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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是人生最大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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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是人生最大奧義

楊傳順以為是之前女兒問楊小毛借的雜志故事會之類的, 也沒問,楊承元在轉學之前經常到他這個大伯家來玩, 都很熟悉了。

父女倆在鎮初中逛了一圈也就往回走了,回到鎮中心,兩人東看看西看看,最後在鎮上稱了幾個蹄髈,又馱了一袋面粉回去。

這次的稿費楊小蓮還是準備留一半交一半,不過劉英子很大方,直接給了女兒一張百元大鈔,“這錢你收著吧,不亂花就行。”

楊小蓮也收了, 楊小梅、楊小菊在旁邊看得一臉欽佩。

“我們買面粉做什麽, 又沒有人會做,疙瘩湯你們又不喜歡吃。”劉英子拎著面粉袋子看上面的標。

她們這邊很少吃面粉, 每家一年頂多種個半畝麥子, 偶爾打個疙瘩湯,這邊的人家不會做面制品,大年初一或者平日裏極少吃的面條也是用小麥在店裏換的現成的掛面。

“媽,你做包子吃吧, 饅頭也行。”楊小菊咬著二姐帶回來的冷包子, 真好吃啊,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你媽沒那麽大本事啊, 人家那是跟師傅學的,做不出來,做不出來, 死面餅子你們又不吃。”劉英子把幾根蹄髈往廚房裏拎,“要是你大姨在這兒, 她可能會做,她跟他們村裏人學的,面條餛飩包子饅頭都會做。”

“這裏有發酵粉,賣面的人送的。”楊小蓮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包裝袋。“這個放裏面就可以發出好吃的饅頭啦。”

上輩子劉英子會的技能很多,面制品卻會得很少,銅鑼市地處南方,面食練手的機會很少,但是楊小蓮會,這個技能是她念大學的時候在北方同學那兒學會的。

快畢業的那一年,為了給新生騰宿舍,大四的學生全在附近租了房子,楊小蓮正好跟一個北方同學合租,不說學會了面食,大差不差也算能上手了。

於是這天晚上楊傳順家吃上了燒得油汪汪的大蹄髈,蒸得蓬松雪白的饅頭。

饅頭除了個頭大小不一,比父女倆在鎮上買的好吃多了。

當然,在開吃之前,楊傳順用海碗裝了一滿碗蹄髈,再加一瓷盆饅頭送到了大桑樹。

楊小菊一手拿蹄髈,一手拿饅頭,左右各咬一口,吃得噴香無比,鼻子裏還哼哼嘰嘰,“恩恩,恩恩,恩恩恩。”

大姐,二姐,趕緊吃。

在這個小家庭倒沒有非等當家的先吃的習慣,母女四人一人一方,圍著四方桌,就像楊小菊一樣,米飯都沒盛,大口大口吃起了美食。

“小梅,小蓮,趕緊吃,今天你爸買的幾個大蹄髈我全給燉了,咱們吃個夠。”

楊小花在桌下也低頭猛啃骨頭,尾巴搖成風扇。

到周一的時候楊小蓮姐妹倆還提著一小籃子饅頭去學校了,上次張小玉買了不少零食給大家吃,這次楊小蓮就帶了幾十個饅頭去班上發。

這是楊傳順主張的,他說喜事就要跟大家分享一下,老師同學們都知道她賺錢了,要表示一下,多多少少是個意思。

楊小蓮到學校先用幹凈手帕裝了幾個給同桌,其他人一人一個。

同學們都很開心,大家都很少吃面食,包子饅頭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很難得的零食。

看著同學們的笑臉,一副吃得很滿足的模樣,楊小蓮有一種很充實的感覺油然而生,真希望大家都能吃得好穿得暖,每天開開心心的。

童年時代應該是一個人一生很難得很純粹的一段時光,就應該儲存滿滿的幸福去面對往後覆雜多變的世界。

帶著滿腔的憤恨痛苦、一身傷疤再去與爾虞我詐的社會相融,註定是一場悲劇。

不過袁大遙卻沒吃上,她那天正好沒來上課。

後面袁大遙又陸續請了幾次假,到十一月底的時候,更是一連一周多都沒來上課,聽丁一諾說,好像是她父親病得起不了床了。

張玉橋去看了一趟,回來也沒說什麽。

楊小蓮有時候經過袁大遙的課桌,會想,她有改變袁大遙的命運嗎?哪怕一點點。

希望她父親趕緊好起來,她能快點回來上課吧。

下半年地裏的農活越來越少,又到了一年一度為過年和春節做準備的時候了。

楊家的舊衣服生意越來越好,唐官勝把他的弟弟唐官強也喊來幫忙。

唐官強去年年初結婚的時候,楊小蓮見過他幾面,當時覺得他個頭有點矮,人有點單薄,一臉拘謹,現在過了小兩年,再次見到已經成熟了很多,畢竟已是一個男寶寶的爸爸了。

劉樂瑞去年冬天生了個大胖小子,兩人榮升幸福的寶爸寶媽。

他也推了一輛二八大桿,後座兩邊掛著籃子,籃子裏面套著布袋子,裝兩籃子衣服,上面再放一個可以拿上拿下的木櫃子,一邊跑貨郎一邊賣舊衣服。

天涼了,村民們忙碌了一年要開始考慮為過年準備新衣服了,大部分人家都不可能年年請裁縫做新衣的,但是衣服不夠穿或者舊了怎麽辦,以前就潦草著過了,現在有了高性價比的舊衣服,買舊衣服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劉英芝下半年發了幾次貨過來,村裏除了方蘆花、袁麗娟兩個大娘一直在做洗曬修的活,又有幾個人加入了進來。

山下的楊全勇家上半年借給了楊家大房不小的菜園,現在楊傳順家再也不用為沒有蔬菜吃而苦惱了。

等翻新舊衣服活計一忙,劉英子趕緊去找了楊全勇媳婦唐豐收,她現在孩子都快兩歲了,不用她時時看著,洗洗涮涮縫縫補補的活也能做了。

就是唐豐收大姑子楊全紅,別看只有一只好胳膊,洗衣服利索得很,她姑嫂兩人搭配得還真是剛剛好。

後來楊全勇家對面的三姑五姑也跟著來了,楊小蓮以前一直知道這兩家有仇,還以為兩家一直不說話,看起來不說話的只是家裏的長輩,小輩女性這一塊見面還是打打招呼的。

但是這兩家不知道有什麽仇,兩輩子全村人都諱莫如深,從不提起。

慢慢地姚屋隊靠近楊樹屋的幾家大娘嬸子的也來拿貨,劉英子都給了,因為根據唐氏兄弟傳回來的消息,需要舊衣物的人越來越多,楊家的二手衣服洗得又幹凈,翻修的像新衣服一樣,價格還公道,他們每次到一個新的山頭,大家都搶著要。

楊小蓮在學校裏都看見過自家賣出去的衣服。

一開始誰來拿貨,劉英子都給,後來慢慢地也就知道了哪些人針線好,哪些人比較實在,算是有了一批固定的人手,那些不認真的人,被檢出一次貨不對版,就不再給貨了。

鄉下有需求,劉英子就到屋後去借電話,打電話讓劉英芝趕緊再發貨,這時候姐妹倆早已明算賬了,一個想幫襯在農村刨活的妹妹,一個想給在城裏討生活的大姐減輕點負擔,姐妹倆有商有量,誰也不吃虧,誰也不占便宜,兩人都有得賺。

楊傳順正好在糧站裏上班,把家裏做的饅頭拿去做做人情,後來糧站的大車從鎮上過來就將大包裹從鎮郵局直接捎到站裏,楊傳順下班就一袋一袋地帶回來。

這時候楊樹屋隊到村委已經不需要像以前那樣要繞兩三個小時的路了,大坡下面到河堤的林間小路姚屋隊慢慢給修寬修結實了,兩個隊從那邊到村委現在個把小時就能到。

貨一拿回來,劉英子和方蘆花、袁麗娟或者姚屋隊的一個表娘,就開始分貨,分成一包包的,大娘嬸子姑們把舊衣服拿回去處理好,再拿到楊家來。

一時間往常人跡罕至的山頂倒日日人流不息了。

手腳勤快的,像三姑五姑,一天都能掙個幾塊錢,這比村裏大勞力去大沙河鏟沙掙得都多。

貨多了,最大的問題就是熨燙了,好在下半年的時候村裏電網線路整改,每家都裝上了獨立電表,楊傳順家也不再是只有一個電燈泡了,幾t個房間都安上了線路燈泡不說,還在堂屋裝了幾個排插。

楊傳順又買了幾個電熨鬥回來,劉英子和楊家三姐妹一起收貨,熨貨,累得不行,最後想想還是把幾個大娘嬸子叫過來一起驗收熨燙。

大家一周約了個日子,統一哪天取貨交貨,倒也忙中有序,唯一解決不了的就是楊傳順家堂屋太小了,平時只是吃吃飯寫寫作業什麽的沒問題,現在擺了兩個大桌子,又放上一個涼床放貨,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三姐妹都回到房間趴在長條凳上寫做業了。

堂屋本身有二十多平,只是砌了兩個雞舍鴨舍之後空間就小多了。

“你家那個偏房要是能整出來就好了?”方蘆花在楊家轉了幾個圈後感慨,“偏房又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放三四張桌子都能放得下,我看有些人家的小廠一間房子也就這麽大。”

楊傳順摸著頭,來來回回地轉,院子裏晚上根本做不了事,廚房本來就小,夫妻倆的主臥裏建了一個糧倉,空間也有限,三個女兒的房間,除了床,還堆了一堆舊衣服,有清理過的,也有沒清理的,三個人用條凳擠著在床邊寫作業。

唉,真是的,偏房現在堆得結結實實的,要是能騰出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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