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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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奶奶的家事
大人們似乎對此已經司空見慣, 姐妹三個被嚇得咬緊牙關，關上門也擋不住恐怖的聲音。
楊小蓮兩輩子都適應不了, 隨著慘叫毆打求饒聲而心驚肉跳。
她是上輩子到了高中左右，才漸漸明白了一點內情，也不記得是誰說漏了嘴。
之前一直以為三爺爺只是脾氣暴躁，愛喝酒，一不順心或者喝醉了就打人，後來才知道，還有其他的原因。
三爺爺楊留田小的時候爬樹摔過，摔得很嚴重，村裏人都知道, 長大到成家的時候, 一直討不到老婆。
後來大太奶就托人在山裏找了一個女孩子，給了許多彩禮。
這個女孩子就是三奶奶, 三奶奶從小就長得水靈, 是十裏八鄉的美女，從小也是心高氣傲……
一心想嫁出山去。
楊樹屋這邊雖說在城裏人眼裏也是山裏，但是還是比較靠鎮上的，家裏還有幾畝水田, 勤勞能幹, 吃上大米飯都不難。
當時三奶奶一聽這邊的條件，再一看三爺爺也斯斯文文的, 就同意了。
三奶奶父母雖然覺得可能有些不妥，如果什麽都像媒人說得那麽好，對方為什麽要跑到山疙瘩裏找老婆, 還出那麽高的彩禮錢。
但是一想到家裏還有幾個兒子等著錢娶老婆，也點頭同意了。
三奶奶幾年都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她嫁過來沒多久就分家了, 三爺爺在兄弟幾個中還算分得多的，她只以為是公婆疼小兒子。
一結婚就自己當家，想吃什麽吃什麽，日日不缺吃喝，年節還能吃上肉糖，公婆疼愛，老板也不惹事，什麽事夫妻兩個有商有量……
全村人也沒有她的日子過得舒服。只是後來慢慢地感覺不對勁了，別人家一個孩子一個孩子的生，他們這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開始三奶奶以為自己身體有什麽問題，還偷偷地吃了好多中藥，但都沒有效果。好在公婆通情達理，她多年未生，也沒有刁難過她。
後來連比她後嫁進來的堂媳都生了幾個了，她還一直沒動靜，她偷偷地找醫生看了，醫生說她身體好得很……
後來也許是村裏人玩味的眼神，也許是妯娌間無意的話語，三奶奶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年的冤大頭。
一氣之下，三奶奶就跑回了娘家，只是這時候她娘家兄弟拿著她的彩禮早已成家，父母都在靠兒子養，活得小心翼翼，哪裏有她的落腳地……
婆家這邊也放話了，走也行，彩禮還回來就行；彩禮早就化成了幾個嫂子的彩禮，哪裏還能拿得出來。
婆家也不吵鬧，通情達理，誠意也擺得十足，大太爺和三爺爺去接了幾次。
最終三奶奶還是回來了，只是回來後的日子再也不是她以前眼中的那樣幸福，一切都藏著算計。
楊小蓮不知道這中間發生過什麽，上輩子她記事的時候，三爺爺三奶奶的兒子楊傳孝生的兒子都跟她們一起上學了。
當然她們合理懷疑楊傳孝是從哪裏抱來的。
只是也許是傳孝叔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跟父母一直不親，年紀輕輕的就跑出去混了。
後來成了家，生了兒子，把兒子丟在老家，自己帶著媳婦還是在外面，只有過年的時候偶爾回來幾天。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三爺爺家就成了這副局面。
後來演變得越來越厲害，三奶奶總是身上帶著傷，有一年還住了很長時間的院，聽說是腰椎打斷了。
那個時候村裏進出都默默地繞開他家，楊小蓮也不例外……
後來老楊家分家，楊傳順一家住在坡上，一開始連塊菜地都沒有，三奶奶家菜地正好離得不遠。
三奶奶每次去摘菜都搞一些讓她們拿回去吃。
三姐妹在谷場玩鬧，經常看見三奶奶從菜地裏看著她們，時不時地還帶點吃的給姐妹幾個吃。
那時候姐妹幾個都不小了，但是還是接著吃，看她們吃了，三奶奶就很高興。
楊小梅被蜜蜂咬了，還是她教的抹南瓜藤止癢止痛。
可以說從她身上姐妹仨才感受到來自長輩的疼愛。
“二姐，你怎麽了？”楊小菊擡頭看見自家二姐眼睛紅紅的，疑惑地問，她一問引得楊傳榮也看過來。
楊小蓮搖搖頭，抹了一把臉，睜睜眼，把眼淚憋回去。
“二子還挺多愁善感的。”楊傳榮笑著安慰道，“過幾天承元爸媽就回來的，自然有人管了。還是嚇著了？”
楊小蓮瞅了一眼小叔，連小叔讀了這麽多書的人，在這個地方思想該是最先進的了，卻也是這樣想的——各人自掃門前雪，寧拆一座廟，不壞一樁婚……
如果今天施暴者和受暴者調換個位置，不知道大家還是不是這個態度？
午飯弄好了，劉英子抖著圍裙往谷場邊走，楊老爺子和楊傳順還沒有回來。
楊小蓮也跟著跑出來吹吹風……
從坡上一路傳來敲打竹竿和積雪落地的聲音……
“傳順吶！”劉英子大聲喊，“是你嗎？”一路的竹林都倒伏到路上，根本看不清山上來人……
母女倆還沒聽到回答，只聽有人從上面的小徑邊哭邊喊地跑了過去，“大爺爺、大伯伯，你們救救我奶奶，我爺快把她打死了……”
母女倆對視一眼，劉英子抿著嘴沒說話。
楊老爺子和楊t傳順沒回家，楊傳順回了母女倆一句——不用等，先吃飯。就跟著老爺子拐了彎。
家裏這幾口人也沒開飯，把房門打開，有人圍到窗口，有人坐在堂屋。
楊老爺子帶著兒子跟著楊承元跑到老三家，剛轉過彎，一看，就嚇了一跳。
院子當中一片狼藉，稻草四散，地上一片血跡，一路延伸到屋裏……
楊老爺子趕緊往裏走，一邊吩咐兒子，“去把傳忠和傳義兩家叫來。”
楊傳順苦笑了一下，“他倆能來嗎。”一邊說也一邊去了。這三家一大堆官司，他也只能試試看。
楊留宗還沒踏進老三家，眉頭就皺得死死的，門口一地的水跡血跡，幾乎無處下腳。
楊留田兩眼通紅，滿面酒氣，氣喘籲籲地坐在一條長凳上，手上還拿著洗衣的棒槌……
地上桌倒椅斜、碎瓷片、碎玻璃一地，老三那口子躺在屋角，臉朝下，也不知是死是活……
楊留宗也不想管楊留田家的事，他們也不是親兄弟，只是堂兄弟，楊留田自家的親嫂子親侄子都不管，他這隔了一層的更是不好管。
“奶奶！”楊承元一進屋就跑過去抱著自己奶奶，他人小力輕，剛才一直在攔著，可是根本攔不住，連他也挨了好幾下。現在也根本抱不起來，只能坐在地上，把奶奶抱在懷裏。
楊留宗看老三那口子還動了一下，也是松了一口氣。“老三，你這是又鬧得哪一出啊？”前不久剛鬧過一次。
楊留田歇了一會，兩眼才漸漸定了神，“……”
“嗵！”他把棒槌扔在了地上，環顧四周，看看門外，又看看屋裏，仿佛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他喘了幾口氣，擡起頭，苦笑，“……也沒啥事。”
“沒啥事，你把人打成這樣。”楊留宗走進來，發現左邊的廚房地上落滿了灰敗的稻草，頂上耷拉下來一片，積雪不時地飄下來……
聯想到院子裏的稻草，“你這屋子也塌了？你怎麽不講啊，讓村裏勞力來幫忙啊……”
楊留田兩眼發直，“我又不是孤寡，有兒子兒媳，哪能讓村裏出人。”
“……”楊留宗伸出手，指著對方，噎了一下，“傳孝兩口子還沒回來，村裏能幫就幫一把，後面還人家工就是了。”
“我還能動，我有兒子，哪裏輪到要村裏安排人了。”楊留田激動地站起來，又要往屋角走，“就是這個不爭氣的貨，一點點小事都幹不好，有什麽用……”
楊承元趕緊抱緊奶奶，用背對著他。
楊留宗一把抓住老三，“有什麽話好好講，你再打，她就被你打死了。”
楊留田還要掙過去打老婆，楊留宗幾乎都拉不住她。
正在這時楊傳順帶著一對壯年夫妻猶豫著走了進來……
一看這情況，楊傳順、楊傳義也顧不得避嫌了，趕緊沖上來拉住。
中年女人也趕緊跑到屋角看情況。
楊承元這才大哭起來，“……二伯，二娘，你們快看看我奶奶……”
楊傳義和楊傳孝是親的堂兄弟，中年女人曹慶芳是楊承元的親堂嬸，兩家就隔個院子，但是平時兩家因為一些恩怨也不怎麽說話。
曹慶芳自己心裏對小奶奶是有幾分同情的，平時偶爾看楊承元一個人在院子裏玩，還分他點零嘴……
但今天要不是傳順大伯硬拉著過來，他們夫妻兩個也得躲了，坡上的傳忠大伯就是沒過來。
上午的一番慘烈，他們作為鄰居早就聽到了，只是各種原因，沒有伸手，現在乍一看到這一屋狼藉，曹慶芳也嚇到了，趕緊去扶……
一林之隔的瓦房內，一家人伸著脖子屏著氣，聽著屋外的動靜。
中間嘈雜了一陣又靜了。
“哎喲！傳義兩口子要是管了，也好了。”楊傳榮從窗子邊縮回頭。
方小雨抱著小兒子靠在立櫃上，“怎麽是他夫妻兩個，大奶奶和傳忠夫妻兩個怎麽不來？大奶奶總和三爺爺三奶奶的一輩的，她出個面總比小輩講話好……”
劉月娥站在房門口，摟著大孫子，“大奶奶不會管的，大奶奶怕是恨不得他夫妻倆個人腦袋打出狗腦袋才好呢……”
“不就是分家那點事嘛，有多少過不去的，總共能有多少錢。”方小雨以為是當年分家不公導致楊留田兄弟三個翻臉的。
楊傳忠、楊傳義、楊傳孝三人是親的堂兄弟，楊傳忠一家跟楊傳孝一家一直是水火不容，跟二堂弟楊傳義家倒還好……
“哪有那麽簡單！”劉月娥嗤笑一聲，“老人做著過，一代傳一代，都報應到子孫身上了。”
楊小梅、楊小蓮、楊小菊三個一個抱一個坐在床沿上，聽到這話，眼睛不由自主地從窗子上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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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兩輩子都適應不了, 隨著慘叫毆打求饒聲而心驚肉跳。
她是上輩子到了高中左右，才漸漸明白了一點內情，也不記得是誰說漏了嘴。
之前一直以為三爺爺只是脾氣暴躁，愛喝酒，一不順心或者喝醉了就打人，後來才知道，還有其他的原因。
三爺爺楊留田小的時候爬樹摔過，摔得很嚴重，村裏人都知道, 長大到成家的時候, 一直討不到老婆。
後來大太奶就托人在山裏找了一個女孩子，給了許多彩禮。
這個女孩子就是三奶奶, 三奶奶從小就長得水靈, 是十裏八鄉的美女，從小也是心高氣傲……
一心想嫁出山去。
楊樹屋這邊雖說在城裏人眼裏也是山裏，但是還是比較靠鎮上的，家裏還有幾畝水田, 勤勞能幹, 吃上大米飯都不難。
當時三奶奶一聽這邊的條件，再一看三爺爺也斯斯文文的, 就同意了。
三奶奶父母雖然覺得可能有些不妥，如果什麽都像媒人說得那麽好，對方為什麽要跑到山疙瘩裏找老婆, 還出那麽高的彩禮錢。
但是一想到家裏還有幾個兒子等著錢娶老婆，也點頭同意了。
三奶奶幾年都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她嫁過來沒多久就分家了, 三爺爺在兄弟幾個中還算分得多的，她只以為是公婆疼小兒子。
一結婚就自己當家，想吃什麽吃什麽，日日不缺吃喝，年節還能吃上肉糖，公婆疼愛，老板也不惹事，什麽事夫妻兩個有商有量……
全村人也沒有她的日子過得舒服。只是後來慢慢地感覺不對勁了，別人家一個孩子一個孩子的生，他們這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開始三奶奶以為自己身體有什麽問題，還偷偷地吃了好多中藥，但都沒有效果。好在公婆通情達理，她多年未生，也沒有刁難過她。
後來連比她後嫁進來的堂媳都生了幾個了，她還一直沒動靜，她偷偷地找醫生看了，醫生說她身體好得很……
後來也許是村裏人玩味的眼神，也許是妯娌間無意的話語，三奶奶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年的冤大頭。
一氣之下，三奶奶就跑回了娘家，只是這時候她娘家兄弟拿著她的彩禮早已成家，父母都在靠兒子養，活得小心翼翼，哪裏有她的落腳地……
婆家這邊也放話了，走也行，彩禮還回來就行；彩禮早就化成了幾個嫂子的彩禮，哪裏還能拿得出來。
婆家也不吵鬧，通情達理，誠意也擺得十足，大太爺和三爺爺去接了幾次。
最終三奶奶還是回來了，只是回來後的日子再也不是她以前眼中的那樣幸福，一切都藏著算計。
楊小蓮不知道這中間發生過什麽，上輩子她記事的時候，三爺爺三奶奶的兒子楊傳孝生的兒子都跟她們一起上學了。
當然她們合理懷疑楊傳孝是從哪裏抱來的。
只是也許是傳孝叔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跟父母一直不親，年紀輕輕的就跑出去混了。
後來成了家，生了兒子，把兒子丟在老家，自己帶著媳婦還是在外面，只有過年的時候偶爾回來幾天。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三爺爺家就成了這副局面。
後來演變得越來越厲害，三奶奶總是身上帶著傷，有一年還住了很長時間的院，聽說是腰椎打斷了。
那個時候村裏進出都默默地繞開他家，楊小蓮也不例外……
後來老楊家分家，楊傳順一家住在坡上，一開始連塊菜地都沒有，三奶奶家菜地正好離得不遠。
三奶奶每次去摘菜都搞一些讓她們拿回去吃。
三姐妹在谷場玩鬧，經常看見三奶奶從菜地裏看著她們，時不時地還帶點吃的給姐妹幾個吃。
那時候姐妹幾個都不小了，但是還是接著吃，看她們吃了，三奶奶就很高興。
楊小梅被蜜蜂咬了，還是她教的抹南瓜藤止癢止痛。
可以說從她身上姐妹仨才感受到來自長輩的疼愛。
“二姐，你怎麽了？”楊小菊擡頭看見自家二姐眼睛紅紅的，疑惑地問，她一問引得楊傳榮也看過來。
楊小蓮搖搖頭，抹了一把臉，睜睜眼，把眼淚憋回去。
“二子還挺多愁善感的。”楊傳榮笑著安慰道，“過幾天承元爸媽就回來的，自然有人管了。還是嚇著了？”
楊小蓮瞅了一眼小叔，連小叔讀了這麽多書的人，在這個地方思想該是最先進的了，卻也是這樣想的——各人自掃門前雪，寧拆一座廟，不壞一樁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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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還沒聽到回答，只聽有人從上面的小徑邊哭邊喊地跑了過去，“大爺爺、大伯伯，你們救救我奶奶，我爺快把她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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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這幾口人也沒開飯，把房門打開，有人圍到窗口，有人坐在堂屋。
楊老爺子帶著兒子跟著楊承元跑到老三家，剛轉過彎，一看，就嚇了一跳。
院子當中一片狼藉，稻草四散，地上一片血跡，一路延伸到屋裏……
楊老爺子趕緊往裏走，一邊吩咐兒子，“去把傳忠和傳義兩家叫來。”
楊傳順苦笑了一下，“他倆能來嗎。”一邊說也一邊去了。這三家一大堆官司，他也只能試試看。
楊留宗還沒踏進老三家，眉頭就皺得死死的，門口一地的水跡血跡，幾乎無處下腳。
楊留田兩眼通紅，滿面酒氣，氣喘籲籲地坐在一條長凳上，手上還拿著洗衣的棒槌……
地上桌倒椅斜、碎瓷片、碎玻璃一地，老三那口子躺在屋角，臉朝下，也不知是死是活……
楊留宗也不想管楊留田家的事，他們也不是親兄弟，只是堂兄弟，楊留田自家的親嫂子親侄子都不管，他這隔了一層的更是不好管。
“奶奶！”楊承元一進屋就跑過去抱著自己奶奶，他人小力輕，剛才一直在攔著，可是根本攔不住，連他也挨了好幾下。現在也根本抱不起來，只能坐在地上，把奶奶抱在懷裏。
楊留宗看老三那口子還動了一下，也是松了一口氣。“老三，你這是又鬧得哪一出啊？”前不久剛鬧過一次。
楊留田歇了一會，兩眼才漸漸定了神，“……”
“嗵！”他把棒槌扔在了地上，環顧四周，看看門外，又看看屋裏，仿佛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他喘了幾口氣，擡起頭，苦笑，“……也沒啥事。”
“沒啥事，你把人打成這樣。”楊留宗走進來，發現左邊的廚房地上落滿了灰敗的稻草，頂上耷拉下來一片，積雪不時地飄下來……
聯想到院子裏的稻草，“你這屋子也塌了？你怎麽不講啊，讓村裏勞力來幫忙啊……”
楊留田兩眼發直，“我又不是孤寡，有兒子兒媳，哪能讓村裏出人。”
“……”楊留宗伸出手，指著對方，噎了一下，“傳孝兩口子還沒回來，村裏能幫就幫一把，後面還人家工就是了。”
“我還能動，我有兒子，哪裏輪到要村裏安排人了。”楊留田激動地站起來，又要往屋角走，“就是這個不爭氣的貨，一點點小事都幹不好，有什麽用……”
楊承元趕緊抱緊奶奶，用背對著他。
楊留宗一把抓住老三，“有什麽話好好講，你再打，她就被你打死了。”
楊留田還要掙過去打老婆，楊留宗幾乎都拉不住她。
正在這時楊傳順帶著一對壯年夫妻猶豫著走了進來……
一看這情況，楊傳順、楊傳義也顧不得避嫌了，趕緊沖上來拉住。
中年女人也趕緊跑到屋角看情況。
楊承元這才大哭起來，“……二伯，二娘，你們快看看我奶奶……”
楊傳義和楊傳孝是親的堂兄弟，中年女人曹慶芳是楊承元的親堂嬸，兩家就隔個院子，但是平時兩家因為一些恩怨也不怎麽說話。
曹慶芳自己心裏對小奶奶是有幾分同情的，平時偶爾看楊承元一個人在院子裏玩，還分他點零嘴……
但今天要不是傳順大伯硬拉著過來，他們夫妻兩個也得躲了，坡上的傳忠大伯就是沒過來。
上午的一番慘烈，他們作為鄰居早就聽到了，只是各種原因，沒有伸手，現在乍一看到這一屋狼藉，曹慶芳也嚇到了，趕緊去扶……
一林之隔的瓦房內，一家人伸著脖子屏著氣，聽著屋外的動靜。
中間嘈雜了一陣又靜了。
“哎喲！傳義兩口子要是管了，也好了。”楊傳榮從窗子邊縮回頭。
方小雨抱著小兒子靠在立櫃上，“怎麽是他夫妻兩個，大奶奶和傳忠夫妻兩個怎麽不來？大奶奶總和三爺爺三奶奶的一輩的，她出個面總比小輩講話好……”
劉月娥站在房門口，摟著大孫子，“大奶奶不會管的，大奶奶怕是恨不得他夫妻倆個人腦袋打出狗腦袋才好呢……”
“不就是分家那點事嘛，有多少過不去的，總共能有多少錢。”方小雨以為是當年分家不公導致楊留田兄弟三個翻臉的。
楊傳忠、楊傳義、楊傳孝三人是親的堂兄弟，楊傳忠一家跟楊傳孝一家一直是水火不容，跟二堂弟楊傳義家倒還好……
“哪有那麽簡單！”劉月娥嗤笑一聲，“老人做著過，一代傳一代，都報應到子孫身上了。”
楊小梅、楊小蓮、楊小菊三個一個抱一個坐在床沿上，聽到這話，眼睛不由自主地從窗子上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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