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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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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遇月

到六月份, 舒月即將結束四年的學習正式從京音畢業。

之前的芭蕾舞劇《黑白影記》掀起來的熱度,已經讓她在音樂圈子裏積攢了不少的人氣,也算是打開了知名度。

再加上後來季萱毓的有心鋪路安排, 舒月正式拜了蕭榮崢為師, 在蕭榮崢的指導下精進琴藝, 這一年來她已經不止一次在他的演奏會中配合演出,已然在小圈子裏獲得了不錯的認可度。

如今舒月終於要正式畢業了, 也是為了慶祝,在與蕭榮崢老師多次討論溝通之後,舒月決定在蕭老師的幫助下嘗試舉辦一次個人的小型鋼琴獨奏會。

這個尚未成形的想法才剛跟媽媽提起來, 結果隔天家裏某位大總裁就準備齊全上門找她來了。

舒言琛特意選在沈遇和人不在的時候來的。

舒月覺著四哥就是給自己當經紀人當上癮了,上回她心血來潮的一次在嬸母曼卿儀的電影裏客串時候,四哥就特兒較真地準備了簽約合同,給她認認真真做了一回經紀人。

不過是玩票的性質, 她演戲也就過過癮而已,南柯一夢很快就結束了, 舒言琛也確實沒當回事兒。

但是這次舒月是下定了決心認真闖音樂圈幹一番事業了, 自然更需要專業的經紀團隊保駕護航,這事兒全家還真就他舒言琛來最合適、最對口。

沈遇和一個外行的, 越俎代庖也不合適。

舒言琛拿出一堆合同堆了滿桌給舒月簽字, 逗她這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具象化,他這是慧眼識珠,搶先簽下鋼琴界的未來新星, 致力於打造出一個享譽全球的優秀青年鋼琴家。

另外,作為她的畢業禮物以及順利簽約的小獎勵, 舒言琛表示這次將由他手底下的這間娛樂公司為她這場鋼琴獨奏會提供讚助。

舒月也沒多想,有人替她買單就行, 反正她從來也沒有操心過錢的事情。

一直等到晚上沈遇和回來之後,舒月就忍不住將自己下午新簽的“賣身契”拿出來給他看,她以後也是正經的娛樂經濟公司的簽約藝人了。

合同不可能有問題,四哥自然不會坑她,就連她個人與所謂的經濟公司之間的收入分成也都是象征性地設定為9:1,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舒月看著沈遇和面上的表情卻好像不太妙。

“怎麽啦?有什麽不對的嗎?”舒月覺得奇怪,看他眉頭蹙著,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是這副表情,好像是發現了多大的問題似的。

“下個月要辦的個人演奏會也交給他安排了?”沈遇和合起手上的合同放回桌面上,拉著舒月在他的腿面上坐下來,“小月亮知道在這份合同裏特別限定了要獨家讚助嗎?”

舒月搖搖頭。

她連經濟合同都沒認真看過,更別提這種針對一場演奏會的獨家讚助這種細節條款了。

但是,這應該也沒什麽關系吧,反正她也不需要操心這個,四哥負責買單就行了。

“有什麽不妥的嗎?不應該標獨家讚助是嗎?”她不解地問沈遇和,“是不是四哥這樣寫顯得他不太專業啊?”

除此之外,舒月想不到還會有什麽問題了。

沈遇和微微仰頭,薄唇輕抿,溫柔地看著她笑了聲。

她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他,臉上寫滿了疑惑,像是懵懂迷失林間的小鹿。

他忍不住擡手屈指捏了捏舒月的鼻頭。

確實是沒有什麽問題,只是這條細則完全就是舒言琛故意為了防著他罷了。

小月亮人生中第一次的鋼琴獨奏會,意義重大,他自然也想要在其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只是因為舒言琛的這一招,他原本想要打的標簽現在看來是沒辦法了。

“沒什麽問題,細節很紮實,條款都很嚴謹。”沈遇和無奈地勾唇,也不準備把他和舒言琛之間的這點謀算都告訴小月亮。

他很快轉移了話題,“那小月亮到時候演出,會有家屬專屬區麽?”

“那當然,這可是我的第一次獨家演奏會。”舒月摟住他的脖子,語氣輕快又傲嬌,“到時候你得坐在貴賓席第一排,我要一眼就能看到你的那種。”

這是她人生的第一場鋼琴獨奏會,不比從前作為蕭老師的助手,這一次她希望在觀眾席上有他一起陪著見證。

準備鋼琴獨奏會的這段時間,舒月一直認真地跟著蕭老師完成日覆一日的加強訓練,同時也配合著學校的各種畢業流程。

兩邊兼顧的這段日子,舒月簡直忙的不像話。

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跟沈遇和好好地說說話了。不光她忙,沈遇和忙更是常態,這段時間他公司似乎還又撞上了一個項目的關鍵期,更是分身乏術。

算起來,這段時間他們彼此一天能見上面的時間少之又少。

其實舒月那個時候就已經隱約有些擔心。果然,在快要臨近她獨奏會要開始的前幾天,沈遇和到底還是因為突發的項目變動不得不親自飛一趟法國。

只是情況並不樂觀。

海外的工作進展顯然比在國內時候預期的還要棘手許多,舒月的鋼琴獨奏會的日期愈發的臨近了,可沈遇和卻一直沒能給出一個明確的歸期。

一直等到演奏會就要開始的前一天,兩人的最後一次通話中,沈遇和仍在同她抱歉問題沒有解決,只能遺憾地表示會盡量壓縮工作早點趕回來,卻也不能保證他一定能夠及時出現在第二天的演奏會的現場。

其實這個結果也早已經在舒月的預期中。

她當然也能理解,意外情況誰也不想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雖然這次沈遇和沒辦法出現,但以後還會有很多的機會,而且即便這次沒有他的陪伴,也會有家人在。

人生難免會有遺憾,也的確沒有必要為了虛無縹緲的儀式感而影響了正常的工作。

到了演奏會當天,距離開場還有一個半小時左右的時間,仍舊沒有好消息傳回來。

舒月已經在後臺妝造室候場,妝造室裏一堆的工作人員,有蕭老師的人,也有四哥公司專門派過來的人,周圍一陣繁忙嘈雜。

舒月坐在椅子上被按著做妝面,手機裏接二連三彈出消息,但都不是沈遇和發來的消息。

不想在最後的時間給他壓力,舒月還是決定不去問他有沒有可能趕得回來。

事實上已經是最後的時間了,他也沒有提前說他到機場,現在就算他上了飛機,也不可能再趕得上。

除非他會瞬移,不然不可能在一個半小時之後出現在這裏了。

很快就要上臺了,不想讓自己再分心,舒月按下鎖屏鍵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想放空一下混亂的腦袋。

好不容易結束妝面部分,造型師轉到一旁化妝臺整理工具包,為舒月一會兒要做的發型做準備。

桌上的手機在這個時候突然進了通電話,鈴聲響了起來,舒月一下睜開眼,急切地伸手拿過手機。

……不是他。

是二哥打來的電話。

舒月接起來後,舒言逸急吼吼地問她到底是在哪個休息室,怎麽這門敲門也沒反應,推也推不開。

“不然你出來迎一迎二哥唄?”他在電話那頭大剌剌地提要求,絲毫沒有今天她很忙別給她添麻煩的自覺性。

舒月覺得奇怪。

她好像也沒聽到敲門的聲音,想著可能是因為房間裏太亂太吵了沒人聽見,幹脆起身往門口去,她倒要看看二哥掉什麽鏈子,連她休息室都找不到。

氣勢洶洶地邁步到門口,十足氣勢地一把拉開門,然後探頭出去,就看到走廊盡頭的另一端,二哥正一手插兜斜靠著身後的白墻。

“二哥,是這裏啊!”舒月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你還真記錯了啊,是209J啊,不是201J,你都不仔細看我發在群裏的消息……”

舒言逸聽到聲音這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被嫌棄了也沒什麽表情變化,樂呵呵地看著她解釋,“我剛才就在這門口,沒走錯,是剛看到個熟人,過去打個招呼。”

舒月不太相信,後臺這地方除了他們團隊人員,也就是場館的工作人員了,能有什麽人會是二哥的熟人。

分明是他給自己找的借口!

舒言逸走到她面前時候才將一直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拿到前面來,在她面前攤開手心,露出手心放著的一條編織手鏈,掛墜還是一只淺綠色的迷你小恐龍玩偶,跟她家裏陪伴的她很多年的那個淺綠色的恐龍玩偶一模一樣,除了體積小了很多倍之外。

“放輕松啊,一會兒在臺上隨便彈彈就行,反正你怎麽彈都好聽。”

舒月小時候最喜歡這個小恐龍的玩偶,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她的撫慰劑。

長大後倒是已經很久沒有依賴過這個了。現在她更是已經有了更好的安撫方式,不需要這個來幫助她平靜下來了。

她沒想到二哥竟然還能找到跟這個玩偶一模一樣但是只有小拇指那麽一點兒大小的。

“你居然能找到一模一樣的,從哪裏兒搜羅來的啊?”舒月驚喜的很,伸手從二哥手機接過來,一雙眼笑眼彎彎,“謝謝二哥。”

想要找到一模一樣的可不容易,舒言逸難得做一回人事,也沒居功。

“我就是個跑腿的,要謝還是謝謝你老公吧,這小玩意兒是他發現的,也不知道他擱哪個犄角旮沓尋到的,”他撓了撓頭,實話實話,“他擔心趕不回來,讓我先把這個給你。”

舒月一下心裏更酸酸的了。

原本心裏還抱著念想,或許有小小的可能性是他想留個驚喜,說不定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現在看來今晚陪著她上臺的就只有這個小恐龍。

化妝師已經催她回去繼續做造型了,舒月跟二哥揮了揮手,“那我先去了。”

再回去,舒月問化妝師一會兒可不可以把這個手鏈戴上,化妝師看了下,也沒有反對。今天的服裝色系是淺草系列,跟她手裏這個淺綠色的編織手鏈恰巧很搭。

等妝造完成後,換完了演出服,時間也差不多了,舒月被工作人員引著到候場處準備上臺。

四哥給她安排的小助理在她旁邊站著,手裏幫她拿著手機。

舒月最後又拿了下手機,忍不住給沈遇和發了一張她戴著手鏈的照片,然後再把手機遞給小助理,就準備在引導聲中上臺了。

在琴凳上坐下之前,舒月面向舞臺下的觀眾彎腰鞠躬,視線不由自主掃過第一排的位置。

那裏坐著她的爸爸媽媽、叔叔和嬸母,還有哥哥們。

應該還空著一張屬於沈遇和的位置。

然而當舒月視線停留的一瞬,竟然意外看到了一張不可能出現的臉。

他真的瞬移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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