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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購,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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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購,危!

當簡家南把自己的小生意告訴給爸爸媽媽的時候, 兩個大人是截然相反的反應。

蘇琴軒認為這是一件好事,女兒能在上學的時候發展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愛好,同時給家裏創收, 當然是一件一石二鳥的好事了!

“南南你真棒!你是怎麽想到這個主意的?也太厲害了!在學校還不忘記給家裏拉生意, 媽媽都不知道怎麽誇你才好了!”

蘇琴軒一直是鼓勵式教育,但是簡陽平,卻有著完全不同的觀點。

他嚴厲地批評道:“南南你怎麽這樣呢?你作為一個學生,最大的任務不是學習嗎?怎麽一天到晚都想著賺錢?賺錢是爸爸媽媽的任務, 而且我們家這幾個月的生活一直在慢慢變好, 不需要你們小孩子操心!”

簡陽平本來以為女兒只是小打小鬧的, 沒想到怎麽還發展成一條產業了?

說完簡家南,簡陽平話鋒一轉,對著簡家北訓斥起來:“還有你!北北你這個當人哥哥的也不知道要看好妹妹,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你也跟著她胡鬧嗎?”

簡家北簡直要大喊冤枉兩個字了, 要是深圳九月飄雪,出現這個百年都沒見過的神奇景觀, 那肯定就是他在喊冤了!

簡陽平是出於一個家長最樸素的心理才這麽說的。

一是他覺得, 對於學生來說,現在最主要的任務不是賺錢做小生意,而是讀書學習, 找一份好工作,不要畢業後還跟他們夫妻一樣出來辛辛苦苦跑上跑下。

二是背井離鄉這件事, 還是帶給他一定的刺激,有很多時候, 看著兩個孩子懵懂無知的雙眼,一直跟在夫妻二人身邊跑上跑下的忙得沒有個休息的空隙, 再一看同齡的其他孩子,都在父母呵護下玩笑胡鬧呢!

看到這個鮮明的對比,一下子就讓簡陽平愧疚起來。

因此,在度過剛開始的困難階段之後,簡陽平就覺得,兩個孩子實在是沒必要繼續困在這個生意裏面,可以自由做自己了!

對此,簡家南有話要說:“不會啊,我一點也不難過,掙錢就是我最喜歡最自由的事情了!”

簡陽平:“……”

他頓時噎住,都怪女兒沒給自己一個老淚縱橫的條件。

這個回答,對於簡家南來說,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簡家南笑起來:“原來爸爸你竟然是這樣想的,你怎麽會覺得我是被迫這樣做的呢?我在學校發起代購生意,都是主動的呀,我還很喜歡呢!”

這話絕對不是虛言,看著她臉上綻開的真情實感笑容,明眼人都會知道,她說這句話就是出於真心的。

蘇琴軒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你跟孩子發什麽火呢?每天早上屁顛屁顛給孩子準備好所有的商品,還仔細檢查一遍沒有錯漏的人,是不是你啊?怎麽今天就跟變了個人一樣,沖著孩子大呼小叫的?”

簡家南:“是啊是啊,爸爸,你不是跟媽媽一樣,是那個最支持我的人嗎?怎麽今天突然說這些?”

簡陽平一抹臉,在家裏人的陪伴下終於擦幹眼淚,重新綻放笑臉。

簡陽平訥訥道:“也沒有突然了,只是一直這樣想,就這樣說出來了而已。”

他漸漸想開了,自家女兒就這樣,除了寵著照看著,還能怎麽著呢?

簡家南做出保證:“爸爸媽媽,我在學校裏面也會好好學習,老師說的話我也會聽,布置的作業我也會完成,還會預習覆□□而言之,身為一個學生的任務我是會堅定完成的。如果在這之外,有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愛好,不是什麽不被允許的事情吧?”

“我真的就是單純喜歡掙錢的感覺而已,並不為難也不辛苦,是充滿感情的那種!”

這話蘇琴軒倒很相信,每次一提到賺錢訣竅的時候,簡家南就一副兩眼放光的樣子,裏面蘊含著的都是濃濃的對於錢的愛啊!

真是個小財迷!

她眨巴眨巴眼睛,盯著兩個大人看,真情實意地保證道。

任是誰看了這一雙眼睛都得心軟,更別提兩個大人了。

簡陽平幾乎是一瞬間就倒向女兒的方向,原來的想法都沒了,讓人絲毫不懷疑,待會簡家南說什麽,他都會點頭。

簡家南笑意盈盈地問道:“那明天,爸爸你還會幫我準備商品,還有檢查漏拿的商品嗎?”

簡陽平連忙一疊聲地答應:“當然!當然!爸爸當然會幫你了!”

簡家南心滿意足地點點頭:“那就好,謝謝爸爸了!”說完她就回去洗漱,“我先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起床早點上學呢!”

簡陽平笑著目送女兒離開,轉頭一想,卻忽然咂摸出不對勁來,哎,先前不還是在跟女兒說不要花費心思在其他事情上嗎?怎麽現在又繞回明早檢查物品上面了?

他剛剛不會是被女兒套路了吧?

看破一切的素琴軒留下個高深沒測的笑容,“走了老簡,我們也是時候睡覺。”

“來咯!”簡陽平頓時忘記了剛剛還在想什麽,馬上跟了上去。

第二天清晨,簡家南歡快地背上書包上學去,提著袋子,書包和袋子裏面都鼓鼓囊囊地裝滿了早點,哥哥簡家北書包和手裏也是袋子,兄妹兩個人可以說是滿載而去。

學生訂購的早點並沒讓兩個大人額外付出時間和精力,直接從自家小飯館裏拿就行了,順手的事。

簡陽平和蘇琴軒站在校門口看著自己自家兩個孩子的身影,有些感慨萬千。

簡陽平問妻子:“南南的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呀,他會不會是三分鐘熱度?”

蘇琴軒回答:“我倒是不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南南不會三分鐘熱度。這學生啊,最要緊的事情還是學習,賺錢是我們做家長的義務,她要是一門心思都撲在賺錢上沒有好好讀書的心思,以後可怎麽辦呀?”

簡陽平斜眼看了妻子一眼:“看不出來你還擔心這個,那今天早上給他準備的最歡的人是誰?”

蘇琴軒昨晚就把簡家南寫下的清單給店裏的師傅看了叫他們好好準備,早上又趁著兩個孩子沒起床的時候把單子和準備的實物對照了一遍,忙忙碌碌的,可不像是現在話裏說的擔心樣子。

蘇琴軒反駁:“你不也是,嘴裏說著不讚同,早早起床還一直叫我去確認的人又是誰。”

簡陽平笑了:“不是擔心他們出錯嗎,他們兩兄妹好不容易合著幹一件事情,可不能讓他們在同學面前丟臉啊。”

兩位家長說完同時笑了。

這邊簡家南一進教室,就受到了來自同學的熱烈歡迎,她今天來得早,昨天訂了餐的同學來的更早,都一窩蜂地圍上來等不及了自己分,簡家北看著妹妹自己那麽忙碌的樣子,索性待在那裏幫她的忙。

一行幾人經過昨天的忙碌,都熟練了很多,有條不紊地重覆收錢,對數目,給出早點的過程。

還是段落心裏有些不憤,昨天有個單季青跟她搶收錢的位置,怎麽今天又來了一個南南的哥哥,也來跟她搶收銀的位置。

臨近早讀,簡家北只好拎著自己班同學訂好的早點回班級去了,簡家南還盯住他:“哥哥,你看賬可要仔細點呀,而且記得要收每個人五分錢的跑腿費,買多少份都只剩五分錢。”

簡家北有些不耐煩,妹妹這是把自己當成什麽了,一個十幾歲了都不能生活自理的智障嗎,一個擺手趕緊跑了。

到了大課間的時候,簡家北拽著一把零錢過來找簡家南,簡家南接過賬目表的時候,底下還有一張清單,簡家北看到妹妹疑惑的神情就解釋說:“這是明天的表,有點多,因為有些人看見了就想買。”

簡家南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看來自己的代購小生意是越來越紅火了。

隨後的一段日子,簡家南的早點代購小生意確實是越來越紅火了,從班級同班同學,發展到同年級隔壁班同學,再發展到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們,可以說是每個年級都有顧客來光顧,甚至還有簡家北所在的初中部也有人來找他代購。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來,但是零零散散地集合起來,數量不可無視。

簡家南看到這個熱火朝天的情況,順應民心退出了包月或者包學期活動。每月只要在月初的時候交一塊錢,就可以獲得一個月的代購服務,比每天五分錢的便宜多了。

雖然五分錢也沒有多少,可是誰會嫌錢多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馬上就有好多人交錢開通了包月服務。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簡家南同學從小就有經商天賦,她年紀小辦不了公司,就去當了一個中間人。

左手倒右手的,不僅給家裏賺夠了錢,還給自己留了一筆代購費。

不僅如此,簡家南還給哥哥封了個“初中部”業務負責人的名號,兄妹倆一個管小學部,一個管初中部。

小學部業務繁忙,幸好還有單季青和段落時不時地幫手,初中部可就只有簡家北一個人了,忙不過來,見了妹妹有人幫忙還很羨慕,在考慮自己是不是也可以雇人幫手。

一個月漸漸過去,代購生意已經從單一的產業發展成了一條新型產業鏈了,從中還可以初見一個家族企業的雛形。

這天放學,照樣是簡家北來找妹妹,臨近周末,她神氣地把背包一甩,就牽著哥哥的手回家了。

代購生意的兩位骨幹成員,每天勞動八小時,一個星期休息兩天,雷打不動。

簡家北有時候都想好了,要是自己畢業了考不上大學或者找不到好工作,就來給妹妹打下手,每天工作八小時,做五休二,還有兩天休息,真舒服。

不過今天簡家北有點奇怪:“今天有個你們小學部的人來找我代購,我問他為什麽不去找你,他知支支吾吾的,不回答,這個人好奇怪啊。”

簡家南也很奇怪,哥哥那邊負責的都是初中生,他一個小學生為什麽不去找自己呢。

“他有說自己的姓名嗎?”簡家南問哥哥。

簡家北:“沒有,不過他可能以為能成功預訂,一來就在表上登了名字,我用了排除法找到了,你拿去看看吧。”

簡家南翻看登記本,找到他的名字,張宇?

頓時,一張跟名字對應的臉浮現在簡家南腦海裏。

“就是這個人,這人太壞了,哥哥你以後不要理他,我們家的東西可不能賣給這個人吃。”簡家南嚴肅地看著簡家北。

“他怎麽了?”簡家北摸不著頭腦。

簡家南:“他罵單季青!”

這個叫做張宇的學生家長跟單濤在同個部門工作,因為理念不同,再加上有競爭關系,兩人十分不合。

奈何單濤業務能力比他好,張宇父親找不到攻擊的點,也就能罵一罵他的“傻兒子”單季青了。

張宇可能經常在家裏聽見父親對單季青的謾罵,把那些不好的話學了個十成十,在一次來找簡家南代購早點的時候看見單季青,覺得好玩就有模有樣全說了出來。

簡家南一聽這話便十分生氣,當場取消了他代購業務的資格,並且禁止他再來購買。

簡家南:“他肯定是想曲線救國,我這裏走不通,就打起了你的主意,從你身邊下手。”難道自己家的小飯館這麽好吃嗎,都這樣了還不放棄。

簡家北這段時間跟單季青相處多了,對他印象逐漸變好了,知道他的難處,跟著生氣起來。

他還轉頭安慰單季青:“小青啊,你別往心裏去,他這種人就是沒素質,家裏人也不教好。”

簡家北絞盡腦汁想話語來安撫單季青,還展示出自己的傷疤:“我小時候還有人說我是個短命鬼呢,你看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這回簡家南生氣的對象轉到哥哥身上去了,還直呼他的大名:“簡家北!有你這麽說自己的嗎?”

簡家北:“怎麽叫哥哥的呢,哥哥的全名是你這個小不點可以叫的嗎?”

兄妹倆打打鬧鬧,單季青內心輕快,也跟著笑了起來,一點也不在意張宇謾罵的話。

兄妹兩回到家的時候,蘇琴軒也已經從小飯館回來了,那邊只剩下簡陽平一個人在做些收尾工作,蘇琴軒過來給兩個孩子做飯。

蘇琴軒看著兩個孩子吃得香噴噴的樣子,開頭問簡家南:“南南,這段時間你累不累啊?”

簡家南口齒不清地回答:“不累啊,為什麽會累?”

“媽媽看到你這段時間都很忙很辛苦,有點擔心跟不上學習。”

“怎麽會呢,我一直在認真聽課,好好覆習的呢。”

簡家北插嘴:“媽媽你別擔心,她精力十足,一看到錢啊就兩眼發光,才不會累呢。”

簡家南連連點頭。

蘇琴軒看著這兩傻孩子,索性挑明了意思:“南南你那個代購生意要做到什麽時候啊?要不然過段時間停了吧,媽媽總擔心你在學校這樣做,被老師發現了會說你。學校畢竟是學習的地方,你這樣容易被人說是不務正業。”

簡家南搖搖頭:“不會啊,沒有人說的。”

她放下筷子,跑到媽媽身邊抱住她:“媽媽媽媽,你不要擔心我啦,我正幹得風生水起呢。”

蘇琴軒被這小撒嬌精黏得毫無辦法,只能作罷。母女倆好好溫存了一會,只餘下簡家北楞在那裏不知所措,內心正在激烈掙紮,自己要不要也學那個小撒嬌精去媽媽身邊,不然媽媽眼裏就沒有自己這個當哥哥的身影了。

與此同時,紫陽花小學隔壁的家屬樓裏面,梁康正在跟妻子程玲聊天。

梁康大肆吐苦水:“哎我跟你說,你是不知道啊,我這當老師的一天天過的都是些什麽日子。現在政策一改,真是什麽人都可以來上學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就開學第一天的事。”

程玲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梁康說到這裏,特地存了指點江山的意思,把見過還是沒見過的家長都一一個點評了個遍。

“有些人啊,送小孩第一天上學這個重要的日子,連衣服都不好好穿!我看他們推了個自行車,還以為多有錢呢,結果上面的漆都掉了!怕不是人家丟了不要的被他給撿回來了!”

不用說,這指的當然是簡家南一家了。

“還有還有,有個小孩的家長你沒見過,他在菜市場那邊殺魚,是個殺魚佬,一靠近三米就一股魚腥味。他小孩也是這股味道,都不用靠近,隔著五米遠我都能聞到。你是不知道這股味道有多惡心,我現在連他們班級都不想進去巡視!一進去總感覺有一股魚腥味,怎麽消毒都消不下去,令人作嘔!”

程玲:“那就沒有其他正常家長了嗎?”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梁康是個勢利眼,程玲也不遑多讓,她在電廠上班,也是靠了自家男人和家裏的關系,在電廠混了個文職,是個閑職,空閑時間一大把,都被她耗費在跟同事領導嗑瓜子嘮閑話上面。

梁康:“有是肯定有的,你也不看看我們紫陽花小學是這一片最有名最厲害的學校了,不管有錢沒錢,能進紫金花的都是上輩子積攢了大功德的!”

他吹噓道,也不明白為什麽,紫金花小學明明跟他半點關系都沒有,他究竟在炫耀些什麽東西。

梁康故作深沈地說:“我們學生家長挺多當官的,那些小職位我就不提了,有一個你肯定沒想到。深圳發展改革局的單主任,他兒子也在我們學校上學。”

“哦?”程玲有了興趣,坐起身來,現在國家政策一公布,不僅深圳成了個香饃饃,發改局更是重中之重,這個部門可是集合了大部分的決策者,每一個人對深圳以後的發展都可以說是舉重若輕的作用。

現在沒人不想和裏面的人打好關系,要是他可以露點口風,知道在哪裏建廠哪裏的地好,那賺頭可是多多的呀。

梁康見到妻子感興趣的樣子,得意得像是跟單濤是八百年結拜的兄弟一樣,凈在那吹牛:“我看到他的時候都以為自己看錯了,不過後來一想,他家孩子也是到了該上學的時候了,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那病都治好了能來學校了。”

程玲想了想,楞是從廠子裏不牢靠同事的八卦裏頭,找出來這麽一件小道消息。

有人說,單濤和徐靜的兒子單季青,從小就是個傻子,夫妻倆因為這事不知道被合不來的同事暗地裏笑話了多少遍,還被人傳了出去,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都在背地笑話。

現在終於是苦盡甘來了啊!

程玲打定了主意,囑咐丈夫道:“你可千萬別犯渾,跟其他人一樣在背後說人家,既然單季青在你們學校上學,那你就多關照關照他。孩子都是父母眼中的寶貝,你好好對單季青,還愁跟父母打不好關系嗎?”

梁康點點頭:“我懂得!”這個道理不用妻子說他也明白,梁康轉頭說起另外一件事情來:“還有啊,我這幾天去打聽我們飯堂的承包業務,旁側敲擊,可人家楞是沒給我一句準話。”

程玲一下子精神起來,急急追問道:“怎麽樣怎麽樣?快給我說說!”

紫陽花小學現在飯堂都是有專門的行政老師去外面采購的,但時間久了他們就發現有不方便的地方,老教師一起開了個會,覺得還是要承包給專業人員比較好。

程玲家裏就是個幹餐飲行業的,她弟弟響應國家號召,早就盯上紫陽花小學食堂承包這一業務了。

妻子早早托付給自己的事情沒辦成,梁康也有些心虛,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沒辦法啊,這裏面可操作的東西不多,你沒看見我們校長是那誰嗎?她這個人,眼裏容不下沙子,飯堂承包的企業不可能內定的了,必須要公開招標才行!暗箱操作什麽的,我實在沒辦法啊!”

梁康苦口婆心,就差要對天發誓自己對妻子的一片忠心了。

程玲惱怒,呸了他一口,“不能你還說這樣的大話?我聽你先前的口氣,還以為紫陽花是你開的呢?你梁主任在裏面無所不能,結果這點小事都幹不好!要你何用!”

“因為南北飯館,我弟弟的生意都差了不少!要是飯堂承包不落在他們身上,不知道要虧多少錢呢?”程玲著急。

她可是早就跟娘家那邊拍板子保證了,一定會把紫陽花小學的飯堂承包拿到手,為了這個,她爸她媽老高興了,弟妹還送來了許多禮物,她一個不落都給收了。

本來以為,靠著梁康的關系,承包飯堂就是個板上釘釘的事情,結果……

“哼!”

梁康見到妻子這個反應,馬上低聲下氣,“我保證,我一定,一定給你搞來,行不行?反正公開招標的時間還沒定,就憑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

“這還差不多!”

*.**

那邊梁康程玲打著飯堂承包主意的時候,這邊小胖墩張宇也遇到了十二年人生中的一大難題。

張宇是全家人溺愛的孩子,爸爸媽媽還好一些,老一輩的爺爺奶奶對他的溺愛,那是要星星不給月亮、要蝦餃不給燒賣的程度,自然養成了張宇想要什麽都能得到,實在不行就撒潑打滾的性格。

張宇十分愛吃,看他現在的體格就知道了,雖然說小孩子肥一點沒關系,但也不能太肥,不然對健康也不好。

張宇昨天想從簡家北那裏代購早點的事被揭穿了,他自然成功吃上,現在正吃著自家奶奶給他做的饅頭點心。

他們一家都是北方人,因為爸爸工作的關系從北方過來定居了,早上經常吃白面饅頭。

在沒吃過南北小飯館的早餐之前,張宇沒覺得有什麽,他奶奶也是一位技藝精湛的大廚,做的饅頭那叫一個地道。

發了一晚上的面在他奶奶手底下揉一揉,就成了白面饅頭,熱氣騰騰的,裏面又軟又嫩,美味無比。

可吃著吃著,張宇就不來勁了,這人吧幾年如一日的吃著同樣的食物,就想找點其他的新鮮的試一下。

要是沒有吃過同學分給他的其他點心,張宇現在也不會對簡家南的食物垂涎欲滴,看著手裏的大白饅頭眼神不免帶上幾分嫌棄。

張奶奶看見自家孫子愁眉苦臉的樣子,問他怎麽了。

張宇悲從心來:“我不想吃這個,我想吃斑斕糕綠豆水,瘦肉腸粉魚片粥!可是簡家南她不賣給我嗚嗚嗚……”

張奶奶心疼極了,讓他慢慢說。

家裏唯一的孩子,大早上的突然哭上那麽一遭,所有人都擔心地看過來,聽張宇這麽一說,才知道發生什麽事。

張媽媽:“他為什麽不賣給你,是不是因為你罵了人家,做了些什麽不對的事情?”

張宇的性格她知道,大心眼沒有,小心點倒是無數。照他的說法,人家一個小女孩好好做生意的,怎麽會無緣無故得罪顧客呢,很大的可能就是自家兒子做了些對不起對方的事情。

張宇有些心虛,張媽媽正要繼續盤問下去,就被張奶奶阻止了。

旁邊的張爺爺聽著聽著突然笑出聲:“這小女孩還挺有經濟頭腦嘛。”

張宇終於開口:“我就是、就是、嗯,學著爸爸那樣說,說了單季青幾句。”

單季青這個名字一出現,張爸爸就想到這是他競爭對手單濤的兒子,這才把原本是兩個小孩子之間的玩鬧放在心裏。

他仔細一琢磨,發現這裏面大有文章。往小了說,這是歧視同學區別對待,往大了說,這當學生的不在學校裏好好讀書,跑出來動這些鬼點子,不務正業!

他們一家人都知道單季青和單濤這兩個人的存在,張奶奶眉頭一松,眼珠子這麽一轉,計上心來。

“奶奶教你怎麽辦,想不想出這口惡氣?”

張宇連連點頭,這段時間他可是受氣得很。

“你去跟老師說,找個嚴肅點的老師,就跟他說,有個小女孩不好好學習,身上帶著一股銅臭氣,把社會上的壞風氣都帶了進來。”

“這,這能行嗎?”張宇有些遲疑地問。

“這有什麽不能行的,人家當老師的都明白的道理,怎麽你一個當學生的倒是一心一意想著掙錢呢。”

張媽媽在旁邊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張爸爸阻止了。

單季青跟那小女孩是朋友,那小女孩被舉報受氣了,可不是會影響單季青嗎。單濤這做人老爸的可不能不管自己兒子吧,這裏面呀大有可為,他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張宇被奶奶出了這麽個主意,這才不哭了,破涕為笑,主動吃起了早餐,還想起了要去找哪個老師,好好告簡家南一狀。

張宇打定了主意要告密,一整個上午都亢奮異常,早讀結束就在心裏面尋思,到底要向誰告密。

他兩個小眼睛瞄來瞄去,在看到教室外邊巡視的梁康時,找到了目標。

這不就是一個現成的人選嗎?

梁康,紫陽花小學的教導主任,一個總是板著臉教訓學生的老師。

每一次巡視課堂的時候,梁康總會習慣在後門悄悄出現,只把一個腦袋探進來,帶給一整個班的學生濃濃的壓迫感。

要是有人來問張宇,誰是他最害怕的老師,梁康的名字絕對榜上有名。

張宇推己及人,覺得自己如此害怕梁康,那麽在簡家南眼裏,梁康也一定是克星。

被張宇寄托厚望的梁康現在焦頭爛額,忙得不可開交。

別看他是個坐辦公室的老師,並不不教課,實際上管的事情雜七雜八的,要幹的活可不比主課老師少。

這段時間又趕上了開會,教育局開的大會可是頭頂重要的大事,早早巡視完學校早讀,他就坐辦公桌前看會議紀要了。

更何況,他昨天答應妻子的飯堂承包事項一直沒有進展,這可把他愁壞了。

會議紀要寫錯了升職事小,老婆不開心把家裏鬧得永無寧日事大。

就在他一個頭兩個大的時候,一個從沒跟自己有過交流的學生找上門來了。

正是張宇,他趁著課間休息的時間找梁康告狀來了。

一來就開門見山,雄赳赳氣昂昂地說:“梁老師!我要舉報!”

梁康可有可無地說:“你要舉報誰啊?”

這種打小報告的事情他見得多了,梁康有時候一天能聽個四五趟,現在一點都不當回事。

張宇底氣十足地說:“我要舉報簡家南!”

聽到了這裏,梁康才算是有了點反應,饒有興趣地問:“誰?簡家南?”

張宇用力點頭:“對!”

“簡家南現在把食物帶進校園,不僅在班裏售賣,每一份還加上了代購跑腿費,就是要額外花錢才行。”

說完開頭他信心大增,繼續說:“簡家南她作為一個學生,本來應該好好學習,但是為了賺錢,把家裏開的館子的食物都帶了進來學校,就在班級裏,她課也不上了,作業也不寫了,一天到晚的就在那裏賣吃的!”

張宇底氣十足,這些話都是昨天晚上奶奶教導自己的,不會有錯。

現在他不僅照本宣科一個字不漏地說出來了,還加上了一些自己的表演,生動形象,可信度大增,保管把簡家南的狀告得死死的,讓老師來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張宇還在說:“那簡家南,拿回學校來的食物都是她家裏開的飯館做的,都不知道那飯館有沒有經營許可呢,質量怎麽樣也沒人知道。”

“就算她有營業執照,那食物從飯館來學校路上不會壞嗎,現在天氣這麽熱,我爸媽都知道不能吃過夜飯菜。”張宇正在滔滔不絕的告狀。

這些話術也是他爺爺奶奶教的,他知道,可不能直接表明告狀的原因,是因為簡家南不賣給他。必須要顯現他不同流合汙的精神,從簡家南帶來的食物不合校規這方面著手。

梁康覺得很奇怪,面前這個小胖墩怎麽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話,沒看見他的臉色越來越沈嗎,這個年紀的小孩很少有不怕他的。

他漸漸開始不耐煩了,想叫張宇閉嘴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張宇恰好說完了話,最後總結道:“綜上所述,簡家南的這種行為,既不符合她身為一個學生應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身份,也具有一定的安全隱患,對校內中小學生有不好的影響。”

不用說,這番話也是經過家裏人,特別是爸爸加工過的。

看梁康的反應,沒起到多大效果,張宇不滿意了,一咬牙準備添油加醋。

“她根本就是在為家裏的南北飯館拉生意!”

梁康本來心不在焉的,突然間聽見南北飯館這個名字,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這個餐館不就是他妻弟這段時間一直在煩惱的競爭對手嗎?

梁康來了精神,仔細地問了張宇幾個問題,又叫他細細重覆講了一遍才讓他離開。

這可真是剛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了,梁康不禁想著是不是上周末自己去廟裏拜了拜,財神爺才眷顧他。

計上心頭,他現在就想沖過去簡家南面前,呵斥她訓導她,然後順理成章地叫家長過來。將南北小飯館差勁的名聲宣揚得人盡皆知,他倒是要看看,到了那個地步還會有沒有人會去南北小飯館吃飯。

正思緒紛紛,熱血上頭的時候,梁康突然想到了單季青這個人,人家可是發展改革局部長的兒子,聽說跟簡家南玩得不錯,是好朋友來著,每天上學放學形影不離的,就不知道他的家長會怎麽想呢。

不行,這事得好好合計合計,還是等晚上回家跟老婆好好想想辦法,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再說,那就暫且放簡家南過一個舒服的周末吧。

簡家南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她辛辛苦苦打拼的事業,已經被人給盯上了,現在家裏算賬呢。

簡家北現在對這一整套代購的流程已經很熟悉了,下午放學的時候,許多今天沒買到的同學還找他來約定下周的點心花樣。

簡家北直接把妹妹的書包挎在自己身上,擺擺手叫他們回去。

“周五了周五了,一切等下周再說!”

一行人就這樣開開心心地回家去。

周六,簡家南和哥哥不用上課,幹脆就跟著爸媽一起去飯館幫忙,說是幫忙,其實就照看一小會,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就指出來,跟從前的凡事都要親力親為有很大差別。

等客流量高峰過去,簡家南坐在二樓,攤開上星期的賬本,一一細看。

簡老板現在要開始對賬,發工錢了,簡小工和單小工都翹首以盼。

別看簡家南每一個人一天只收一分錢的代購費,可積少成多,這一個星期下來,攢一攢就將近三塊錢。而且,小飯館還是自己家裏開的,這不僅能自己攢錢還能幫家裏掙錢。

零錢都拿給媽媽換成整張的了,簡家南抽出六張一毛錢,分別遞給單季青和哥哥。

當初說好的要給兩人工錢,簡老板可不是黑心地主婆,言出必行是她做生意的準則。

簡家北接到錢,開玩笑地說了一句:“謝謝老板,老板真大方。”

簡家南豪氣沖天地一揮手:“不用謝,簡工你下次幹活要更細心才行啊。”

現在的技術工人都很受人尊敬,人們稱呼技術工人都是在他的姓氏前面再加一個“工”,但簡家南這樣叫哥哥,就是一種打趣了。

簡家北無語凝噎,妹妹這還演上了。

單季青接到錢都沒有什麽表現,既不開心也不生氣,不過他慣來是情緒不外露的人,簡家北也不奇怪他的反應。

簡家北接了錢就出去買東西了,他現在的反應有點像幾十年後的打工人,一到發薪日就覺得這錢燙手,不花出去心裏總不痛快。

只剩下單季青陪著簡家南坐在小閣樓裏了。簡家南正在看菜館新定的菜單,聽了她的建議,爸爸媽媽從其他地方挖來了本地師傅,做的廣式早茶是一絕。現在人過來了,也不知道做的菜到底不行,不管怎樣,下個星期就是廣東師傅開始做菜的日子了,很快就能見分曉。

簡家南心裏正想著關乎飯館發展的大計劃呢,就被單季青打斷了。

“簡家南,你不是很喜歡賺錢嗎,為什麽張宇來找你的時候你不賣給他?”單季青憋了一個星期了,現在終於能找到兩人獨處的時間問出口。

簡家南被這麽一問,從思緒中抽出身,有些迷茫地啊了一聲,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單季青的問題。

“我是喜歡賺錢呀,可是我想說的是我喜歡賺錢的這個過程,我不是單純地喜歡錢。在錢的前面,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你是我的朋友,張宇他罵你那我可不得站在我朋友這邊嗎。”

單季青有些感動,除了他的親生父母,他很少能對其他人有感情,現在又多了簡家南一大家子。

“那在錢的前面,還有什麽事情是重要的?都有哪些人?”

“我爸爸,媽媽,哥哥,我老家的一大堆親戚…………還有你”簡家南掰了手指一個一個地數,一連串的人名下來,才終於輪到單季青等一眾小夥伴。

單季青:“……”

我才感動了不到一秒鐘。

眼瞧著簡家南還有繼續往下數的架勢,單季青趕緊打斷她:“請問簡老板,你接下來對南北小飯館的發展有什麽計劃?”

簡家南聽見自己感興趣的話題,連忙對小夥伴介紹起來:“我現在計劃就是要開拓新項目,從上個星期的情況來看,代購在我們學校是很有市場了。我們上個星期只是跑腿了早餐,但還有午餐呢,午餐大家也還是要在學校解決的。我們下個星期可能可以嘗試一下加個午餐代購業務。”

簡家南滔滔不絕:“不過呢午餐的價格肯定要比早餐貴,因為每個人午餐的食量都要比早餐多,這個我們要好好籌劃籌劃怎樣定價。以前我們定價是每個人每一天要收一分的代購費,那多了的午餐要不要加錢呢,如果加的話,要加多少呢?”

“還有,以前的包月服務還算數嗎,是只包早餐嗎還是連午餐也一起包進去了?”

單季青被問得有些頭大,他實在是不擅長這些問題。你要是問單季青數學題怎麽做,語文作文怎麽寫,英文對話怎麽讀,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可是要問他怎麽經營餐館,怎麽開拓新業務,這他可就不知道了。

簡家南以一句話作了總結:“總之,這些都要等到下個星期才開始嘗試啦。”

簡家南現在還在暢想自己以後宏偉的代購藍圖,暗地裏就有不速之客盯上她了,不過她現在還不知道呢。

但是因禍得福,這些一直困擾著她的問題,也會在不久之後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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