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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拐子是蘇琴軒和簡陽平教育兩個孩子最多的事情之一。
無論哪個時代, 小孩子總是最好騙的,只需要一點甜頭,就可以引誘到無知的孩子。
但對於拐子來說,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如果有的小孩子心懷警惕不好騙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可以宣稱幾人認識,來一點小手段就行。
譬如現在發生的一幕, 連不少大人都上當了。
因此, 蘇琴軒告誡一雙兒女, 如果遇到那樣的事情,就在原地拖延時間,等著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來了,他們就安全了。
那要怎麽拖延時間呢?
簡家南環顧四周,大人們把三個小孩圍在中間, 看起來就很不好突破的樣子,特別是旁邊還有個馬痦子和黃老賴在, 他們勢單力薄。
而當看到張辰的攤子上, 擺滿了一堆亮晶晶的小物件,還有他寫著價格的牌子之後,簡家南眼珠子轉了轉, 計上心來。
針總是要紮到自己身上才疼的,現在朝每個人說那兩人是人販子, 有人信有人不信,沒多大用處。但如果, 她將人的切身利益和人販子聯系到一起,那就不一樣了。
只要有人的切身利益遭到損毀, 那這件事就沒辦法善了!
這樣就可以起到拖延時間的效果!
說幹就幹,簡家南趁著哥哥吸引了大部分註意力的時候,像一只靈活的小猴子,在人群中東竄西竄,不一會就到了張辰的攤子旁邊。
張辰的攤子,是四個角支起來的,簡家南看準時機,揮手把支架給打歪。
“嘩啦啦——!”
頓時,一陣響亮的聲音就在空地上響起,張辰本來還在聚精會神為難簡家北,要不是旁邊人提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回過頭一看,這還得了?
自己斥巨資買來的攤子,怎麽就倒了?!
一大堆小玩意,怎麽就全都在地上了?!
罪魁禍首,還一點都沒有逃跑的意思,站在原地朝他看過來,臉上還挺得意?
張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簡家南站在那裏叉著腰,給大家都看了一圈,保證每個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是誰出手幹的這件事之後,才慢慢走回到哥哥身邊。
簡家南一回去,就誠懇地對著張辰道歉了。
“叔叔,對不住啊,我一著急就容易幹錯事,剛剛不小心碰倒了你的攤子,可是我現在也沒錢,你看能不能等我爸媽回來再說?”
兄妹連心,簡家北馬上就知道妹妹打的是什麽主意了,馬上接上話,“是啊叔,都是我妹妹闖的禍,您放心,我們都是敢作敢當的人,可不能因為還是個孩子就可以為所欲為,這錢,是一定要賠的!等我爸媽回來,肯定賠您!”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使張辰先前有那麽多的怨氣,現在一聽兄妹倆誠懇的道歉,最主要的還是一定賠錢的解決辦法,他也偃旗息鼓了。
可是他息事寧人,不代表其他人也這樣。
特別是站在對面的馬痦子和黃老賴兩人。
馬痦子一見這情景就暗道不好,這個小姑娘好手段,一來就掀了人家的攤子,可不得再糾纏一段時間,直到他們認識的人趕過來嗎?
可不能這樣!
對於他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時間了!
馬痦子當即做出決定,從褲兜裏掏出一大卷的零錢,握在手裏,裝作一副“我錢很多”的土大款模樣,對著張辰說:“小夥子,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大侄子給你添麻煩了,雖然這小姑娘掀了你的攤子,但說到底都是為了我大侄子,我這個做人叔叔的必須得表示表示。”
“我看這樣吧,你這攤子也別等小姑娘爸媽回來,我直接在這裏給你賠錢,說吧,你損失了多少,我現在就掏給你,怎麽樣?”
說著說著,馬痦子還用手拿著那一沓錢,在張辰面前甩來甩去。
這沓錢,讓張辰看得眼睛都發直了,根本挪不開,這麽厚的一沓錢,裏面得有多少啊?
簡家南一看張辰的表情,馬上就明白他的意動,先前的計劃算是落空了。
但是簡家南並不是那種輕易言敗的人,她馬上又想到一個新的辦法。
簡家南貼心地對張辰說:“是啊是啊,做家長的為自家孩子賠罪是應該的,張叔叔你不要擔心虧損了,今天賣不出來的錢也可以算進裏面,有人來為你的業績兜底了。”
張辰嘴巴蠕動,都快要脫口而出一個數字,這下子聽了簡家南的話馬上心中一動,是啊,只賠這些貨物的錢多沒意思啊,看這情況,其實也沒幾個真的壞掉,還是這個小姑娘提醒了我,要賠,就賠個大的!
“二十!”張辰脫口而出。
“二十塊錢,你只要給我十塊錢,我既往不咎,這些東西你全拿走都行,這小姑娘掀了我的攤子,今天是擺不了攤子了,要這麽點錢不過分吧?”
黃老賴攔住馬痦子就要往兜裏掏錢的手,“我們真的要賠?這可是二十塊錢啊!”
馬痦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沒腦子的東西!
跟拐賣小孩被發現後的嚴重後果比起來,現在花點小錢就可以解決,孰大孰小這都分不清嗎?
這錢他雖然給的得很心痛,但如果能順利地把單季青給帶走,就憑這個白嫩小男孩的賣相,三位數都不是夢!
想到這裏他又罵了一句黃老賴目光短淺!
馬痦子一把打開黃老賴的手,對張辰問:“二十塊錢是吧?”
張辰不住點頭:“對對對!”就要伸手拿過來。
簡家南小小聲念叨著什麽,用只有張辰一個人可以聽得到的音量說:“哇塞這個叔叔這麽爽快,他兜裏鼓鼓囊囊的,肯定還有更多錢!”
張辰往他褲兜裏一看,果然如此,鼓了一大團出來,不禁讓人浮想聯翩,想要一探究竟到底還有多少錢在裏面。
張辰伸出去想要接過二十塊錢的手,硬生生地在空中拐了個彎,插回兜裏,冷酷地說:“不夠!你就給這些錢,打發叫花子呢?”
黃老賴一個箭步上前就想打張辰這個不知足的東西,被馬痦子攔下來了,他還是想著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馬痦子咬牙切齒:“那你到底想要多少?”
張辰捂上自己的肩膀,唉聲嘆氣道:“哎呦哎呦,我的腿啊,我怎麽這麽命苦,想出來擺個攤給我娘看病,好端端的攤子就給人掀了,東西也賣不成了,可憐我那還在病床上的娘啊!”
馬痦子不耐煩了,“你到底想要多少。”
張辰還是東扯西扯,就是不肯正面回答:“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傷到了可就好幾天都沒辦法出來擺攤子做生意了,手停口停,幾天都沒辦法幹活,就意味著這幾天都沒有收入,這可怎麽辦喲!”張辰唉聲嘆氣。
馬痦子不想理他,直接問:“到底要多少,我就問最後一次,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我告訴你!”
張辰察覺出他的冷意,馬上就說:“20,不、30,不、50,就50!”
“你給我五十塊,這件事就當我沒看見了,就算了結了!”
黃老賴都被氣笑了,這人可真是能想,就這個亂七八糟的小攤子就敢開口要價50,這不是獅子大開口是什麽?
沒想到馬痦子咬了咬牙,“給他!”
黃老賴一時間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麽?大哥你是不是說錯了?”
馬痦子:“給他!”
馬痦子幹脆自己上手,從黃老賴的兜裏掏出50元遞給張辰,他比張辰還高了一個頭,把錢給人家後也不走,站在張辰面前像是一堵墻一般,瞇著眼警告他:“拿了錢就少說點話,懂嗎?”
張辰被眼前男人眼睛裏面的血光嚇得心裏一個激靈,頓時不敢說話了。
簡家南暗道不好,張辰一次次的往上面加碼,一次次貪得無厭要求加錢,馬痦子都答應了下來,那看來他們所謀求的東西更大,對單季青勢在必得!
小命危矣!
簡家南還不肯輕易放手,繼續挑撥,“這麽些錢就夠了嗎?叔叔你先別急,等我爸爸媽媽回來,會給你更多錢的!”
馬痦子獰笑著就往簡家南抓來,“你這個小姑娘看著文文弱弱,心思怎麽這麽壞?剛剛一直在暗中挑事的人就是你吧!”
簡家北哪裏能看著妹妹別這麽對待,馬上挺身而出,把馬痦子伸過來的手撞開。
馬痦子和黃老賴馬上就把針對簡家南的炮火都集中在她哥哥一個人身上了,跟面前的小孩推搡起來。
旁邊還有人在不停勸道,“別打了別打了。”
餘春來夫婦是最著急的那一對,他們剛從醫院回來,沒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大事,他們肩負著看好兩個孩子的重任呢,現在又多了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小男孩,就更是焦頭爛額了。
顧香香挺身而出,繼續為幾位孩子撐腰,指著黃老賴和馬痦子破口大罵,“你們兩個殺千刀的,既然都說這孩子是你們認識的,又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這麽著急幹什麽,還在這裏欺負人家小姑娘!”
人聲嘈雜,好多人生意都不做了來看熱鬧。
黃老賴感覺有一千個蚊子和一千只蒼蠅在自己腦門上盤旋,嗡嗡作響,令人煩不勝煩。
看這情形,是很難從這群吵吵嚷嚷的人中把單季青搶過來的了。
黃老賴不由得第一次想要逃跑,跟馬痦子說:“不如,不如就這麽算了吧!”
算了?
不行!
馬痦子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哪裏能就這麽算了,錢不要了?飯不吃了?酒不喝了?
還有剛剛為了穩住張辰投的50快錢呢,難道要做虧本生意?
絕對不可能!
馬痦子和黃老賴越來越急,都想著要不然動手算了,反正這裏全是老弱病殘,論戰鬥力都比不上他們兄弟兩個。
就在事情將要發展到白熱化的時候,突然一聲大喊從人群外面傳來。
“你們幹什麽呢!”
“做什麽都圍在我家攤子面前,我孩子呢?南南北北呢?怎麽樣?你們還好嗎?
“爸爸媽媽!”簡家南好像看到救兵一樣,大聲喊起來!
來人正是簡陽平和蘇琴軒兩人,他們終於回來了!
蘇琴軒和簡陽平是從市裏回來的,他們今天看了市中心的一所學校,小學和初中連讀,正好適合家裏兩個孩子,但也存在一些不如意的地方,兩個人越考察越覺得符合心意,想多了解看看,這才回來得晚了些。
想不到還沒回到攤子上,就看見女兒簡家南蹦起來招手的身影,兒子簡家北則護著妹妹和一個不認識的小孩子在後邊,他們三人面對著的是兩個面色不善的大人。
簡陽平一見到這個場景心裏就一咯噔,還以為是小孩子做生意招惹到混混之類的人物,他們在老家也見過,夜市裏經常有混子大搖大擺走過來向攤主要所謂的保護費。
他心裏著急,大跨步地走到孩子身邊,就聽見女兒口齒清晰地告狀:“爸爸,我懷疑前面這兩個是人販子,他們要把這個哥哥拐走,你快點找公安來,他們抓人販子可最在行了!”
馬痦子聽到這話,馬上出言反駁:“你這小姑娘幾歲了啊,年紀輕輕的就在這裏說胡話。這小子可是要叫我一聲叔叔的,什麽叫做人販子啊,不懂事就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
黃老賴也急了,竭力證明清白:“就是啊,你什麽人啊,就算你爸爸來了給你撐腰也不能誣陷好人啊!”
簡家南條理清晰地說:“前一段時間不是正好碰上了範崗他們來□□嗎,幸好有個在發展改革局的叔叔挺身而出,幫了我們一把,這個哥哥就是那個叔叔的兒子。”
簡家北也在一旁附和:“對,我當時跟妹妹一起經歷的,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個小男孩。”
他轉向兩個人販子的方向:“也不看看你們兩個的猥瑣樣,和這個孩子的相貌搭配嗎?你們家要是能養出這樣白凈的孩子,都是投胎的時候老天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功勞。”
簡家北這話說得刻薄,細想卻很有一番道理。馬痦子人如其名,臉上有大大的一顆黑色痦子,讓人想到以前那些坑蒙拐騙的神棍。黃老賴五官是周全的,但就是不齊整,組合起來哪哪都別扭。單季青生得白嫩可愛,實在不像是這兩人的侄子。
黃老賴覺得真是晦氣,今天這是碰上硬骨頭了,他們實在沒有想到隨隨便便在大街上拐到的小孩子竟然跟一個小販的兒女認識,這一雙英雄兒女還有勇有謀,挺講義氣的。
栽了,今天真是要栽跟頭了。
馬痦子垂死掙紮:“你說是你認識的人就是啊,那我還說是我侄子呢,你該怎麽辦,要不要問問大家夥這孩子究竟長得像誰?”
簡陽平聽不下去了,決定制止這場鬧劇:“我當然是相信我女兒的,既然我們雙方各執一詞,不如就去警察局吧,讓警察來判斷這件事的真相,你不相信我們,總該相信公安了吧?”
蘇琴軒在一旁幫腔:“是啊是啊,有困難找警察,現在這不是碰上困難了嘛,我們要是在這裏爭來爭去,三天三夜也沒有個解決方法,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來判斷比較好。”
蘇琴軒在一邊看得清清楚楚,先不說自家孩子說得斬釘截鐵的認識這孩子的話,就說這兩方的樣貌,著實是不匹配。
退一步來說,即使公安查出來的結果是他們錯了,是他們錯怪了好人,到時候再道歉也不遲。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疑似人販子的人,這是她身為一位母親想要保護每一個孩子的心聲。
簡陽平生得人高馬大的,兩個人販子覺得自己這方實在是沒有勝算,對視一眼都蠢蠢欲動地想要離開。
簡陽平把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對周圍的圍觀群眾喊道:“巡警呢,火車站裏的巡警呢,這有兩個人販子,快來抓人販子!”
馬痦子和黃老賴一聽,頓時覺得大事不好,想要偷偷溜走,卻被圍觀的群眾堵住出路,不讓離開。
直到巡警聞聲而來,才讓開一條小道,巡警過來,也說要去警察局解決這件事情,他領著單季青走在最前面,其餘六人跟在後邊。
簡家南一家四口人都要跟著去說事情的發生經過,就拜托了餘春來幫忙看著攤子,幾人要離開的時候,卻被張辰一把攔著。
他急匆匆地問:“你們那個小女兒可是掀了我家的攤子,這錢那兩個人賠了,你們家也得賠,什麽時候給我,你們可不能跑了不認賬啊!”
蘇琴軒只得停下來好聲好氣地說:“我家這攤子還在這裏呢,能走到哪裏去,你放心,等我們從警察局回來,一定把錢補給你。”
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導致自己女兒要去掀人家攤子,但是現在有要事在身,只能應下來,等路上慢慢了解。
張辰得了準話,這才放心讓他們一家離開。
在被巡警領著去警察局的路上,簡家南就以最簡潔的語言快速地跟父母說了這件事,當然包括了她去掀徐嫂子攤子的原因。
簡家北在一邊看妹妹臉上忐忑不安的神色,只能向爸媽給妹妹求情:“妹妹她也是沒辦法了,我們幾個小孩子對他們他們兩個大人,根本沒有勝算,妹妹也是想拖延時間,爸爸媽媽你們別怪她了。”
蘇琴軒輕輕一笑:“我們怎麽會怪你們呢,南南北北你們兩個這件事做的很好,我們誇你倆還來不及呢。”簡陽平也笑著用大手一一摸過兒女的腦袋,用實際動作證明了妻子說的話。
相比旁邊一家人的溫情脈脈,兩個心知肚明的人販子可不怎麽好。
馬痦子指責黃老賴不應該財迷心竅,見了小孩就想拐,這下踢到鐵板了吧。黃老賴回罵一句“放屁”,痛斥馬痦子跟著他發財,他倆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時候怎麽不後悔。
他們小聲爭吵間就到了公安局,兩人只能暫停吵架,想著待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就是不知道隨機應變能不能糊弄過去。
一夥人浩浩蕩蕩地來到警察局,哪裏知道一進了門口就有一對哭得稀裏嘩啦的夫妻迎上來,嘴裏還喊著“小青”。
好了,現在真相大白了,馬痦子和黃老賴也不用絞盡腦汁地想理由糊弄了,他倆通通被銬上手銬拉去審訊室,只留下旁邊認親的三人。
簡家南在旁邊觀察得仔細,她現在真的相信單叔叔說的單季青是生活在真空玻璃鐘罩裏的小孩了。
他一個差點被拐走再也看不見爸爸媽媽的八歲小孩,只在見面後喊了一聲“爸爸媽媽”就再也不發一言了,任由兩個大人摸來摸去問東問西也沒有半點反應。
但即便他只說了一句話,兩個大人還是很激動地感嘆:“小青終於會喊我們了,小青,來,再喊一遍爸爸媽媽。”
簡家南對單季青的反應肅然起敬,她把自己代入他的處境想了一會便全身發寒,趕快跑到父母身邊緊緊抱著他們的手,恨不得一輩子都待在安全感最強的爸媽的懷抱裏,哪裏能做得到像單季青這樣冷靜自持。
旁邊的兩個大人抒發了一會感情,終於反應過來要感謝救命恩人,連忙走過來相談。
單濤這才發現面前這兩個孩子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經過簡家南提醒才恍然大悟,跟妻子說:“你還記得我曾經給家裏帶過海南口味的糕點嗎,你很喜歡的那些椰子糕,就是這家人做的,沒想到他們這次,還碰巧救了咱們的兒子。”
徐靜也感到驚喜:“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太感謝你們了,真的,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你們才好。”
簡陽平和蘇琴軒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都是我們兩個孩子碰巧遇上的,不用感謝的。”
大人推辭來推辭去,簡家南早就不耐煩了,觀察起警察局的環境來,一個擡頭就跟單季青對上眼了。只見他黑眸清澈,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專註得像遇上了什麽解不開的難題。
單季青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聽到簡家南的聲音,就好像是一棟玻璃房子,終於有一道裂隙,陽光照進來,微風吹進來,他在與外界封閉隔絕的空間內終於能觸碰到外界的一切。
大人們說完話,簡家南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詢問單濤:“單叔叔,那兩個人以後會怎麽樣,會放出來嗎,他們會不會來報覆啊?”
這也是簡陽平和蘇琴軒最擔心的問題,做好事當然不後悔,但是孩子的安全是做人父母最擔心的問題了。
單濤冷冷一笑,上位者的威嚴盡顯:“你們放心,販賣人口團隊的主謀都是死刑或者無期徒刑,就算他們不是主謀,起碼也要在監獄裏待個幾十年。牢飯可不好吃,他們能不能出來都是個問題。”
簡陽平和蘇琴軒松了一口氣,徐靜緊緊牽著單季青的手,低下頭給簡家南和簡家北鞠躬:“我跟老姜只有這一個孩子,我們傾盡心力才把他拉扯到現在,如果他從此消失……”
說到這裏她哽咽出聲,“我們都不知道將來會怎麽樣。我跟老姜是真心想要幫助你們的,你們也不要說什麽不求回報了,就當我們這做人父母的求一個心安吧!”
回報?
說實在的,蘇琴軒和簡陽平在幫助單季青逃離人販子魔爪的時候,並沒有想到之後的事情,更沒有要以此事要求回報的意圖。
但是扛不住對方父母如此這麽真情實感的感謝。
蘇琴軒和簡陽平對視一眼,猶猶豫豫,他們實在是想不出要什麽東西,要是說錢,他們現在依靠自己勤奮的雙手,生活也在慢慢變好,不需要其他人的插手。
那究竟還有什麽,是現階段的兩個人搞不定的呢?
還真有。
簡家南看著爸爸媽媽好久沒說話,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突然福至心靈,對著徐靜和單濤說:“叔叔阿姨,我們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忙。”
“我跟哥哥前段時間才從海南島上來,我今年九月份就要上小學了,哥哥也要上初中,爸爸媽媽這段日子一直忙活我們上學的事,但是一直沒有招到合適的學校,叔叔阿姨你們有推薦的嗎?”
蘇琴軒和簡陽平也不攔著了,也許對於徐靜和單濤來說,對於救了他們兒子的救命恩人,有所求人反而比一直推辭更要安心。
單濤沈吟了一會,深圳現在的教育資源比不上其他大城市,小學兩百多所,初中就更少了,只有二十多所,在其他領域的教育更是一片空白。
孩子上學是個大問題,確實是要好好選擇。
單濤想了想,“這樣吧,你們家兩個孩子又要上小學又要上初中的,把孩子分開也不是個事,還是要著重考慮既有小學部又有初中部的,我恰好知道一間學校,我跟我愛人也打算送小青去的,小學和初中連讀,對你們家兩個孩子是再合適不過了。”
蘇琴軒和簡陽平沒想到自己一直在發愁的事情,現在就被輕輕松松解決了,一時間喜從天降,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好好跟眼前的兩個人道謝,“謝謝謝謝啊!”
徐靜連忙攔下,讓她不用這麽麻煩,說:“是我們要謝謝你才對,哪裏有你們來向我們鞠躬道謝的道理?”
“是啊是啊!”單濤在旁邊說:“要不是你們一家,別說我們孩子上學的問題,以後還能不能見面都難說,千言萬語都說不盡我們對你們的感謝,實在不用這樣。”
蘇琴軒:“哪裏能這麽說,我們幫了你們,那反過來你們幫了我們難道就不用說謝謝了嗎?我跟老簡絕對不是那麽挾恩圖報的那種人!”
趁著四位大人在真情實感相互道謝的時候,簡家南握著媽媽的手,打量起被徐靜緊緊護在身前的小男孩。
單季青依然是那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但是跟之前比起來,多了那麽一點不同,硬是要說這一點不同是什麽的話,簡家南覺得,他多了那麽一點人氣。
鮮活的人氣!
就好像一朵玫瑰,突然打碎了籠罩著自己的玻璃罩子,鮮活地挺立於世。
簡家南還想再多看一會,就被父母拉遠了。大人們突然扯來扯去的,熱熱鬧鬧的。
這是在幹嘛?
原來是徐靜和單濤要帶著單季青去醫院做個檢查,孩子剛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喊了他們一句“爸爸媽媽。”
這句在其他人聽來再尋常不過的話,在徐靜二人聽起來,都可以跟天籟之音相比了!
他們當父母的當了許多年,這是第一次聽孩子喊人啊!
怎麽能不激動呢?
但是激動過後也不是說就可以當無事發生了,這不是得馬上帶孩子去醫院檢查檢查,聽聽醫生怎麽說嗎?
在出發之前,徐靜兩人非常熱心地邀請簡家一家四口也同去,一起去醫院檢查檢查,來個全身體檢。
簡陽平一聽就馬上推辭了,“不去不去。不用了不用了,我們下午還要去做生意呢,再說了,我們身體好著呢,上醫院幹嘛啊!”
在簡陽平看來,醫院那個地方,能少去就少去,不去最好!
但是蘇琴軒有不同的想法,“要不然……還是去吧。”
為人母親,她是有顧慮存在的,自己這兩個孩子一生下來就生龍活虎的,但是家裏條件一直不好,一直沒有餘錢去醫院,要是有什麽小毛病,也沒辦法檢查出來。
要知道,很多大病,都是早期沒發現,到了後面越拖越嚴重,一直拖出來的。
看了這樣,簡陽平還是接受了徐靜夫妻兩的好意,一同去了醫院。
最後檢查結果是好的,就是有一點小毛病。
兩個孩子都被檢查出來了營養不良。
蘇琴軒當場就哭出來了,要知道在老家的時候,愛人簡陽平一個工廠工人,她自己則是供銷社員工,就這個家庭條件,兩個人加在一起,一個月能有幾十元的收入。
放眼過去都能打敗八成的人,這種家庭養出來的孩子,怎麽還能營養不良呢?
簡陽平也有些不是滋味,都是自己醒悟得太遲了,才讓兩個孩子受苦了!
他拍拍妻子的肩膀,保證道:“別哭了,我們這不是出來了嗎?以後啊,自己的錢都花在自己家人身上,南南北北想吃啥就買啥,買不了的還可以自己家裏做,再也不會營養不良了!”
蘇琴軒一擦眼淚,重重一點頭:“嗯!等今晚回去,給南南北北他們做點好吃的,補補身子!謹遵醫囑,把營養都給補回來!”
一家人又恢覆了精神氣,就要快快樂樂地出門去,沒想到還沒出門呢又被攔下來了。
攔著他們的人是徐靜和單濤夫妻兩,兩個人臉上一直掛著喜氣洋洋的微笑,一看就知道好事發生,想必是剛剛的醫生診斷有了好結果。
事實也是如此,蘇琴軒出於對孩子的關心,問了一句:“醫生怎麽說?“
徐靜臉上的笑意就更加掩蓋不住了,“醫生說,小青他恢覆的可能性很大,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相信再過不久,他就跟其他孩子一樣,每天都能叫我們的名字了!”
徐靜看著簡家南,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也許是在想,單季青以後會不會長成另外一副模樣,跟簡家南一樣的活潑可愛,開朗多話?
蘇琴軒松了一口氣,寬慰徐靜:“往好的方向想,你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徐靜:“對了,還沒說正事呢,我跟老單攔下你們,是要跟你們商量一件事的。”她看向丈夫,“這件事也不是我的專業,還是老單跟你們說吧!”
單濤適時開口了:“是這樣的,離這裏不遠的蛇口工業區正在建設,其中有個農貿市場,叫做陽光農貿市場,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
簡陽平點頭。
單濤繼續往下說:“陽光農貿市場最近正在招租,尋找有意向有實力的租客進駐,這個市場,地理位置絕佳,交通方便,周圍又大多都是在建設中的工地,人流量不比火車站小。”
“而且啊,周圍配套設施齊全,最重要的是,離學校也近!”
一聽這些話,蘇琴軒和簡陽平就很是心動,租金什麽都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有了個長久的地方,還離學校近,這一下子就說到夫妻兩人的心坎上。
單濤多會看人臉色的一個人啊,一看到蘇琴軒和簡陽平這樣,就知道他們很是意動,但是不知道有什麽需要顧慮的,並沒有馬上拍板答應下來。
還是簡家南在旁邊攛掇,“那就去吧!去看看嘛,先去看看再下決定也不遲!”
蘇琴軒和簡陽平在小女兒的拼命勸說下,當即拍板決定待會就去陽光農貿市場看看,下午的生意都不用繼續了,一家人跟單濤夫妻告別後,直接拐了個彎去農貿市場選址。
離開前,單季青一直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許久都沒說話,他在見到簡家南的第一眼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他覺得這個小女孩身上有一種旺盛的生命力,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種生命力在遇到跟錢相關的事情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別高漲。
一家四口人的效率很高,按著單濤的指引進去農貿市場,第一眼就市場負責人站在門口頭痛,面色很不好。
都沒人來租鋪位,業績完不成怎麽行啊!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爭取這樣一個職位的呢!
負責人這樣想著的時候,就有人過來了,正是簡家南一家四口,想要在陽光農貿市場選一個適合開餐館的地址,讓負責人帶他們到處看看。
負責人姓李,叫李政,李政帶著簡家一家介紹環境,陽光農貿市場,雖然說是市場,但其實是一個綜合性區域,裏面主要賣的是各種農產品,但是市場內部位置小環境不好,簡家南一看就皺起了眉頭。
李政察言觀色,知道這家人不滿意內部環境,便帶著一家人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也在農貿市場的範圍內,只隔了一條街,新店就在臨街的路上旁邊。
簡家南幾乎是一看愛上了新的店址。
這家店看起來嶄新得很,明顯是還沒有經過改造,但是沒改造好啊,這不就意味著他們接手之後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進行裝修了嗎?
簡家南都想清楚這裏塗什麽顏色,那裏塗什麽顏色了。
再看看爸爸媽媽的臉色,也很滿意,那就是這了!
一家人很快付了定金,他們北上深圳的時候兜裏就帶了全部的錢,更不用說這段時間擺攤下來還賺了不少了,定金還有前幾個月的租金他們還是掏得出來的。
簽完合同後,李政笑得嘴都合不攏了,簡家四個人也通體舒暢,他們看看彼此,一同笑了出來,更大的挑戰就要來了,但是不同於一開始的趕鴨子上架,這次,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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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拐子是蘇琴軒和簡陽平教育兩個孩子最多的事情之一。
無論哪個時代, 小孩子總是最好騙的,只需要一點甜頭,就可以引誘到無知的孩子。
但對於拐子來說,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如果有的小孩子心懷警惕不好騙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可以宣稱幾人認識,來一點小手段就行。
譬如現在發生的一幕, 連不少大人都上當了。
因此, 蘇琴軒告誡一雙兒女, 如果遇到那樣的事情,就在原地拖延時間,等著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來了,他們就安全了。
那要怎麽拖延時間呢?
簡家南環顧四周,大人們把三個小孩圍在中間, 看起來就很不好突破的樣子,特別是旁邊還有個馬痦子和黃老賴在, 他們勢單力薄。
而當看到張辰的攤子上, 擺滿了一堆亮晶晶的小物件,還有他寫著價格的牌子之後,簡家南眼珠子轉了轉, 計上心來。
針總是要紮到自己身上才疼的,現在朝每個人說那兩人是人販子, 有人信有人不信,沒多大用處。但如果, 她將人的切身利益和人販子聯系到一起,那就不一樣了。
只要有人的切身利益遭到損毀, 那這件事就沒辦法善了!
這樣就可以起到拖延時間的效果!
說幹就幹,簡家南趁著哥哥吸引了大部分註意力的時候,像一只靈活的小猴子,在人群中東竄西竄,不一會就到了張辰的攤子旁邊。
張辰的攤子,是四個角支起來的,簡家南看準時機,揮手把支架給打歪。
“嘩啦啦——!”
頓時,一陣響亮的聲音就在空地上響起,張辰本來還在聚精會神為難簡家北,要不是旁邊人提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回過頭一看,這還得了?
自己斥巨資買來的攤子,怎麽就倒了?!
一大堆小玩意,怎麽就全都在地上了?!
罪魁禍首,還一點都沒有逃跑的意思,站在原地朝他看過來,臉上還挺得意?
張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簡家南站在那裏叉著腰,給大家都看了一圈,保證每個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是誰出手幹的這件事之後,才慢慢走回到哥哥身邊。
簡家南一回去,就誠懇地對著張辰道歉了。
“叔叔,對不住啊,我一著急就容易幹錯事,剛剛不小心碰倒了你的攤子,可是我現在也沒錢,你看能不能等我爸媽回來再說?”
兄妹連心,簡家北馬上就知道妹妹打的是什麽主意了,馬上接上話,“是啊叔,都是我妹妹闖的禍,您放心,我們都是敢作敢當的人,可不能因為還是個孩子就可以為所欲為,這錢,是一定要賠的!等我爸媽回來,肯定賠您!”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使張辰先前有那麽多的怨氣,現在一聽兄妹倆誠懇的道歉,最主要的還是一定賠錢的解決辦法,他也偃旗息鼓了。
可是他息事寧人,不代表其他人也這樣。
特別是站在對面的馬痦子和黃老賴兩人。
馬痦子一見這情景就暗道不好,這個小姑娘好手段,一來就掀了人家的攤子,可不得再糾纏一段時間,直到他們認識的人趕過來嗎?
可不能這樣!
對於他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時間了!
馬痦子當即做出決定,從褲兜裏掏出一大卷的零錢,握在手裏,裝作一副“我錢很多”的土大款模樣,對著張辰說:“小夥子,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大侄子給你添麻煩了,雖然這小姑娘掀了你的攤子,但說到底都是為了我大侄子,我這個做人叔叔的必須得表示表示。”
“我看這樣吧,你這攤子也別等小姑娘爸媽回來,我直接在這裏給你賠錢,說吧,你損失了多少,我現在就掏給你,怎麽樣?”
說著說著,馬痦子還用手拿著那一沓錢,在張辰面前甩來甩去。
這沓錢,讓張辰看得眼睛都發直了,根本挪不開,這麽厚的一沓錢,裏面得有多少啊?
簡家南一看張辰的表情,馬上就明白他的意動,先前的計劃算是落空了。
但是簡家南並不是那種輕易言敗的人,她馬上又想到一個新的辦法。
簡家南貼心地對張辰說:“是啊是啊,做家長的為自家孩子賠罪是應該的,張叔叔你不要擔心虧損了,今天賣不出來的錢也可以算進裏面,有人來為你的業績兜底了。”
張辰嘴巴蠕動,都快要脫口而出一個數字,這下子聽了簡家南的話馬上心中一動,是啊,只賠這些貨物的錢多沒意思啊,看這情況,其實也沒幾個真的壞掉,還是這個小姑娘提醒了我,要賠,就賠個大的!
“二十!”張辰脫口而出。
“二十塊錢,你只要給我十塊錢,我既往不咎,這些東西你全拿走都行,這小姑娘掀了我的攤子,今天是擺不了攤子了,要這麽點錢不過分吧?”
黃老賴攔住馬痦子就要往兜裏掏錢的手,“我們真的要賠?這可是二十塊錢啊!”
馬痦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沒腦子的東西!
跟拐賣小孩被發現後的嚴重後果比起來,現在花點小錢就可以解決,孰大孰小這都分不清嗎?
這錢他雖然給的得很心痛,但如果能順利地把單季青給帶走,就憑這個白嫩小男孩的賣相,三位數都不是夢!
想到這裏他又罵了一句黃老賴目光短淺!
馬痦子一把打開黃老賴的手,對張辰問:“二十塊錢是吧?”
張辰不住點頭:“對對對!”就要伸手拿過來。
簡家南小小聲念叨著什麽,用只有張辰一個人可以聽得到的音量說:“哇塞這個叔叔這麽爽快,他兜裏鼓鼓囊囊的,肯定還有更多錢!”
張辰往他褲兜裏一看,果然如此,鼓了一大團出來,不禁讓人浮想聯翩,想要一探究竟到底還有多少錢在裏面。
張辰伸出去想要接過二十塊錢的手,硬生生地在空中拐了個彎,插回兜裏,冷酷地說:“不夠!你就給這些錢,打發叫花子呢?”
黃老賴一個箭步上前就想打張辰這個不知足的東西,被馬痦子攔下來了,他還是想著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馬痦子咬牙切齒:“那你到底想要多少?”
張辰捂上自己的肩膀,唉聲嘆氣道:“哎呦哎呦,我的腿啊,我怎麽這麽命苦,想出來擺個攤給我娘看病,好端端的攤子就給人掀了,東西也賣不成了,可憐我那還在病床上的娘啊!”
馬痦子不耐煩了,“你到底想要多少。”
張辰還是東扯西扯,就是不肯正面回答:“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傷到了可就好幾天都沒辦法出來擺攤子做生意了,手停口停,幾天都沒辦法幹活,就意味著這幾天都沒有收入,這可怎麽辦喲!”張辰唉聲嘆氣。
馬痦子不想理他,直接問:“到底要多少,我就問最後一次,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我告訴你!”
張辰察覺出他的冷意,馬上就說:“20,不、30,不、50,就50!”
“你給我五十塊,這件事就當我沒看見了,就算了結了!”
黃老賴都被氣笑了,這人可真是能想,就這個亂七八糟的小攤子就敢開口要價50,這不是獅子大開口是什麽?
沒想到馬痦子咬了咬牙,“給他!”
黃老賴一時間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麽?大哥你是不是說錯了?”
馬痦子:“給他!”
馬痦子幹脆自己上手,從黃老賴的兜裏掏出50元遞給張辰,他比張辰還高了一個頭,把錢給人家後也不走,站在張辰面前像是一堵墻一般,瞇著眼警告他:“拿了錢就少說點話,懂嗎?”
張辰被眼前男人眼睛裏面的血光嚇得心裏一個激靈,頓時不敢說話了。
簡家南暗道不好,張辰一次次的往上面加碼,一次次貪得無厭要求加錢,馬痦子都答應了下來,那看來他們所謀求的東西更大,對單季青勢在必得!
小命危矣!
簡家南還不肯輕易放手,繼續挑撥,“這麽些錢就夠了嗎?叔叔你先別急,等我爸爸媽媽回來,會給你更多錢的!”
馬痦子獰笑著就往簡家南抓來,“你這個小姑娘看著文文弱弱,心思怎麽這麽壞?剛剛一直在暗中挑事的人就是你吧!”
簡家北哪裏能看著妹妹別這麽對待,馬上挺身而出,把馬痦子伸過來的手撞開。
馬痦子和黃老賴馬上就把針對簡家南的炮火都集中在她哥哥一個人身上了,跟面前的小孩推搡起來。
旁邊還有人在不停勸道,“別打了別打了。”
餘春來夫婦是最著急的那一對,他們剛從醫院回來,沒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大事,他們肩負著看好兩個孩子的重任呢,現在又多了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小男孩,就更是焦頭爛額了。
顧香香挺身而出,繼續為幾位孩子撐腰,指著黃老賴和馬痦子破口大罵,“你們兩個殺千刀的,既然都說這孩子是你們認識的,又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這麽著急幹什麽,還在這裏欺負人家小姑娘!”
人聲嘈雜,好多人生意都不做了來看熱鬧。
黃老賴感覺有一千個蚊子和一千只蒼蠅在自己腦門上盤旋,嗡嗡作響,令人煩不勝煩。
看這情形,是很難從這群吵吵嚷嚷的人中把單季青搶過來的了。
黃老賴不由得第一次想要逃跑,跟馬痦子說:“不如,不如就這麽算了吧!”
算了?
不行!
馬痦子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哪裏能就這麽算了,錢不要了?飯不吃了?酒不喝了?
還有剛剛為了穩住張辰投的50快錢呢,難道要做虧本生意?
絕對不可能!
馬痦子和黃老賴越來越急,都想著要不然動手算了,反正這裏全是老弱病殘,論戰鬥力都比不上他們兄弟兩個。
就在事情將要發展到白熱化的時候,突然一聲大喊從人群外面傳來。
“你們幹什麽呢!”
“做什麽都圍在我家攤子面前,我孩子呢?南南北北呢?怎麽樣?你們還好嗎?
“爸爸媽媽!”簡家南好像看到救兵一樣,大聲喊起來!
來人正是簡陽平和蘇琴軒兩人,他們終於回來了!
蘇琴軒和簡陽平是從市裏回來的,他們今天看了市中心的一所學校,小學和初中連讀,正好適合家裏兩個孩子,但也存在一些不如意的地方,兩個人越考察越覺得符合心意,想多了解看看,這才回來得晚了些。
想不到還沒回到攤子上,就看見女兒簡家南蹦起來招手的身影,兒子簡家北則護著妹妹和一個不認識的小孩子在後邊,他們三人面對著的是兩個面色不善的大人。
簡陽平一見到這個場景心裏就一咯噔,還以為是小孩子做生意招惹到混混之類的人物,他們在老家也見過,夜市裏經常有混子大搖大擺走過來向攤主要所謂的保護費。
他心裏著急,大跨步地走到孩子身邊,就聽見女兒口齒清晰地告狀:“爸爸,我懷疑前面這兩個是人販子,他們要把這個哥哥拐走,你快點找公安來,他們抓人販子可最在行了!”
馬痦子聽到這話,馬上出言反駁:“你這小姑娘幾歲了啊,年紀輕輕的就在這裏說胡話。這小子可是要叫我一聲叔叔的,什麽叫做人販子啊,不懂事就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
黃老賴也急了,竭力證明清白:“就是啊,你什麽人啊,就算你爸爸來了給你撐腰也不能誣陷好人啊!”
簡家南條理清晰地說:“前一段時間不是正好碰上了範崗他們來□□嗎,幸好有個在發展改革局的叔叔挺身而出,幫了我們一把,這個哥哥就是那個叔叔的兒子。”
簡家北也在一旁附和:“對,我當時跟妹妹一起經歷的,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個小男孩。”
他轉向兩個人販子的方向:“也不看看你們兩個的猥瑣樣,和這個孩子的相貌搭配嗎?你們家要是能養出這樣白凈的孩子,都是投胎的時候老天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功勞。”
簡家北這話說得刻薄,細想卻很有一番道理。馬痦子人如其名,臉上有大大的一顆黑色痦子,讓人想到以前那些坑蒙拐騙的神棍。黃老賴五官是周全的,但就是不齊整,組合起來哪哪都別扭。單季青生得白嫩可愛,實在不像是這兩人的侄子。
黃老賴覺得真是晦氣,今天這是碰上硬骨頭了,他們實在沒有想到隨隨便便在大街上拐到的小孩子竟然跟一個小販的兒女認識,這一雙英雄兒女還有勇有謀,挺講義氣的。
栽了,今天真是要栽跟頭了。
馬痦子垂死掙紮:“你說是你認識的人就是啊,那我還說是我侄子呢,你該怎麽辦,要不要問問大家夥這孩子究竟長得像誰?”
簡陽平聽不下去了,決定制止這場鬧劇:“我當然是相信我女兒的,既然我們雙方各執一詞,不如就去警察局吧,讓警察來判斷這件事的真相,你不相信我們,總該相信公安了吧?”
蘇琴軒在一旁幫腔:“是啊是啊,有困難找警察,現在這不是碰上困難了嘛,我們要是在這裏爭來爭去,三天三夜也沒有個解決方法,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來判斷比較好。”
蘇琴軒在一邊看得清清楚楚,先不說自家孩子說得斬釘截鐵的認識這孩子的話,就說這兩方的樣貌,著實是不匹配。
退一步來說,即使公安查出來的結果是他們錯了,是他們錯怪了好人,到時候再道歉也不遲。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疑似人販子的人,這是她身為一位母親想要保護每一個孩子的心聲。
簡陽平生得人高馬大的,兩個人販子覺得自己這方實在是沒有勝算,對視一眼都蠢蠢欲動地想要離開。
簡陽平把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對周圍的圍觀群眾喊道:“巡警呢,火車站裏的巡警呢,這有兩個人販子,快來抓人販子!”
馬痦子和黃老賴一聽,頓時覺得大事不好,想要偷偷溜走,卻被圍觀的群眾堵住出路,不讓離開。
直到巡警聞聲而來,才讓開一條小道,巡警過來,也說要去警察局解決這件事情,他領著單季青走在最前面,其餘六人跟在後邊。
簡家南一家四口人都要跟著去說事情的發生經過,就拜托了餘春來幫忙看著攤子,幾人要離開的時候,卻被張辰一把攔著。
他急匆匆地問:“你們那個小女兒可是掀了我家的攤子,這錢那兩個人賠了,你們家也得賠,什麽時候給我,你們可不能跑了不認賬啊!”
蘇琴軒只得停下來好聲好氣地說:“我家這攤子還在這裏呢,能走到哪裏去,你放心,等我們從警察局回來,一定把錢補給你。”
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導致自己女兒要去掀人家攤子,但是現在有要事在身,只能應下來,等路上慢慢了解。
張辰得了準話,這才放心讓他們一家離開。
在被巡警領著去警察局的路上,簡家南就以最簡潔的語言快速地跟父母說了這件事,當然包括了她去掀徐嫂子攤子的原因。
簡家北在一邊看妹妹臉上忐忑不安的神色,只能向爸媽給妹妹求情:“妹妹她也是沒辦法了,我們幾個小孩子對他們他們兩個大人,根本沒有勝算,妹妹也是想拖延時間,爸爸媽媽你們別怪她了。”
蘇琴軒輕輕一笑:“我們怎麽會怪你們呢,南南北北你們兩個這件事做的很好,我們誇你倆還來不及呢。”簡陽平也笑著用大手一一摸過兒女的腦袋,用實際動作證明了妻子說的話。
相比旁邊一家人的溫情脈脈,兩個心知肚明的人販子可不怎麽好。
馬痦子指責黃老賴不應該財迷心竅,見了小孩就想拐,這下踢到鐵板了吧。黃老賴回罵一句“放屁”,痛斥馬痦子跟著他發財,他倆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時候怎麽不後悔。
他們小聲爭吵間就到了公安局,兩人只能暫停吵架,想著待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就是不知道隨機應變能不能糊弄過去。
一夥人浩浩蕩蕩地來到警察局,哪裏知道一進了門口就有一對哭得稀裏嘩啦的夫妻迎上來,嘴裏還喊著“小青”。
好了,現在真相大白了,馬痦子和黃老賴也不用絞盡腦汁地想理由糊弄了,他倆通通被銬上手銬拉去審訊室,只留下旁邊認親的三人。
簡家南在旁邊觀察得仔細,她現在真的相信單叔叔說的單季青是生活在真空玻璃鐘罩裏的小孩了。
他一個差點被拐走再也看不見爸爸媽媽的八歲小孩,只在見面後喊了一聲“爸爸媽媽”就再也不發一言了,任由兩個大人摸來摸去問東問西也沒有半點反應。
但即便他只說了一句話,兩個大人還是很激動地感嘆:“小青終於會喊我們了,小青,來,再喊一遍爸爸媽媽。”
簡家南對單季青的反應肅然起敬,她把自己代入他的處境想了一會便全身發寒,趕快跑到父母身邊緊緊抱著他們的手,恨不得一輩子都待在安全感最強的爸媽的懷抱裏,哪裏能做得到像單季青這樣冷靜自持。
旁邊的兩個大人抒發了一會感情,終於反應過來要感謝救命恩人,連忙走過來相談。
單濤這才發現面前這兩個孩子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經過簡家南提醒才恍然大悟,跟妻子說:“你還記得我曾經給家裏帶過海南口味的糕點嗎,你很喜歡的那些椰子糕,就是這家人做的,沒想到他們這次,還碰巧救了咱們的兒子。”
徐靜也感到驚喜:“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太感謝你們了,真的,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你們才好。”
簡陽平和蘇琴軒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都是我們兩個孩子碰巧遇上的,不用感謝的。”
大人推辭來推辭去,簡家南早就不耐煩了,觀察起警察局的環境來,一個擡頭就跟單季青對上眼了。只見他黑眸清澈,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專註得像遇上了什麽解不開的難題。
單季青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聽到簡家南的聲音,就好像是一棟玻璃房子,終於有一道裂隙,陽光照進來,微風吹進來,他在與外界封閉隔絕的空間內終於能觸碰到外界的一切。
大人們說完話,簡家南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詢問單濤:“單叔叔,那兩個人以後會怎麽樣,會放出來嗎,他們會不會來報覆啊?”
這也是簡陽平和蘇琴軒最擔心的問題,做好事當然不後悔,但是孩子的安全是做人父母最擔心的問題了。
單濤冷冷一笑,上位者的威嚴盡顯:“你們放心,販賣人口團隊的主謀都是死刑或者無期徒刑,就算他們不是主謀,起碼也要在監獄裏待個幾十年。牢飯可不好吃,他們能不能出來都是個問題。”
簡陽平和蘇琴軒松了一口氣,徐靜緊緊牽著單季青的手,低下頭給簡家南和簡家北鞠躬:“我跟老姜只有這一個孩子,我們傾盡心力才把他拉扯到現在,如果他從此消失……”
說到這裏她哽咽出聲,“我們都不知道將來會怎麽樣。我跟老姜是真心想要幫助你們的,你們也不要說什麽不求回報了,就當我們這做人父母的求一個心安吧!”
回報?
說實在的,蘇琴軒和簡陽平在幫助單季青逃離人販子魔爪的時候,並沒有想到之後的事情,更沒有要以此事要求回報的意圖。
但是扛不住對方父母如此這麽真情實感的感謝。
蘇琴軒和簡陽平對視一眼,猶猶豫豫,他們實在是想不出要什麽東西,要是說錢,他們現在依靠自己勤奮的雙手,生活也在慢慢變好,不需要其他人的插手。
那究竟還有什麽,是現階段的兩個人搞不定的呢?
還真有。
簡家南看著爸爸媽媽好久沒說話,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突然福至心靈,對著徐靜和單濤說:“叔叔阿姨,我們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忙。”
“我跟哥哥前段時間才從海南島上來,我今年九月份就要上小學了,哥哥也要上初中,爸爸媽媽這段日子一直忙活我們上學的事,但是一直沒有招到合適的學校,叔叔阿姨你們有推薦的嗎?”
蘇琴軒和簡陽平也不攔著了,也許對於徐靜和單濤來說,對於救了他們兒子的救命恩人,有所求人反而比一直推辭更要安心。
單濤沈吟了一會,深圳現在的教育資源比不上其他大城市,小學兩百多所,初中就更少了,只有二十多所,在其他領域的教育更是一片空白。
孩子上學是個大問題,確實是要好好選擇。
單濤想了想,“這樣吧,你們家兩個孩子又要上小學又要上初中的,把孩子分開也不是個事,還是要著重考慮既有小學部又有初中部的,我恰好知道一間學校,我跟我愛人也打算送小青去的,小學和初中連讀,對你們家兩個孩子是再合適不過了。”
蘇琴軒和簡陽平沒想到自己一直在發愁的事情,現在就被輕輕松松解決了,一時間喜從天降,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好好跟眼前的兩個人道謝,“謝謝謝謝啊!”
徐靜連忙攔下,讓她不用這麽麻煩,說:“是我們要謝謝你才對,哪裏有你們來向我們鞠躬道謝的道理?”
“是啊是啊!”單濤在旁邊說:“要不是你們一家,別說我們孩子上學的問題,以後還能不能見面都難說,千言萬語都說不盡我們對你們的感謝,實在不用這樣。”
蘇琴軒:“哪裏能這麽說,我們幫了你們,那反過來你們幫了我們難道就不用說謝謝了嗎?我跟老簡絕對不是那麽挾恩圖報的那種人!”
趁著四位大人在真情實感相互道謝的時候,簡家南握著媽媽的手,打量起被徐靜緊緊護在身前的小男孩。
單季青依然是那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但是跟之前比起來,多了那麽一點不同,硬是要說這一點不同是什麽的話,簡家南覺得,他多了那麽一點人氣。
鮮活的人氣!
就好像一朵玫瑰,突然打碎了籠罩著自己的玻璃罩子,鮮活地挺立於世。
簡家南還想再多看一會,就被父母拉遠了。大人們突然扯來扯去的,熱熱鬧鬧的。
這是在幹嘛?
原來是徐靜和單濤要帶著單季青去醫院做個檢查,孩子剛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喊了他們一句“爸爸媽媽。”
這句在其他人聽來再尋常不過的話,在徐靜二人聽起來,都可以跟天籟之音相比了!
他們當父母的當了許多年,這是第一次聽孩子喊人啊!
怎麽能不激動呢?
但是激動過後也不是說就可以當無事發生了,這不是得馬上帶孩子去醫院檢查檢查,聽聽醫生怎麽說嗎?
在出發之前,徐靜兩人非常熱心地邀請簡家一家四口也同去,一起去醫院檢查檢查,來個全身體檢。
簡陽平一聽就馬上推辭了,“不去不去。不用了不用了,我們下午還要去做生意呢,再說了,我們身體好著呢,上醫院幹嘛啊!”
在簡陽平看來,醫院那個地方,能少去就少去,不去最好!
但是蘇琴軒有不同的想法,“要不然……還是去吧。”
為人母親,她是有顧慮存在的,自己這兩個孩子一生下來就生龍活虎的,但是家裏條件一直不好,一直沒有餘錢去醫院,要是有什麽小毛病,也沒辦法檢查出來。
要知道,很多大病,都是早期沒發現,到了後面越拖越嚴重,一直拖出來的。
看了這樣,簡陽平還是接受了徐靜夫妻兩的好意,一同去了醫院。
最後檢查結果是好的,就是有一點小毛病。
兩個孩子都被檢查出來了營養不良。
蘇琴軒當場就哭出來了,要知道在老家的時候,愛人簡陽平一個工廠工人,她自己則是供銷社員工,就這個家庭條件,兩個人加在一起,一個月能有幾十元的收入。
放眼過去都能打敗八成的人,這種家庭養出來的孩子,怎麽還能營養不良呢?
簡陽平也有些不是滋味,都是自己醒悟得太遲了,才讓兩個孩子受苦了!
他拍拍妻子的肩膀,保證道:“別哭了,我們這不是出來了嗎?以後啊,自己的錢都花在自己家人身上,南南北北想吃啥就買啥,買不了的還可以自己家裏做,再也不會營養不良了!”
蘇琴軒一擦眼淚,重重一點頭:“嗯!等今晚回去,給南南北北他們做點好吃的,補補身子!謹遵醫囑,把營養都給補回來!”
一家人又恢覆了精神氣,就要快快樂樂地出門去,沒想到還沒出門呢又被攔下來了。
攔著他們的人是徐靜和單濤夫妻兩,兩個人臉上一直掛著喜氣洋洋的微笑,一看就知道好事發生,想必是剛剛的醫生診斷有了好結果。
事實也是如此,蘇琴軒出於對孩子的關心,問了一句:“醫生怎麽說?“
徐靜臉上的笑意就更加掩蓋不住了,“醫生說,小青他恢覆的可能性很大,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相信再過不久,他就跟其他孩子一樣,每天都能叫我們的名字了!”
徐靜看著簡家南,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也許是在想,單季青以後會不會長成另外一副模樣,跟簡家南一樣的活潑可愛,開朗多話?
蘇琴軒松了一口氣,寬慰徐靜:“往好的方向想,你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徐靜:“對了,還沒說正事呢,我跟老單攔下你們,是要跟你們商量一件事的。”她看向丈夫,“這件事也不是我的專業,還是老單跟你們說吧!”
單濤適時開口了:“是這樣的,離這裏不遠的蛇口工業區正在建設,其中有個農貿市場,叫做陽光農貿市場,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
簡陽平點頭。
單濤繼續往下說:“陽光農貿市場最近正在招租,尋找有意向有實力的租客進駐,這個市場,地理位置絕佳,交通方便,周圍又大多都是在建設中的工地,人流量不比火車站小。”
“而且啊,周圍配套設施齊全,最重要的是,離學校也近!”
一聽這些話,蘇琴軒和簡陽平就很是心動,租金什麽都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有了個長久的地方,還離學校近,這一下子就說到夫妻兩人的心坎上。
單濤多會看人臉色的一個人啊,一看到蘇琴軒和簡陽平這樣,就知道他們很是意動,但是不知道有什麽需要顧慮的,並沒有馬上拍板答應下來。
還是簡家南在旁邊攛掇,“那就去吧!去看看嘛,先去看看再下決定也不遲!”
蘇琴軒和簡陽平在小女兒的拼命勸說下,當即拍板決定待會就去陽光農貿市場看看,下午的生意都不用繼續了,一家人跟單濤夫妻告別後,直接拐了個彎去農貿市場選址。
離開前,單季青一直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許久都沒說話,他在見到簡家南的第一眼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他覺得這個小女孩身上有一種旺盛的生命力,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種生命力在遇到跟錢相關的事情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別高漲。
一家四口人的效率很高,按著單濤的指引進去農貿市場,第一眼就市場負責人站在門口頭痛,面色很不好。
都沒人來租鋪位,業績完不成怎麽行啊!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爭取這樣一個職位的呢!
負責人這樣想著的時候,就有人過來了,正是簡家南一家四口,想要在陽光農貿市場選一個適合開餐館的地址,讓負責人帶他們到處看看。
負責人姓李,叫李政,李政帶著簡家一家介紹環境,陽光農貿市場,雖然說是市場,但其實是一個綜合性區域,裏面主要賣的是各種農產品,但是市場內部位置小環境不好,簡家南一看就皺起了眉頭。
李政察言觀色,知道這家人不滿意內部環境,便帶著一家人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也在農貿市場的範圍內,只隔了一條街,新店就在臨街的路上旁邊。
簡家南幾乎是一看愛上了新的店址。
這家店看起來嶄新得很,明顯是還沒有經過改造,但是沒改造好啊,這不就意味著他們接手之後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進行裝修了嗎?
簡家南都想清楚這裏塗什麽顏色,那裏塗什麽顏色了。
再看看爸爸媽媽的臉色,也很滿意,那就是這了!
一家人很快付了定金,他們北上深圳的時候兜裏就帶了全部的錢,更不用說這段時間擺攤下來還賺了不少了,定金還有前幾個月的租金他們還是掏得出來的。
簽完合同後,李政笑得嘴都合不攏了,簡家四個人也通體舒暢,他們看看彼此,一同笑了出來,更大的挑戰就要來了,但是不同於一開始的趕鴨子上架,這次,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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