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紫荊花,開不盡的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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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涼如水,風急而不燥,吹亂了行人的衣角,女子踏著月光而來,一盞孤燈,似明似滅的和路邊的植物打趣。草叢中的紡織娘似終於迎來了了聽眾,盡力的吟唱著平生。臨近竹林邊緣,女子擡頭望了一眼天空中的明月,這麽多年了,原來月亮一直都這麽亮。

“藍公子,好雅興啊!”

聶思存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幾上,藍羽放下手中的白瓷酒杯。

“我還以為你忘了回來的路?”

聶思存,低頭不語,將食盒裏的點心一一擺在桌子上,桂花糕,蓮子酥,藕粉紅棗糕……

“怎麽是打算賄賂我”

藍羽拿起一塊桂花糕,入口即化,唇齒留香,久違的熟悉,讓藍羽舍不得融化在口腔。

“怎麽,不好吃”

聶思存看了一眼被藍羽咬了一口的糕點,也拿起了一塊放入口中,還是原來的味道。

“吃膩了”

“沒有,是你最近做的糕點長進了不少。”

藍羽重又執起酒壺,為聶思存也倒上一杯。

“這是你最後一次來這裏了吧!”

聶思存難得的笑容,一瞬間僵在臉上,拿起酒杯的手略微的停頓了一下,很快便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是的,我要成親了。”

“決定好了”

聶思存不言語,停頓半刻,輕輕地點了點頭。藍羽嘴角含笑,仰天看了一眼空中的明月。

“今天的月色真是明亮啊!”

“嗯。”

說著,聶思存緩緩的自腰間取下那枚跟隨了她幾十年的蘭花佩。玉依舊光滑細膩,只是當年的白玉不再潔白,取而代之的是鮮艷欲滴的紅色。藍羽接過蘭花佩,一種熟悉之感,瞬間將胸腔填滿。

“陸兒,我記得你是會跳舞的,在你走之前能不能也為我跳上一曲?”

聶思存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一絲不染的白衣亦如初見,這幾十年來她從未跳過舞,而他的那雙眼似乎有洞察一切的能力。思存緩緩站起身來,點頭應允。藍羽隨即也站起身來,走到聶思存的面前,輕柔的將蘭花佩再次佩於她的腰間。

“我即送了你,它便是你的。”

藍羽嘴角輕笑,後退兩步,一只白玉竹笛已然握在手中。

笛聲起,聶思存看了藍羽一眼,合著笛聲,就著輕風,迎著月光,踩著時光。緩緩起舞,記憶中這支舞紫荊花開,自己排了好久好久,數次多到,即使這麽多年從未跳過,舞步依舊清晰如昨。

每個女子都有一個年輕的夢,就是將自己最好、最美的一面,在某個特定的時間,展現給最愛的他看。或是一個瓔珞,或是一曲動聽的樂曲,亦或是一曲唯美的舞……只是這一切還沒來得及實現,便永遠的定格在了想象之中,思存不知道為什麽要跳這一段舞蹈。

這段舞原是她為了成親是跳給傅友桓而特意編排的,這段舞記錄了她所有青春歲月的美好,而藍羽卻是自己最孤獨,最無助時刻,最真實的陪伴。

每條路無論有多長,總會有走到盡頭的一天,對於傅友桓的這一生,她只參與了開頭,卻將自己的人生虛耗在了漫長的等待之中。

俗話說的好,有始有終,最好的人生莫過於此。而傅友桓的這一生也算是了無遺憾。年少不羈時,有青梅在側;春風得意時,有佳人在旁;大權在握時,風華正茂;垂暮之年,又能得此紅顏。

常言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對於傅友桓,或許真的應了那句話。可是,這個世界上的幸福就那麽多,有人得到的多了,那必定是透支了另外一人的,正如聶思存漫長歲月的等待,正如藍羽數十年的守候候。

藍羽說他救聶思存是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一命換一命,生死與人無憂。聶思存為了償還傅友桓的深情,放棄了輪回,這一切的一切,是輪回的百轉,還是心有不甘。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得,風雨過後,才有空山萬物新;風雪過後,才有梨花千樹的潔白。

當等待終於有了結果,那過程是否真的已成過去。

星沈月朗,潑墨的夜空,幹凈的沒有一絲繁星,清冷的孤月,一眨不眨的怒視著人間宣告著夜晚的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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