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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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
晚上全家裏人都知道了劉英子今天一天掙了不少錢。
但是除了大房還有楊傳榮, 其他人似乎都並不怎麽高興。
劉月娥嘟嘟囔囔，什麽大年初一不出門, 現在的人一點也不講究，不是鄰不是親的，初一來登門。
大年初一做什麽生意，只有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才大年初一做生意……
小二子大年初一生病，這一年家裏運氣都得不好了……
劉英子夫妻聽得笑容都僵了。
楊傳超夫妻倒沒說什麽，就楊傳超說了一聲，家裏的錢還怪好賺的，方小雨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吭聲了。
楊傳榮拿出一個頭花看看, 聽到這話, 笑了笑。
“二哥，我看你也不要出門了。出門路上風險太大了, 而且也不掙什麽錢。”
“你看大嫂這個生意在家裏隨隨便便做做, 一個多星期也收入小一百，就算利潤是百分之三十吧，也有三十塊純收入，一年也有三百六十塊。比你那工作差不了多少, 還能顧到家裏。”
“……”楊傳超漲紅了臉, 不吭聲。
劉英子正準備解釋自己這也是辛苦錢，被楊小蓮拉了一把, 頓住了。
“……老小，你這話講的，我就不愛聽了。”方小雨笑笑。
“大嫂這錢也是辛苦掙的, 你不拿針線不知道，做一個兩個還好, 做久了，手指頭鉆心的痛。再說你二哥一個大男人，也幹不了這活呀。木匠活本來就是要有人請的，有時候等不到活也沒辦法，不就這兩年嘛，就被你記上了。”
“二嫂，你看你多心了不是。”
楊傳榮一臉無奈，“我這真是為你們真想，二哥都說出門風險很大，這事又不是假的。你看二哥出門這麽大風險，你在家一個人帶兩個孩子，怎麽帶得過來？我現在正好也出來了，以後也不要花家裏的錢了，二哥也不用那麽辛苦了。”
“是的。”楊小蓮趴在劉英子的背上，點著頭，“二叔太辛苦了。常年不在家，佳元乾元都想爸爸。外面那麽危險，現在錢又不好掙，還是別出去了，在家種地輕松些。我們現在做頭花賣，雖然掙得不多，但是總能掙點。到時候咱們一家一起做，都不用付人家手工費了。”
劉英子瞅一眼二女兒，似乎想說什麽。
楊小蓮趕緊抓住她的手，捏來捏去，似乎只是好玩，“爺爺，你說句公道話，可不能讓我二叔那麽辛苦啊。”
“爸，我只是這兩年有點……”
楊傳超看著楊老爺子。
他倒不怕家裏真不讓他出門，要是真不讓，他正好直接出門了，一年交的八百塊錢還省了。
只是老婆和兩個兒子就不好處理，以前在家裏吃喝，一大家子幫襯著，要是方小雨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這後面兩孩子還要上學。
他現在一年交給家裏八百塊，這也是他看著家裏的收入水平，逐年給加上的，這個錢數都是家裏一年收成的兩倍了。往年也沒人說什麽，今年老小就冷言冷語好幾次了。
他雖然不在家，雖然老婆兒子都在家裏待著，但是他自認是對家裏貢獻最大的。
他讀完小學就不讀了，之後閑散了幾年，後面可是都給家裏掙錢了。花錢最少，掙錢最多。
對於存私房錢，他根本不認為有錯，老大家不存那是他根本掙不到錢，只能待在老夫妻倆後面啃啃老，一能掙到錢，不也要存私房錢嗎？
“不要說了！”楊老爺子一錘定音，“傳超在外面得努努力！但也得註意安全。這幾年經濟治安都不行，看後面可好點……英子你做這頭花賣，不能影響家裏事情。”
劉英子趕緊點頭，“都是閑時做的。”
心裏十分激動，這可就意味著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小生意了。
楊傳榮暗暗搖頭，大哥大嫂太實在了，這點小恩小惠就滿足了。
想到早上看到的情況，他又說劉英子了，“大嫂，我看早上你找小梅小菊要紅包啊？”
“啊？”劉英子尬笑，“小孩子手上哪能放錢呢，我是怕她們弄掉了。再說她們一個也沒給我，這幾個丫頭越長越不聽話了。”
早上她想把孩子手上的紅包收上來，幾個丫頭楞是沒給。
“不給是對的。”楊傳榮看看幾個小孩子，乾元還懵張著，佳元已經開始湊到方小雨身邊要錢了。
“從小對錢都沒什麽認識，怎麽能行？人家說會花錢的才會掙錢。他都不認識錢，都不知道能買些什麽？以後怎麽叫他一下子對錢安排得很好。二哥也說股票好，那個東西更要對金錢有充分的認識。”
他轉向幾個孩子，一臉認真，“好好花錢，心中有數就行。不能問人家借錢花，量力而行。”
劉月娥破天荒地沒說話，她倒想講，但是一扯事情又扯大起來了。
昨晚楊傳榮跟她說想分家的事，嚇了她一跳。自家日子過得不錯，她管家也管得頗有成就，現在小兒子也出來掙錢了，哪裏就到分家的地步了。
她原以為小兒子自個兒翅膀硬了，想單飛，一問才知道，小兒子是對二哥一肚子牢騷，覺得楊傳超不實在。
老夫妻倆如何不知道二兒子是什麽樣的人，但是這份家業最後不是還得給兩個孫子嗎？再跟岳家怎麽親，楊傳超也不是糊塗蛋，還真能把錢給外人。
老夫妻兩個倒不怎麽指望小兒子，“你以後可能也不回來了，以後啊，你每年過年看著給點錢就行。”
初一不出門，初二拜新靈，初三拜丈人，初四拜母舅……
這邊的風俗就是初一隔壁鄰墻的竄t竄門，拜個年；
初二哪家前一年有人過世，就去拜一拜；
初三就是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初四就是姑娘回娘家給兄弟拜年的日子；
……
但是大部分老人都是跟兒子住一起或者住隔壁，所以大部分都是初三拜丈人的時候，連母舅一起拜了，沒分家的中午吃一餐，分家的，中午在丈人家吃一頓，晚上在母舅家再吃一頓，晚上一頓也有不吃的。
劉英子說初二回娘家拜年，倒也不是說錯了，或者因為頭花的事特地回娘家，而是她每年都是初二回的。
一開始都是初三回，但是每年初三回娘家，老楊家這邊都有點不愉快。
後來劉書記看小女兒那邊幾個大姑子每次回娘家也都往後推，她們得等劉英美夫妻有空才能回來，要不然家裏只有老娘一個也沒有意思。
幹脆就拍板了，他不講究，老劉家三個女兒都初二回，省得初三兩個兄弟又不在家。定初二拜年，這樣大家都方便，劉家兄弟姐妹、媳婦女婿也能齊聚到一堂。
過年回娘家帶的禮品就得比平時多多了，除了固定的紅糖、紅棗，還加了兩條鮮魚、三條糕。
魚是楊傳嫻給的，楊傳順年前去看大妹，楊傳嫻給了四五條活魚，帶回來殺了，用輕鹽蓋著放在缸裏，這時候還新鮮著……
劉英子把東西裝到一個塑料袋裏，等著劉月娥再拿點東西出來，年前劉月娥跟兩個大兒子上了一趟街，買了不少年貨回來。
過年回娘家，這些東西少了點，畢竟老劉家不是一家，是三家。
劉月娥從房間裏拿了一瓶老白幹出來遞給大媳婦，就回身關門了。
“媽，你再給我幾袋洋奶粉、芝麻糊什麽的呀？”
劉英子扒拉著腳邊的東西，過年回娘家一刀肉也還是要的，這兩條鮮魚顯得太小氣了點，自家過年殺的年豬份量可不小。
“哪有什麽洋奶粉、芝麻糊的。”劉月娥邊把鑰匙往褲腰帶上拴，邊用腳扒拉扒拉地上的東西，“那兩袋東西是過兩天看舅公和姑奶奶的。不夠的話，你再從小店裏買點。”
從口袋裏拿出手帕包，找了找，遞過來幾塊錢。
今天是去給外公外婆舅舅拜年的日子，三姐妹一早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等著出發。
楊小蓮昨天還趕了幾個頭花帶著，舅家三個表姐妹雖已買過頭花了，但是大姨家的表姐菲菲還沒有，至少要送她一個。送了菲菲姐，另外三個表姐妹也不好不送。
今天方小雨不回娘家，老楊家就大兒媳一家出門，堂屋裏人看到這番爭執也不作聲。
楊傳順看看地上的東西，捋著袖子就到雞舍邊去抓雞，今天雞鴨沒放出去，一大早空氣更冷了，很可能要下大雪。
每年拜年一刀肉總是要帶的，沒有肉，家裏的雞就要抓一只。
楊傳榮在旁邊伸著手，“大哥，抓兩只還是三只？那個冠子被咬破的那只肥。”
楊老爺子一大早就修著煙鬥，在老棉鞋底上磕磕，“抓兩只吧。”
老楊家年前的事求上門，劉書記就幫了忙，搞得太難看不好。
劉月娥趕緊跑過去，“一只就行了，都加了兩條魚了。”
到底還是抓了兩只雞。
今天東西多，楊傳順特地把自行車推上了，不帶人，帶東西，就家裏拿的這些肯定不夠，等會到小店裏還得買不少東西，畢竟是三家親戚。
到雲芳小店劉英子進去買東西、換東西，楊傳順推著車在外等著。
楊小蓮姐妹三跟著劉英子後面進去。
劉英子找老板娘換東西，紅棗重陽節剛帶過了，就跟店裏換一下，再買點其他的。
還沒開口。
坐在櫃臺後面的老板娘已看見了母子四人，趕緊招手打招呼。
“姨，新年好，給你拜年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楊小蓮不待她開口就趕緊拜年。
新年見面第一句就是拜年。
楊小梅和楊小菊趕緊也跟著“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好，好，新年好！”戴雲芳踮著腳，樂呵呵地站起來。
劉英子先問了一下頭花的生意，昨天要是頭花沒賣掉，今天是要帶一點過來的。
“賣得差不多了。”戴雲芳拖著腿往旁邊新打的玻璃櫃走了幾步，從裏面拿出一個敞口的盒子。
小年前下了一場大雪，那時候新進的頭花才剛賣幾個，夫妻兩個還著急了一下。
哪知小年過後天天晴天，雪很快化掉了。
附近的鄉民都怕年內再下雪，一窩蜂地來備年貨，幾十個頭花賣到現在，也只剩了零星的幾個顏色暗淡的。
“你家裏還有嗎？你要有，我再進點。”戴雲芳又跳了回來。
“今天沒有，初四可能有。”劉英子算了一下貨品和時間，“我初四到我大姐家去，正好給你帶點。”
兩人商量妥當細節，劉英子又把紅棗換掉，加了錢買了桂圓、洋奶粉、老白幹、香煙……
劉月娥給的幾塊錢當然不夠，好在她自己現在手頭有了一點錢。
盡量把年禮湊成三份，父母多一點，兩個哥哥少一點，香煙是給老板買的。
今年楊傳超帶回來的過濾嘴香煙讓他神氣不已，見人就抖煙。
給老板買包煙，這幾天出門做客面上也好看，當然平時還是自己卷卷煙葉就行了。
楊小蓮極力攛掇劉英子把三條麻豐糕換掉。
這種糕點基本是像普通的掛面一樣的長度，是一個由無數小片片組成的堅硬長方體，裏面偶爾摻和一點綠色的果脯和芝麻。
面食，極甜！
沒什麽人愛吃。
但是就是意頭好。
步步糕——步步高！
大年大節婚喪嫁娶考學上梁必備添頭。很少有人吃，都是互相送來送去。
楊小梅結婚的時候，楊小蓮收到的添妝回禮裏就有一條糕，生產日期是十年前。
劉英子在櫃臺晃了幾眼，還是沒有換。
這個東西人人都知道是雞肋，但是家家還得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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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全家裏人都知道了劉英子今天一天掙了不少錢。
但是除了大房還有楊傳榮, 其他人似乎都並不怎麽高興。
劉月娥嘟嘟囔囔，什麽大年初一不出門, 現在的人一點也不講究，不是鄰不是親的，初一來登門。
大年初一做什麽生意，只有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才大年初一做生意……
小二子大年初一生病，這一年家裏運氣都得不好了……
劉英子夫妻聽得笑容都僵了。
楊傳超夫妻倒沒說什麽，就楊傳超說了一聲，家裏的錢還怪好賺的，方小雨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吭聲了。
楊傳榮拿出一個頭花看看, 聽到這話, 笑了笑。
“二哥，我看你也不要出門了。出門路上風險太大了, 而且也不掙什麽錢。”
“你看大嫂這個生意在家裏隨隨便便做做, 一個多星期也收入小一百，就算利潤是百分之三十吧，也有三十塊純收入，一年也有三百六十塊。比你那工作差不了多少, 還能顧到家裏。”
“……”楊傳超漲紅了臉, 不吭聲。
劉英子正準備解釋自己這也是辛苦錢，被楊小蓮拉了一把, 頓住了。
“……老小，你這話講的，我就不愛聽了。”方小雨笑笑。
“大嫂這錢也是辛苦掙的, 你不拿針線不知道，做一個兩個還好, 做久了，手指頭鉆心的痛。再說你二哥一個大男人，也幹不了這活呀。木匠活本來就是要有人請的，有時候等不到活也沒辦法，不就這兩年嘛，就被你記上了。”
“二嫂，你看你多心了不是。”
楊傳榮一臉無奈，“我這真是為你們真想，二哥都說出門風險很大，這事又不是假的。你看二哥出門這麽大風險，你在家一個人帶兩個孩子，怎麽帶得過來？我現在正好也出來了，以後也不要花家裏的錢了，二哥也不用那麽辛苦了。”
“是的。”楊小蓮趴在劉英子的背上，點著頭，“二叔太辛苦了。常年不在家，佳元乾元都想爸爸。外面那麽危險，現在錢又不好掙，還是別出去了，在家種地輕松些。我們現在做頭花賣，雖然掙得不多，但是總能掙點。到時候咱們一家一起做，都不用付人家手工費了。”
劉英子瞅一眼二女兒，似乎想說什麽。
楊小蓮趕緊抓住她的手，捏來捏去，似乎只是好玩，“爺爺，你說句公道話，可不能讓我二叔那麽辛苦啊。”
“爸，我只是這兩年有點……”
楊傳超看著楊老爺子。
他倒不怕家裏真不讓他出門，要是真不讓，他正好直接出門了，一年交的八百塊錢還省了。
只是老婆和兩個兒子就不好處理，以前在家裏吃喝，一大家子幫襯著，要是方小雨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這後面兩孩子還要上學。
他現在一年交給家裏八百塊，這也是他看著家裏的收入水平，逐年給加上的，這個錢數都是家裏一年收成的兩倍了。往年也沒人說什麽，今年老小就冷言冷語好幾次了。
他雖然不在家，雖然老婆兒子都在家裏待著，但是他自認是對家裏貢獻最大的。
他讀完小學就不讀了，之後閑散了幾年，後面可是都給家裏掙錢了。花錢最少，掙錢最多。
對於存私房錢，他根本不認為有錯，老大家不存那是他根本掙不到錢，只能待在老夫妻倆後面啃啃老，一能掙到錢，不也要存私房錢嗎？
“不要說了！”楊老爺子一錘定音，“傳超在外面得努努力！但也得註意安全。這幾年經濟治安都不行，看後面可好點……英子你做這頭花賣，不能影響家裏事情。”
劉英子趕緊點頭，“都是閑時做的。”
心裏十分激動，這可就意味著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小生意了。
楊傳榮暗暗搖頭，大哥大嫂太實在了，這點小恩小惠就滿足了。
想到早上看到的情況，他又說劉英子了，“大嫂，我看早上你找小梅小菊要紅包啊？”
“啊？”劉英子尬笑，“小孩子手上哪能放錢呢，我是怕她們弄掉了。再說她們一個也沒給我，這幾個丫頭越長越不聽話了。”
早上她想把孩子手上的紅包收上來，幾個丫頭楞是沒給。
“不給是對的。”楊傳榮看看幾個小孩子，乾元還懵張著，佳元已經開始湊到方小雨身邊要錢了。
“從小對錢都沒什麽認識，怎麽能行？人家說會花錢的才會掙錢。他都不認識錢，都不知道能買些什麽？以後怎麽叫他一下子對錢安排得很好。二哥也說股票好，那個東西更要對金錢有充分的認識。”
他轉向幾個孩子，一臉認真，“好好花錢，心中有數就行。不能問人家借錢花，量力而行。”
劉月娥破天荒地沒說話，她倒想講，但是一扯事情又扯大起來了。
昨晚楊傳榮跟她說想分家的事，嚇了她一跳。自家日子過得不錯，她管家也管得頗有成就，現在小兒子也出來掙錢了，哪裏就到分家的地步了。
她原以為小兒子自個兒翅膀硬了，想單飛，一問才知道，小兒子是對二哥一肚子牢騷，覺得楊傳超不實在。
老夫妻倆如何不知道二兒子是什麽樣的人，但是這份家業最後不是還得給兩個孫子嗎？再跟岳家怎麽親，楊傳超也不是糊塗蛋，還真能把錢給外人。
老夫妻兩個倒不怎麽指望小兒子，“你以後可能也不回來了，以後啊，你每年過年看著給點錢就行。”
初一不出門，初二拜新靈，初三拜丈人，初四拜母舅……
這邊的風俗就是初一隔壁鄰墻的竄t竄門，拜個年；
初二哪家前一年有人過世，就去拜一拜；
初三就是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初四就是姑娘回娘家給兄弟拜年的日子；
……
但是大部分老人都是跟兒子住一起或者住隔壁，所以大部分都是初三拜丈人的時候，連母舅一起拜了，沒分家的中午吃一餐，分家的，中午在丈人家吃一頓，晚上在母舅家再吃一頓，晚上一頓也有不吃的。
劉英子說初二回娘家拜年，倒也不是說錯了，或者因為頭花的事特地回娘家，而是她每年都是初二回的。
一開始都是初三回，但是每年初三回娘家，老楊家這邊都有點不愉快。
後來劉書記看小女兒那邊幾個大姑子每次回娘家也都往後推，她們得等劉英美夫妻有空才能回來，要不然家裏只有老娘一個也沒有意思。
幹脆就拍板了，他不講究，老劉家三個女兒都初二回，省得初三兩個兄弟又不在家。定初二拜年，這樣大家都方便，劉家兄弟姐妹、媳婦女婿也能齊聚到一堂。
過年回娘家帶的禮品就得比平時多多了，除了固定的紅糖、紅棗，還加了兩條鮮魚、三條糕。
魚是楊傳嫻給的，楊傳順年前去看大妹，楊傳嫻給了四五條活魚，帶回來殺了，用輕鹽蓋著放在缸裏，這時候還新鮮著……
劉英子把東西裝到一個塑料袋裏，等著劉月娥再拿點東西出來，年前劉月娥跟兩個大兒子上了一趟街，買了不少年貨回來。
過年回娘家，這些東西少了點，畢竟老劉家不是一家，是三家。
劉月娥從房間裏拿了一瓶老白幹出來遞給大媳婦，就回身關門了。
“媽，你再給我幾袋洋奶粉、芝麻糊什麽的呀？”
劉英子扒拉著腳邊的東西，過年回娘家一刀肉也還是要的，這兩條鮮魚顯得太小氣了點，自家過年殺的年豬份量可不小。
“哪有什麽洋奶粉、芝麻糊的。”劉月娥邊把鑰匙往褲腰帶上拴，邊用腳扒拉扒拉地上的東西，“那兩袋東西是過兩天看舅公和姑奶奶的。不夠的話，你再從小店裏買點。”
從口袋裏拿出手帕包，找了找，遞過來幾塊錢。
今天是去給外公外婆舅舅拜年的日子，三姐妹一早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等著出發。
楊小蓮昨天還趕了幾個頭花帶著，舅家三個表姐妹雖已買過頭花了，但是大姨家的表姐菲菲還沒有，至少要送她一個。送了菲菲姐，另外三個表姐妹也不好不送。
今天方小雨不回娘家，老楊家就大兒媳一家出門，堂屋裏人看到這番爭執也不作聲。
楊傳順看看地上的東西，捋著袖子就到雞舍邊去抓雞，今天雞鴨沒放出去，一大早空氣更冷了，很可能要下大雪。
每年拜年一刀肉總是要帶的，沒有肉，家裏的雞就要抓一只。
楊傳榮在旁邊伸著手，“大哥，抓兩只還是三只？那個冠子被咬破的那只肥。”
楊老爺子一大早就修著煙鬥，在老棉鞋底上磕磕，“抓兩只吧。”
老楊家年前的事求上門，劉書記就幫了忙，搞得太難看不好。
劉月娥趕緊跑過去，“一只就行了，都加了兩條魚了。”
到底還是抓了兩只雞。
今天東西多，楊傳順特地把自行車推上了，不帶人，帶東西，就家裏拿的這些肯定不夠，等會到小店裏還得買不少東西，畢竟是三家親戚。
到雲芳小店劉英子進去買東西、換東西，楊傳順推著車在外等著。
楊小蓮姐妹三跟著劉英子後面進去。
劉英子找老板娘換東西，紅棗重陽節剛帶過了，就跟店裏換一下，再買點其他的。
還沒開口。
坐在櫃臺後面的老板娘已看見了母子四人，趕緊招手打招呼。
“姨，新年好，給你拜年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楊小蓮不待她開口就趕緊拜年。
新年見面第一句就是拜年。
楊小梅和楊小菊趕緊也跟著“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好，好，新年好！”戴雲芳踮著腳，樂呵呵地站起來。
劉英子先問了一下頭花的生意，昨天要是頭花沒賣掉，今天是要帶一點過來的。
“賣得差不多了。”戴雲芳拖著腿往旁邊新打的玻璃櫃走了幾步，從裏面拿出一個敞口的盒子。
小年前下了一場大雪，那時候新進的頭花才剛賣幾個，夫妻兩個還著急了一下。
哪知小年過後天天晴天，雪很快化掉了。
附近的鄉民都怕年內再下雪，一窩蜂地來備年貨，幾十個頭花賣到現在，也只剩了零星的幾個顏色暗淡的。
“你家裏還有嗎？你要有，我再進點。”戴雲芳又跳了回來。
“今天沒有，初四可能有。”劉英子算了一下貨品和時間，“我初四到我大姐家去，正好給你帶點。”
兩人商量妥當細節，劉英子又把紅棗換掉，加了錢買了桂圓、洋奶粉、老白幹、香煙……
劉月娥給的幾塊錢當然不夠，好在她自己現在手頭有了一點錢。
盡量把年禮湊成三份，父母多一點，兩個哥哥少一點，香煙是給老板買的。
今年楊傳超帶回來的過濾嘴香煙讓他神氣不已，見人就抖煙。
給老板買包煙，這幾天出門做客面上也好看，當然平時還是自己卷卷煙葉就行了。
楊小蓮極力攛掇劉英子把三條麻豐糕換掉。
這種糕點基本是像普通的掛面一樣的長度，是一個由無數小片片組成的堅硬長方體，裏面偶爾摻和一點綠色的果脯和芝麻。
面食，極甜！
沒什麽人愛吃。
但是就是意頭好。
步步糕——步步高！
大年大節婚喪嫁娶考學上梁必備添頭。很少有人吃，都是互相送來送去。
楊小梅結婚的時候，楊小蓮收到的添妝回禮裏就有一條糕，生產日期是十年前。
劉英子在櫃臺晃了幾眼，還是沒有換。
這個東西人人都知道是雞肋，但是家家還得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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