，“她們可喜歡吃咱家的饅頭了。”
楊小菊也在一邊點著頭。
“成本要付清，利潤要對半。”楊小蓮坐在方桌邊邊吃饅頭邊就著鹹菜喝稀粥。偶爾拿個四五個就得了，天天拿十幾二十個誰家能抗住這樣造的，給錢給錢。
“知道，知道，一周一給。”楊小梅笑嘻嘻的，楊小菊也跟著點頭。
兩人除了自己吃的一些饅頭分給好友吃之外，其他的也是賣給別人的，她們現在跟別人說收錢也很坦然的，同學們也坦然。
“媽，記得找她們要錢。”楊小蓮叮囑劉英子。“大姐賣畫都掙了二十多塊了，那疊宣紙都少了一半了。”
“咱可以免費吃，要是做長久生意就得給成本給老媽了，你倆一拿就拿走小兩屜的。”楊小蓮走過去瞅瞅兩人拿的饅頭，還盡挑大的拿，“好了，好了，都差不多哦，這幾個我帶給同學吃。”順手拿走幾個最大的。
“媽，你看小蓮（二姐）。”姐姐妹妹趕緊告狀。
姐妹幾個還沒有出門，唐家兄弟就打著車鈴鐺過來了。
照例先來幾個饅頭一碗稀粥下肚t，再把舊衣服往兩邊籃子裏放，貨櫃早不用了，雜貨精減了一下塞在前面的籃子裏，後座上面又加了一個套著布口袋的籃子。
“給你們還是一部分冷的一部分熱的啊？”劉英子順著靠墻的梯子去取掛在房梁上的木桶，家裏除了備了一個大水缸來裝饅頭，還備了幾個木桶。
農家人的屋子四面透風，老鼠雜蟲是避免不了的，只能用水缸木桶裝著封好口，能吊到半空中的再吊起來。
熱饅頭是剛出鍋的，冷饅頭是昨晚上做的，晚上蒸好饅頭，一部分蒸籠直接放大水缸裏，一部分用竹篩子檔著放在木桶裏，封好口吊在房梁下，夫妻兩個不用等到它放涼就可以休息了。
大早上現蒸幾百個饅頭根本來不及。
“我今天往鎮上方向走，多要點熱的。”
“我今天往大河那邊走，那裏人搞副業的多，沒空做飯，這一截又沒有人家，我都要冷的吧。”
“我要一半一半，袁家屯那邊買的人不少，再往上就是備著當點心吃的。”
現在三個貨郎不僅賣舊衣服，連饅頭都從一開始的捎帶，變成主要商品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劉英子蒸好最後一籠饅頭，就把剩下的所有饅頭都用籃子裝好，綁在那輛翻新的自行車上，再帶上一點農家嗆的辣蘿蔔醬菜之類的推著往張家去。
上次給張家送了一點農家菜，張家兩口子都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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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玉沒有食言, 張家爸媽真的在楊家訂了一百多個饅頭，每天, 他家三十多個t工人，兩班倒，一日供兩餐，現在張家每天只用準備足夠的開水就夠了。
楊家也實在，每天半上午送一次，晚上九點前再送一次，張家都不用熱了。
光張家一家，楊家一個月純掙二百塊錢，夫妻倆從來沒覺得錢那麽好掙過。
有一次楊傳順跑貨郎到晚上八！！！九點都還沒有回來, 楊小蓮陪劉英子提著籃子走著去送饅頭, 張媽媽看見了，第二天就把她家那輛破自行車送給了楊小蓮――之前楊小蓮和張小玉修了個表面那輛。
這個時候農村有自行車的人家基本上都會有準備的皮子粘膠, 隨時可以用來補被紮壞的自行車車胎, 這輛破車楊傳順折騰了兩天，還是修不好，有些主體框架上的破損沒有相應的配件是沒辦法修的。
唐官勝就幫忙帶到鎮上大修理鋪找人好好修了一下，該裝的東西裝上, 最後噴上漆, 楊家又有了一輛自行車，前前後後不過花了五十多塊錢。
五十塊錢差不多是廠裏某些人的一個月工資了, 也夠楊傳順在糧站扛十幾多天大包的，但是誰也沒說貴，因為修好後除了新噴的漆、沒有標之外, 就是一輛好車。
“市裏那些雜牌子自行車一輛也要小兩百呢。”唐官強說。
可能是因為大家都越來越知道出行方便的重要性，就是山村田裏的小路也慢慢地開始有人修了, 大家出行來往的路線越來越順暢。
從楊家到張家，也有一條好一點能走自行車的路，成一個反的s型。
從楊家出來往北邊姚屋隊走，從他們隊外擦邊過，再往鬼塘那邊繞，去走那條布滿荊棘的塘埂――塘埂最近大半年已經被人修剪過了，再從一個緩坡上穿到方屋隊，上了山頭，往北邊一拐，就是一條大道通到張家了。
曲折是曲折了一點，但是一路還算平緩，騎自行車過去差不多十幾多分鐘也能搞定。
楊家的生意村裏隊裏也是有人眼紅的，可是他們算一算楊家的投入，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舊衣服生意是在城裏有關系，又跟跑貨郎的熟悉，能幫忙往外賣，這門生意別人沒法搶。
饅頭的生意，買面買蒸籠都要花錢，聽說楊家還特地買了一個大水缸回來放饅頭，何況人家還有手藝，聽說也是跟城裏師傅學的，那饅頭做得比街面上賣得還好吃。
不是沒人想挖楊家的墻腳，給張家送點包子饅頭什麽的，張媽媽嘗了，頭直搖，不是那個味。
楊傳順夫妻賺了錢，舊衣服的生意更是多安排給村裏人幹，自家少幹一點，也少拿一些錢，一時之間整個楊樹屋隊大都參與了進來。
能掙錢啊多麽難得，守著家裏這一畝三分地，不用跑到陌生的地方，不用任何投入，想幹就幹，不想幹就可以不幹的工作啊，於是家家點燈熬油到深夜。
楊家下半年掙錢感覺容易了一點，還有一個原因，下半年什麽東西都漲價了。
這一年，楊小蓮明顯的感覺就是豬肉從一塊漲到了一塊八，後來降下來穩在了一塊五上，大大泡泡糖從幾分錢一塊漲到了一毛錢一塊。
前年楊傳順在大沙河裏鏟沙幾十天掙得幾十塊錢，當時可以買幾十斤豬肉，要是沒花留到現在再去買豬肉，生生少了三分之一的量。
楊小蓮回家給兩口子一算賬，夫妻兩個都是大驚失色，後來細一思量，劉英子拍手大笑，“幸好去年分家沒分到什麽錢，要不然現在都折了那麽多了。”
啊咧，倒也不是這麽算的。
什麽東西都在漲價，楊傳順夫妻還天天樂淘淘的。
楊小蓮倒有點郁悶，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東西會漲價其實也沒辦法，她的那點錢除了東藏藏西藏藏，還能買個幾百斤豬肉放著等漲價再賣出去嗎。
無形中少了三分之一的資產真是讓人不開心，只能慶幸今年吃掉的那幾十塊排骨錢，實實在在的落到肚子裏了。
光存錢還真是沒用，只有該花的花，該存的存，源源不斷地掙錢才是正經。
楊小蓮的第三篇文章刊登後，樣刊如期在第二個月寄了過來，稿費發了二百二十塊。
正好是那件紅夾克的金額，不過她還是沒買。
楊傳順這次帶著二女兒去辦了一張存折，二百二十塊夫妻兩個一分沒拿，楊小蓮全存到了折子上，銀行辦業務的大姐連連打量父女倆。
看兩人半新半舊的衣裳，可以稱得上寒酸了，竟然還給女兒單辦了一張存折，這人家對女兒真是好，不像鄉戶人家辦的事，一時之間給女兒辦存折在這個地方小銀行還傳為軼事。
搭上《曼妙故事會》這條線，楊小蓮自然不可能放棄了，每天除了上課好好學習，回家偶爾幫媽媽做點家務，瞅空就開始寫文章。
有了《曼妙故事會》新鮮樣版在手，又有李鳳霞的指點，楊小蓮選好幾個梗，連寫了幾篇短篇小說，楊傳順又拿過去掌了掌眼，給文章裏一些語序做了點調整。
一稿大綱；二稿成型；三稿調整增添；四稿用信紙謄抄。
老瓶裝新酒，楊傳順看了暗暗稱奇，私下跟劉英子感慨，二子想象力太豐富了，詞匯量之類的遠超同齡人。
劉英子懷疑二丫頭經常傍晚放學回來晚全是跑到張家看電視了，要不然她哪裏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人和事的。
這次楊小蓮寫的是開封府的故事，熱點+武俠+破案，說白了就是幾十年後的同人文，她看了樣刊裏的其他故事，感覺都不怎麽樣，她輕輕松松能寫好幾篇。
寫到後來她覺得最大的挑戰不是構思，而是寫字，一開始她用鋼筆寫大綱什麽的，後來手痛得不行，趕緊換了鉛筆，但是寄出去的稿件總不能用鉛筆，最後一遍謄抄的時候她簡直想哭，這一次的文寫了差不多兩萬字。
圓珠筆，什麽時候才能用上你，上輩子鋼筆好像一直用到高中，才慢慢被圓珠筆取代。
郵遞員再次來時拿走了好幾篇稿子，除了楊小蓮的那一份，學校裏還有其他人偷偷塞了信封給郵遞員。
上學期結束時楊小蓮和張小玉寄給全國小學生月報的稿子一直沒有回覆，應該是真的撲了。
兩本《曼妙故事會》都是班主任第一個看的，還拿回辦公室，和其他老師們傳閱了一下。
拿回來的時候，班主任先把楊小蓮喊出去了說了點事，才把雜志還給她。
到課間同學們傳閱的時候，都在大呼小叫，“這裏怎麽被塗黑了？”
“老師看書還滴墨水啊。”
“武松到底對他嫂子說了什麽呀，都是黑點點。”
楊小蓮能說什麽，只能說學校考慮得周到，有些詞語文章確實不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該看的。
張玉橋還跟楊小蓮說，多往全國小學生月報或者大美文山上投投，那些更拿得出手。
有之前成功的經驗，楊小蓮當然也不會放棄，在之後的兩年裏頻頻投稿。
“你們拿這麽多饅頭幹什麽？”劉英子問。
一個清晨，一家五口圍著桌子吃早飯，楊小花在桌下腦袋插在它的專屬小碗裏，邊吃邊打瞌睡。
楊小梅邊吃，邊把剛剛蒸出來的饅頭挑了十來個往瓷盆裏晾著，楊小菊也從櫥櫃裏拿出一個瓷盆來裝，這是兩人等下要帶走的。
“給同學帶的。”楊小梅嘴巴不停，手也不停，“她們可喜歡吃咱家的饅頭了。”
楊小菊也在一邊點著頭。
“成本要付清，利潤要對半。”楊小蓮坐在方桌邊邊吃饅頭邊就著鹹菜喝稀粥。偶爾拿個四五個就得了，天天拿十幾二十個誰家能抗住這樣造的，給錢給錢。
“知道，知道，一周一給。”楊小梅笑嘻嘻的，楊小菊也跟著點頭。
兩人除了自己吃的一些饅頭分給好友吃之外，其他的也是賣給別人的，她們現在跟別人說收錢也很坦然的，同學們也坦然。
“媽，記得找她們要錢。”楊小蓮叮囑劉英子。“大姐賣畫都掙了二十多塊了，那疊宣紙都少了一半了。”
“咱可以免費吃，要是做長久生意就得給成本給老媽了，你倆一拿就拿走小兩屜的。”楊小蓮走過去瞅瞅兩人拿的饅頭，還盡挑大的拿，“好了，好了，都差不多哦，這幾個我帶給同學吃。”順手拿走幾個最大的。
“媽，你看小蓮（二姐）。”姐姐妹妹趕緊告狀。
姐妹幾個還沒有出門，唐家兄弟就打著車鈴鐺過來了。
照例先來幾個饅頭一碗稀粥下肚t，再把舊衣服往兩邊籃子裏放，貨櫃早不用了，雜貨精減了一下塞在前面的籃子裏，後座上面又加了一個套著布口袋的籃子。
“給你們還是一部分冷的一部分熱的啊？”劉英子順著靠墻的梯子去取掛在房梁上的木桶，家裏除了備了一個大水缸來裝饅頭，還備了幾個木桶。
農家人的屋子四面透風，老鼠雜蟲是避免不了的，只能用水缸木桶裝著封好口，能吊到半空中的再吊起來。
熱饅頭是剛出鍋的，冷饅頭是昨晚上做的，晚上蒸好饅頭，一部分蒸籠直接放大水缸裏，一部分用竹篩子檔著放在木桶裏，封好口吊在房梁下，夫妻兩個不用等到它放涼就可以休息了。
大早上現蒸幾百個饅頭根本來不及。
“我今天往鎮上方向走，多要點熱的。”
“我今天往大河那邊走，那裏人搞副業的多，沒空做飯，這一截又沒有人家，我都要冷的吧。”
“我要一半一半，袁家屯那邊買的人不少，再往上就是備著當點心吃的。”
現在三個貨郎不僅賣舊衣服，連饅頭都從一開始的捎帶，變成主要商品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劉英子蒸好最後一籠饅頭，就把剩下的所有饅頭都用籃子裝好，綁在那輛翻新的自行車上，再帶上一點農家嗆的辣蘿蔔醬菜之類的推著往張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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