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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女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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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女珍珠

半夜十二點, 302宿舍裏面依舊是燈火通明的。

雖然已經到了要睡覺的時候,但是宿舍內的四個人還睜著眼睛,對著人造光源挑珍珠, 是一點要上床睡覺的意思都沒有, 依舊咬緊牙關在奮戰。

張葉子一向是生活作息最規律的人,一般來說沒有什麽特殊情況的話,張葉子十點半熄燈的時候就會上床睡覺去了,然後第二天一大早的就起床, 七點準時喊三位舍友起來。

每一天都這樣, 周而覆始, 沒有一天有變化。

但是現在,即便是上眼皮子一直跟下眼皮子打架,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一直在哈欠連天的張葉子,也沒有一點要去睡覺的意思。

“哈——啊——”張葉子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淚花從眼角沁出來,她伸出手擦去。

“哈——啊——”

“哈——啊——”

都說哈欠是會傳染的, 簡家南三個人被張葉子這樣一傳染, 馬上都打起來了哈欠。

過了半晌,簡家南也擦去了眼角的淚花,埋怨張葉子道:“舍長!都怪你打的哈欠傳染到我了!”

張葉子艱難地睜開眼睛, “沒辦法啊,我的生物鐘這個時間點早就應該上床睡覺去了, 這是它在提醒我現在是上床睡覺的時間!”

簡家南覺得有道理,只好閉嘴不說話了。

她們四個人挑燈夜戰, 為的不是學習,也不是其他的要緊事, 而是在拆珠子。

“把它們拆開,分類定級!”

這九個字就是簡家南給大家夥出的主意。

簡家南依然是那副沈穩淡定的樣子,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辦法擾動她的心弦。

她看了一眼周圍三個突然聽到這個壞消息滿臉驚慌的舍友,淡定地說:“大家不要慌不要著急,慢慢想一想最後的解決方法。一旦慌亂的情況下,是很容易出現岔子的,可不能這樣。”

“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那麽我們現在最好是坐下來,慢慢想一想怎麽補救。”

“小雅,事故發生的原因你先暫時不要去想了,等事後我跟你一起覆盤。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把這些珍珠項鏈給賣出去。”

一聽到簡家南的這句話,張葉子頓時驚呼起來:“賣出去?我們該怎麽賣出去?這些珍珠的表面都有劃痕,還不是一個兩個,都是十分明顯的深深劃痕,長了眼睛的人一看都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我們想要掩飾過去把它當完好無損的賣出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說了,這樣不道德欺騙消費者的事情,她們良心上也過不去啊!

簡家南眼睛微微睜大,“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了!你們怎麽都這樣來想我!”

丁冉不好意思地尬笑,也不能全怪她啦,主要是簡家南平日裏展示出來的財迷樣子,真的很像是會做出這種行為的人啊。

簡家南說:“這些珍珠項鏈品級那麽高,價格那麽貴,成本那麽多,肯定是要賣出去的,至於怎麽賣,那就是一個問題了。”

姑娘們聽了簡家南的這句話馬上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了。

“是!肯定得賣!不然我們沒有辦法承擔這個損失!”

“可是……可是這些爛的也太多了,怎麽賣啊!”

簡家南圍繞著公共書桌走了一會兒,項鏈盒子全部都打開著,一串串天女珠子灑落上面,即便表面有那麽幾條劃痕,都沒有辦法完全掩蓋它們的光彩奪目。

這不禁讓人去想象,要是完好無損的它們,那該會比現在還要漂亮上多少倍啊?

簡家南聽過陳慕雅的介紹,每一顆珍珠的誕生都來之不易,天女級別的就更加困難了。

這種珍珠產自馬氏貝,成長期都要將近三年的時間呢!是當之無愧的珍珠界的“小燈泡”,其中,只有最高級的無暇珍珠才可以被冠上“天女”的稱號。

往往在數以千計的馬氏貝中,工人們挑到煙花都不可以挑到足夠做成一條完整的珍珠項鏈的珠子。

想到這裏,簡家南不禁對剛剛陳慕雅的哇哇大哭有了幾分理解,明珠有損,換了自己也不會好到哪裏去的。

即便是現在看起來最是淡定的簡家南,也不禁心如刀絞,一顆心臟好像被刀子在割一樣。

她艱難地迫使自己將視線從這些有了損傷的珍珠上面挪開。

腦子在極速運轉了,既然一條完整的項鏈和手鏈都沒有辦法拿到市面上公開售賣,那就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比如說,拆賣?

“沒錯,就是拆賣。雖然一條珍珠項鏈大部分都是有損傷的,賣項鏈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一條項鏈起碼有五十顆珍珠,一半是壞的,也有一半是好的!”

“我們把項鏈和手鏈全部拆開來,把好的集中在一邊,有劃痕損傷的集中到另外一邊,分類來定價格,這樣不就行了?!”

簡家南越說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語氣中也不免帶上了幾分急迫之意,想要說服面前的夥伴們。

陳慕雅早在簡家南開口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住了哭聲,現在擡起腦袋楞楞地跟她對視。

“拆賣………我們拆開了,能怎麽賣呢?”

簡家南有心想要陳慕雅脫離傷心的心情,盡快恢覆到正經事上面來。

現在一聽陳慕雅的問話,溫柔引導道:“單顆的珍珠可以幹什麽?這不應該是小雅你最清楚的嗎?你家裏就是做這些生意的,那不如請你慢慢給我們提建議好了。”

陳慕雅一聽到求助,頓時都忘記了剛剛自己還在難過呢,馬上全情投入了這個問題裏面。

“嗯,一顆珍珠可以做什麽?珍珠項鏈還是可以的!但是只能吊單顆的了,不過這樣一來可以拿一點其他的金屬作為點綴,才不會單調。”

“還有什麽讓我想想,對了!珍珠戒指也很好看!戒托用銀的就很合適,單個的珍珠又不會太誇張,再加上我們的珍珠整體尺寸這樣好,一拿出去都是吸引別人目光的份!”

“還有珍珠耳墜!我記得媽媽還有小姨她們都很喜歡珍珠耳環,單顆珍珠吊在耳環上,身體有一點的小幅度都會隨之搖晃,別提有多吸引人的眼球了!”

簡家南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張葉子和丁冉兩人,攤開雙手示意:“對吧?你們看,單顆的珍珠項鏈也有這麽多的用處呢!可不要再嫌棄人家了!”

把完整的珍珠項鏈拆成單個一顆一顆的拿來賣,這就是簡家南提的建議。

大家的目光落在那些完整的珍珠項鏈上面,目光都很是可惜和不舍,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但是每個人心裏面都清楚地知道,簡家南說出來的確實是最好的辦法,這是在遭受了巨大的損失之後最適合目前的補救了,那就只能這樣做了。

大家的目光投向陳慕雅,眼裏都帶著關切的問詢。

陳慕雅咬牙,“好,那就聽南南的,我們拆賣!只能這樣了,我就不相信了,這樣好的珍珠就完全砸在我的手上,我一定要它們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這,就是302宿舍的四個人現在挑燈夜戰的來龍去脈了。

她們四個人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珍珠項鏈從盒子裏面拿出來,然後再用陳慕雅提供的專門的工具剪開,在臺燈下面一顆顆珍珠地檢查過去,小心翼翼的樣子別提有多麽僵硬了。

她們按照簡家南的話去做,將精挑細選確定了沒有劃痕的珍珠挑出來放在一個盒子裏面,有劃痕的則是放在另外的一個盒子裏面。

這還沒完呢,陳慕雅還要負責二次挑選,也就是這些挑出來的殘次品珍珠還沒有辦法直接對外售賣,陳慕雅還要打著手電筒一顆顆認真地挑一下。

把雖然有劃痕但是可以跟其他金屬鑲嵌在一起,所以制作完成之後就看不出來的珍珠拿出來放到小盒子裏面,這些可以讓經驗豐富的能工巧匠加工之後二次售賣,雖然麻煩一點但是好歹能賺一點是一點,所以不需要擔心這部分的損失沒法挽回。

而剩下的,就是劃痕太多了,即便是怎麽設計鑲嵌都好,根本就是沒有辦法遮掩的珍珠了。

陳慕雅一邊分門別類一邊咬緊牙關,她擔心自己一個松嘴就會忍不住哭出聲來。

哇!

嗚嗚嗚!

這可都是錢啊!都是白花花的錢啊!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自從自己創業以來,陳慕雅是真的明白了什麽叫做吞金獸,從起床睜開眼的第一秒開始就一直在花錢,就算是在夢裏也沒有結束。

現在看著這些原本可以賣出去一個高價但是現在只可以被扔到寫著“待定”兩個字的小盒子裏面的天女珍珠,陳慕雅是欲哭無淚啊!

簡家南是四人之中心態最好的那個人了。

她甚至還有心情哼著小曲跟大家開玩笑,“同志們,大家再加把勁努力一下啊!勝利就在眼前,你們看看拆解下來的珍珠項鏈都堆滿了一整個桌面上了,我剛剛數了一下,起碼三十幾條都已經分揀出來了,還剩下最後十幾條,成功近在眼前,同志仍需努力!大家加油哇!”

丁冉悠悠嘆了一口氣,“我爸爸媽媽絕對想不到,他們把女兒送來大學好好學習,每年學費幾百塊,結果倒好,他們女兒竟然在大學裏面當裁縫女工!”

現在一點點把珍珠從鏈子上面拆下來,然後分門別類,不就是正在做手工活的女工人嗎?

張葉子開玩笑:“這都算是好的了!起碼我們現在不是在做農活,是在做手工活!你不知道我們老家那塊地方,要是孩子長大之後可以不在天地裏面勞作的話啊,那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張葉子嘖嘖了幾聲,“也不知道爸爸媽媽知不知道咱家祖墳冒青煙這回事。”

陳慕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

終於心情是好受很多了。

“你們一個個的快點收了神通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說相聲呢!”

簡家南給大家使了個眼色,看起來小雅已經恢覆過來了,那就好!

陳慕雅一邊跟同伴笑著打趣,一邊挑手裏頭的珍珠,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就發出一陣感慨。

“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做生意。”說話聲越來越小,直到最後,都要聽不見了。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這次事故的產生原因就是我太相信所謂的熟人了,伯伯拍板保證了會把這些珍珠完好無損地送過來,我也就傻傻地相信了,都沒有跟他一起簽個合同什麽的。還有,剛剛提貨的時候也沒有當場打開驗貨,回到宿舍才發現貨品有損,這也是我的鍋!”

說到這裏,陳慕雅憤憤不平起來,“現在想想其實這些事情都是早有預兆的,比如說我一看到那輛車過來的時候就覺得很不對勁了!在路上那麽長的時間,把原本三天的路程拖到了兩個星期,剛剛見面的時候那個司機一下車狠命宣講就是沒有想到我竟然會親自前來,所以才被嚇了一跳,臉上很是驚慌。現在想來,怕是他們早就清楚送到那邊的珍珠早有損壞了吧!”

“真是專坑熟人啊!而且很可能就不是路上損壞的,是從我把這批珍珠交到他們手中還沒有出發運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壞了!”

簡家南點點頭,十分讚同陳慕雅的這番推測,“我也覺得是這樣的,也許他們遲遲不送過來,就是在拖延時間,以免你發現損壞,在想方設法隱瞞這件事情呢!”

陳慕雅悶悶不樂,雖然不哭出聲來了,但是明顯還是沒有從被人坑了的這個事實中緩過神來。

簡家南見她這個樣子不禁微微一笑,“小雅,你老是說你自己不適合做生意,但是我看你不是挺合適的嘛!不然的話啊,有誰是可以在這麽快的事後覆盤中回過神來的?你現在總結的原因不是總結得挺好的嘛!下次你再遇到類似的問題,不就不用怕再踩進同一個坑裏面了?”

簡家南這樣誇讚陳慕雅,讓她的心情變好了一點。

她眼珠子一轉,很是好奇一個問題,“對了南南,話說回來,你有遇到我這樣的問題嗎?我是說,必有像現在的我一樣,在生意上犯過錯嗎?”

還沒有等簡家南回答呢,陳慕雅又說:“不不不,我沒有一丁點打探隱私幸災樂禍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很好奇而已嘛!”她只想知道,簡家南現在的沈穩樣子是怎麽歷練出來的,她是一開始就這樣滴水不漏,還是說跟自己一樣,也是犯過幾個小錯誤的呢?

簡家南聽了她的問題就噗嗤一聲,“哈哈哈,原來你是在好奇這個!我跟你說啊,我剛開始接觸這些東西的時候,跟現在的你一樣,不,應該說比現在的你還要慘一點呢!”

“啊?怎麽會?”

此話一出,不僅是陳慕雅好奇了,就連張葉子和丁冉兩個人,也不禁豎起耳朵仔細聽起來。

“我就跟你們說一件事情,我爸爸不是開的服裝店賣衣服嘛!工廠剛剛建起來的時候事情又多又忙,人手又不夠,那段時間我就被爸爸薅過去做幫工了。”

“有一次有個大主顧下了大訂單,我姐姐讓我去幫忙登記數據,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也許是前一天學習到太晚了腦昏眼花,也許是當天事情太多了一直忙得腳不沾地的。我在登記生產訂單的時候把數據給弄錯了,把一行的數據的每個小數點都給往後面挪了一位。”

“啊?怎麽會這樣?”

眾人驚詫。

“是啊,我也想知道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簡家南無奈聳肩,明顯也是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犯這種小兒科的錯誤。

“總而言之呢,這次犯錯的後果就是根據這個數據生產出來的衣服的袖子全部都長了一大截,這樣的殘次品衣服明顯就是不可能拿到市場上售賣的了。”

簡家南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然後呢,後面怎麽樣了?”

陳慕雅正聽到精彩的地方呢,連忙問道。

簡家南灑脫一笑,是一丁點自揭傷疤的不好意思都沒有,直接說:“後面嗎,自然就是我自掏腰包把損失給補上了啊!”

“整整三千多塊呢!要不是後面檢查的姐姐人比較仔細及時發現這個錯誤了,我可能還要花個五位數來補充損失!”

簡家南伸出手指頭,比了個“5”字的手勢,讓大家一陣心驚膽顫的。

眼皮都快要合攏的張葉子一聽到這個可怕的數字,人都不禁一下子精神了許多。

“哇塞!竟然這麽多錢!”

簡家南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可不是嘛!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零花錢就沒了這一堆出去!”

張葉子忍不住問道:“啊,怎麽會這樣啊南南?這不是你家裏面的產業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算是你犯了一點小錯誤,你爸爸媽媽也不應該這樣對你呀。因為它真的只是一點小錯誤而已,實在沒有必要這樣做,反正你家的產業等你長大了不還是你的嗎,實在是沒必要這樣子叫你去賠錢呢。”

簡家南擺擺手,算是謝過了舍長幫自己說話的好意,她義正言辭地說:“不不不,話不是這麽說的。做錯事了就要接受懲罰,這是我們每一個人小時候都知道的道理,沒道理我現在成年了還會找這樣那樣的理由去逃避懲罰吧。”

她的神色再認真不過了,“即便那是我爸爸,但是錯了也就是錯了,錯了就必須要接受懲罰。因為我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導致了這一大批損失的人確實是我,那麽作為罪魁禍首的我,是一定要承擔起這份責任來的,要拿出自己的態度,彌補這份損失。”

張葉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她還是有一些不讚同,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為簡家南的這種精神表示讚賞。

丁冉搖搖頭:“哎呀哎呀,看起來當一個繼承人可真是太辛苦了,雖然我有的時候看見南南你那麽輕松愉快一點都不用為生計而發愁,也會心生羨慕,但是你現在這麽一說,我倒是一點羨慕的想法都沒有了。如果作為繼承人就要承擔那麽大壓力的話,那我還是不當比較好吧!”

四個女孩子馬上笑成一團,簡家南笑瞇瞇地說:“是呀是呀,人各有志嘛,這個世界上也不是說只有去當什麽公司繼承人才有出路呀,條條大路通羅馬,大家只要找到自己喜歡的那條路並且堅定地走下去,那不就行了嗎。”

這話說的其他三個人都很是讚同,雖然她們每一個人的成長經歷都各不一樣,也從來沒有經歷過簡家南所經歷的事情,但是正如簡家南說的那樣沒錯,只要選擇了自己的路並且堅定地走下去,那不就行了?

陳慕雅聽著聽著,內心漸漸安定了許多,不得不說簡家南真的是一個演講的高手,這樣一番話下去,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撿珍珠把珍珠分門別類,就連情緒有劇烈波動的陳慕雅現在都停止了內耗,一門心思地順著她的話講了下去。

現在的陳慕雅,甚至都有力氣開口開玩笑了,“南南,你說做生意是一直這樣不穩定的嗎?大大小小的風險指不定哪天就會出現在我們的身邊,根本就是防不勝防的呀!”

簡家南點點頭,讚同了陳慕雅的這個說法,“確實是這樣的。”

隨即她反問道:“但是,難道你做其他的事情就沒有風險了嗎?我們考試有考砸的風險,學習有學錯的風險,總而言之,只要你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那你就會遇見各種各樣的危險,能預防的還有不能預防的,種類不一而別,你也沒辦法提前知道。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慕雅想理想,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是這樣的道理。”

天知道她在看到那些表面上有劃痕顯而易見就是不能再投入市場的珍珠時有多絕望了,甚至已經做好了去跟簡家南等人磕頭陪罪的準備了,剛開始的時候給了她們那麽大的希望,現在卻又要告訴她們,自己搞砸了,陳慕雅用腳趾頭就可以想得到她們會有多失望了。

但是她的舍友們都是那麽好的人,並沒有多因為陳慕雅的這個失誤而多加責怪,即便她們現在每一個人都在打著哈欠挑燈夜戰,也沒有很多抱怨。

陳慕雅低下了頭,把淚水逼回眼眶。

她想到今天下午的時候,接到這個消息的第一秒,恰好是她男朋友陳欣打了電話來聊天,戀愛中的小情侶們總是有很多話要聊的,他們兩個也不例外,陳夢雅在六神無主之下,就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自己的男朋友,誰能知道,陳欣的第一句話不是安慰也不是給出解決辦法,直接就開口指責到:“你根本就不適合做這些東西嘛!”

陳欣是這樣說的,“我小時候就跟你說了,這種事情你根本就不合適,而且你也沒有必要去做嘛!你聽我的!你以後就待在家裏,有什麽事情我去幫你做就行了。你看看你這次,只是一次運貨的小事都能搞砸,那以後你要做其他事情那不還是……”

雖然陳欣話沒有說完,但是陳慕雅知道他要說什麽,不就是繼續說陳慕雅根本就沒有開公司做生意的能力嗎。

簡家南側頭看了一眼陳慕雅,她顯而易見地正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面,眉頭瞥起正在進行激烈的自我思考,簡家南沒有打擾她,給她貼心地留下個人思考的時間,然後簡家南輕聲笑了一下。

誰說人總是一成不變的?即便是最不開竅的蚌殼,也有被敲開而自動打開的那一天。蚌殼這樣,陳慕雅也是如此。

因此,簡家南對於陳慕雅未來的人生道路還是抱著一個挺樂觀的態度的。

四個女孩子因禍得福,把這個原本應該傷心難過的場合給硬是發展成了一起聊天的場景,談天說地,難得地談心。

“哈哈哈哈!你說的可真是形象。”

“是吧是吧,你也這樣覺得對吧?”

等到天將明亮,桌子上繁雜的珍珠項鏈也快要清空的時候,簡家南伸長了胳膊,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嗯,還沒發現都已經快天亮了呀,時間過得可真是快!”

“是啊是啊,一眨眼的功夫竟然都白天了,要我說呀,時間也太不經用了吧!”

“別說這個啦。”簡家南看見挑揀珍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大半了,心裏的石頭都放下,她轉過頭看向了張葉子,“舍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今天可是有早八的吧?選修課也是很重要的,可不能忘記了呀。”

張葉子聽了簡家南的話,才一拍腦門,“對哦對哦,我今天還有課呢!要不是南南你提起來呀,我都要給忘記了!”

簡家南看的好笑,這是分珍珠分得都忘我了呀。她推了推張葉子的胳膊,“既然如此,舍長你就快點去睡覺吧。明天八點的課,就算不吃早餐的話,最遲最遲也要七點半起床才趕得上,我看你累的都睜不開眼睛了,快點去睡覺吧,收尾的工作有我們三個人就行了。”

其他三個人也在旁邊勸道:“是啊是啊,舍長你就放心睡覺去吧,這裏有我們呢,等你明天上完課回來呀,保管你見到的就是一個恢覆原樣的宿舍辦公桌了!”

張葉子聽到貼心的舍友都這樣說了,還有什麽不答應的道理呢,她笑著往床上爬去,“好好好好,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先睡覺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你們多多上點心,辛苦你們了。”

“沒問題,這全部包在我們身上啦!”陳慕雅拍了拍胸口,一把保證了下來,她現在可是一門心思在帶罪立功,最好說話的時候了。

張葉子睡覺的時候,陳慕雅還不能休息呢,陳夢雅現在還有一個重大的任務在肩上,那就是要把這些分揀好的珍珠項鏈拿去首飾工廠找鑲嵌師傅進行二次加工。

那些表面上沒有劃痕的珍珠可以重新串起來變成珍珠項鏈,或者是珍珠手鏈。

那些有劃痕但是劃痕不明顯的珍珠可以讓師傅往上面鑲嵌一點其他的金屬加以掩蓋,做成單個的珍珠飾品。

至於那些損傷比較嚴重劃痕特別明顯的珍珠,陳慕雅也並沒有浪費的意思,早些時候她聽家裏面說過,西方那邊有一種名為巴洛克珍珠的首飾,就是把各種不規則的珍珠跟金銀等等貴金屬結合起來,到了成品出爐的時候,黃金就會鑲嵌表面上,像是給珍珠穿了一條金色的裙子一樣。陳慕雅現在一回想起來這個技法不禁眼前一亮,這不就是她們現在最需要的嗎?

所以,陳慕雅要盡快找到師傅去做這些補救措施。

原本她是想一晚上都不睡就等在宿舍一樓,等宿管阿姨起床開門的那個瞬間就馬上沖出去找人的,最後還是簡家南好說歹說才把她勸下來好好休息。

“畢竟要養精蓄銳呀,養好了精神小雅你才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嘛,可不能顧此失彼呀!”

就這樣陳慕雅被簡家南勸了在宿舍裏面休息好了,第二天才決定去找師傅做鑲嵌工作。

寶珠商店將有一大批天女珍珠到貨的消息已經放出去了,不僅僅是校園有關人員在等待,就連很多校外人員也都在翹首以盼呢,他們都很想見識一下天女珍珠的真實面目。

可是左等右等,這一批說好應該早就到達的天女珍珠卻始終沒有在寶珠商店亮相,不少人都對此頗有微詞。

燕文心小隊一直關註著寶珠商店的大大小小動靜,自然也是知道天女珍珠有關事項的。

他們小隊還在探討起來天女珍珠遲遲未到可能出現的原因,有說是因為人員不合才有這種紛爭的,也有人說是因為小小年紀做生意一點都不謹慎太過貪心導致的,還有的人則是說他們才多少歲呀,有點小失誤很正常。

總而言之,燕文心四個人都覺得這恰好就是一個可以打擊簡家南那個創業項目的好機會,就在這四個人打定了主意魔拳擦掌要給她們三零二一個教訓的時候,沒想到,形勢突然就逆轉了。

第二天,天女珍珠竟然到了!

這些價值昂貴的珍珠到來的時候並沒有大張旗鼓,而是巧無聲息地就上架了,還是一直有關註寶珠商店的情況,每天都來店內走走逛逛的同學第一時間發現的。

不用說了,當大家發現天女已經上架的那一天,寶珠商店的顧客數量裏面又迎來了一個小高潮,跟第一天開業的盛況相比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簡家南四個人更是盛裝上陣,一定要把這一局給搬回來。

“我跟你們說,不是所有的珍珠都能被稱為天女,要成為天女珍珠,非常嚴苛的,起碼一定要滿足下面幾個條件,正圓形和大直徑就不用說了,我就說一個大家很可能不知道的東西,你們有沒有發現,每一顆天女珍珠它都特別亮?”簡家南侃侃而談。

“哎,那還真是哎,你不說我都沒發現。”簡家南對面那位顧客拿著手上的珍珠戒指打量了起來,她拿起來對著光源不停地變換角度,發現果然真的如簡家南所說的那樣,這一批天女珍珠自帶的光澤非常明顯。

簡單來看她這副樣子馬上就在旁邊不經意地帶上了一句:“所以呀,我倒是覺得天女珍珠比起普通的珍珠更應該做單個的首飾。比如說珍珠耳墜珍珠項鏈還有珍珠戒指,你看看我今天戴的這個耳墜,走動起來的時候會一晃一晃的,對面的人甚至可以從八裏外就看得到,特別明顯呢。”

那名女子聞言看向了簡家南的耳朵,發現那裏正好垂著一個耳墜,隨著簡家南說話間的頭部搖動動作而有上下浮動的,非常顯眼。

女子的同伴也在小聲說:“她說的是真的,我今天站在門口往裏面看的時候,最顯眼的不是店裏面的其他布置,而是她們身上的珍珠首飾。我真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

買首飾嘛,要的就是一個與眾不同,要的就是一個先聲奪人。這話一出,原本她們還有什麽猶豫的現在都沒了。

不過,這些跟簡家南是同一個大學的女孩子們還有最後一個顧慮,她猶猶豫豫地問:“這……這多少錢呀?天女珍珠不是很貴的嗎,要是真的超過我的預算的話,我可是買不起的啊。”

簡家南聞言,臉上的笑容都沒變一分,甚至還擴大了一點,“這您就不用擔心了,我們也是考慮在這一點才特地把它拆分出來的。天女珍珠固然是好東西,也正因為它的稀有和罕見,它的價格比較昂貴。一串四五十顆的天女珍珠項鏈就要賣到好幾千塊錢去,但是我們把它拆分下來,做成單顆的耳墜和戒指,就用不了那麽多錢。”

得了簡家南的保證,那名女孩子和同伴馬上就捂著胸口輕輕舒了一口氣,這還不止呢,簡家南在這個時候又悠悠地說:“就比如說女士你剛剛看到的那個珍珠耳墜吧,一對兩只一共是九十塊錢。”

她又轉身看向了姑娘的同伴:“還有你很喜歡的那個珍珠戒指,六十塊錢一個,銀鑲嵌托底的,檢測證書就在盒子裏面,怎麽樣,不來兩個嗎?”

一聽這話,這兩個姑娘對視的一眼,目光裏是如出一轍的兩個字,“買它!”

簡家南成家了這一單生意,就不打算繼續當推銷員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陳慕雅擠到他的身邊,一臉興奮地說:“南南,我們的天女珍珠賣的差不多了,完好無損的珍珠就已經幾乎全部賣出去了,有劃痕的次等珍珠經過加工之後也賣了大部分,剩下的就是做了鑲嵌遮掩的劃痕珍珠了,但是剩的也不多了,我相信再過幾天一定可以賣的完。”

她們將珍珠分為了三個等次,價格自然也分了三個檔次,並不存在“以次充好”這個說法。

簡家南有點驚奇:“唉,怎麽會這樣,我還以為會是價格定得最低的那一個檔次先賣完了,沒想到現在卻是價格定得最高同時也最好的天女珍珠先賣完。看來大家都是很識貨的嘛,可不能小瞧了消費者的眼光啊。”

這可真是填補了她書上的理論知識呢,都說在一般情況下,商品的銷售數量會隨著商品價格的降低而上升,但是在某些特殊種類中,往往會是反著來的。

陳慕雅在簡家南身邊只有不斷點頭的份,現在的陳慕雅真的是唯簡家南馬首是瞻,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多虧了你想的那個辦法了!把它拆成三個檔次才會賣得那麽火熱!”

簡家南從來就不是一個鼠目寸光的人,在把這一批陳慕雅帶過來的大部分帶有損傷的天女珍珠賣的差不多的時候,簡家南決定要趁著這一波火爆的珍珠風波,繼續賣珍珠產品。

既然天女珠沒了,那還有其他的珍珠呢!

簡家南當機立斷,馬上讓陳慕雅去尋找其他的珍珠貨源,陳慕雅不負眾望,將家裏面的小米珠給帶過來了。

小米珠雖然顆粒個頭要比天女珠小上不少,但是它便宜呀,現在價格實惠,十幾塊就可以買到一條珍珠項鏈,成本又低,這裏面的利潤可高了!

陳慕雅吃一塹長一智,在商品運輸過來的途中她一直盯著運輸情況,就連運輸公司都換了一個,不再是熟人擔任了。

這才把這一批小米珠完完好好地帶到學校裏面來。

當看到這一批滿滿當當的小米珠閃亮登場的時候,三零二四個女孩子都松了一口氣,她們對視了一眼,眼裏滿滿的都是慶幸。

實在是不想再重溫挑燈夜戰做手工的場景了!

張葉子覺得,自己熬了那一次夜,要一個星期才完全恢覆了過來,真是年紀長了,不比年輕的時候了!

想到這裏,她不僅看向了旁邊的簡家南,有些嫉妒,哎你說南南那個樣子,怎麽跟大家一起熬夜了第二天還能那麽早就起床了,精神還那麽好,神采奕奕的,一點疲憊打哈欠的意思都沒有。

簡家南並沒有接收到舍長的這個眼神,她滿心思都放在把這一批淡水珍珠的銷售上面。

趁著這一陣子的珍珠風潮,這一批淡水珍珠確實賣得很好,陳慕雅還被她爸媽誇了呢,家裏的一大批滯銷珍珠都借著這個檔口消耗了不少。

簡家南告訴陳慕雅,“你看好了,咱們現在珍珠火爆,我們就賣珍珠,但是這個風口是有個期限的,可不能無窮盡地賣珍珠。”

“我懂的我懂的。”陳慕雅回答到,“等這一批賣完了我就不拿貨了。”

簡家南點點頭,然後下一秒她又聽到陳慕雅在問:“對了南南,我們表現的這麽好,中期成果概述,一定會通過的把?”

簡家南自信一笑,“那是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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