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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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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我錯了

048

“程聘, 你許的什麽願望。“

那天和李箏一起上山拜佛祖,李箏在後來下山問過他這樣的問題,程聘記得自己當時沒有回答他。

再次睜眼, 程聘躺在家裏, 周圍都是他熟悉的擺色。

全身無力,剛開口說一個字,喉嚨裏火燒火燎的,跟有把鈍刀在他喉間一刀一刀劃過去。

他掙紮的從床上坐起來,打開門,剛好遇見正準備下樓的李矜玉, 他抓住人,雖然喉嚨疼,但他還是一字一頓,把想要表達的意思說清楚,“李、箏、他人、在哪。”

被問及,李矜玉一臉了然, “李箏?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見問到不知情的人,程聘也沒有心情和精力跟他講廢話,從他身邊側身走過, 身形搖晃, 李矜玉見狀連忙上前去扶他, 認命無語的道:“你是我祖宗, 你不是想知道李箏人在哪嗎, 我給你說。”

程聘反抓住李矜玉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卻能感覺到alpha整個人在發抖,更像在強撐著, “說。”

“他死了。”

李矜玉沒什麽好表情,“這是你這個月第十次問我李箏人在哪,程聘,沒人建議你瘋了最好去精神科看看嗎。”

聽到死字,程聘手抖了下,隨即冷下臉,以為李矜玉在和他開玩笑,“李矜玉。”

“喊我名字李箏他人也不會從地裏爬出來找你。”李矜玉甩開程聘的手,“醒醒吧程總,李箏都化成灰三個月了。”

此話一出,李矜玉瞬間感覺一股強大信息素壓過來,他抵抗不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程聘居高臨下,“你會為你的話,付出代價。”

李矜玉嗤笑一聲。

不在理會李矜玉,程聘點開通訊錄,他視線有些渙散,但沒時間調整,找到負責人電話撥過去,電話嘟嘟聲傳來,很快被接起,“程總早上好,今天您有什麽吩咐?”

程聘:“報告李箏現在的情況。”

他做了個夢,夢裏……他親眼目睹了李箏的死亡,現在,李矜玉都在宣判李箏的死。

alpha急需證明,這就是個非常真實的夢,別無他意。

“啊?李箏他……現在大概也許可能或許maybe,在投胎的路上。”

程聘眼睛沒眨,“你昨天對我說了一模一樣,一字不差的話t。”

“前天也是。”

“如果我記得沒錯,這個月你對我說了十次一模一樣的話。”

之前的記憶湧入腦海,程聘沒在說話,掛斷電話,眼底一片清明。

李矜玉察覺到信息素壓迫消失,就知道alpha又清醒過來,扶墻起身,揉揉磕疼的波棱蓋,沒嘴賤嘲諷程聘幾句就是他最大的尊重。

程聘吃過早餐,就去上班,正常的比一般正常人還要正常,情緒非常穩定,以前交上去會被瞪會被罵的策劃方案,程聘現在只派人發下去讓他們把這坨狗屎重新改後再上交。

老板情緒穩定,員工的日子就好過許多。

程聘下班後又應酬一陣子,結束時間有些晚,司機接他送回程聘自己住的地方。

路上,程聘看見一條熱鬧的街,街首有一個賣平安符的攤子,程聘讓司機停下,自己來到攤子前,看到擺放五花八門各式各樣的平安符。

他想起李箏也有送他平安符。

程聘如死水的心泛起漣漪,在眾多樣式裏認真挑選了款,“多少錢。”

回到家,打開燈,程聘一眼就看見掛在玄關顯眼處的平安符,alpha拿出在攤位上新買的,和李箏送他的放在一起對比。

良久,程聘啞著嗓子說了句,“假的。”

要是平安符真有用,那他去有聲望大師那裏求來藏在李箏床底下、衣櫃角落、書櫃裏、車後座的平安符,怎麽沒一個顯靈,保住他性命。

程聘想起今早上那個夢,李箏問他在佛祖面前許的什麽願望。

那時程聘已經提前分化成alpha,但李箏還沒有要分化的動靜,大概率就是beta,但哪件事情沒一個萬一呢。

程聘跪在佛祖面前,閉上眼,雙手合十。

“我希望,李箏是beta。”

李箏好奇盯著程聘問的時候,程聘在心裏回答了他:我希望,你只是個beta。

沒有人會想著爭搶一個beta,沒人會真的為籍籍無名的beta翻臉,李箏是beta,是最安全的。

他是個珠寶,但只要加上beta身份,就像珠寶被埋進黃沙裏,黃沙吹疼路人雙眼,讓他們沒辦法仔細辨別裏面是否藏有寶物。

程聘就可以,偷偷守著藏在黃沙裏的珠寶,只有他可以欣賞,只有他……無他人。

是程聘求李箏變成beta的。

可他後來好像忘記了,習慣用旁人看待beta的眼神和觀點去對待李箏,對李箏說出“你只是區區一個beta”“beta而已,有人會在乎嗎”一類的話。

李箏聽到這些話一開始皺眉,表情不是很好,但說的人說多了,聽的人聽習慣了,就沒人在覺得不對。

明明,一開始是他求著李箏成為beta的。

到最後,beta身份卻成了殺死李箏的一把利刃。

他的一己私欲,卻害了李箏一輩子。

“我錯了……”程聘手指摩挲過那個有些時間的平安符,眼眶泛紅,想到以後再也不會收到李箏親手做的平安符,alpha咬咬牙,想忍住從喉間泛上來的酸意。

但越忍耐,酸意卻成倍增加。

程聘眼眶瞬間有了濕意,他微微垂眼,一滴淚從眼眶劃出,滴答掉落在地板上。

“我錯了,李箏。”

程聘閉上眼,攥緊手裏的平安符,心臟像被硬生生撕裂成兩半,洶湧的疼痛感如潮水般襲來,他被疼得直不起腰,嘴裏喃喃自語:“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吧,我會改的……”

我真的會改的。

別消失在我眼前。

當鬧鐘響起,程聘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昨晚就睡在玄關,冰涼的地板讓他手腳刺骨的冷,alpha扶著墻站起身,卻眼前一暗,直直倒在地上。

“你信息素指標太高了。”

秦將行看了眼報告,“我告訴你,要釋放信息素,或者多來研究所把多餘的信息素提取出來。”

程聘倒在地上後,是被一通催他上班的電話鬧醒的,他醒後感覺全身疲倦,皮膚又異常發燙,意識到不尋常,便先來了一趟研究所。

“我事情很多。”程聘道,“就不能把腺體切掉?”

報告啪嗒掉在地上。

“乖乖,我聽到了什麽。”秦將行把報告從地上撿起來,“人家都是巴不得裝個……”

意識到說錯話,秦將行畫風一轉,“你別想了,你坐上這個位置一半是你能力,但還有一半因為你是S級alpha,切了腺體你身體先不說,你沒了腺體你手下那群虎視眈眈的alpha會讓你好好坐穩那個位置嘛。”

程聘坐的端正,平靜的說,“那就都殺了。”

秦將行捂住耳朵,“我不聽。”

自從李箏死了,程聘精神就變得不太正常,但平日程聘也沒見得多正常,所以周圍人適應得還好。

“我沒開玩笑。”

程聘起身,“提上研究討論日程,我要切除腺體。”

秦將行嘴巴張大,“你他、媽,來真的?”

沒有得到回答,程聘已經關門離開了。

S級alpha切除腺體,程聘是真的有病,不是沒人做過實驗,但腺體沒了的alpha還算alpha嗎,沒有腺體支撐,alpha壽命不過幾年,短者只有幾個月。

更何況手術難度大,風險高,全球沒幾個敢接這種手術的醫生。

秦將行盯著手裏alpha的身體數據,思緒一下飄遠了,他想起自己和愛人,當時家裏反對時,他毅然選擇切除腺體,不受信息素困擾,會不會……兩個人至少可以在一起一段時間。

如果,可以去到沒有信息素,平等相愛的地方就好了。

秦將行把報告放進抽屜裏,將請假兩個月去旅游的請假條打好,準備收拾收拾跑路一陣子。

另外一個研究所負責人得知秦將行要請假兩個月,覺得不對勁,一問得知程聘打算做腺體切除手術,嚇得連夜請病假,卻被上面駁回。

負責人:……

不是,這火坑我一個人跳啊?

辦公室內,一只抑制劑紮進程聘手臂,躁、動的信息素很快安靜下來,乖乖待在腺體裏。

A息素教育課上,老師說當AO互相釋放信息素,匹配度高的兩個人會有無法抵抗的吸引力。

登記到alph息素基因庫,大學時程聘收到通知出現和他匹配度高達99%的omega。

那時程聘聞什麽信息素都覺得難聞,第一次聽說也好奇匹配度這麽高,他對這個omega的信息素能接受到什麽程度,剛好又在一個學校,那天他們兩個人約時間,線下見了面。

好巧不巧,遇到了李箏。

李箏似乎以為他沒有發現,轉身立刻在一個拐角處消失不見。

到私人包廂吃飯,兩個人獨處時,程聘靈敏的嗅覺很快聞到了 omeg息素的味道。

omega有些羞澀,“怎麽樣,好聞嗎?”

程聘張嘴,說了句“抱歉我去洗手間”,然後在omega懵逼的視線裏快步離開,去廁所幹嘔了很久。

那時他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他想回家抱著李箏,什麽也不做,就嗅嗅他的頭發絲,把頭埋在他肩頭,就能迅速讓他躁動的信息素平和下來。

可回家,李箏對他說,“你可以試試,和omega交往。”

李箏眼底的疏離不是假的,在兩個人不清不楚卻逐漸深陷的情感沼澤裏,李箏想要抽身離開,不想在陪伴程聘左右。

可是一開始,是李箏先接近自己……

他可是S級alpha,想耍他,也要看他這個beta夠不夠資格。

程聘看了眼垃圾桶裏丟的五只抑制劑空針,不禁反問自己,這樣的情景,到底誰才是那個不夠資格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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