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一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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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一天（中）
楊小蓮擦完分配給自己的一扇窗子, 裝作沒看見楊佳元偶爾飄過來的眼神，就趕緊往自己班上跑。
楊小菊拿出一張衛生紙細細地擦著自己的課桌, 擦完了，就可以坐下了，二姐說了，她的份已經幹完了，可以休息。
楊小蓮還沒進教室，就聽到一道稍顯尖厲的聲音，“有人每次都不搞衛生，還是三好學生。”
旁邊倒沒有聽到應和的聲音。
一個一身黑色大褂子的身影正拿著一把紮得結實的新掃帚在教室後面掃地，一邊亂糊著一邊吐槽。
楊小蓮不待她說第二句話, 笑嘻嘻地沖進了教室, “同志們，我回來啦。”
教室裏窗子已經擦得差不多了, 張小玉正扶著墻壁從桌子上往下爬, 季文康在旁邊伸手扶她。
“你速度真快，一年級的衛生都搞好了？”方文斌站在講臺上擦黑板上的掛鐘，扭頭就見楊小蓮手指上頂著抹布走過來，笑著問。
蓋偉偉在旁邊擦黑板順便給方文斌做防護, 看了楊小蓮一眼, 沒作聲，兩人已經很久沒怎麽說過話了。
“那是, 我是誰呀？老將……熟練工出馬一個頂倆。”楊小蓮笑道，順手把抹布疊好放進桌肚裏。
她拿出大美文山雜志，坐在課桌上, 就開始讀，還不忘跟蓋偉偉說一聲, “勞動委員，最後我掃地啊，後面那個最新的掃帚就是我帶的。”
蓋偉偉掃了楊小蓮一眼，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對方是背對著自己的，看不到，急急地又應了一聲，“好。”
以前楊小蓮每次在一年級打掃完，回自己班上還幫著擦窗擦桌子掃地，因為有個成年人靈魂的關系，她幹活比這些小學生快多了，今天她就不慣著了。
因為提起掃帚，蓋偉偉就往教室後面看了一眼，這一看，他火氣又上來了，“袁大遙，誰讓你掃地的？”他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過去，一把搶過掃帚，“我開始不是講過了，先擦完窗子、桌椅，水灑到地上再掃地，你沒聽到啊？”
袁大遙也毫不相讓，以根本不像她這種平時稍顯木訥的小孩的方式，把掃帚往勞動委員身上一扔，聲音尖厲，“……你……你以為你是誰啊，就知道欺負女生，連掃t地也不讓，我不幹了。”
說完也不待蓋偉偉反應，連踢帶踹地走到倒數第三排位子上坐下，口中連連哭嚷，“別人什麽都不幹都不說，就知道欺負人，啊啊啊……”
滿教室又是一片寂靜，張小玉看著坐在後排哭鬧的人，連連皺眉。
只有楊小蓮清脆的讀書聲在教室平穩響起。
楊小蓮這一年作為各種第一，得了不少獎狀獎品，有一個人雖然不是第一，但是也得了不少獎，這個人就是頭發粗//硬，常年一身黑褂子的袁大遙。
袁大遙家境貧寒，父母一病一殘。
二年級時一直坐在楊小蓮身後，成績奇差，因為上輩子她早早輟學了，楊小蓮就想盡辦法給她講課，成績終於從數學32分、語文8分，提高到及格，最後一直穩定在了八//九十分。
作為成績提高最快的學生，後面又能穩住不下滑，學校也給予了不少獎勵。
後來一直有流言說她之所以能考那麽多分都是抄前桌的，再後來換教室，班級學生又重新打亂座位，她也就不坐在楊小蓮身後了。
那時候她的成績下滑了一段時間，後來又慢慢爬上來穩定住，可以說非常勵志了。
只是隨著她成績的提升，從前那個默不吭聲的袁大遙變了。
尤其針對楊小蓮，像今天這種挑毛病亂用東西的事情發生不止一次了。
楊小蓮沒放在心上，都是小學生能有什麽壞心眼，肯定是之前的流言說得她不開心了，要是自己也要氣一段時間的呀，
只是有時候難免氣悶，總是感覺一腔熱血餵錯了地方。
不過，現在兩人幾乎分坐教室頭尾，楊小蓮又自認是大人，互為平常就好了。
中午楊小蓮仍然去廚房拿了兩個飯盒，帶著小妹去後山樹蔭下吃飯。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後山樹林裏越來越多吃飯的同學了，楊小蓮還看到楊錦華和那個個子很高的女生一起端著飯盒往樹林裏走，那個女生——現在楊小蓮已經知道叫蓋來弟——好像是楊錦華的一個表姐，看樣子對這個一直借住在自家的楊錦華還挺好的。
楊小蓮一邊想著這樣楊錦華的日子也好過些，一邊想著這個表姐對外人好兇啊，看楊小蓮看過去，連瞪了她好幾眼。
吃過飯，楊小蓮把兩個碗拿到後山坡下的水塘裏洗了，這裏現在被老師們搭了幾個石頭臺子，洗東西方便許多，以前是不讓學生們過來的，但是攔不住，堵不如疏，只得盡量把臺子搭好。
姐妹倆往教室走的時候，還碰到丁建設老師收拾了蒸籠、飯盒之類的往水塘邊走，趕緊打招呼。
丁老師黑著臉硬//邦/邦//地應著，一如他教思想品德時一樣的板正。“碗洗了？就趕緊回教室休息，不要在水邊逗留。”
姐妹倆咧咧嘴，一溜煙地跑上了教室走廊。
從教師辦公室經過的時候，竟然看見校長、袁老師、張老師都在辦公室沒走，一個個一臉嚴肅。
平時他們不是回家吃飯，就是到斜對面教師休息室休息了。
明天來的到底是多大的領導啊，學校這麽緊張。
楊小蓮拉著小妹一跑而過，根本沒想到跟自己有什麽相關。
楊小蓮跑到教室裏的時候，教室裏沒什麽人，只有袁大遙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她經常這樣，好像中午不吃飯，即不回家也不帶飯。
楊小蓮以前還會問一句，基本得不到什麽回應，慢慢也就不管了，沒誰是喜歡受虐的性格。
他們前後座四個人，楊小蓮、張小玉、方文斌、季文康，除了楊小蓮回家路程比較遠，中午帶飯在學校吃，其他幾個都離得近，每天中午都回家。
最近天氣熱了，學校換了夏令時間，中午又多了半個小時，他們索性在家裏休息，快上課了才趕過來。
楊小蓮把兩條長凳拼在一起，兩張長桌拼在一起，這樣就是兩張床了，教室裏前後門大開，四個窗子也大開，高梁黑瓦，夏眠正好。
楊小蓮臨睡前還把雜志拿出來翻了翻，保證到時候不看稿子都能背出來，這不僅僅是學校的榮譽，也是她這輩子個人的第一次上臺，務必要完美。
隔壁辦公室裏陷入了一時的沈默，不一會又辯論起來，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
“……文章寫的是汛期結隊的事，這個時候她也很配合呀，她釣魚也不是在這個時間，而且這孩子家庭情況咱們也知道，一家人去年剛分出來，聽講連鹹菜都沒分到一缸，想辦法掙錢，補貼家裏，也是能理解的。”張玉橋試圖說服校長。
“理解歸理解……哎，汛期結隊和她釣魚這個事，你不要故意偷換概念啊，不管她是出於什麽目的，汛期結隊是怕學生們出意外，平時也是三令五申學生不能搞水釣魚什麽的，兩者都是一樣的要求，她這樣做不就是明知故犯。”老校長一臉嚴肅，“這是大事，言行不一，品行有問題，我們培養的不僅是高分人才，還要是有品行的高分人才……”
見校長都上升到品行層面了，袁樹楓也看不下去了，“……這就是再小不過的事了，農村的孩子誰不下河摸魚，就辦公室裏這些家夥，有空還得下田摸點泥鰍呢。這事……”
何紅軍見兩個得力愛將竟然都站在自己的對面，不由更加認真起來，渾濁而銳利的眼睛看著對面一坐一站的兩人，“一邊在文章上寫得擲地有聲思想進步，一邊在行動上背道而馳，公然違反原則，你們覺得是好學生、好苗子……咳咳咳……”
袁樹楓拿起老頭面前的茶杯遞過去，老頭揮手沒接，氣得滿臉通紅，“……你們知不知道那些年那些事到底是怎麽發生的，有多少人就是這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表面背後兩面派，幹著豬狗不如的事……”
張玉橋和袁樹楓對視一眼，同時沈默了，讓老頭想起不好的回憶了，這事更小不了了。
教室門前有學生陸續走過，聽見辦公室裏似乎在吵架，都好奇地往裏張望。
袁樹楓趕緊走過去把辦公室門關上了。
見兩個大將都不說話了，何紅軍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會心情，只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陣痛的人才能理解那種暗無天日的悲痛，老師們年齡都還太小了，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都還是小孩，哪裏懂上一輩的痛心。
肉//體的病痛不可怕，最要命的是思想的問題。
等領導恢覆得差不多了，袁樹楓才開口，“……那這件事怎麽處理？”剛才兩個年輕人都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小事一件，找學生聊聊，不要再釣魚了，註意安全，可惜老頭不認可。
何校長似乎也有點難住了，思考了一會，問對面坐著的張玉橋，“……上臺朗讀的事情你跟她講了。”
張玉橋動了動後背，“……講過了。”第三節課他從教室邊上過，楊小蓮正在語文課代表前面默誦呢。
“這件事先停了吧。”老校長毫不遲疑，“咱們不能讓品行可能有問題的人露臉，明天要是有需要老張你上臺，其他的事等過了明天再說。”
其他的事等過了明天再說？
這點小事罰了一次還不夠，還要有後續呀。
袁樹楓不樂意了，“校長，……畢竟只是個三年級的學生，這樣……”
何紅軍沒理他，徑直跟張玉橋說，“你跟她說的時候，就說是因為她釣魚的事不讓她上臺的。”
也不管張玉橋一臉為難，又轉到袁樹楓這邊，說的卻又是另一件事了。“袁老師，幾個老師裏面，你家最近，你看看明天能不能搞點青菜過來，多搞點，學校出錢。肉菜我讓楊超美明天上班帶過來……”
兩員大將見領導不再提之前的事，知道他主意已定，只得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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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擦完分配給自己的一扇窗子, 裝作沒看見楊佳元偶爾飄過來的眼神，就趕緊往自己班上跑。
楊小菊拿出一張衛生紙細細地擦著自己的課桌, 擦完了，就可以坐下了，二姐說了，她的份已經幹完了，可以休息。
楊小蓮還沒進教室，就聽到一道稍顯尖厲的聲音，“有人每次都不搞衛生，還是三好學生。”
旁邊倒沒有聽到應和的聲音。
一個一身黑色大褂子的身影正拿著一把紮得結實的新掃帚在教室後面掃地，一邊亂糊著一邊吐槽。
楊小蓮不待她說第二句話, 笑嘻嘻地沖進了教室, “同志們，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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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速度真快，一年級的衛生都搞好了？”方文斌站在講臺上擦黑板上的掛鐘，扭頭就見楊小蓮手指上頂著抹布走過來，笑著問。
蓋偉偉在旁邊擦黑板順便給方文斌做防護, 看了楊小蓮一眼, 沒作聲，兩人已經很久沒怎麽說過話了。
“那是, 我是誰呀？老將……熟練工出馬一個頂倆。”楊小蓮笑道，順手把抹布疊好放進桌肚裏。
她拿出大美文山雜志，坐在課桌上, 就開始讀，還不忘跟蓋偉偉說一聲, “勞動委員，最後我掃地啊，後面那個最新的掃帚就是我帶的。”
蓋偉偉掃了楊小蓮一眼，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對方是背對著自己的，看不到，急急地又應了一聲，“好。”
以前楊小蓮每次在一年級打掃完，回自己班上還幫著擦窗擦桌子掃地，因為有個成年人靈魂的關系，她幹活比這些小學生快多了，今天她就不慣著了。
因為提起掃帚，蓋偉偉就往教室後面看了一眼，這一看，他火氣又上來了，“袁大遙，誰讓你掃地的？”他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過去，一把搶過掃帚，“我開始不是講過了，先擦完窗子、桌椅，水灑到地上再掃地，你沒聽到啊？”
袁大遙也毫不相讓，以根本不像她這種平時稍顯木訥的小孩的方式，把掃帚往勞動委員身上一扔，聲音尖厲，“……你……你以為你是誰啊，就知道欺負女生，連掃t地也不讓，我不幹了。”
說完也不待蓋偉偉反應，連踢帶踹地走到倒數第三排位子上坐下，口中連連哭嚷，“別人什麽都不幹都不說，就知道欺負人，啊啊啊……”
滿教室又是一片寂靜，張小玉看著坐在後排哭鬧的人，連連皺眉。
只有楊小蓮清脆的讀書聲在教室平穩響起。
楊小蓮這一年作為各種第一，得了不少獎狀獎品，有一個人雖然不是第一，但是也得了不少獎，這個人就是頭發粗//硬，常年一身黑褂子的袁大遙。
袁大遙家境貧寒，父母一病一殘。
二年級時一直坐在楊小蓮身後，成績奇差，因為上輩子她早早輟學了，楊小蓮就想盡辦法給她講課，成績終於從數學32分、語文8分，提高到及格，最後一直穩定在了八//九十分。
作為成績提高最快的學生，後面又能穩住不下滑，學校也給予了不少獎勵。
後來一直有流言說她之所以能考那麽多分都是抄前桌的，再後來換教室，班級學生又重新打亂座位，她也就不坐在楊小蓮身後了。
那時候她的成績下滑了一段時間，後來又慢慢爬上來穩定住，可以說非常勵志了。
只是隨著她成績的提升，從前那個默不吭聲的袁大遙變了。
尤其針對楊小蓮，像今天這種挑毛病亂用東西的事情發生不止一次了。
楊小蓮沒放在心上，都是小學生能有什麽壞心眼，肯定是之前的流言說得她不開心了，要是自己也要氣一段時間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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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楊小蓮仍然去廚房拿了兩個飯盒，帶著小妹去後山樹蔭下吃飯。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後山樹林裏越來越多吃飯的同學了，楊小蓮還看到楊錦華和那個個子很高的女生一起端著飯盒往樹林裏走，那個女生——現在楊小蓮已經知道叫蓋來弟——好像是楊錦華的一個表姐，看樣子對這個一直借住在自家的楊錦華還挺好的。
楊小蓮一邊想著這樣楊錦華的日子也好過些，一邊想著這個表姐對外人好兇啊，看楊小蓮看過去，連瞪了她好幾眼。
吃過飯，楊小蓮把兩個碗拿到後山坡下的水塘裏洗了，這裏現在被老師們搭了幾個石頭臺子，洗東西方便許多，以前是不讓學生們過來的，但是攔不住，堵不如疏，只得盡量把臺子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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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咧咧嘴，一溜煙地跑上了教室走廊。
從教師辦公室經過的時候，竟然看見校長、袁老師、張老師都在辦公室沒走，一個個一臉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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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拉著小妹一跑而過，根本沒想到跟自己有什麽相關。
楊小蓮跑到教室裏的時候，教室裏沒什麽人，只有袁大遙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她經常這樣，好像中午不吃飯，即不回家也不帶飯。
楊小蓮以前還會問一句，基本得不到什麽回應，慢慢也就不管了，沒誰是喜歡受虐的性格。
他們前後座四個人，楊小蓮、張小玉、方文斌、季文康，除了楊小蓮回家路程比較遠，中午帶飯在學校吃，其他幾個都離得近，每天中午都回家。
最近天氣熱了，學校換了夏令時間，中午又多了半個小時，他們索性在家裏休息，快上課了才趕過來。
楊小蓮把兩條長凳拼在一起，兩張長桌拼在一起，這樣就是兩張床了，教室裏前後門大開，四個窗子也大開，高梁黑瓦，夏眠正好。
楊小蓮臨睡前還把雜志拿出來翻了翻，保證到時候不看稿子都能背出來，這不僅僅是學校的榮譽，也是她這輩子個人的第一次上臺，務必要完美。
隔壁辦公室裏陷入了一時的沈默，不一會又辯論起來，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
“……文章寫的是汛期結隊的事，這個時候她也很配合呀，她釣魚也不是在這個時間，而且這孩子家庭情況咱們也知道，一家人去年剛分出來，聽講連鹹菜都沒分到一缸，想辦法掙錢，補貼家裏，也是能理解的。”張玉橋試圖說服校長。
“理解歸理解……哎，汛期結隊和她釣魚這個事，你不要故意偷換概念啊，不管她是出於什麽目的，汛期結隊是怕學生們出意外，平時也是三令五申學生不能搞水釣魚什麽的，兩者都是一樣的要求，她這樣做不就是明知故犯。”老校長一臉嚴肅，“這是大事，言行不一，品行有問題，我們培養的不僅是高分人才，還要是有品行的高分人才……”
見校長都上升到品行層面了，袁樹楓也看不下去了，“……這就是再小不過的事了，農村的孩子誰不下河摸魚，就辦公室裏這些家夥，有空還得下田摸點泥鰍呢。這事……”
何紅軍見兩個得力愛將竟然都站在自己的對面，不由更加認真起來，渾濁而銳利的眼睛看著對面一坐一站的兩人，“一邊在文章上寫得擲地有聲思想進步，一邊在行動上背道而馳，公然違反原則，你們覺得是好學生、好苗子……咳咳咳……”
袁樹楓拿起老頭面前的茶杯遞過去，老頭揮手沒接，氣得滿臉通紅，“……你們知不知道那些年那些事到底是怎麽發生的，有多少人就是這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表面背後兩面派，幹著豬狗不如的事……”
張玉橋和袁樹楓對視一眼，同時沈默了，讓老頭想起不好的回憶了，這事更小不了了。
教室門前有學生陸續走過，聽見辦公室裏似乎在吵架，都好奇地往裏張望。
袁樹楓趕緊走過去把辦公室門關上了。
見兩個大將都不說話了，何紅軍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會心情，只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陣痛的人才能理解那種暗無天日的悲痛，老師們年齡都還太小了，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都還是小孩，哪裏懂上一輩的痛心。
肉//體的病痛不可怕，最要命的是思想的問題。
等領導恢覆得差不多了，袁樹楓才開口，“……那這件事怎麽處理？”剛才兩個年輕人都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小事一件，找學生聊聊，不要再釣魚了，註意安全，可惜老頭不認可。
何校長似乎也有點難住了，思考了一會，問對面坐著的張玉橋，“……上臺朗讀的事情你跟她講了。”
張玉橋動了動後背，“……講過了。”第三節課他從教室邊上過，楊小蓮正在語文課代表前面默誦呢。
“這件事先停了吧。”老校長毫不遲疑，“咱們不能讓品行可能有問題的人露臉，明天要是有需要老張你上臺，其他的事等過了明天再說。”
其他的事等過了明天再說？
這點小事罰了一次還不夠，還要有後續呀。
袁樹楓不樂意了，“校長，……畢竟只是個三年級的學生，這樣……”
何紅軍沒理他，徑直跟張玉橋說，“你跟她說的時候，就說是因為她釣魚的事不讓她上臺的。”
也不管張玉橋一臉為難，又轉到袁樹楓這邊，說的卻又是另一件事了。“袁老師，幾個老師裏面，你家最近，你看看明天能不能搞點青菜過來，多搞點，學校出錢。肉菜我讓楊超美明天上班帶過來……”
兩員大將見領導不再提之前的事，知道他主意已定，只得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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