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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戰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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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戰群雄

丁冉氣勢洶洶的, 一臉惱怒,看起來好像是跟誰吵架了受欺負了一樣。

單季青馬上知趣地說:“南南,聽起來你那邊有事情要忙, 我先掛電話了。”雖然具體不知道是什麽事情, 但是聽起來就是大事,回頭有需要的話簡家南會跟自己說的。

“好,下次咱倆再通電話。”

簡家南跟男朋友結束通訊之後,才好整以暇地看向了丁冉。

“小冉, 怎麽了, 你是被誰欺負了嗎?”

丁冉剛剛沖進宿舍, 都沒有反應過來簡家南在做什麽,那句求她幫忙的話就脫口而出。

現在才知道在自己進來之前,簡家南原來是在跟男朋友打電話!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還是幹正經事要緊,於是就說:“這件事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除了你我也是不知道應該找誰了。”

簡家南看一向最是鎮定冷靜的丁冉都一副口齒不清的樣子,馬上安撫她:“好好好, 能幫得上的忙我一定會幫你的!你先慢慢說, 別急別急,慢慢來慢慢來,別急別急。”

丁冉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 好說歹說才在簡家南的盡力安撫之下平靜了下來。

“是這樣的,南南……”

從丁冉的話語裏面, 簡家南才逐漸明白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是最近市面上有一家異軍突起的經濟學報刊,叫做《經濟學人》, 這家報刊上每一天都有跟經濟方面有關的專家學者會在上面發表意見。

丁冉今年準備保研,導師建議她可以嘗試著給《經濟學人》投稿。

丁冉雖然還是學生, 但是專業素養和學術水平都遠超常人,她老師覺得,丁冉可以去試一下。

反正日報接收投稿不是看你的年齡也不是看你的資歷,而是看你的稿子質量,對於丁冉的寫稿能力,她的導師還是聽信服的。

丁冉聽到老是這樣說,於是馬上準備起相關的投稿工作起來。

她好歹也是中央財經大學畢業的,大學四年一直勤勤懇懇兢兢業業讀書,沒有一刻是敢懈怠的,初稿就通過了日報的審稿,順利地發表了出去。

不僅如此,還受到了很多人的讚同,公共報刊上大家暢所欲言,丁冉的意見成為不少人奉為圭臬的真理。

受到鼓舞,丁冉不禁士氣受到極大的鼓舞,投稿寫稿的心越來越高漲,一連好幾個月但凡有一丁點的空餘時間,全部都被她給用到了寫稿上面。

但是好景不長,異軍突起的丁冉很快的就被人給註意到了,這個人就是《經濟學人》的老牌寫手,在它創刊之日開始,就在上面發表了第一篇論文了。

將近一年的時間累積下來,他擁有了一大批的擁躉。

這個人的筆名叫做“風和”,但是他的寫作風格跟平和的筆名截然不同,很是淩厲,一點都不平和。

倒像是一陣龍卷風,哪裏平靜就一定要使出全身力量,去把那塊地方給攪和得永無寧日。

於是呢,還有很多的人在背後稱他為“杠精”,覺得他經常是沒事找事,沒有道理也一定要裝作自己是站在有理的那一方,然後就用自己的筆作為武器來跟對方戰鬥。

當然,這個戰鬥往往都是他一廂情願的單方面行為。

也許是丁冉這個後生異軍突起,分了他不少的註意力出去,覺得大家對自己的關註度大大降低了。

所以,這個“風和”能忍得下嗎?

當然不可以的了!

他一直是把自己作為《經濟學人》的當家作者,並且是為了這個名號而沾沾自喜,現在有一個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年輕後生搶了自己的風頭,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一定會找回場子的。

於是,上個星期開始,丁冉就奇怪地發現,但凡她前一天在《經濟學人》上面發表的文章裏面表達了一種怎麽樣的觀點。

那麽這個風和就一定要在後一天的《經濟學人》上也寫同樣的一篇文章,這篇文章裏面全部都是對於丁冉前面一篇文章的反駁。

簡家南拿過丁冉手中的報紙展開來細細查看一番,得出了自己的結論:“這個什麽什麽,風和是吧?他完全就是在針對你啊!”

“你看,你昨天提出來我們現在的國家經濟政策還是要以鼓勵為主,刺激經濟繼續向前發展,但是他今天的文章就在痛罵你是賣國賊,問你是何居心。”

“他的文章裏面沒有一絲一毫自己的觀點,全部都是對你的觀點的駁斥,不僅如此,還上綱上線,從一場本來是經濟學學者之間的戰爭,現在被風和搞得像是那什麽一樣。”

聽了簡家南的話,丁冉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南南你說的沒錯,就是這樣的!”

她像是找到了極其有共同語言的救星一樣,“我剛開始的時候還覺得他只是在給我指導呢,畢竟從行文裏面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年紀比較大,專業素養想必也是比我更加懂得多的。”

“有這樣一位極具專業素養的學者跟我一起交流,就算我們兩人有的是不同的意見,但是我也挺敬佩這樣一個人的,願意好好地跟他交流。”

“然而……然而!然而這個人他完全就是在針對我啊!他根本就不是在跟我討論理論知識,也不是在跟我辯論,就在在為了罵我而罵我,為了扳回一局而無理由罵我。”

簡家南點點頭,“是啊小冉,他就是這樣的,滿滿的惡意都透過他寫的每一篇文章透露出來,你也不要太過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你沒有想多,他就是在針對你!”

簡家南這樣想著,直接一把攬上了丁冉的肩膀,讓她的腦袋可以趴在自己的肩上。

丁冉小鳥依人地說:“我一察覺到他的黑暗心思,肯定是忍不下來的嘛!你說我能忍嗎?肯定不能了!”

“於是呢,我就針對他的觀點寫文章反駁,在《經濟學人》上面跟他打起來了辯論賽。”

丁冉也許生活中怕事,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這不代表在學術領域她會願意息事寧人,相反,在有關專業的方面,她是絕對不會怕事不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那種人。

丁冉當然是選擇正面杠了!

“所以,你是從正面杠的文章裏面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嗎?”

丁冉一聽這話,馬上就從簡家南的肩膀上面擡起腦袋,對著她快速地說:“我覺得這個風和,其實也沒有多專業嘛!”

簡家南點點頭,十分讚同丁冉的意見:“是,我也發現了。”

風和能在《經濟學人》上面得到一大批的擁躉,非常大的可能就是占了時間的便宜,他是第一批在上面發表稿子的學者,憑借著他那三腳貓的經濟學知識才哄騙了不少的人。但是在真正的對經濟學有了解的人士也就是丁冉的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了。

丁冉說到這裏得意一笑,“我當然是寫文章回去反駁了,哪裏知道他就是個紙老虎,一點東西都不懂,在我的知識批判之下,完全就被我牽著鼻子走。”

簡家南笑道:“那很好啊!但是看你現在急匆匆來找我的樣子,是哪裏又出了麻煩呢?”

丁冉馬上面露難色,一掃剛剛的得意洋洋,苦著一張臉說:“那就是前兩天的事情了。”

風和雖然在跟丁冉的對戰之中落於下風,但是他不甘心啊,他一不甘心,他就去找了外援!

“唔,找外援?這是可以的嗎?.”簡家南疑惑。

丁冉雖然滿臉沮喪,但她還是點點頭,老實地說:“當然是可以的了。”

丁冉跟簡家南解釋:“這也是大家約定俗成的一只默契。寫文章有不同的觀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當然就要通過寫文來進行駁斥,如果說棋差一著的話選擇場外求援也是可以的。”

風和他就請了一位據說是在中國頂尖學府進行經濟學研究的朋友來跟丁冉打擂臺。

簡家南一邊聽丁冉說一邊看這個場外隊員寫的文章。

“原來是這樣,這個風和還是有幾分能耐的,雖然自己不行,但是他卻是有一位很行的朋友嘛!”

簡家南笑著跟丁冉打趣。

丁冉惱怒地要了咬嘴唇,“南南你就不要笑死了!你趕緊說說你還不要幫忙吧?”

顯然,丁冉嘴裏的幫忙就是要請簡家南充當自己的場外求援。

丁冉一邊拿眼睛去瞄簡家南的臉色,一邊說:“我可是太丟臉了南南,風和他請的場外援助特別厲害,也不知道他是去哪裏找到的這個人,行文邏輯跟之前的風和一點都不相同,十分犀利,而且絲毫不留情面,別說其他人了,就連我看著看著都快要被對方給說服了!”

丁冉捂住臉,顯然是覺得自己十分丟臉,才會這樣做。

簡家南輕笑一聲:“我看這個場外援助雖然說是風和請過來的朋友,但是人品素質都要比風和好上了不少,起碼他就事論事,沒有借題發揮,趁機說你的不是。”

丁冉握緊了拳頭,“可是還是很氣人啊!雖然這個外援沒有借題發揮,風和卻是馬上就借著他朋友的東風,一直在借勢壓我!”

風和在最新一期的文章上面,甚至還說了丁冉就是一個沾名沽譽之徒,一點都不能稱得上是素質優良的經濟學家。

他是這樣寫的:“……如果天底下的經濟學者都跟紅日一樣一來了強敵就會倒下,那麽我看啊,我們國家的經濟發展還能指望嗎?”

“紅日”自然就是丁冉的化名了。

這話說的誅心,並且是非常不客氣。

簡家南一看就皺起來了眉頭,“太不客氣了!而且,是他請過來的外援比較厲害,關他這個人什麽事?這麽與有榮焉,我看沾名沽譽之徒是他吧!”

丁冉眨巴眨巴著眼睛盯著簡家南猛瞧,“那你幫不幫嘛,幫不幫嘛?”

“南南南南,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最好了,幫我這一會吧!”

丁冉不停地拽著簡家南的手臂狠狠撒嬌,誰能頂得住啊!

簡家南沈吟半晌,答應了下來,“行,我就幫你這一回吧!”

簡家南覺得,寫一篇文章也不是不行,反正現在她大四有的是時間。

最重要的是丁冉被欺負得這麽慘,瞧瞧她這一雙紅眼眶,指不定是躲到哪裏哭去了。

丁冉驚喜:“真的真的?你願意幫我?”

簡家南豪邁揮手:“這是自然,我當然願意幫你!”

簡家南覺得寫經濟類的稿子不僅可以鍛煉自己的文筆,還可以了解到最前沿的經濟學知識,這樣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丁冉伸出手抹了抹臉上不存在的眼淚,“好啊,那就從現在開始!”

這回就輪到簡家南目瞪口呆了,“什麽!現在!”

按照丁冉的說法,《經濟學人》是一天發行一刊的,現在才寫新的一個稿子,已經遲了,只能趕得上後天的發表。

簡家南還沒有經歷過這麽趕的日子,就這樣被丁冉監督著去趕鴨子上架了,連去飯堂吃飯都不允許,丁冉問了她今天想要吃什麽,親自給她打包回來。

就這樣,在跟男朋友分離後的一個月,簡家南再次過上了飯來張口的生活。

簡家南在丁冉雙眼如同探照燈一樣的監督之下,緊趕慢趕還是用了半天多一點的時間寫完了一篇稿子。

丁冉興高采烈地拿著這篇稿子高興地離開了,離開前的最後一秒鐘她還特意扭過頭問簡家南:“哎對了南南,你的筆名要叫什麽啊?”

發稿肯定得有筆名,簡家南想了一下,說:“六月。”

“我筆名是六月。”

她英文名是june,音同“簡”,那麽筆名就叫“六月”好了。

第二天簡家南根本就沒有關註這件事,因為丁冉說過了,前一天晚上交上去的稿子要經過審核、編輯等等好多道程序,發表的速度沒有那麽快。

最早最早都得要等到後天才可以發表。

但是簡家南第二天的時候卻是敏銳地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小芳是中央財經大學的大一新生,她家裏人給她千百方打探之後,終於為她選擇了這所大學,也幸好她這個人爭氣,最終還是考上了心儀的夢校。

對自己的生涯早有規劃的小芳自然也是知道《經濟學人》這份報紙的。

小芳想要從上面得到更多的專業知識,這才能讓剛入學的自己能盡快的進入到專業中去,可以盡早地達成自己的目標。

小芳也知道,這一段時間發生在經濟學院這份報紙上面的大事,就是兩名筆者的戰鬥了。

一開始是“風和”和“紅日”,後面風荷不敵紅日,於是又請了外援,叫日麗。

雖然風和沒有明著說日麗是自己請來的外援,但是一看他們兩人的名字,“風和日麗”,不是很明顯嗎?更別提這個日麗一來《經濟學人》就開始猛烈抨擊紅日的觀點。

不得不說,日麗的觀點和筆力都要比風和高尚不少,在他的猛烈攻擊之下,紅日都略顯頹勢,小芳一開始是想從《經濟學人》日報裏面學到一點真東西的,可是後面看著看著,也不禁被這些人的爭端給吸引了進去。

現在日麗和紅日之間最大的爭執點就在於,日立覺得中國股市要遲點開放甚至可以維持現狀,也就是不開放。

但是紅日卻不這樣認為,她覺得中國股市要提上開放的日程了,別人有的東西,我們國家自然也得有。

他們從上個星期一直吵到了這個星期,沒有一個人要放棄,就是在兩方的夾擊之下,紅日略顯力不從心,也不知道今天的戰果會發展成怎麽樣的局面。小芳非常好奇,她一拿到今天的報紙馬上就展開來看了。

然後就發現,怎麽今天的報紙好像又多了一個新面孔呢,一位叫做“六月”的投稿者。

這名六月,在文章的一開始就說明了自己是受到紅日的邀請而過來投稿的,很明顯,她就是紅日請過來的外援了。

既然風和起了日麗這名外援,那麽紅日不甘示弱請了六月這名外援,好像也不是什麽很值得驚訝的事情。

小芳接著看了下去。

六月是這樣寫的:“也許之前是有準備的不妥當的地方,大家懷著重重顧慮,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開放股市,但是現在全世界的經濟形勢都在告訴我們,開放股市是勢在必行的一種行為,任何逆著世界潮流所發展的都沒有好結果,我們要順應世界潮流,對外開放對內包容,才能在越來越激烈的世界各國競爭中占得一席之地。”

但是這個觀點並不是讓小芳觸動的東西,最令小芳激動的是這位六月好像頗為了解國外的形式,她在文章裏面順手拈來好幾個國外股市的發展例子,被她講得栩栩如生又平淺易懂,就連小芳這個剛上大學的初學者都能輕易看懂。

“就比如說今年十月份的股災,大家想必都明白這件事情吧?任何關註這方面的人都應該知道黑色星期一的存在,這是一場全世界範圍內的大股災,每一家上市公司都可以說在這場股災裏面遭受到了重創,不少公司和個人投資者甚至遭受到了倒閉和破產的結果。”

“但是有挑戰就有機遇,距離現在三個月時間過去了,世界範圍內的股票市場都在漸漸回暖,大家好像已經忘記了前不久發生過的那場大災難。但是事實果真如此嗎?我看是不見得的。”

“就比如說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他們在股災發生之前就非常有先見之明地設立的熔斷機制,在股票交易市場整體下跌幅度達到百分之七這個數字之後,當機立斷馬上關閉了股市,不給它繼續下跌的機會,這就是他們出臺的保護股市的一種機制。”

“不得不說,股市熔斷這個方法在當初挽回損失上面確實是發揮了不小的效果。而現在,美國各方面對股市有可能發生的災難都采取了更多的方案,包括但不限於……”

稿子畢竟不是論文,篇幅有限,一般來說寫個幾百上千字已經是極限了。

於是,在講完了一些美國對於股市所出臺的防護措施之後,六月就寫了結尾。

“……因此,大家可以睜開眼睛看看,在我們所不知道的其他國度,可以為了股市而做到什麽樣的地步!我明白很多人都在顧慮著股市崩盤可能帶來的災難,它的波動甚至會影響國內的民生大事。但是一樣新東西產生剛開始的時候肯定是不適應的,我們要做好一定的反對措施去應對它。但如果因為害怕而不去勇敢擁抱新生事物的話,等到後悔之時,那就才是永遠都來不及了。”

小芳看了六月寫了這篇文章之後,甚至都顧不上去看接下來的文章,沒有去找“風和”跟“日麗”今天有沒有發表新文章的想法,直接又回到開頭,重新看了起來六月寫了這一篇文章。

實在是這一篇文章裏面的信息太大,這些國內的消息如果有門路的話誰都可以知道。但是這篇稿子裏面她所看到的國外案例,那可是就算手裏是有門路,都很難搞到的呀!

這個六月到底是哪一路的高手,才能知道那麽多國外事情的內幕?

小芳看到這裏,不禁更加好奇起來她第二天會寫些什麽了?她還會繼續寫下去嗎?

小芳沒說話,她認認真真地把六月寫了這篇文章通讀了五遍才心潮澎湃地放下了報紙。甚至都沒有再去尋找她最喜歡的風和日麗的文章。

風和日麗是開放股市的強烈反對者,他們的理由跟大多數人所說的一樣。

那就是股市根本就不是一個好東西!但凡有眼睛的人看一眼世界範圍內的近百年波動指數就可以看得出來,它是有最高峰,但是它的最低值甚至可以讓一個國家輕易破產,現在國內正是改革開放的第一個十年,正處於關鍵期,引進股市不知道會帶來怎麽樣的劇烈發展,要是一個不小心弄巧成拙的話,那豈不是讓之前改革開放所取得的成果都前功盡棄了嗎!

但是六月的這篇文章裏面,卻給大家看到了股市的另外一個方面,那是在一個成熟的國度,一個現代經濟制度建立了幾十上百年的國度都會發生的災難。

但是即便災難發生,也不代表人們沒有手段去阻擋她或者把損失降低到最小,六月在這篇文章裏面就通過舉了好幾個美國和西方國家的例子,來說明不同國度的人們是怎麽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來降低股市波動所帶來的影響的。

小芳看的是津津有味,覺得六月說的非常有道理,要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話,她肯定得跑上去一把握住六月的手,問她各種關於國外股市的小故事來。

簡家南第二天一大早的就感覺到有幾分不對勁,無論她走到哪裏,一個很耳熟的名字總會在她耳朵旁邊響起。

“哎你們看了六月今天寫的文章了沒有?她是從哪裏知道那麽多消息的呀?”

“看了看了當然看了!我哪天不是一拿到報紙就馬上開看的?要我說我可能還比你看的時間早呢!”

“別比了別比啦!快點說回正經事吧,這個六月寫的信誓旦旦的,看的也不像是假的呀,那你說我們國家有可能會開放股市嗎?”

簡家南聽了好一會,才最終是確認了,她昨天晚上交給丁冉的那份稿子,真的就在今天被刊登出來了!

哎,這不對吧,丁冉上次不是對自己說,稿子要經過一系列的程序才能被真正地攤印在報紙上嗎,怎麽過了一個晚上就這麽快發表出來了?

簡家南在學校逛了一會之後就回到了宿舍,然後她就看見了兩個黑眼圈烏黑的印在眼睛上面,雙眼無神坐在床鋪上發呆的丁冉。

直到看見了簡家南,丁冉的雙眼才逐漸燃起了神采,她眼睛發光地喊著簡家南的名字,一邊朝她奔過來。

“南南!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你覺得寫的那篇文章有多好,我一帶過去給老師看,他們都說這必須得馬上走流程刊登出來!”

“就為了能讓你的稿子在第二天得見天光,各位編輯老師們都加快了各自的工作流程,還留下來加班到了淩晨三點,在最短的時間內走完了各種程序,終於讓這份稿子刊登在報紙上面了!”

簡家南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那怪不得了,她就說嘛,哪有這麽快就能發表出來。

原來這還沒完呢,丁冉說著說著,突然就從自己的隨身書包裏面掏出一張小名片交給了簡家南,她目光炯地看著簡家南。

“南南,你要不要來當我們的特邀撰稿員?”

丁冉的導師正是《經濟學人》報特邀撰稿人的一員,因此她才會極力推薦自己的學生去試一下投稿,當然她只是推薦了一下而已,其他多餘的工作她是一丁點都沒有幹的。

丁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你的這篇稿子啊,我一開始是給我老師看的,結果她一看之後就連忙催促我連夜帶到《經濟學人》報的編輯部交給各位編輯老師。”

“我導師還是親自帶著我過去的呢,在那邊我留下來幫了一會忙,閑聊的時候他們就問我你的身份。”

“這我能說嗎?我肯定是不能跟他們說的呀!打了一個哈哈就過去了。不過你的一些經歷還是或多或少地透露出去了。”

丁冉說到這裏非常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為人低調,不會很想跟別人說你的真實身份和經歷。但是他們都是群老油條!我閉緊了嘴巴不告訴他們你的真實身份的時候,他們一個個的都表示理解,就讓我放松了警惕,誰知道接下來好幾個小時他們都在不入聲色地打探你的相關信息。”

丁冉非常悲憤地控訴著,她在被編輯部老師打探信息的時候,她自己的導師就在旁邊齜著個大牙可樂的,一點來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簡家南搖了搖手,“沒事沒事,一些無關緊要的經歷透露出來其實對我來說是沒事的,你只要不要把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們就可以了。說吧,他們是知道了什麽信息呀?”

丁冉先是再三保證地下來,“你放心吧南南,我是絕對沒有透露你的名字的。就是你出國而且在華爾街已經實習過的經歷,我不小心給說漏嘴了。”

簡家南在國外的時候都會經常跟國內的親朋好友通訊,跟舍友們說的最多的自然也就是學業上面的事情,大三下學期她去華爾街實習的消息舍友們也是知道的,丁冉對此十分感興趣,還詳細地問過了簡家南,世界頂級投資公司是怎麽運作的。

簡家南沒有藏私的意思,接下來問什麽她就會詳細地解答什麽。

這樣說來,知道了這麽多的丁冉能在昨天被整個編輯部圍追堵截之下透露出了一點消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簡家南笑了笑,朗聲到:“這沒事啊!就透露出了這麽一點信息而已,這個世界上出國又在華爾街實習過的人可多了,他們也不能把目標就直接放在我身上不是嗎?”

聽見簡家南這麽說,竟然也松了一口氣,把手裏面的名片推得更接近了她。

“一聽到你的這個經歷呀,編輯部的老師們都非常感興趣,我一點都不誇張地說,他們眼睛都泛起了綠光像是狼一樣,說你既然在國外留學而且在高盛實習過,那麽你掌握的消息,肯定要比其他人知道的都要多。他們看完你今天的稿子之後覺得你這個人的文筆和邏輯都非常好,所以馬上當機立斷,邀請你成為特約撰稿員,繼續為《經濟學人》報寫更多的相關稿子。”

簡家南皺起了眉頭,顯然陷入了沈沈的思考。

撰寫稿子可從來不在她的計劃中啊,剛開始答應寫稿子,是為了幫丁冉的忙。

丁冉在風和日麗這兩個人的攻擊之下明顯處於下風,簡家南作為她的好朋友肯定不能見識不救,於是就想著用自己的筆和知道的信息為她出一份力。

可沒想到呀,這份力可能出的太猛了,一下子就被其他人給盯上了,這部,還被編輯部邀請成為特邀撰稿員。

“我得好好想一想……”

簡家南猶豫了,她剛開始的時候是想給自己放一個假期的,大概一個月吧,她休息一個月,在這個月裏面好好想一想自己大四這一段空閑的時間要去做什麽。

蘇琴軒和簡陽平的公司她都有按時去報到實習,但是是從美國回來之後,簡家南心裏面就有了一個小小的計劃,但是她目前為止誰都沒有告訴。

現在如果要接受丁冉的邀請,成為這個學生報的特邀撰稿原話,那麽她的計劃很可能就要被打破了。

還得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接受這份邀約………

簡家南這一想,就想到了明天。

受到電感的影響,簡家南也關註起來《經濟學人》這份報紙,她去食堂吃完早餐之後,走到了校園的校刊前,要了一份《經濟學人》報。

然後一攤開來,大大的紅字就展現在自己的面前。

原來是風和跟日麗,針對她昨天寫的文章在大力駁斥呢!

簡家南皺眉看了下去,越看她眉頭皺的越深,到了最後,緊緊拽住報紙的手指甚至把報紙給撕裂了。

丁冉從外面回來,一回到宿舍就看見自己的好舍友簡家南坐在椅子上渾身都在散發著黑氣。

她聽到聲響後,砰的一聲拍上桌子,擡起頭來目光炯炯地盯著丁冉。

“小冉!你昨天不是說要邀請我成為特約撰稿員嗎?我接受,我接受!我現在就給你寫,明天就刊登出來!”

丁冉根本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只會楞楞地點頭,看著簡家南渾身的黑氣都變得輕了,她才敢問:“這是發生了什麽?”

她的眼睛落在了桌上的報紙上面,她拿起最新一期的經濟學分報看了起來,然後馬上就捂著肚子樂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們,他們竟然說你的經歷是杜撰的,說你在文章裏面寫的全都是你自己的臆想,都是你在編的瞎話!”

簡家南無聲沈默,哼了一身,“哼,井底之蛙,他們沒見過的事情不代表就沒有發生!我一定要讓他們好好知道知道,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丁冉一邊看一邊搖頭,看來風和日麗這兩個人可真是會拉仇恨的,昨天南南對於自己的邀請都還在考慮中的,結果今天早上他們兩人的這一份文章一新鮮出爐,還在猶豫著的簡家南馬上就堅定了想法,要接受她的邀約,成為特約撰稿人中的一員嘛!

真是不知道讓丁冉要說些什麽好,說到底,她是不是還應該去感謝風和日麗這兩個人呢!

簡家南點頭加入,丁冉居然沒有把她往外面推的道理,她拍了拍簡家南的肩膀,豪氣沖天地說:“放心吧南南,你就盡管寫,我現在也不寫稿了,我可以一直守在這裏,等你什麽時候寫完,我就可以用最快的時間把它加到編輯部那裏,然後咱們明天一大早的,就可以看到新文章新鮮出爐了。”

簡家南點了點頭,那很好那就好,要是好幾天都沒有自己的新文章見報的話,可能那兩個人還以為自己是怕了他們呢!

這回,根本都不需要丁冉在一旁監督,簡家南就非常自動自覺地去寫稿子了,並且她還寫著寫著就問丁冉。

“這個怎麽樣?夠激烈嗎?夠犀利嗎?夠有力量嗎?”

丁冉一邊看一邊點頭,她也只剩下點頭的份了,“夠夠夠,絕對夠,特別夠!你這個稿子明天一出去啊,肯定會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的!”

簡家南聽了好友的讚賞,十分滿意,“好,那就承你吉言了!”

第二天,簡家南的稿子如約發布,她現在是經濟學院日報的特約撰稿人,編輯部還特地給她開了一條綠色通道,但凡是她的稿件,就能得到最快的流程,然後最遲最遲在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刊登在報紙上發表出去。

小芳自從前天看到了六月的稿子,心裏面就一直在掛念著,她覺得六月這個人的性格從這篇稿子裏面也可以輕易地看得出來,雖然她沒有見過六月這個人的真實樣子,但是從她寫的這篇稿子裏面,她莫名覺得六月是一個說話犀利性子爽快的人,有話就說不會藏掖著,也不會給人留幾分面子。

但是六月好像只是過來幫她好朋友紅日一個忙的,只寫了前天的一篇稿子,昨天就沒有在報紙上見過她的筆名了。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見到呢。

小芳打開今天的《經濟學人》報道,第一眼就在用眼睛搜索六月的名字,然後她十分驚奇地在最開始的版面,見到了六月的大名。

她心中一喜,馬上看了下去。

然後心中的這一喜,馬上就轉成了驚!

六月在最新的文章裏面,可以說是完全跟風和日麗兩個人撕破了臉皮,她直接點名說:“聽說這段日子一直有人在反對我國開股市?這種擁抱世界潮流的事情都會反對,但是又給不出理由,真正有心的人應該是會拿出來解決方法的,但你們這兩個人一直鬧上鬧下像兩個小醜一樣,其心可誅!”

六月在文章裏面洋洋灑灑寫了好大一通,都是在說國內開放股市的必要性。

末了,她還非常謹慎地補充了一句。

“每一個人在接受新鮮事物的時候都會心懷忐忑,我理解這方面,就比如說我這個人吧,喝厭了可口可樂想去試一下北冰洋汽水,都會有幾分鐘的糾結期,面對這種可以影響國內民生的大事情,各方面會心懷顧慮是在正常的事情不過了。”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們可以成立一個試驗點,就是以一個城市為基礎,先在這個城市裏面開放股市,以點由面,看一下這個試驗點會帶來怎麽樣的成果。”

不得不說,六月雖然說話犀利了一點,用筆又鋒利了一點,但還是挺小心謹慎的一個人,也不是那種固執己見的性格。

但是看到最後一段話的小芳,卻在心裏不確定了起來,小心謹慎的人會說這樣一句話嗎。

“風和日麗,我跟你們兩個打個賭,我用我的全副身家購買了多支股票,我就跟你們賭,賭它能不能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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