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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
“喔喔喔！”
“喔喔喔！”
雞叫三遍, 楊傳順夫妻起了床。
兩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開始一天的忙碌。
劉英子第一件事就是把頭天的臟衣服全部撿到一個澡盆裏。
天還未亮，楊傳順挑起兩只水桶就出了門。
搬到山坡上也就意味著離擔水的地方更遠了, 從坡頂往姚屋隊那邊下河離河也不遠，但是那邊河道很寬，水流很淺，水不適合飲用……
楊傳順每次擔水都得從整個村穿下去，到最底下的河裏去擔水，順便他會把老屋牛圈的水牛牽到河邊去喝水吃草……
當時分家的時候水牛的使用權也分了一家一半，坡上沒有牛圈，也就一直放在老地方。
放牛兩家也是一個上半月一個下半月。
一般這時候楊老爺子也會出門擔水，兩人還跟以前一樣一個放牛一個擔水……
一開始兩人還是分得清的, 各放各的牛, 各擔各的水，時間一久, 基本上就是楊傳順擔水, 楊老爺子看牛……
這是楊傳順一早上的活。
劉英子會趕緊淘米煮粥，順便看看前一天的剩飯還夠不夠一家五口吃的，如果不夠，粥開第一遍的時候就會瀝些米粒出來……
今天的米飯夠了, 她就用一個大鐵勺把鍋蓋隔一個大一點的空間, 開始熬粥……
熬粥比較費時間，這時候一般竈上的水爐子也就開了, 趕緊裝一壺開水……
如果楊傳順正好挑水回來了，就趕緊快手用米湯沖個蛋花給老板吃，兩只老母雞, 一天差不多也就生一個蛋。
粥熬好了，這時候一般三個孩子也陸續起來。
劉英子記得以前幾個孩子還是要喊幾遍才能起床的,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三人根本不用大人喊了，自動自發地就起床了……
一般是二丫頭先出來，眼睛還瞇著，頭發已經紮了起來，拿著擠好牙膏的牙刷，端著小茶缸往廚房裏來，這時候劉英子就用水瓢在水缸裏舀點水，再從水爐子裏舀點熱的，把小t茶缸裝滿……
接著是大女兒，最後是小女兒……
三人一樣的流程。
一會兒，三姐妹一個在最前面路對面沖著山林蹲著，一個在路這邊竹林旁蹲著，還有一個在屋檐下對著溝沿，開始刷牙。
有時候不知道誰還會咕嚕出一句：“天天用芳草，到老牙齒好。”
這時候要是楊傳順回來就要說了，一個跑那麽遠，怎麽不跑天邊去刷牙，一個在門口，弄得蚊蟲亂飛，最後一個也是，刷牙的水都吐在路上了，怎麽走路……
劉英子趁這個空已經飛快地做了幾個菜，一般都是一個蔬菜，一個鹹菜，再炒點飯……
先給上小學的兩個女兒裝好午飯，再問問大女兒的飯票菜票還夠不夠……
三個人洗完臉，劉英子也就著水洗一把，最後把水倒到澡盆裏，加點洗衣粉泡著。
早上慣例是先吃飯，再喝粥，不多吃一點，都會餓。
這天早上劉英子特地用油炒了飯，油汪汪的，聞起來特別香。
一大一小大口吃飯，吃得香噴噴。
楊小蓮吃了兩口，沖到院子裏，對著豬食槽全嘔了出來。
用的是棉花籽油，聞起來噴香，越吃越澀……
上輩子楊小蓮也吃得津津有味，不過她長大後看過一些新聞都是說棉花籽油有毒，也不知真假，反正這輩子再也吃不下了……
“你看，你看，這麽好的東西糟蹋了。”劉英子為吐掉的大米飯可惜。
“我不是說不要用這個油炒飯嗎？”楊小蓮有點無力地道，自從搬家炒過幾次這個油，她每次都吃不了兩口就要吐，說了過一段時間還炒。
“人家都吃，多好的東西，難得買。”劉英子不理解這個女兒怎麽這麽挑食，家家都吃的好東西，她偏偏說不好。
楊小蓮寧願吃幹炒米飯，也吃不下這個。
最後只得撈稠粥吃。
“你就挑食，怪不得不長，你看看小菊都快跟你一樣高了，這樣下去怎麽搞？”劉英子看著二女兒一臉犯愁，這一年一大一小肉眼可見地長了個子，就二丫頭幾乎沒長。“咋搞的，人家吃什麽，咱們吃什麽，怎麽就你不長。”
這一兩年楊小蓮確實沒怎麽長，之前因為是班上年齡最大的小孩，所以個頭顯得也比較高，今年慢慢地坐到了前排。
到七點左右，就有上初中的同學開始在屋後喊楊小梅的名字，她們有些是從老村小或者鎮邊過來的學生，因為上不了鎮初中，只能越過幾個村隊來上村初中。
楊小梅上初中要走近一個小時，那些同學有些需要走一個半小時，日頭短的日子，有些人還會打著火把一路走過來。
楊小梅這時就會趕緊扒完飯，背著書包一路呼喊著沖過去跟她們一起走，過了楊樹屋隊之後，就開始是一段四邊不靠的山林、河灘、河堤、山林……
除非膽子特別大的人，正常沒人敢一個人走那一段路。
楊傳順一早上要擔四五擔水，有時候到傍晚還得去擔兩擔……他也瞅擔水回來的空檔把飯吃了。
楊小蓮吃過飯，把姐妹倆的飯盒用塑料袋裝好，放在書包裏，檢查一下楊小菊的課本作業之類的可帶齊……
兩人也就出發去上學，楊小菊的腿不耐久站，走一會要休息一會，所以她們一般出門得早。
去年方小雨把楊佳元送來跟姐妹倆一起上學，姐妹倆無可無不可，楊佳元跟兩個姐姐走了幾天就不願意走了，要提前出門不說，兩個姐姐走著還歇一會兒，二姐姐只背小姐姐，也不背他……
楊佳元就不願意跟兩個姐姐一起走了，他跟山下楊來喜家的大兒子二年級的楊亮亮一起走。
其他的孩子都比較大了，不願意帶小孩。
楊亮亮有時候也不願意等他，方小雨或者楊老爺子就單獨送。
本來袁麗娟的兒子楊立跟楊佳元一般大，也是同年上的小學，可以一同走，但去年冬天他起不來床，就留到今年再上……本身他倆年齡都偏小，今年上是正合適的。
“你昨天的作業，那個錯的那個還記得不？”楊小蓮一路走一路跟小妹覆習錯題，還不忘念叨，“錯過的題下次一定不能錯了。我從二年級開始，沒下過第一名，你現在和佳元輪流得第一，太危險了，要是有什麽選拔來挑人，肯定要挑他，上課要好好聽……”同樣優秀的情況下，男生的機會會比女生大，只有成為獨一無二的那個，才能有必被選中的把握。
楊小菊連連點頭，二姐姐得的獎狀把家裏的一面墻都快貼滿了。
哦，插一句嘴，正式分家的時候，楊小蓮把貼在老屋墻上的獎狀都鏟了下來，貼到了新房子裏。
這天一早，村小的張老師再一次向到校的老校長投去希冀的眼神。
老校長搖了搖頭，還是沒有。
自從三個月前張玉橋老師給全國小學生月報寄了一篇文章之後就一直期待著回覆，但是一直都是失望，他不禁有點灰心了。
“哎，張老師啊。”老校長把自行車停在屋檐下，笑瞇瞇地走過來，“也不要灰心嘛，哪有一投就中的。自從國家大力推廣九年義務教育，你看咱們村小，建校才三年，原先東拼西湊了好幾個私塾學校才勉強拼出一百多個學生，這才三年就發展到四五百個學生了。三年，你看，又建房子又有學生，多好。努力努力，不要灰心……”去年的招生也比之前順利多了，連他一直擔心的女學生的問題，都沒怎麽出現。
張老師苦中作樂，“還是校長有覺悟啊。只是……我就是覺得這孩子的作文寫得真的挺好的，怎麽就中不了呢？”
前一段時間張老師給小學生月報投的一篇稿子，是他當班主任的三年級的一個學生寫的——《沐浴陽光》，他覺得學生寫的特別好，它從一個學生的角度描寫了之前汛期學校組織學生結隊放學的事兒，文章寫得很樸實，但是能夠感覺到那一種滋滋以求上進的樂觀以及對學校的感激。考慮到孩子的父親以前是教師，可能會有家長指導的成分，但是孩子的筆觸還是能夠感覺到的。
所以他就將文章做了稍微的修改投稿了，難道真的上不了？
感覺月報上其他文章也沒有多麽的突出啊。
張玉橋老師投稿的是楊小蓮在去年測試時寫的幾百字小作文，裏面說的也是前年開始做的事。
但是這不能怪張老師拖延或者沒時效，因為這個時代這個地方的人基本沒有寫作或者投稿的概念。
張老師之所以會去投這個稿，還是因為學校的小小閱覽室真的開張了，老校長也不知從哪裏劃拉來許多前幾年的畫報、報紙、月報之類的，其中最新的就是一本去年十二月份的小學生月報。
裏面正好有一篇小學生寫的稿子，月報上還給這個學生做了個簡介，什麽成績第幾名，數學多少，語文多少……
張老師一看他的文章，感覺也就那樣，再一看成績，好像沒有一門比自己學生高的……
所以就試著投了一下，可是幾個月了，一直沒有回覆……
看樣子自己還是想當然了，幸好他是偷偷投的，學生不知道，其他老師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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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楊傳順挑起兩只水桶就出了門。
搬到山坡上也就意味著離擔水的地方更遠了, 從坡頂往姚屋隊那邊下河離河也不遠，但是那邊河道很寬，水流很淺，水不適合飲用……
楊傳順每次擔水都得從整個村穿下去，到最底下的河裏去擔水，順便他會把老屋牛圈的水牛牽到河邊去喝水吃草……
當時分家的時候水牛的使用權也分了一家一半，坡上沒有牛圈，也就一直放在老地方。
放牛兩家也是一個上半月一個下半月。
一般這時候楊老爺子也會出門擔水，兩人還跟以前一樣一個放牛一個擔水……
一開始兩人還是分得清的, 各放各的牛, 各擔各的水，時間一久, 基本上就是楊傳順擔水, 楊老爺子看牛……
這是楊傳順一早上的活。
劉英子會趕緊淘米煮粥，順便看看前一天的剩飯還夠不夠一家五口吃的，如果不夠，粥開第一遍的時候就會瀝些米粒出來……
今天的米飯夠了, 她就用一個大鐵勺把鍋蓋隔一個大一點的空間, 開始熬粥……
熬粥比較費時間，這時候一般竈上的水爐子也就開了, 趕緊裝一壺開水……
如果楊傳順正好挑水回來了，就趕緊快手用米湯沖個蛋花給老板吃，兩只老母雞, 一天差不多也就生一個蛋。
粥熬好了，這時候一般三個孩子也陸續起來。
劉英子記得以前幾個孩子還是要喊幾遍才能起床的,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三人根本不用大人喊了，自動自發地就起床了……
一般是二丫頭先出來，眼睛還瞇著，頭發已經紮了起來，拿著擠好牙膏的牙刷，端著小茶缸往廚房裏來，這時候劉英子就用水瓢在水缸裏舀點水，再從水爐子裏舀點熱的，把小t茶缸裝滿……
接著是大女兒，最後是小女兒……
三人一樣的流程。
一會兒，三姐妹一個在最前面路對面沖著山林蹲著，一個在路這邊竹林旁蹲著，還有一個在屋檐下對著溝沿，開始刷牙。
有時候不知道誰還會咕嚕出一句：“天天用芳草，到老牙齒好。”
這時候要是楊傳順回來就要說了，一個跑那麽遠，怎麽不跑天邊去刷牙，一個在門口，弄得蚊蟲亂飛，最後一個也是，刷牙的水都吐在路上了，怎麽走路……
劉英子趁這個空已經飛快地做了幾個菜，一般都是一個蔬菜，一個鹹菜，再炒點飯……
先給上小學的兩個女兒裝好午飯，再問問大女兒的飯票菜票還夠不夠……
三個人洗完臉，劉英子也就著水洗一把，最後把水倒到澡盆裏，加點洗衣粉泡著。
早上慣例是先吃飯，再喝粥，不多吃一點，都會餓。
這天早上劉英子特地用油炒了飯，油汪汪的，聞起來特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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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吃了兩口，沖到院子裏，對著豬食槽全嘔了出來。
用的是棉花籽油，聞起來噴香，越吃越澀……
上輩子楊小蓮也吃得津津有味，不過她長大後看過一些新聞都是說棉花籽油有毒，也不知真假，反正這輩子再也吃不下了……
“你看，你看，這麽好的東西糟蹋了。”劉英子為吐掉的大米飯可惜。
“我不是說不要用這個油炒飯嗎？”楊小蓮有點無力地道，自從搬家炒過幾次這個油，她每次都吃不了兩口就要吐，說了過一段時間還炒。
“人家都吃，多好的東西，難得買。”劉英子不理解這個女兒怎麽這麽挑食，家家都吃的好東西，她偏偏說不好。
楊小蓮寧願吃幹炒米飯，也吃不下這個。
最後只得撈稠粥吃。
“你就挑食，怪不得不長，你看看小菊都快跟你一樣高了，這樣下去怎麽搞？”劉英子看著二女兒一臉犯愁，這一年一大一小肉眼可見地長了個子，就二丫頭幾乎沒長。“咋搞的，人家吃什麽，咱們吃什麽，怎麽就你不長。”
這一兩年楊小蓮確實沒怎麽長，之前因為是班上年齡最大的小孩，所以個頭顯得也比較高，今年慢慢地坐到了前排。
到七點左右，就有上初中的同學開始在屋後喊楊小梅的名字，她們有些是從老村小或者鎮邊過來的學生，因為上不了鎮初中，只能越過幾個村隊來上村初中。
楊小梅上初中要走近一個小時，那些同學有些需要走一個半小時，日頭短的日子，有些人還會打著火把一路走過來。
楊小梅這時就會趕緊扒完飯，背著書包一路呼喊著沖過去跟她們一起走，過了楊樹屋隊之後，就開始是一段四邊不靠的山林、河灘、河堤、山林……
除非膽子特別大的人，正常沒人敢一個人走那一段路。
楊傳順一早上要擔四五擔水，有時候到傍晚還得去擔兩擔……他也瞅擔水回來的空檔把飯吃了。
楊小蓮吃過飯，把姐妹倆的飯盒用塑料袋裝好，放在書包裏，檢查一下楊小菊的課本作業之類的可帶齊……
兩人也就出發去上學，楊小菊的腿不耐久站，走一會要休息一會，所以她們一般出門得早。
去年方小雨把楊佳元送來跟姐妹倆一起上學，姐妹倆無可無不可，楊佳元跟兩個姐姐走了幾天就不願意走了，要提前出門不說，兩個姐姐走著還歇一會兒，二姐姐只背小姐姐，也不背他……
楊佳元就不願意跟兩個姐姐一起走了，他跟山下楊來喜家的大兒子二年級的楊亮亮一起走。
其他的孩子都比較大了，不願意帶小孩。
楊亮亮有時候也不願意等他，方小雨或者楊老爺子就單獨送。
本來袁麗娟的兒子楊立跟楊佳元一般大，也是同年上的小學，可以一同走，但去年冬天他起不來床，就留到今年再上……本身他倆年齡都偏小，今年上是正合適的。
“你昨天的作業，那個錯的那個還記得不？”楊小蓮一路走一路跟小妹覆習錯題，還不忘念叨，“錯過的題下次一定不能錯了。我從二年級開始，沒下過第一名，你現在和佳元輪流得第一，太危險了，要是有什麽選拔來挑人，肯定要挑他，上課要好好聽……”同樣優秀的情況下，男生的機會會比女生大，只有成為獨一無二的那個，才能有必被選中的把握。
楊小菊連連點頭，二姐姐得的獎狀把家裏的一面墻都快貼滿了。
哦，插一句嘴，正式分家的時候，楊小蓮把貼在老屋墻上的獎狀都鏟了下來，貼到了新房子裏。
這天一早，村小的張老師再一次向到校的老校長投去希冀的眼神。
老校長搖了搖頭，還是沒有。
自從三個月前張玉橋老師給全國小學生月報寄了一篇文章之後就一直期待著回覆，但是一直都是失望，他不禁有點灰心了。
“哎，張老師啊。”老校長把自行車停在屋檐下，笑瞇瞇地走過來，“也不要灰心嘛，哪有一投就中的。自從國家大力推廣九年義務教育，你看咱們村小，建校才三年，原先東拼西湊了好幾個私塾學校才勉強拼出一百多個學生，這才三年就發展到四五百個學生了。三年，你看，又建房子又有學生，多好。努力努力，不要灰心……”去年的招生也比之前順利多了，連他一直擔心的女學生的問題，都沒怎麽出現。
張老師苦中作樂，“還是校長有覺悟啊。只是……我就是覺得這孩子的作文寫得真的挺好的，怎麽就中不了呢？”
前一段時間張老師給小學生月報投的一篇稿子，是他當班主任的三年級的一個學生寫的——《沐浴陽光》，他覺得學生寫的特別好，它從一個學生的角度描寫了之前汛期學校組織學生結隊放學的事兒，文章寫得很樸實，但是能夠感覺到那一種滋滋以求上進的樂觀以及對學校的感激。考慮到孩子的父親以前是教師，可能會有家長指導的成分，但是孩子的筆觸還是能夠感覺到的。
所以他就將文章做了稍微的修改投稿了，難道真的上不了？
感覺月報上其他文章也沒有多麽的突出啊。
張玉橋老師投稿的是楊小蓮在去年測試時寫的幾百字小作文，裏面說的也是前年開始做的事。
但是這不能怪張老師拖延或者沒時效，因為這個時代這個地方的人基本沒有寫作或者投稿的概念。
張老師之所以會去投這個稿，還是因為學校的小小閱覽室真的開張了，老校長也不知從哪裏劃拉來許多前幾年的畫報、報紙、月報之類的，其中最新的就是一本去年十二月份的小學生月報。
裏面正好有一篇小學生寫的稿子，月報上還給這個學生做了個簡介，什麽成績第幾名，數學多少，語文多少……
張老師一看他的文章，感覺也就那樣，再一看成績，好像沒有一門比自己學生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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