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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也是上輩子讀高中的時候才確認大姨父的事情的, 之前只是隱隱有點猜測。
那時候正是一年中不年不節的當口，大姐楊小梅從沿海的工廠請假回來了一個月, 當時先在南都待了大半個月，再回家住了一段時間。
那時候戴衛國戴菲菲兄妹倆也在城裏很多年了，戴菲菲勞累過度，得了白血病，一病不起，大姨夫一放出來，女兒就不行了，戴菲菲到死也沒正眼看過戴新山，她一直認為就是父親害得一家人這麽辛苦。
大姨夫也愧疚了一輩子, 每年過年到劉英子家拜年, 喝醉了就流淚，後來也早早的去世了。
楊小梅回來就是給戴菲菲配型的, 兄弟姐妹裏面只有她的血型能配得上, 但是骨髓到底還是沒有配上，她回來說了，楊小蓮才知道，表姐不行了, 大姨夫剛剛從牢裏放出來。
上一輩子戴衛國一畢業, 兄妹倆個就跟著劉英芝一起進城開小吃攤了，這一輩子被楊小蓮蝴蝶翅膀扇了扇, 有了小小的變化，戴菲菲留下來繼續上學，劉英芝不再執著開那個小吃攤了。
之前劉英芝的小吃攤一直沒有固定的地方, 一直是晚上開，淩晨收, 有時候為了再掙一波早餐錢，就熬過通宵，幹到早上八點多，不僅戴菲菲積勞成疾，後來大姨夫妻倆的身體也一直不好。
這一輩子劉英芝看到順手做的舊貨生意也有筆穩定收益，就留了個心，找了個偏一點的店鋪，樓上住家，樓下前門開夜宵店，後院收舊貨廢品，也是累，但是心安定多了，也掙得不少。
她現在都雇了幾個同村人來幫忙了，也是基於此才能把戴衛國帶進城的。
“我要是成績有你們姐妹仨那麽好，我也就使勁念了，可惜啊……”戴菲菲搖頭晃腦，她又不打算考高中，初中念不念完都無所謂啊。
這是這時候鄉村孩子們念書的常態，根本不知道讀書和不讀書的差別，絕大部份人跟父輩相比掃了盲就覺得大了不得了，少部人才會堅持把初中畢業證拿到手，寥寥幾個人才有上高中上大學的念頭。
“……其實不管成績怎麽樣，把初中念完，可以拿到初中畢業證啊，以後城裏找工作都用得上，我們本身就沒有其他的優勢，多個文憑總是好的吧。”
楊小蓮又思索了一下回答，“而且初中有些東西是可以簡化了學的，像政治的幾種關系，都是辯證的關系，就是個關系套子，搞懂了一種關系，其他的就一通百通了……”
這種關系套子，政治、歷史裏面都有，記住一個模版，很多知識點根本不需要單獨背誦，她還給戴菲菲舉了一個例子。
二舅媽快手做了兩個葷菜，一道辣椒炒裏脊，一道肉絲雞蛋湯，幾個孩子吃得嘴角流油。
雖說沒有見著劉書記，楊小蓮到外婆家跑了一趟，卻安心多了。
現在外公沒有出事，表姐也還好好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九月底十月初下了幾場大雨，池塘都灌滿了，楊家大房一向吃水的塘底井都被淹了，洪水裏黃土翻滾，根本沒法吃水了。
劉英子就開始從小河裏往家挑水，楊傳順渡過了扛大包開頭的幾個痛苦日子，後來慢慢習慣了，就起得更早，把吃的水先挑回來再出門。
大桑樹和塘邊大爺爺小奶奶家在夏日裏也在池塘裏挖了幾口塘裏井，現下也是用不得了，楊傳順除了挑家裏的水，偶爾還得幫坡下擔擔水。
一段時間幹下來，人是越過越黑，越過越精瘦。
楊小蓮只能到雲芳小店買了幾次肉、排骨之類的回來加餐，她不想與母親起爭執，也見不得她的摳唆勁，都用自己的錢。
劉英子這時也不啰嗦了，一家人是得好好補一補，要是啰嗦，除了三個女兒不理她，二女兒有時候還要發脾氣。
開學一個多月時，楊小蓮意外收到了兩封來信，不是她和張小玉一直心心念念的全國小學生月報的來信。
那天，鎮上的郵遞員直接到四年級交給楊小蓮的，一起的還有一封取款通知書，用鎮上郵電局的專門大白信封裝著。
“哎，來，在這個本子上簽個字。”瘦小的郵遞員把鋼筆遞給少女，笑得一臉皺紋，“有兩份信啊，從魔都來的這個也是厚厚的，也是書嗎？”
楊小蓮搖頭，接過鋼筆簽字，“我也不知道。”幾封信她還沒拿到手，就被前桌同桌搶去了。
“這份是……《曼妙故事會》？”張小玉念著信封上的字。
“哪裏？哪裏？”丁一諾忙忙地湊過去看，確認了又去看自己的手上的大號白色信封，“這份封面上也寫著這家的，怎麽一家有兩封信啊？t”
“那不是信，那是取款通知單。”郵遞員一邊把登記本往郵遞包裏塞一邊道，“打開看看，多少錢？”他都好奇一路了。
教室裏的學生現在全部站了起來，遠遠地看著。
“呵呵……大概十幾二十塊吧。”楊小蓮笑道，她已經知道這封信是怎麽回事了，李鳳霞負責的就是這個雜志。
去年下半年小叔楊傳榮帶著女朋友李風霞回來給楊老爺子過壽，當時李鳳霞跟大房三個女孩子住了幾晚上。
她看了楊小蓮的寫作本，覺得不錯，後來走的時候帶了兩篇文回去，看看可能發表，這麽長時間沒有回音，楊小蓮都以為沒戲了，想不到現在卻寄了回來。
“這個呢？這個下面只有一個地址，沒有擡頭啊？”方文斌也跑到張小玉桌邊來看，楊小蓮座位靠裏面一點，出來拿東西順手就放張小玉桌上了。
那也是一封厚厚的信，但是——
擡頭“……燕子小學 楊小蓮”什麽的寫得很清楚，但是落款除了地址，真的沒有姓名。
“魔都……村淘淘百貨？”楊小蓮捏了捏信封，裏面不是書本，是厚厚的一疊稿紙。
郵遞員見楊小蓮沒有拆取款通知單的意思，笑瞇瞇地往對面教師辦公室走去了，他還有這個月學校訂的雜志要送。
魔都的信楊小蓮先放在了一邊，她心裏有點猜測，但是沒有深思，她現在感興趣的就是她的樣書以及取款單。
稿費有多少錢？
自己寫的中篇小說被印在故事會上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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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也是上輩子讀高中的時候才確認大姨父的事情的, 之前只是隱隱有點猜測。
那時候正是一年中不年不節的當口，大姐楊小梅從沿海的工廠請假回來了一個月, 當時先在南都待了大半個月，再回家住了一段時間。
那時候戴衛國戴菲菲兄妹倆也在城裏很多年了，戴菲菲勞累過度，得了白血病，一病不起，大姨夫一放出來，女兒就不行了，戴菲菲到死也沒正眼看過戴新山，她一直認為就是父親害得一家人這麽辛苦。
大姨夫也愧疚了一輩子, 每年過年到劉英子家拜年, 喝醉了就流淚，後來也早早的去世了。
楊小梅回來就是給戴菲菲配型的, 兄弟姐妹裏面只有她的血型能配得上, 但是骨髓到底還是沒有配上，她回來說了，楊小蓮才知道，表姐不行了, 大姨夫剛剛從牢裏放出來。
上一輩子戴衛國一畢業, 兄妹倆個就跟著劉英芝一起進城開小吃攤了，這一輩子被楊小蓮蝴蝶翅膀扇了扇, 有了小小的變化，戴菲菲留下來繼續上學，劉英芝不再執著開那個小吃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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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成績有你們姐妹仨那麽好，我也就使勁念了，可惜啊……”戴菲菲搖頭晃腦，她又不打算考高中，初中念不念完都無所謂啊。
這是這時候鄉村孩子們念書的常態，根本不知道讀書和不讀書的差別，絕大部份人跟父輩相比掃了盲就覺得大了不得了，少部人才會堅持把初中畢業證拿到手，寥寥幾個人才有上高中上大學的念頭。
“……其實不管成績怎麽樣，把初中念完，可以拿到初中畢業證啊，以後城裏找工作都用得上，我們本身就沒有其他的優勢，多個文憑總是好的吧。”
楊小蓮又思索了一下回答，“而且初中有些東西是可以簡化了學的，像政治的幾種關系，都是辯證的關系，就是個關系套子，搞懂了一種關系，其他的就一通百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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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大概十幾二十塊吧。”楊小蓮笑道，她已經知道這封信是怎麽回事了，李鳳霞負責的就是這個雜志。
去年下半年小叔楊傳榮帶著女朋友李風霞回來給楊老爺子過壽，當時李鳳霞跟大房三個女孩子住了幾晚上。
她看了楊小蓮的寫作本，覺得不錯，後來走的時候帶了兩篇文回去，看看可能發表，這麽長時間沒有回音，楊小蓮都以為沒戲了，想不到現在卻寄了回來。
“這個呢？這個下面只有一個地址，沒有擡頭啊？”方文斌也跑到張小玉桌邊來看，楊小蓮座位靠裏面一點，出來拿東西順手就放張小玉桌上了。
那也是一封厚厚的信，但是——
擡頭“……燕子小學 楊小蓮”什麽的寫得很清楚，但是落款除了地址，真的沒有姓名。
“魔都……村淘淘百貨？”楊小蓮捏了捏信封，裏面不是書本，是厚厚的一疊稿紙。
郵遞員見楊小蓮沒有拆取款通知單的意思，笑瞇瞇地往對面教師辦公室走去了，他還有這個月學校訂的雜志要送。
魔都的信楊小蓮先放在了一邊，她心裏有點猜測，但是沒有深思，她現在感興趣的就是她的樣書以及取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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